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嚴家父子的算計。（求追讀~~！）
京城。
嚴世蕃斜靠在軟榻上，手邊擺著一盤剛剛送來的葡萄。
幾名幕僚垂手站在書案前，正在稟報今日六部送來的訊息。
「兵部那邊已經打過招呼。」
「宣大今年的軍餉，可以暫緩一個月。」
「戶部催得很急。」
「不過有人壓著，一時半刻鬧不出什麼動靜。」
嚴世蕃隨手摘下一粒葡萄，丟進嘴裡。
「胡宗憲那邊呢？」
「浙江剛剛送來一份摺子，請求朝廷再撥三十萬兩剿倭銀。」
一名幕僚低聲道，「小閣老，這已經是今年第三次了。」
「撥給他。」嚴世蕃連眼皮都沒抬，「倭寇一日不平，江南便一日離不開他。」
「錢給得越多，他坐得越穩。」
「至於戶部……」
嚴世蕃吐出葡萄籽，淡淡道，「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幕僚們紛紛點頭。
就在此時。
一名心腹快步走入書房，手中捧著一封沒有任何署名的密信。
「小閣老。陝西送來的。」
嚴世蕃伸向葡萄的手停在半空，「誰送的？」
「霍家商號。用的是那條線。」
嚴世蕃眉梢微微一動，「都下去。」
幾名幕僚不敢多問，立刻躬身退出書房。
房門關閉。
嚴世蕃這才坐直身體，接過密信。
火漆完好。暗記無誤。
送信的日子，也正好是陝西各處關隘徹底封鎖之前。
嚴世蕃撕開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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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的神色十分隨意，可僅僅看了幾行，那隻捏著信紙的手便停了下來。
書房內一片寂靜。
許久之後。
嚴世蕃將密信重新翻回第一頁，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蔡萬祿等三百餘名涉案之人，當街問斬……」
「陝西左營主將馬世威，被裕王親自處死……」
「左營兵符落入王府儀衛手中……」
「錦衣衛。陝西衛所與左營兵馬，分守各處關隘……」
「糧食只許進入，不許運出。」
「天下商賈，未經裕王准許，不得擅離災區……」
每念出一句，嚴世蕃臉上的神色便凝重一分。
念到最後，他忽然笑了，只是笑容之中，沒有半點溫度。
「好一個裕王。」
「他這是去陝西賑災，還是去替自己打下一座西安城？」
心腹低著頭，不敢回答。
嚴世蕃將信紙平鋪在桌面上。
「訊息可靠嗎？」
「霍天嘯親筆。」心腹連忙道，「信中提到的蔡萬祿與馬世威之死，京中其他渠道已經證實。」
「至於封鎖關隘，陝西這幾日確實沒有商隊出來。」
嚴世蕃沒有說話。
他盯著桌上的密信看了片刻，忽然吩咐道，「去府門外候著。」
「父親一回府，立刻請他過來。就說我有要事。」
「是！」
……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
嚴嵩才乘轎回府。
轎子落地以後，兩名僕從立刻上前攙扶。
嚴嵩年事已高。
他今日在內閣處理了一整日政務，又被嘉靖召入西苑站了將近一個時辰。
回到府中時，只覺得腰背發酸，雙腿沉重。
那身一品官服穿在身上，彷佛比往日重了十斤。
「老爺。」
老管家迎上前來，「熱水已經備好了，廚房也溫著參湯。」
嚴嵩疲憊地點點頭。
「先回後院。」
「父親。」
嚴世蕃的聲音忽然從迴廊盡頭傳來。
嚴嵩抬頭看了一眼，眉頭頓時皺起。
「什麼事情不能等到明日再說？」
「此事事關重大！」
嚴世蕃沉默片刻，看向自己的兒子。
嚴世蕃平日遇到再大的事情，也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可今日，他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嚴嵩心中微沉，「走。」
進入書房以後。
嚴世蕃揮手屏退所有下人，親手關緊門窗。
嚴嵩在軟榻上坐下，疲憊道，「說吧。」
嚴世蕃沒有解釋，只是將那封密信遞了過去。
「您先看。」
嚴嵩接過密信，剛剛看了幾行，身體便坐直了。
方才的疲憊消失得無影無蹤。
嚴嵩看完第一遍，又看了第二遍。
直到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他才緩緩將密信放在桌上。
「這封信，還有誰看過？」
「霍天嘯，還有我。」
嚴世蕃答道，「送信的人已經控制起來。」
嚴嵩聲音沙啞，「若陸炳想讓一封信完好無損地送進嚴府，他就絕不會讓你看出半點拆過的痕跡。」
「父親是說，這封信被錦衣衛看過？！」嚴世蕃眉頭一皺。
「不是可能，是一定！」嚴嵩靠在椅背上，蒼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陝西官驛未斷。」
「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每日都有文書送入京城。」
「沈煉又是錦衣衛的人。」
「霍家的密信都已經擺在你的桌上，你難道覺得陸炳送往西苑的密報，會比它還慢？」
嚴世蕃目光微凝，「也就是說，陛下早就知道？」
「必然知道。」嚴嵩回答得極其肯定。
嚴世蕃站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走了兩步。
「陛下既然知道，為何毫無反應？」
「殺三百人，斬一營主將，兵符落入王府手中。」
「這幾件事無論哪一件，放在尋常藩王身上，都夠宗人府查上半年。」
「裕王卻依舊安安穩穩留在陝西。甚至連一道申斥的聖旨都沒有。」
嚴嵩沒有接話，這同樣是他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裕王去陝西之前，陛下給了他便宜行事之權。」
「便宜行事，也沒有讓藩王接管地方兵馬的道理。」嚴世蕃停下腳步，疑惑道。
「除非，陛下給他的權，比咱們知道的更大。」
父子兩人對視一眼，書房中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
嚴世蕃坐回椅子上，「父親。此事不能裝作不知道。」
「一個藩王私掌兵權，哪怕陛下現在護著他，朝中百官也絕不能坐視。」
「只要將這封密信遞入通政司，再讓御史跟進……」
「然後呢！」嚴嵩忽然打斷了他。
「父親？」嚴世蕃抬起頭，「您這是何意？難不成我們要坐視不理？」
「說欲望私掌兵權？」嚴嵩盯著他，繼續道，「還是圖謀不軌？」
嚴世蕃沒有回答。
嚴嵩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點。
「這幾個字，只能由陛下說。」
「不能由你說，更不能由嚴家說！」
「裕王是陛下的親兒子。」
「他到底是奉旨賑災，還是私掌兵權，根本不在律法，也不在朝臣。」
「只在陛下一念之間。」
「陛下若說他是在賑災，那他殺的便是惡紳，斬的是亂將，調動的也是朝廷兵馬。」
「你把這封信遞上去，不是在揭發裕王，是在逼陛下承認，他的兒子有反心！」
嚴世蕃斜靠在軟榻上，手邊擺著一盤剛剛送來的葡萄。
幾名幕僚垂手站在書案前，正在稟報今日六部送來的訊息。
「兵部那邊已經打過招呼。」
「宣大今年的軍餉，可以暫緩一個月。」
「戶部催得很急。」
「不過有人壓著，一時半刻鬧不出什麼動靜。」
嚴世蕃隨手摘下一粒葡萄，丟進嘴裡。
「胡宗憲那邊呢？」
「浙江剛剛送來一份摺子，請求朝廷再撥三十萬兩剿倭銀。」
一名幕僚低聲道，「小閣老，這已經是今年第三次了。」
「撥給他。」嚴世蕃連眼皮都沒抬，「倭寇一日不平，江南便一日離不開他。」
「錢給得越多，他坐得越穩。」
「至於戶部……」
嚴世蕃吐出葡萄籽，淡淡道，「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幕僚們紛紛點頭。
就在此時。
一名心腹快步走入書房，手中捧著一封沒有任何署名的密信。
「小閣老。陝西送來的。」
嚴世蕃伸向葡萄的手停在半空，「誰送的？」
「霍家商號。用的是那條線。」
嚴世蕃眉梢微微一動，「都下去。」
幾名幕僚不敢多問，立刻躬身退出書房。
房門關閉。
嚴世蕃這才坐直身體，接過密信。
火漆完好。暗記無誤。
送信的日子，也正好是陝西各處關隘徹底封鎖之前。
嚴世蕃撕開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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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的神色十分隨意，可僅僅看了幾行，那隻捏著信紙的手便停了下來。
書房內一片寂靜。
許久之後。
嚴世蕃將密信重新翻回第一頁，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蔡萬祿等三百餘名涉案之人，當街問斬……」
「陝西左營主將馬世威，被裕王親自處死……」
「左營兵符落入王府儀衛手中……」
「錦衣衛。陝西衛所與左營兵馬，分守各處關隘……」
「糧食只許進入，不許運出。」
「天下商賈，未經裕王准許，不得擅離災區……」
每念出一句，嚴世蕃臉上的神色便凝重一分。
念到最後，他忽然笑了，只是笑容之中，沒有半點溫度。
「好一個裕王。」
「他這是去陝西賑災，還是去替自己打下一座西安城？」
心腹低著頭，不敢回答。
嚴世蕃將信紙平鋪在桌面上。
「訊息可靠嗎？」
「霍天嘯親筆。」心腹連忙道，「信中提到的蔡萬祿與馬世威之死，京中其他渠道已經證實。」
「至於封鎖關隘，陝西這幾日確實沒有商隊出來。」
嚴世蕃沒有說話。
他盯著桌上的密信看了片刻，忽然吩咐道，「去府門外候著。」
「父親一回府，立刻請他過來。就說我有要事。」
「是！」
……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
嚴嵩才乘轎回府。
轎子落地以後，兩名僕從立刻上前攙扶。
嚴嵩年事已高。
他今日在內閣處理了一整日政務，又被嘉靖召入西苑站了將近一個時辰。
回到府中時，只覺得腰背發酸，雙腿沉重。
那身一品官服穿在身上，彷佛比往日重了十斤。
「老爺。」
老管家迎上前來，「熱水已經備好了，廚房也溫著參湯。」
嚴嵩疲憊地點點頭。
「先回後院。」
「父親。」
嚴世蕃的聲音忽然從迴廊盡頭傳來。
嚴嵩抬頭看了一眼，眉頭頓時皺起。
「什麼事情不能等到明日再說？」
「此事事關重大！」
嚴世蕃沉默片刻，看向自己的兒子。
嚴世蕃平日遇到再大的事情，也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可今日，他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嚴嵩心中微沉，「走。」
進入書房以後。
嚴世蕃揮手屏退所有下人，親手關緊門窗。
嚴嵩在軟榻上坐下，疲憊道，「說吧。」
嚴世蕃沒有解釋，只是將那封密信遞了過去。
「您先看。」
嚴嵩接過密信，剛剛看了幾行，身體便坐直了。
方才的疲憊消失得無影無蹤。
嚴嵩看完第一遍，又看了第二遍。
直到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他才緩緩將密信放在桌上。
「這封信，還有誰看過？」
「霍天嘯，還有我。」
嚴世蕃答道，「送信的人已經控制起來。」
嚴嵩聲音沙啞，「若陸炳想讓一封信完好無損地送進嚴府，他就絕不會讓你看出半點拆過的痕跡。」
「父親是說，這封信被錦衣衛看過？！」嚴世蕃眉頭一皺。
「不是可能，是一定！」嚴嵩靠在椅背上，蒼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陝西官驛未斷。」
「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每日都有文書送入京城。」
「沈煉又是錦衣衛的人。」
「霍家的密信都已經擺在你的桌上，你難道覺得陸炳送往西苑的密報，會比它還慢？」
嚴世蕃目光微凝，「也就是說，陛下早就知道？」
「必然知道。」嚴嵩回答得極其肯定。
嚴世蕃站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走了兩步。
「陛下既然知道，為何毫無反應？」
「殺三百人，斬一營主將，兵符落入王府手中。」
「這幾件事無論哪一件，放在尋常藩王身上，都夠宗人府查上半年。」
「裕王卻依舊安安穩穩留在陝西。甚至連一道申斥的聖旨都沒有。」
嚴嵩沒有接話，這同樣是他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裕王去陝西之前，陛下給了他便宜行事之權。」
「便宜行事，也沒有讓藩王接管地方兵馬的道理。」嚴世蕃停下腳步，疑惑道。
「除非，陛下給他的權，比咱們知道的更大。」
父子兩人對視一眼，書房中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
嚴世蕃坐回椅子上，「父親。此事不能裝作不知道。」
「一個藩王私掌兵權，哪怕陛下現在護著他，朝中百官也絕不能坐視。」
「只要將這封密信遞入通政司，再讓御史跟進……」
「然後呢！」嚴嵩忽然打斷了他。
「父親？」嚴世蕃抬起頭，「您這是何意？難不成我們要坐視不理？」
「說欲望私掌兵權？」嚴嵩盯著他，繼續道，「還是圖謀不軌？」
嚴世蕃沒有回答。
嚴嵩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點。
「這幾個字，只能由陛下說。」
「不能由你說，更不能由嚴家說！」
「裕王是陛下的親兒子。」
「他到底是奉旨賑災，還是私掌兵權，根本不在律法，也不在朝臣。」
「只在陛下一念之間。」
「陛下若說他是在賑災，那他殺的便是惡紳，斬的是亂將，調動的也是朝廷兵馬。」
「你把這封信遞上去，不是在揭發裕王，是在逼陛下承認，他的兒子有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