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矛和盾（求追讀~~）
一名滿臉橫肉的千戶扯著大嗓門嗤笑道，「台吉，俺聽說這個小裕王前陣子在陝西放賑，弄出了點名堂。估計是看那群災民給口飽飯就肯磕頭，便以為自己是兵仙在世，想帶著這幫連刀都揮不動的兩腳羊，來咱們草場上白撈軍功來了！」
「哈哈哈哈！用步卒出塞打咱們的輕騎，這小王爺怕是連兵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在他們眼裡，明軍離了堅城和火器，到了這平坦無垠的塞外，步卒就是任由他們騎兵肆意屠戮的活靶子。更何況，還是一群剛剛放下要飯碗的災民。
巴圖擺了擺手，壓下眾人的鬨笑。
他摸著下巴上粗硬的胡茬，對什麼流民新軍毫不在意，一雙眼睛迸射出貪婪的幽光。
「兩萬個沒長毛的兩腳羊，死活本將不在乎。本將感興趣的是……那位年輕的裕王殿下。」
巴圖身子前傾，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環視眾將。
「你們說說，一個活生生的大明皇子，皇帝的親兒子，要是被咱們用繩子拴在馬後頭拖著，能從大明皇帝手裡換出多少東西？」
大帳中忽然安靜。
緊接著，氣氛瞬間炸裂開來。
「少說能換十萬石精糧！」
「得要成車的鐵器，鹽巴和茶磚！不給就跺那小王爺一根指頭！」
「台吉，那裕王身上的蟒袍和鎧甲是我的，誰也別跟我搶！」
「那些災民若是沒死絕，抓回來當奴隸，男的放羊，女的賞給兒郎們暖被窩！」
尚未交戰，連明軍的影子都還沒真切看到，這群蒙古悍將已經盤算起該如何瓜分戰利品。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認知里，這場仗根本不需要打，無非是一場策馬揚鞭的狩獵。
他們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那兩萬頭肥羊跑得太散，抓起來有些費事罷了。
大帳內，笑聲如雷。
一名坐在左首的副將，粗聲道，「台吉，咱們還是莫要太過大意。方才斥候說，這支明軍雖然都是步卒，但行軍走得極齊。一路上車轍齊整，輜重車輛竟沒有一輛掉隊，紮營時也井然有序，沒留下什麼破綻。」
巴圖斜倚大椅上，用小刀剔著指甲里的血垢，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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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齊？哈，那些關內的戲子在台上走得也齊！」巴圖抓起酒碗灌了一大口，「他們走得齊，是因為還沒看見咱們的馬刀！」
在巴圖三十年的戎馬生涯里，他見過太多大明的軍隊。
那些所謂的三大營精銳，一旦脫離了城牆和車營的保護，在接戰前的那一刻就崩潰了。
「一群拿慣了討飯碗的餓鬼，能見過什麼真正的廝殺？」巴圖將小刀釘在桌案上，眼中滿是殘忍，「只要咱們的前鋒游騎衝上去，放上兩輪冷箭，再用馬蹄子在他們陣前一跺，那陣形就會自己炸開！」
眾將聞言，深以為然，紛紛舉起酒碗附和。
巴圖站起身，一把抓過架子上的彎刀，大步走向帳外，同時厲聲下令。
「傳令！前鋒三個千人隊即刻出動，咬住他們的陣頭！老子親自率中軍隨後壓陣。今日太陽落山前，把這群兩腳羊全宰了！」
臨出帳門前，巴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特意交代了一句，語氣中透著貪婪。
「記住，王旗底下那個小皇子，誰也不許傷了。給本將留活的！」
那獨眼副將咧嘴大笑，露出滿口黃牙，「台吉，若是咱們的馬蹄聲太大，把那細皮嫩肉的小皇子自己活活嚇死了呢？」
巴圖翻身上馬，冷笑，「若是連個活人都抓不住，那便算你們這些廢物沒本事！到時候，別怪本將不分賞錢！」
「台吉放心！」帳外頓時爆發出震天的狂笑聲。
幾個千戶甚至大聲招呼著後營的火頭軍，「把鍋里的水燒滾，肉都切好扔進去煮上！等咱們兜一圈，抓了那大明親王回來，正好吃肉喝酒！」
……
數十里外，明軍中軍。
朱載坖端坐在戰馬之上，緩緩睜開雙眼。
方才那幾名自以為隱蔽得極好的斥候，在他外放的神識感知中，簡直如同黑夜裡的火把一般耀眼。
但他沒有聲張，甚至暗中以氣機壓制附近巡邏的明軍暗哨，放任他們將訊息帶回去。
「趙長庚。」朱載坖目光投向遠方的地平線。
趙長庚立刻策馬近前。
「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準備迎客吧。」朱載坖輕輕撥轉了一下韁繩，「韃子的斥候已經摸過我們的底，大股騎兵，很快就到了。」
「什麼？！」趙長庚渾身一震，臉色大變。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要知道，為了防備敵軍騎兵，他把馬幾乎全讓了出去，在軍隊外布置了數十名斥候。
可如今，自己的斥候連個示警的響箭都沒發回來，敵人竟然已經把他們的底細摸透了？
「殿下恕罪！卑職該死，竟讓韃子的探子摸到了眼皮底下！」趙長庚慌忙抱拳。
「不怪你。他們生在馬背上，比你們更懂怎麼在草窠子裡藏身。」朱載坖並沒有責怪，目光沉靜，「不用驚慌，傳令全軍，即刻結陣。就按照你們在演武場上的規矩來，擺好陣勢等他們。」
看著殿下的眼神，趙長庚原本慌亂的心一下沉穩下來，「卑職領命！」
趙長庚猛地撥轉馬頭，扯下脖子上掛著的黃銅哨子，鼓足了腮幫子狠狠一吹。
「嗶——！！！」尖銳的哨聲響徹中軍。
緊接著，外圍的軍官們紛紛響應，哨聲一聲接一聲地向四面八方傳遞下去。
底下的將士們先是一驚，這急促的哨聲是最高階別的警戒作用。
但連日來嚴苛的訓練終於顯露出結果。
士兵們迅速組建陣型，盾牌手迅速頂上前排，長槍兵快速就位，槍林斜指長空。
沒過一會兒，遠處的地平線上便生出了變化。
天地交接的盡頭，一條黑色的細線正在急劇蠕動，變寬。
「轟……轟……轟……」大地開始顫抖。
沖在最前方的幾個蒙古千戶揮舞著彎刀，滿臉獰笑。
按照他們以往打草谷的經驗，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明軍孱弱，只要趁著明軍沒組建好陣型，倉促應對之際，一個衝鋒就能將這群兩腳羊徹底衝散，隨後便是單方面的收割與屠殺。
當他們策馬衝上高地，看清明軍營地的情形時，臉上的狂笑一僵。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已經組建好的軍陣。
明軍的戰陣嚴絲合縫，盾牆如鐵壁，火銃和弓弩早已在後方蓄勢待發，一雙雙冷酷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衝鋒而來的騎兵。
「哈哈哈哈！用步卒出塞打咱們的輕騎，這小王爺怕是連兵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在他們眼裡，明軍離了堅城和火器，到了這平坦無垠的塞外，步卒就是任由他們騎兵肆意屠戮的活靶子。更何況，還是一群剛剛放下要飯碗的災民。
巴圖擺了擺手，壓下眾人的鬨笑。
他摸著下巴上粗硬的胡茬，對什麼流民新軍毫不在意，一雙眼睛迸射出貪婪的幽光。
「兩萬個沒長毛的兩腳羊，死活本將不在乎。本將感興趣的是……那位年輕的裕王殿下。」
巴圖身子前傾，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環視眾將。
「你們說說，一個活生生的大明皇子，皇帝的親兒子，要是被咱們用繩子拴在馬後頭拖著，能從大明皇帝手裡換出多少東西？」
大帳中忽然安靜。
緊接著，氣氛瞬間炸裂開來。
「少說能換十萬石精糧！」
「得要成車的鐵器，鹽巴和茶磚！不給就跺那小王爺一根指頭！」
「台吉，那裕王身上的蟒袍和鎧甲是我的，誰也別跟我搶！」
「那些災民若是沒死絕，抓回來當奴隸，男的放羊，女的賞給兒郎們暖被窩！」
尚未交戰，連明軍的影子都還沒真切看到，這群蒙古悍將已經盤算起該如何瓜分戰利品。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認知里，這場仗根本不需要打，無非是一場策馬揚鞭的狩獵。
他們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那兩萬頭肥羊跑得太散，抓起來有些費事罷了。
大帳內，笑聲如雷。
一名坐在左首的副將，粗聲道，「台吉，咱們還是莫要太過大意。方才斥候說，這支明軍雖然都是步卒，但行軍走得極齊。一路上車轍齊整，輜重車輛竟沒有一輛掉隊，紮營時也井然有序，沒留下什麼破綻。」
巴圖斜倚大椅上，用小刀剔著指甲里的血垢，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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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齊？哈，那些關內的戲子在台上走得也齊！」巴圖抓起酒碗灌了一大口，「他們走得齊，是因為還沒看見咱們的馬刀！」
在巴圖三十年的戎馬生涯里，他見過太多大明的軍隊。
那些所謂的三大營精銳，一旦脫離了城牆和車營的保護，在接戰前的那一刻就崩潰了。
「一群拿慣了討飯碗的餓鬼，能見過什麼真正的廝殺？」巴圖將小刀釘在桌案上，眼中滿是殘忍，「只要咱們的前鋒游騎衝上去，放上兩輪冷箭，再用馬蹄子在他們陣前一跺，那陣形就會自己炸開！」
眾將聞言，深以為然，紛紛舉起酒碗附和。
巴圖站起身，一把抓過架子上的彎刀，大步走向帳外，同時厲聲下令。
「傳令！前鋒三個千人隊即刻出動，咬住他們的陣頭！老子親自率中軍隨後壓陣。今日太陽落山前，把這群兩腳羊全宰了！」
臨出帳門前，巴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特意交代了一句，語氣中透著貪婪。
「記住，王旗底下那個小皇子，誰也不許傷了。給本將留活的！」
那獨眼副將咧嘴大笑，露出滿口黃牙，「台吉，若是咱們的馬蹄聲太大，把那細皮嫩肉的小皇子自己活活嚇死了呢？」
巴圖翻身上馬，冷笑，「若是連個活人都抓不住，那便算你們這些廢物沒本事！到時候，別怪本將不分賞錢！」
「台吉放心！」帳外頓時爆發出震天的狂笑聲。
幾個千戶甚至大聲招呼著後營的火頭軍，「把鍋里的水燒滾，肉都切好扔進去煮上！等咱們兜一圈，抓了那大明親王回來，正好吃肉喝酒！」
……
數十里外，明軍中軍。
朱載坖端坐在戰馬之上，緩緩睜開雙眼。
方才那幾名自以為隱蔽得極好的斥候，在他外放的神識感知中，簡直如同黑夜裡的火把一般耀眼。
但他沒有聲張，甚至暗中以氣機壓制附近巡邏的明軍暗哨，放任他們將訊息帶回去。
「趙長庚。」朱載坖目光投向遠方的地平線。
趙長庚立刻策馬近前。
「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準備迎客吧。」朱載坖輕輕撥轉了一下韁繩，「韃子的斥候已經摸過我們的底，大股騎兵，很快就到了。」
「什麼？！」趙長庚渾身一震，臉色大變。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要知道，為了防備敵軍騎兵，他把馬幾乎全讓了出去，在軍隊外布置了數十名斥候。
可如今，自己的斥候連個示警的響箭都沒發回來，敵人竟然已經把他們的底細摸透了？
「殿下恕罪！卑職該死，竟讓韃子的探子摸到了眼皮底下！」趙長庚慌忙抱拳。
「不怪你。他們生在馬背上，比你們更懂怎麼在草窠子裡藏身。」朱載坖並沒有責怪，目光沉靜，「不用驚慌，傳令全軍，即刻結陣。就按照你們在演武場上的規矩來，擺好陣勢等他們。」
看著殿下的眼神，趙長庚原本慌亂的心一下沉穩下來，「卑職領命！」
趙長庚猛地撥轉馬頭，扯下脖子上掛著的黃銅哨子，鼓足了腮幫子狠狠一吹。
「嗶——！！！」尖銳的哨聲響徹中軍。
緊接著，外圍的軍官們紛紛響應，哨聲一聲接一聲地向四面八方傳遞下去。
底下的將士們先是一驚，這急促的哨聲是最高階別的警戒作用。
但連日來嚴苛的訓練終於顯露出結果。
士兵們迅速組建陣型，盾牌手迅速頂上前排，長槍兵快速就位，槍林斜指長空。
沒過一會兒，遠處的地平線上便生出了變化。
天地交接的盡頭，一條黑色的細線正在急劇蠕動，變寬。
「轟……轟……轟……」大地開始顫抖。
沖在最前方的幾個蒙古千戶揮舞著彎刀，滿臉獰笑。
按照他們以往打草谷的經驗，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明軍孱弱，只要趁著明軍沒組建好陣型，倉促應對之際，一個衝鋒就能將這群兩腳羊徹底衝散，隨後便是單方面的收割與屠殺。
當他們策馬衝上高地，看清明軍營地的情形時，臉上的狂笑一僵。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已經組建好的軍陣。
明軍的戰陣嚴絲合縫，盾牆如鐵壁，火銃和弓弩早已在後方蓄勢待發，一雙雙冷酷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衝鋒而來的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