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完了,門被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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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光。

  陸澤大馬金刀地坐在硬板床上,扯掉作訓服,露出古銅色的上半身。結實的胸肌和八塊線條分明的腹肌直接懟在唐婉眼前。

  最扎眼的,是那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老疤痕,像蜈蚣一樣爬在心口和後背上,看著特別駭人。

  左胳膊上那個被野豬獠牙捅出來的血窟窿還在往外滲著血,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滴。

  唐婉倒抽一口涼氣,眼圈又酸了。

  她咬著後槽牙,把手伸進寬大的軍大衣口袋,實則是從空間裡摸出了雙氧水、碘伏、紗布和一小瓶混了高濃度靈泉水的特效生肌散。

  「把手伸平。」唐婉板著臉命令,語氣不給一點商量的餘地。

  陸澤看她這副像護食小母雞的架勢,沒吭聲,乖乖把左胳膊搭在膝蓋上。

  唐婉擰開雙氧水的蓋子,拿著棉簽沾滿藥液,直接按在血肉翻卷的傷口上。

  「嘶啦——」

  白沫子一下冒了出來。這玩意兒洗傷口疼得要命,換做常人早就叫喚出聲了,可陸澤坐在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是目光一直停在唐婉毛茸茸的發頂上。

  這丫頭靠得太近了。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肥皂香,混著剛才在林子裡沾上的松針味,一個勁兒往他鼻子裡鑽。

  那雙平時拿不起半袋米的小手,此刻托著他粗壯的小臂,動作又輕又快,生怕弄疼了他。

  「你是不是傻?三百斤的野豬,你拿肉身去擋。」唐婉一邊上藥一邊小聲嘟囔,鼻音重得很,「這要是扎在肚子上,你現在腸子都流一地了。」

  「別嚎了。就它那點力氣,想要我的命還差得遠。」陸澤聲音沙啞,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他垂下眼,正好看見唐婉領口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趕緊把頭別過去,盯住牆上的日曆。

  唐婉沒搭理他的嘴硬。她把特效生肌散厚厚鋪在傷口上,拿著白紗布一圈一圈纏緊,最後在打結的時候故意用了點力。

  陸澤吸了一口涼氣:「公報私仇是吧?」

  「這叫長點記性。」唐婉利索地系好死結,站直身子,「在這待著別亂跑,我回去給你弄點吃的。流了這麼多血,得補補。」

  說完,她把藥瓶全塞回兜里,扭頭推開門跑了。

  陸澤看著被帶上的木門,低頭看了看胳膊上那個打得整整齊齊的蝴蝶結,扯開嘴笑了一聲。這傷受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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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婉一路跑回東區家屬院,大鐵門一插,直接進了空間。

  為了給陸澤補血,她直接跑到物資倉庫,抓了一隻處理好的散養走地老母雞,切成塊焯水。

  又挖了整整兩勺剛才升級後冒出來的純正靈泉水,加上紅棗、枸杞和當歸,在砂鍋里用小伙慢燉。

  靈泉水的效果實在霸道。不到半個小時,整鍋雞湯熬得金黃透亮,表面浮著一層厚厚的黃油,雞肉燉得脫骨爛糊,香味能把人魂勾走。

  她找出一個大號的保溫飯盒,連湯帶肉裝了滿滿一整盒,又裝了兩個大白面饅頭。

  等她拎著飯盒重新回到男兵單身宿舍樓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樓道里靜悄悄的。這會兒是飯點,當兵的基本都在大食堂,宿舍里沒幾個人。

  唐婉輕車熟路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陸澤的房門。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泡。陸澤正靠在床頭,右手夾著一根捲菸,剛抽了兩口。

  「受了傷還抽菸!嫌自己命長是吧!」唐婉幾步衝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裡的菸蒂,直接扔在地上踩滅。

  陸澤被她這管家婆的做派弄得一愣,居然沒發火,反而老老實實地把手放回被面上:「職業病,疼的時候抽口煙提神。」

  「提什麼神,喝雞湯。」唐婉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擰開蓋子。

  濃郁的肉香一下在十幾平米的單身宿舍里漫開。

  陸澤確實餓了。中午光顧著去後山找人,這會兒肚子裡的饞蟲被雞湯味全勾了出來。他本能地伸出右手去端飯盒。

  結果手剛伸出一半,就在半空中僵住了。

  剛才在後山掄棍子砸野豬腦袋的時候,他用力過猛,右手的虎口直接震裂了。雖然沒左胳膊的窟窿嚇人,但此刻一用力,整個手掌都在打哆嗦,連拿個勺子都費勁。

  兩隻手全廢了。

  唐婉看出了他的窘境,拉過一把掉漆的木頭椅子在床邊坐下。

  她沒笑話他,直接端起那個大飯盒,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塊帶著黃油的爛糊雞肉,放在嘴邊吹了吹熱氣,直接遞到了陸澤嘴邊。

  「張嘴。」

  看著湊到嘴邊的勺子,陸澤整個人都僵硬了,古銅色的臉皮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熱度一路燒到了耳根子。

  「我自己能行……」陸澤梗著脖子往後躲。

  「能行個屁。兩隻手抖得跟篩糠一樣,別把我熬的湯撒了。」唐婉半步不退,勺子直接抵在他嘴唇上,「趕緊吃,涼了就腥了。」

  陸澤實在拗不過,只能張開嘴,一口把那塊雞肉吞了下去。

  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混雜著紅棗的甜味。尤其是那口湯順著喉嚨咽下肚,陸澤只覺得一股極強的暖流直接竄進五臟六腑。

  剛才還隱隱作痛、火辣辣的左臂傷口,此刻居然奇蹟般地不再跳著疼了,反而有一種溫熱發癢的感覺,看樣子皮肉正在快速長攏。身上那種脫力的疲憊感也一掃而空。

  這丫頭的廚藝,真是邪門了。

  「好喝吧?我可是把家底都拿出來了。」唐婉看著他咽下去,心裡得意,手底下沒停,又舀起一勺湯吹了吹。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

  陸澤甚至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還有她吹氣時微微嘟起的紅潤嘴唇。

  宿舍里的溫度急劇攀升。陸澤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送過來的雞湯,一雙眼睛全長在了唐婉臉上。那股子帶著侵略性的視線,燙得唐婉拿勺子的手都有些發軟。

  她刻意避開他的目光,只管低頭餵飯。

  沒多大功夫,一整盒雞湯和兩個大饅頭全進了陸澤的肚子。


  她拿上飯盒,轉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候,樓下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極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宿管老李頭那中氣十足的破鑼嗓子在整個樓道里炸響:「熄燈了啊!查完寢了,大門落鎖!哪個兔崽子再敢翻窗戶,老子明天上報保衛科打斷他的腿!」

  「哐當!」

  一聲重重的落鎖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

  唐婉的腳直接僵在了門檻邊上。

  她轉過頭,看著靠在床頭的陸澤,聲音拔高了八度:「他把大門鎖了?!」

  陸澤吃飽喝足,氣血翻湧,這會兒正舒坦得很。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剛好晚上十點整。

  單身男兵宿舍樓,每晚十點準時落鎖,鐵律。

  陸澤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枕頭上,看著急得跳腳的唐婉,低低笑了一聲。

  「是啊,鎖了。一樓所有的窗戶外面全是鋼筋焊死的防盜網,你出不去了。」

  陸澤拍了拍自己身邊空出的大半張單人床,語氣里全是戲謔,「唐同志,今晚只能委屈你,跟我湊合一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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