第65章 驚慌失措的景王
皇帝金口一開，嚴嵩即便心裡再覺得憋屈，此刻也只能彎下腰去，恭順領命。
「老臣遵旨。定當盡心竭力，不負陛下與殿下所託。」
至此，校場上的這場交鋒落下帷幕。
散場之後，寒風依舊。
嚴府的馬車在回城的官道上顛簸。車廂內，氣氛沉悶得可怕。
「父親！」
嚴世蕃終於忍不住了，皺眉道，「裕王今日在校場上，先是耀武揚威，後又莫名其妙地給您戴高帽子。他這是何意？莫非是看我們勢大，想拉攏我們？」
嚴嵩靠在車廂閉目養神，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有直接回答兒子的蠢問題，直接吩咐道。
「回去之後，你親自去一趟戶部，先把陝西催撥的那幾份文書和糧餉，立刻給批了，一文錢都不許少。」
「什麼？！」嚴世蕃不解道，獨眼裡滿是陰冷，「咱們今日被他落了這麼大的面子，沒能拿下兵權也就罷了，難道還要上趕著給他送錢糧？父親，就這麼痛痛快快地批給他？」
嚴嵩猛地睜開眼睛，目光中透出恨鐵不成鋼。
「不批？你還真當他今日是在夸老夫？」
嚴嵩沉聲道，聲音里透著一絲忌憚。
「他那是當著陛下的面，給老夫套上籠頭！咱們今日若是卡了他的錢糧，你信不信，明日那個能單手舉起兩百斤壯漢的護衛，就會替他親自上內閣的門來問！你還想讓他親自來問嗎？！」
嚴世蕃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韓鐵山那怪物般的身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徹底閉上了嘴。
大軍散去，百官退朝。
原本劍拔弩張的校場，終於恢復了平靜。
朱載坖從台上走下來，正準備帶著沈煉等人回王府，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那是他的親弟弟，四皇子，景王朱載圳。
景王今日並沒有和朝臣們站在一起，而是靜靜地站在外圍，親眼目睹了整場校場演武。
看著那十幾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陝西精銳，看著滿朝文武在三哥面前，連嚴嵩都要俯首帖耳的畫面，景王的心裡早已經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和三哥的差距正在被無限拉大，大到他甚至連嫉妒的力氣都快生不出來了。
正當景王準備悄悄離開，免得碰面尷尬時，朱載坖卻主動停下腳步，叫住了他。
「四弟。」朱載坖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親切，緩步走上前。
「方才在台上遠遠就瞧見你了。怎麼站得那麼遠，一直也不說話？」
景王渾身一僵，趕緊轉過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平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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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位如今如日中天的兄長，他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回皇兄的話。」景王低著頭，語氣謹慎道，「皇兄在陝西賑災平亂，大勝歸來，又為大明練出這等虎狼之師。弟弟在旁看著，心中只有欽佩和嘆服，豈敢隨便插話，驚擾了皇兄的威風。」
看著景王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朱載坖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行了，別整這些文縐縐的虛禮。」
朱載坖走過去，拍了拍景王的肩膀，好笑道，「咱們自家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你跟我在這兒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做什麼？」
這自然的拍肩動作，非但沒有讓景王放鬆，反而讓他心裡更不踏實了。
在景王的預想中，三哥立下如此不世之功，今日見面，就算不當面炫耀，也必定會居高臨下地敲打他幾句。
可他偏偏沒有準備好，如何應對這種不設防的親熱。
這反常的和氣，在多疑的景王看來，簡直比明晃晃的刀子還要嚇人。
「四弟，我離京大半年了。這段時間，你在這京城裡都忙些什麼？」朱載坖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僵硬，一邊往前走，隨口拉起了家常，「可有跟著去六部走動走動，接觸些政務？」
景王聞言，心頭警鈴大作。
他飛快地斟酌著每一句話，生怕露出一絲一毫對皇權和朝政的覬覦之意。
「皇兄折煞弟弟了。」
景王小心翼翼作答，「弟弟天資愚鈍，哪懂什麼政務。平日裡不過是在府中讀讀書，練練字罷了。這朝堂之上的國家大事，自有父皇做主，有皇兄分憂，弟弟萬萬是不敢妄議的。」
朱載坖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不懂可以學。」朱載坖皺起眉頭，語氣不以為然，「大明的江山社稷如此廣袤，事情千頭萬緒。你天天躲在府里說不敢妄議，不敢接觸，那你要躲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懂事？」
景王被訓得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他一時之間竟分不清，三哥這話到底是在真心實意地鼓勵他上進，還是在試探他。
沒等他琢磨明白，朱載坖已經接著指點起來。
「聽我的。」朱載坖看著他，神色認真道。
「你在京城若是真閒著沒事，有空多去內閣走動走動，跟嚴閣老多學學。那老頭雖然貪財又弄權，但他能穩穩噹噹地坐在這個首輔的位置上幾十年，處理起政務來，總有他過人的本事。你若能把他那套排程錢糧，統籌百官的手段學來哪怕三成，也是受用無窮的。」
景王徹底懵了，一雙眼睛睜得老大，驚疑不定地看著朱載坖，聲音都結巴了。
「皇兄……您，您願意讓弟弟跟著嚴閣老……學處理朝政？！」
這天底下，哪個皇子不是把手中的權力捂得死死的，恨不得打壓死所有的競爭對手？
三哥竟然主動勸自己去結交內閣首輔，學習治國之術？！
看著景王這表情，朱載坖翻了個白眼。
「你學你的本事，長你自己的能耐，問我願不願意做什麼？」
「難不成大明朝的律法規定了，只許我這個當哥哥的幹活，你這當弟弟的就只能在背後？」
他轉過身，語氣感慨道：「四弟啊，父皇如今年紀越來越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大明這副擔子重得很，光靠我一個人，就算長出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你若是能多懂些政務，將來能替家裡分擔些，也能讓父皇省點心，少動些氣。」
聽到這話，景王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了。
他以為這是朱載坖在試探他奪嫡的野心，嚇得臉色瞬間慘白，慌忙後退半步，就要表忠心。
「皇兄明鑑！弟弟絕無旁的心思！弟弟只想做個富貴閒王，若是皇兄覺得弟弟礙眼，弟弟這就去向父皇請旨就藩，這輩子絕不踏入京城半步！」
「老臣遵旨。定當盡心竭力，不負陛下與殿下所託。」
至此，校場上的這場交鋒落下帷幕。
散場之後，寒風依舊。
嚴府的馬車在回城的官道上顛簸。車廂內，氣氛沉悶得可怕。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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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嵩靠在車廂閉目養神，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有直接回答兒子的蠢問題，直接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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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嚴世蕃不解道，獨眼裡滿是陰冷，「咱們今日被他落了這麼大的面子，沒能拿下兵權也就罷了，難道還要上趕著給他送錢糧？父親，就這麼痛痛快快地批給他？」
嚴嵩猛地睜開眼睛，目光中透出恨鐵不成鋼。
「不批？你還真當他今日是在夸老夫？」
嚴嵩沉聲道，聲音里透著一絲忌憚。
「他那是當著陛下的面，給老夫套上籠頭！咱們今日若是卡了他的錢糧，你信不信，明日那個能單手舉起兩百斤壯漢的護衛，就會替他親自上內閣的門來問！你還想讓他親自來問嗎？！」
嚴世蕃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韓鐵山那怪物般的身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徹底閉上了嘴。
大軍散去，百官退朝。
原本劍拔弩張的校場，終於恢復了平靜。
朱載坖從台上走下來，正準備帶著沈煉等人回王府，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那是他的親弟弟，四皇子，景王朱載圳。
景王今日並沒有和朝臣們站在一起，而是靜靜地站在外圍，親眼目睹了整場校場演武。
看著那十幾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陝西精銳，看著滿朝文武在三哥面前，連嚴嵩都要俯首帖耳的畫面，景王的心裡早已經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和三哥的差距正在被無限拉大，大到他甚至連嫉妒的力氣都快生不出來了。
正當景王準備悄悄離開，免得碰面尷尬時，朱載坖卻主動停下腳步，叫住了他。
「四弟。」朱載坖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親切，緩步走上前。
「方才在台上遠遠就瞧見你了。怎麼站得那麼遠，一直也不說話？」
景王渾身一僵，趕緊轉過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平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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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位如今如日中天的兄長，他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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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景王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朱載坖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行了，別整這些文縐縐的虛禮。」
朱載坖走過去，拍了拍景王的肩膀，好笑道，「咱們自家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你跟我在這兒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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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王的預想中，三哥立下如此不世之功，今日見面，就算不當面炫耀，也必定會居高臨下地敲打他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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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載坖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不懂可以學。」朱載坖皺起眉頭，語氣不以為然，「大明的江山社稷如此廣袤，事情千頭萬緒。你天天躲在府里說不敢妄議，不敢接觸，那你要躲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懂事？」
景王被訓得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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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京城若是真閒著沒事，有空多去內閣走動走動，跟嚴閣老多學學。那老頭雖然貪財又弄權，但他能穩穩噹噹地坐在這個首輔的位置上幾十年，處理起政務來，總有他過人的本事。你若能把他那套排程錢糧，統籌百官的手段學來哪怕三成，也是受用無窮的。」
景王徹底懵了，一雙眼睛睜得老大，驚疑不定地看著朱載坖，聲音都結巴了。
「皇兄……您，您願意讓弟弟跟著嚴閣老……學處理朝政？！」
這天底下，哪個皇子不是把手中的權力捂得死死的，恨不得打壓死所有的競爭對手？
三哥竟然主動勸自己去結交內閣首輔，學習治國之術？！
看著景王這表情，朱載坖翻了個白眼。
「你學你的本事，長你自己的能耐，問我願不願意做什麼？」
「難不成大明朝的律法規定了，只許我這個當哥哥的幹活，你這當弟弟的就只能在背後？」
他轉過身，語氣感慨道：「四弟啊，父皇如今年紀越來越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大明這副擔子重得很，光靠我一個人，就算長出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你若是能多懂些政務，將來能替家裡分擔些，也能讓父皇省點心，少動些氣。」
聽到這話，景王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了。
他以為這是朱載坖在試探他奪嫡的野心，嚇得臉色瞬間慘白，慌忙後退半步，就要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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