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霍員外大義啊！
「這段時日，諸位辛苦了。」
朱載坖目光掃過堂內眾人。
「這不是本王一個人的功勞。」
「李藩台居中排程，陳知府安置災民，高翰文籌措糧草，還有各州縣官員日夜奔走，本王都看在眼裡。」
眾人連忙起身謙讓。
李耀庭嘴上說著分內之事，原本緊繃了十幾日的眉頭，卻終於舒展開了一些。
陳知府眼下仍帶著濃重烏青，聽到這句話，也下意識挺直了腰背。
這些日子，他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如今得到裕王一句誇讚，便已經足夠。
朱載坖最後看向華麟祥，「尤其是華員外。」
華麟祥立即放下茶盞，起身拱手。
「在陝西糧價最亂的時候，是你率先開倉放糧，替朝廷解了燃眉之急。」
「此間諸事，本王回京以後，都會如實稟報父皇。」
華麟祥眼底閃過一抹喜色，他花出去的是糧，求的本就是裕王這句話。
「草民不過是做了一個大明子民該做之事。」
說罷，他又瞥了霍天嘯一眼。
霍天嘯臉色更黑了。
華家的糧，分明全是他花銀子買走的。
如今功勞歸了華麟祥，銀子沒了，糧還被堵在陝西。
世上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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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
朱載坖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放在桌上。
「近日天氣炎熱，災區屍骸與污水來不及清理，已經出現疫病。」
「這裡面是本王煉製的草藥。」
「取少許撒入飲水，再讓染病的災民飲下，病情自然會退。」
高翰文看著那個巴掌大的錦囊，神色有些遲疑。
災區每日用水何止千缸。
這麼一點草藥，撒進去真能管用？
更何況疫病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傳遍全城。
「殿下，此事是否應當先讓郎中……」
「臣領命。」
高翰文的話還沒說完，沈煉已經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錦囊。
動作沒有半點猶豫。
高翰文錯愕地看了過去，那眼神分明是在問，撒點草藥就能包治百病，這你也信？
沈煉將錦囊小心收入懷中，神色平靜。
「殿下說能救人，便一定能救人。」
高翰文張了張嘴，最終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何沈煉敢為了裕王，當街斬下三百多顆腦袋了。
這哪裡是忠心。
分明已經信到了骨子裡。
朱載坖沒有解釋，只讓沈煉先選一處粥棚使用。
隨後，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一下。
「賑災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的震後重建，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倒塌的房屋要重建，堵塞的河渠要疏通，損毀的官道也要儘快修復。」
「本王準備推行以工代賑。」
「願意出力的災民，由官府登記造冊。每做一日工，便領一日糧。」
堂內眾人紛紛點頭。
這個辦法並不新鮮，卻是眼下最合適的法子。
既能讓災民吃上飯，又能防止他們無事可做，聚眾生亂。
一名官員遲疑道，「殿下，此法自然可行。」
「只是災民數量眾多。一旦全面開工，如今官倉里的糧食，恐怕仍舊支撐不了太久。」
「糧食？」
朱載坖笑了笑，抬手指向站在堂末的霍天嘯。
「這不是還有霍員外嗎？」
一瞬間，所有目光都落在霍天嘯身上。
霍天嘯心頭猛地一跳，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涌了上來。
朱載坖溫和道，「本王方才已經同霍員外說過，朝廷眼下確實困難。」
「霍員外深明大義，也很體諒朝廷。」
「他主動提出，可以將糧盟手中的近四十萬石糧食，先借給官府賑災。」
「等朝廷日後寬裕了，再慢慢歸還。」
「什麼？」
堂內官員先是一驚，隨即紛紛露出敬佩之色。
「霍員外高義！」李耀庭更是當場起身。
「四十萬石糧食，足以救活無數災民。此等義舉，本官定要命人記入賑災功冊！」
陳知府緊跟著拱手。
「霍員外先前雖將糧價定得高了一些，原來只是為了籌糧賑災。」
「是本府誤會了！」
「佩服，佩服啊！」
其餘官員也紛紛開口稱讚。
華麟祥捋著鬍鬚，笑得尤其真誠。
「霍兄不愧是晉陝糧盟之首。」
「華某不過放了幾萬石糧，你一出手便是四十萬石。」
「這份氣魄，華某自愧不如。」
霍天嘯站在人群中，整張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什麼時候主動提出借糧了？
那可是四十萬石！
是糧盟十幾家商號掏空家底，又四處拆借銀子才買下來的！
他下意識看向朱載坖。
朱載坖已經端起茶盞，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可霍天嘯忽然想起了城門外的營兵，想起了按刀站在身後的沈煉。
不借，糧食便只能爛在陝西。
借了，至少還有一張朝廷的欠條。
霍天嘯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殿下所言……正是。」
「草民願將糧食先借給朝廷，救濟災民。」
他身後幾名糧商眼前一黑，也只能跟著躬身。
「我等……願意借糧。」
滿堂官員頓時又是一陣叫好。
朱載坖這才放下茶盞，攤開右手。
幾顆潔白如玉的丹藥，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本王也不好白借你們的糧。此物名為洗髓丹，是本王親手煉製。」
「可惜陝西能找到的藥材太差，只能算是些劣質品。」
他看向霍天嘯，「不過給你們吃，倒是足夠了。」
「這幾顆丹藥，便算作借糧的利息。」
「免得傳揚出去，說本王占你們便宜。」
霍天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
洗髓丹？
說到底，不就是與嘉靖皇帝平日煉的那些丹丸一樣嗎。
想來裕王只是借這個由頭，給他們一個台階罷了。
霍天嘯雙手接過丹藥，強忍心痛拜謝。
「草民多謝殿下賜丹。」
朱載坖點了點頭。
隨後又將諸多事宜一併安排下去。
半個時辰後，堂內眾人領命告退。
霍天嘯幾人捧著那幾顆利息，失魂落魄地走出行轅。
華麟祥從他們身邊經過時，還特意拱了拱手。
「霍兄，高義。」
霍天嘯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正堂內。
朱載坖看著眾人離去，忽然起身。
「沈煉，隨本王去一趟營地。」
沈煉沒有多問，只是抱拳領命。
朱載坖走出正堂，眼中卻多了一絲凝重。
如果他沒有記錯，蒙古韃靼諸部很快便會以河套為根基，頻繁襲擾陝西邊境。
再往後，更會集結三萬騎兵，進犯甘肅永昌，涼州。
坐等被打可不是他的風格，他可是準備先下手為強。
朱載坖目光掃過堂內眾人。
「這不是本王一個人的功勞。」
「李藩台居中排程，陳知府安置災民，高翰文籌措糧草，還有各州縣官員日夜奔走，本王都看在眼裡。」
眾人連忙起身謙讓。
李耀庭嘴上說著分內之事，原本緊繃了十幾日的眉頭，卻終於舒展開了一些。
陳知府眼下仍帶著濃重烏青，聽到這句話，也下意識挺直了腰背。
這些日子，他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如今得到裕王一句誇讚，便已經足夠。
朱載坖最後看向華麟祥，「尤其是華員外。」
華麟祥立即放下茶盞，起身拱手。
「在陝西糧價最亂的時候，是你率先開倉放糧，替朝廷解了燃眉之急。」
「此間諸事，本王回京以後，都會如實稟報父皇。」
華麟祥眼底閃過一抹喜色，他花出去的是糧，求的本就是裕王這句話。
「草民不過是做了一個大明子民該做之事。」
說罷，他又瞥了霍天嘯一眼。
霍天嘯臉色更黑了。
華家的糧，分明全是他花銀子買走的。
如今功勞歸了華麟祥，銀子沒了，糧還被堵在陝西。
世上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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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
朱載坖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放在桌上。
「近日天氣炎熱，災區屍骸與污水來不及清理，已經出現疫病。」
「這裡面是本王煉製的草藥。」
「取少許撒入飲水，再讓染病的災民飲下，病情自然會退。」
高翰文看著那個巴掌大的錦囊，神色有些遲疑。
災區每日用水何止千缸。
這麼一點草藥，撒進去真能管用？
更何況疫病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傳遍全城。
「殿下，此事是否應當先讓郎中……」
「臣領命。」
高翰文的話還沒說完，沈煉已經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錦囊。
動作沒有半點猶豫。
高翰文錯愕地看了過去，那眼神分明是在問，撒點草藥就能包治百病，這你也信？
沈煉將錦囊小心收入懷中，神色平靜。
「殿下說能救人，便一定能救人。」
高翰文張了張嘴，最終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何沈煉敢為了裕王，當街斬下三百多顆腦袋了。
這哪裡是忠心。
分明已經信到了骨子裡。
朱載坖沒有解釋，只讓沈煉先選一處粥棚使用。
隨後，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一下。
「賑災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的震後重建，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倒塌的房屋要重建，堵塞的河渠要疏通，損毀的官道也要儘快修復。」
「本王準備推行以工代賑。」
「願意出力的災民，由官府登記造冊。每做一日工，便領一日糧。」
堂內眾人紛紛點頭。
這個辦法並不新鮮，卻是眼下最合適的法子。
既能讓災民吃上飯，又能防止他們無事可做，聚眾生亂。
一名官員遲疑道，「殿下，此法自然可行。」
「只是災民數量眾多。一旦全面開工，如今官倉里的糧食，恐怕仍舊支撐不了太久。」
「糧食？」
朱載坖笑了笑，抬手指向站在堂末的霍天嘯。
「這不是還有霍員外嗎？」
一瞬間，所有目光都落在霍天嘯身上。
霍天嘯心頭猛地一跳，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涌了上來。
朱載坖溫和道，「本王方才已經同霍員外說過，朝廷眼下確實困難。」
「霍員外深明大義，也很體諒朝廷。」
「他主動提出，可以將糧盟手中的近四十萬石糧食，先借給官府賑災。」
「等朝廷日後寬裕了，再慢慢歸還。」
「什麼？」
堂內官員先是一驚，隨即紛紛露出敬佩之色。
「霍員外高義！」李耀庭更是當場起身。
「四十萬石糧食，足以救活無數災民。此等義舉，本官定要命人記入賑災功冊！」
陳知府緊跟著拱手。
「霍員外先前雖將糧價定得高了一些，原來只是為了籌糧賑災。」
「是本府誤會了！」
「佩服，佩服啊！」
其餘官員也紛紛開口稱讚。
華麟祥捋著鬍鬚，笑得尤其真誠。
「霍兄不愧是晉陝糧盟之首。」
「華某不過放了幾萬石糧，你一出手便是四十萬石。」
「這份氣魄，華某自愧不如。」
霍天嘯站在人群中，整張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什麼時候主動提出借糧了？
那可是四十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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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願將糧食先借給朝廷，救濟災民。」
他身後幾名糧商眼前一黑，也只能跟著躬身。
「我等……願意借糧。」
滿堂官員頓時又是一陣叫好。
朱載坖這才放下茶盞，攤開右手。
幾顆潔白如玉的丹藥，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本王也不好白借你們的糧。此物名為洗髓丹，是本王親手煉製。」
「可惜陝西能找到的藥材太差，只能算是些劣質品。」
他看向霍天嘯，「不過給你們吃，倒是足夠了。」
「這幾顆丹藥，便算作借糧的利息。」
「免得傳揚出去，說本王占你們便宜。」
霍天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
洗髓丹？
說到底，不就是與嘉靖皇帝平日煉的那些丹丸一樣嗎。
想來裕王只是借這個由頭，給他們一個台階罷了。
霍天嘯雙手接過丹藥，強忍心痛拜謝。
「草民多謝殿下賜丹。」
朱載坖點了點頭。
隨後又將諸多事宜一併安排下去。
半個時辰後，堂內眾人領命告退。
霍天嘯幾人捧著那幾顆利息，失魂落魄地走出行轅。
華麟祥從他們身邊經過時，還特意拱了拱手。
「霍兄，高義。」
霍天嘯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正堂內。
朱載坖看著眾人離去，忽然起身。
「沈煉，隨本王去一趟營地。」
沈煉沒有多問，只是抱拳領命。
朱載坖走出正堂，眼中卻多了一絲凝重。
如果他沒有記錯，蒙古韃靼諸部很快便會以河套為根基，頻繁襲擾陝西邊境。
再往後，更會集結三萬騎兵，進犯甘肅永昌，涼州。
坐等被打可不是他的風格，他可是準備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