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霍老闆好大的氣魄
台下眾人瞬間安靜，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霍天嘯自己便囤著數十萬石糧食，如今竟還要掏錢，把華家的糧倉搬空。
華麟祥端坐檯上，指尖叩了叩桌面，臉上沒半點意外。
「霍大掌柜果然財大氣粗。」他抬了抬下巴，「既然如此，便請付錢吧。」
霍天嘯眯起眼，拇指在袖口上捻了一圈。
「霍某今日出來得匆忙，身上沒帶足現銀。」他頓了頓，從懷裡抽出十張銀票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先付一萬兩定金。剩下的，明日一併送來，如何？」
華麟祥搖了搖頭，「不如何。」
霍天嘯臉色一沉，「你信不過霍某？」
華麟祥用杯蓋點了點台下的木牌。
「現銀交割，概不賒欠。」他念完八個字，將茶盞擱回桌面，「這規矩是給所有客人定的，自然也包括霍老闆。」
霍天嘯舌尖頂住腮幫，強行將怒罵咽了回去。
「霍某在晉陝兩地做了三十年生意。」他說著，朝糧商攤開雙手，「難道這張臉，還抵不得區區幾萬兩銀子？」
華麟祥聞言笑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搭在腹前。
「霍大掌柜若想交朋友，此間事了，華某自然可以請你喝茶。」他側過臉，朝身旁的老帳房看了一眼，「但買賣歸買賣，交情歸交情。帳目不清，朋友也做不長久。」
霍天嘯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交你娘的朋友！
他恨不得當場掀了面前的茶桌。
可李耀庭隨時可能帶著官銀回來。
霍天嘯只能硬生生忍住，「今日一共有多少糧？」
華麟祥伸出五根手指道，「不多。首批五千石。「按照二十兩一石計算，一共十萬兩。」
霍天嘯轉身看向糧盟眾人，那些糧商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
「怎麼？」霍天嘯冷笑一聲，「守住四十兩的價格，是霍某一個人的事？」
「這批糧食二十兩買入。」
「將來再以四十兩賣給官府，每石足足賺二十兩。」
「你們今日拿出的每一兩銀子，將來都能變成兩兩！」
眾人神色微動。
「不願意跟著買也可以。」霍天嘯繼續說道，「就當是把銀子借給霍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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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後，霍某如數奉還。」
「若是連銀子都不肯出……」
霍天嘯陰冷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那霍某便要懷疑，有些人是不是已經不想守糧盟的規矩了。」
眾人心中一凜。
一名山西糧商咬了咬牙，率先從袖中取出銀票。
「三萬兩。」
「這筆買賣，算我一份！」
「我出兩萬兩！」
「我這裡還有一萬五千兩！」
「剩下的五千兩，我來補！」
一張張銀票摞上桌案，越堆越厚。
華家老帳房扶著眼鏡腿走上高台，接過銀票逐張驗看水印，珠子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霍天嘯站在旁邊，雙臂抱在胸前，臉色倒是越來越難看。
終於。老帳房合上帳冊，摘下眼鏡，朝華麟祥躬身。
「老爺。十萬兩，一文不少。」
華麟祥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喝了一口，抬臂朝倉庫方向一揮。
「開倉。過秤！」
轟隆隆！
聚豐倉的數扇大門同時開啟。
一袋袋碼放整齊的米糧，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糧食特有的清香，瞬間飄滿整條長街。
不少餓了多日的百姓聞到糧香，眼睛都紅了。
霍天嘯與幾名糧商分別在契書上蓋下印章。
華家帳房隨即交出糧契與倉單。
「把糧運走！」霍天嘯冷聲下令。
一輛輛糧車開始駛入倉中，車伕跳下來，開始扛袋裝板。
就在這時，人群里不知哪個角落，飄出一個低低的聲音。
「原來二十兩真的能買到糧……就連霍大掌柜，都是按二十兩買的。」
霍天嘯正抬腳要下台階，聽到那聲音，猛地扭過頭，目光如刀，從人群掃視過去。
可說話的人早已淹沒在人頭裡，連個衣角都找不見。
「快搬！」他甩袖往下走，嗓門提高，「天黑以前，把糧全部運走！」
經過華麟祥身旁時，他忽然剎住步子。
「華老弟。今日這五千石，霍某買了。」他低頭盯著華麟祥，「希望明日，你能想清楚自己究竟該怎麼做。」
華麟祥笑著點了點頭，手指在扶手上彈了兩下，像在打什麼拍子。
「霍大掌柜放心。華某早就想清楚了。」
霍天嘯冷哼一聲，大步離去，身後跟著一串糧盟掌柜。
待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口，華麟祥才對身旁管事說道。
「再寫兩塊牌子。」
管事躬身，湊近半步，「老爺，寫什麼？」
「第一塊。」華麟祥指尖點著銀票邊緣，「華家首批五千石糧，已被霍大掌柜以二十兩一石全部買下。」
管事眼睛一亮，緊接著問，「第二塊呢？」
「明日辰時。華家再放五千石。」華麟祥頓了一下，抬起右手一指，「還是二十兩！」
.....
李耀庭的官轎還未停穩，他便一把掀開轎簾，提袍便往衙門裡闖。
朝裡面喊道，「開庫！讓戶房把還能動用的賑災銀全部點出來！」
他伸出手指朝門外一划，「再調二十輛大車，隨本司去華家聚豐倉！」
幾名庫吏連忙躬身跑向庫房。
李耀庭這才邁進後堂，俯身看了一眼攤開的帳冊，隨即抓起硃筆，正要落下去。
「李藩台，且慢！」門外一聲呼喊傳來。
李耀庭扭過頭，正好看見高翰文。
高翰文攏了攏衣袍，朝李耀庭規規矩矩躬身一揖，「見過李藩台。」
「這筆銀子，不必送去華家了。」
李耀庭聽罷此言，本就因為糧價之事憋了一肚子火，此時嘴唇一抿，到底是沒有發作。
「高大人。」他盯著高翰文的眼睛，「你可知道救災如救火？」他抬起右手，食指向門外一指。
「霍天嘯咬死四十兩一石，半文不肯退讓。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願意以二十兩賣糧，再耽擱一刻，那五千石糧說不定便會落入別人手中！」
高翰文聽完點了點頭，上前半步，朝李耀庭拱了拱手。
「李藩台所言極是。」他頓了頓，垂下目光，「已經落到別人手裡了。」
李耀庭正聞聽此言，整個人一僵，愣愣地看著高翰文，「被誰買了？」
「霍天嘯。」
「誰！？」李耀庭像是沒聽清。
「霍天嘯。」高翰文又重複了一遍。
「就在剛才，霍天嘯聯合糧盟中的幾家大糧商，湊足十萬兩銀票，華家首批五千石糧，已經全部被他買下了。」
霍天嘯自己便囤著數十萬石糧食，如今竟還要掏錢，把華家的糧倉搬空。
華麟祥端坐檯上，指尖叩了叩桌面，臉上沒半點意外。
「霍大掌柜果然財大氣粗。」他抬了抬下巴，「既然如此，便請付錢吧。」
霍天嘯眯起眼，拇指在袖口上捻了一圈。
「霍某今日出來得匆忙，身上沒帶足現銀。」他頓了頓，從懷裡抽出十張銀票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先付一萬兩定金。剩下的，明日一併送來，如何？」
華麟祥搖了搖頭，「不如何。」
霍天嘯臉色一沉，「你信不過霍某？」
華麟祥用杯蓋點了點台下的木牌。
「現銀交割，概不賒欠。」他念完八個字，將茶盞擱回桌面，「這規矩是給所有客人定的，自然也包括霍老闆。」
霍天嘯舌尖頂住腮幫，強行將怒罵咽了回去。
「霍某在晉陝兩地做了三十年生意。」他說著，朝糧商攤開雙手，「難道這張臉，還抵不得區區幾萬兩銀子？」
華麟祥聞言笑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搭在腹前。
「霍大掌柜若想交朋友，此間事了，華某自然可以請你喝茶。」他側過臉，朝身旁的老帳房看了一眼，「但買賣歸買賣，交情歸交情。帳目不清，朋友也做不長久。」
霍天嘯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交你娘的朋友！
他恨不得當場掀了面前的茶桌。
可李耀庭隨時可能帶著官銀回來。
霍天嘯只能硬生生忍住，「今日一共有多少糧？」
華麟祥伸出五根手指道，「不多。首批五千石。「按照二十兩一石計算，一共十萬兩。」
霍天嘯轉身看向糧盟眾人，那些糧商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
「怎麼？」霍天嘯冷笑一聲，「守住四十兩的價格，是霍某一個人的事？」
「這批糧食二十兩買入。」
「將來再以四十兩賣給官府，每石足足賺二十兩。」
「你們今日拿出的每一兩銀子，將來都能變成兩兩！」
眾人神色微動。
「不願意跟著買也可以。」霍天嘯繼續說道，「就當是把銀子借給霍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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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後，霍某如數奉還。」
「若是連銀子都不肯出……」
霍天嘯陰冷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那霍某便要懷疑，有些人是不是已經不想守糧盟的規矩了。」
眾人心中一凜。
一名山西糧商咬了咬牙，率先從袖中取出銀票。
「三萬兩。」
「這筆買賣，算我一份！」
「我出兩萬兩！」
「我這裡還有一萬五千兩！」
「剩下的五千兩，我來補！」
一張張銀票摞上桌案，越堆越厚。
華家老帳房扶著眼鏡腿走上高台，接過銀票逐張驗看水印，珠子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霍天嘯站在旁邊，雙臂抱在胸前，臉色倒是越來越難看。
終於。老帳房合上帳冊，摘下眼鏡，朝華麟祥躬身。
「老爺。十萬兩，一文不少。」
華麟祥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喝了一口，抬臂朝倉庫方向一揮。
「開倉。過秤！」
轟隆隆！
聚豐倉的數扇大門同時開啟。
一袋袋碼放整齊的米糧，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糧食特有的清香，瞬間飄滿整條長街。
不少餓了多日的百姓聞到糧香，眼睛都紅了。
霍天嘯與幾名糧商分別在契書上蓋下印章。
華家帳房隨即交出糧契與倉單。
「把糧運走！」霍天嘯冷聲下令。
一輛輛糧車開始駛入倉中，車伕跳下來，開始扛袋裝板。
就在這時，人群里不知哪個角落，飄出一個低低的聲音。
「原來二十兩真的能買到糧……就連霍大掌柜，都是按二十兩買的。」
霍天嘯正抬腳要下台階，聽到那聲音，猛地扭過頭，目光如刀，從人群掃視過去。
可說話的人早已淹沒在人頭裡，連個衣角都找不見。
「快搬！」他甩袖往下走，嗓門提高，「天黑以前，把糧全部運走！」
經過華麟祥身旁時，他忽然剎住步子。
「華老弟。今日這五千石，霍某買了。」他低頭盯著華麟祥，「希望明日，你能想清楚自己究竟該怎麼做。」
華麟祥笑著點了點頭，手指在扶手上彈了兩下，像在打什麼拍子。
「霍大掌柜放心。華某早就想清楚了。」
霍天嘯冷哼一聲，大步離去，身後跟著一串糧盟掌柜。
待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口，華麟祥才對身旁管事說道。
「再寫兩塊牌子。」
管事躬身，湊近半步，「老爺，寫什麼？」
「第一塊。」華麟祥指尖點著銀票邊緣，「華家首批五千石糧，已被霍大掌柜以二十兩一石全部買下。」
管事眼睛一亮，緊接著問，「第二塊呢？」
「明日辰時。華家再放五千石。」華麟祥頓了一下，抬起右手一指，「還是二十兩！」
.....
李耀庭的官轎還未停穩，他便一把掀開轎簾，提袍便往衙門裡闖。
朝裡面喊道，「開庫！讓戶房把還能動用的賑災銀全部點出來！」
他伸出手指朝門外一划，「再調二十輛大車，隨本司去華家聚豐倉！」
幾名庫吏連忙躬身跑向庫房。
李耀庭這才邁進後堂，俯身看了一眼攤開的帳冊，隨即抓起硃筆，正要落下去。
「李藩台，且慢！」門外一聲呼喊傳來。
李耀庭扭過頭，正好看見高翰文。
高翰文攏了攏衣袍，朝李耀庭規規矩矩躬身一揖，「見過李藩台。」
「這筆銀子，不必送去華家了。」
李耀庭聽罷此言，本就因為糧價之事憋了一肚子火，此時嘴唇一抿，到底是沒有發作。
「高大人。」他盯著高翰文的眼睛，「你可知道救災如救火？」他抬起右手，食指向門外一指。
「霍天嘯咬死四十兩一石，半文不肯退讓。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願意以二十兩賣糧，再耽擱一刻，那五千石糧說不定便會落入別人手中！」
高翰文聽完點了點頭，上前半步，朝李耀庭拱了拱手。
「李藩台所言極是。」他頓了頓，垂下目光，「已經落到別人手裡了。」
李耀庭正聞聽此言，整個人一僵，愣愣地看著高翰文，「被誰買了？」
「霍天嘯。」
「誰！？」李耀庭像是沒聽清。
「霍天嘯。」高翰文又重複了一遍。
「就在剛才，霍天嘯聯合糧盟中的幾家大糧商，湊足十萬兩銀票，華家首批五千石糧，已經全部被他買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