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黑氣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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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灰塵炸開,斷香旁邊浮出一行細小字跡。

  許三更,藉口人。

  秦遠山眼神一亮。

  「原灰記名!」

  雨琦立刻上前,短棍壓住那行字。

  「許三更,你的名在灰里。」

  許三更臉色驟變,轉身就要縮回黑暗。

  阿蠻刀鋒一橫,堵住退路。

  「晚了。」

  蘇衡盯著他,聲音低啞卻清楚。

  「許三更,認灰。」

  許三更嘴裡的口釘開始劇烈顫動。

  他死死閉嘴。

  雨琦看向蘇洛。

  「鬼哨。」

  蘇洛轉頭:「趙小川。」

  趙小川早等得手心全是汗。

  「怎麼用?」

  蘇洛冷聲道:「袋口對他,不吹,壓聲。」

  趙小川立刻抱著鉛封袋往前挪,阿蠻護著他走到窄道口。

  袋口對準許三更的嘴。

  鬼哨在鉛袋裡震出低低的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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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三更的嘴被那股聲壓逼得慢慢張開。

  他嘴裡的口釘黑光一閃,釘頭往外頂。

  秦遠山急道:「別讓釘出來!」

  雨琦把聲釘斷頭遞給蘇洛。

  「打回去。」

  蘇洛接過斷頭,黑金古刀刀背一托,斷頭聲釘飛出半寸,正頂在許三更嘴裡的口釘上。

  叮。

  口釘被硬生生壓回去。

  許三更喉嚨里發出一聲尖叫,卻被鬼哨壓住,只剩悶響。

  蘇衡盯著他,一字一句。

  「你是誰?」

  許三更死死咬牙。

  蘇洛刀背再壓。

  口釘入肉半分。

  許三更渾身一顫,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

  「許……三……更……」

  這三個字一出口,木案上的黑灰猛地塌下去。


  門眼裡的黑氣徹底斷了。

  許三更那張腫脹的臉開始往後縮,嘴裡的口釘發出細小聲響,整個人被黑暗一點點往裡拖。

  他怨毒地盯著蘇洛,聲音已經變得斷續。

  「你……還是……要下井……」

  蘇洛冷眼看著他。

  「你先回去。」

  許三更的身體猛地一沉,被黑暗吞沒。

  窄道深處傳來重物落水的聲音。

  撲通。

  隨後,一切安靜下來。

  趙小川抱著鬼哨,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這回是真回去了吧?」

  阿蠻沒有收刀。

  「還沒完。」

  蘇衡低頭看向腳踝。

  那兩枚坐井釘正在慢慢鬆動。

  雨琦立刻蹲下。

  「能取了。」

  秦遠山壓著門眼,確認黑氣沒有再冒,才點頭。

  「取。先左後右。」

  雨琦用證物夾夾住左側坐井釘,輕輕一拔。

  釘子離開石縫,蘇衡腳踝上那圈黑痕淡了一點。

  右側釘子更深。

  她剛夾住,外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所有人同時看向井門外。

  守龕人臉色一變,指著外面急促敲門板。

  篤篤篤。

  秦遠山沉聲道:「北井又抬了。」

  蘇衡聲音發啞。

  「快。」

  雨琦咬牙,手腕一穩,把右側坐井釘拔出。

  叮。

  銅釘落進鉛盤。

  蘇衡身上的鐵環同時鬆開,砸在地面上。

  哐當。

  外井水聲猛地上漲。

  蘇洛轉身衝到井門外沿,黑金古刀重重壓下。

  「退!」

  雨琦扶住蘇衡,阿蠻護著趙小川和孩子往退門方向撤。

  秦遠山拿起還舌牌和聲釘斷頭,剛要離開,蘇衡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別拿碗。」

  秦遠山回頭看了一眼木案。

  灰白小碗裂了一道縫,裡面沒有水了,只剩碗底一枚細小的黑字。

  井。

  雨琦看見那字,臉色一沉。

  「碗底還有一口井。」

  蘇衡撐著牆站起,腿抖得厲害,卻沒有倒下。

  「那是後井的眼。許三更回去了,後井會收聲。我們必須把外井門壓回原位。」

  蘇洛看向他。

  「怎麼壓?」

  蘇衡抬起手,指向自己剛解下的鐵環。

  「用這個。」

  雨琦皺眉:「你剛出來,又用你的鐵環?」

  蘇衡搖頭,聲音低啞。

  「不是壓我。壓門。」

  秦遠山馬上明白。

  「鐵環原本是門栓,拿它反壓井門,能把外井門扣回去。」

  蘇洛一把提起鐵環。

  鐵環很沉,上面還帶著蘇衡的血和黑線殘痕。

  北井外傳來水聲。

  嘩。

  井門外沿正在往上抬,門眼處的還舌牌被頂得顫動。

  蘇洛沒有猶豫,提著鐵環走到井門邊,黑金古刀壓住門沿,另一手把鐵環橫扣在門眼上方。

  秦遠山立刻道:「環口朝下,別朝人!」

  蘇洛手腕一轉,鐵環扣下。

  咔。

  井門被壓回半寸。

  井下傳來一聲悶吼。

  這一次,是蘇懷的聲音。

  「蘇洛!」

  雨琦扶著蘇衡退到門邊,立刻回頭。

  「別答!」

  蘇洛沒答,手上繼續用力。

  鐵環一點一點壓進門眼周圍的凹槽。

  蘇衡看著那凹槽,啞聲道:「還差許錢。」

  雨琦臉色一變。

  「許錢剛封住。」

  「不是放進去。」蘇衡說,「壓外沿。錢不落地,門不認許;錢壓外沿,門不敢抬。」

  秦遠山猶豫一息,點頭。

  「可以。鉛袋不拆,用袋壓。」

  雨琦取出封著許錢的鉛袋,走到井門邊。

  蘇洛看她一眼。

  「給我。」

  「我來。」

  「井認我,不認你?」

  雨琦抬眼看他,語氣很平。

  「所以我來。」

  她沒給蘇洛爭的機會,蹲身把鉛袋壓到鐵環外沿。

  袋子一碰門眼,裡面的許錢猛地一震,險些從袋裡撞出。

  雨琦兩手壓住,手背青筋繃起。

  蘇洛立刻用刀背抵住袋口。

  「別松。」

  雨琦咬牙。

  「沒松。」

  鐵環終於咔噠一聲,扣進凹槽。

  井門外沿沉下去。

  水聲退了半寸。

  秦遠山立刻把還舌牌和聲釘斷頭壓在鐵環中心。

  蘇衡撐著牆,低聲敲出三下。

  篤。

  篤。

  篤。

  外井門徹底不動了。

  院子裡沉寂下來。

  只有北井水面還在輕輕晃,退門裡的銅盆水光映著灰牆,冷得人心裡發空。

  趙小川扶著孩子,隔著門問:「能出來了嗎?」

  雨琦回頭看蘇衡。

  蘇衡點頭。

  「能。」

  蘇洛把黑金古刀收回半寸,沒有歸鞘,轉身扶了一把蘇衡。

  蘇衡站不穩,身體往前一栽,被他穩住肩。

  兩人對視了一眼。

  蘇衡聲音很啞。

  「別問。」

  蘇洛看著他。

  「等你能說。」

  蘇衡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那也別問。」

  雨琦走在前面,先探出井門。

  確認灰線沒有再動,才讓幾人依次退出夾層。

  守龕人最後一個出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窄道深處,眼裡還有沒散的驚懼。

  隨後,他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一聲。

  篤。

  像是在送裡面的人。

  蘇衡聽見,停了一下,回頭看黑暗。

  深處沒有回應。

  雨琦輕聲道:「走。」

  蘇衡收回目光,扶著牆往外邁。

  剛到井門口,北井水面忽然浮起一個小東西。

  不是木牌。

  是一截被水泡黑的舌形木片。

  木片慢慢轉過來,背面露出一行細字。

  蘇名未還。

  蘇衡臉色驟然一變。

  蘇洛伸手攔住他,黑金古刀重新出鞘,刀尖壓住井沿。

  井水裡,蘇懷那道發悶的聲音又從更深處貼了上來。

  「衡哥,嘴是開了,可你的名,還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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