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穿粉圍裙的陸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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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彪覺得自己今天出門肯定是沒看黃曆。

  他剛帶隊巡邏回來,遠遠看見自家團長那輛吉普車停在蘇部長家屬院門口,還以為出了什麼緊急軍情,趕緊帶著兩個兵跑過來想幫忙。

  結果剛跑到院牆根底下,張彪的腳就像是被釘子扎了一樣,死死釘在原地,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砸腳面上。

  只見那個平日裡在訓練場上把人練得脫層皮、一聲咳嗽能讓全團抖三抖的「活閻王」陸澤,此刻手裡正捏著一條……粉紅色的、帶小鴨子圖案的碎花圍裙。

  那畫面太美,張彪覺得自己不僅瞎了,天靈蓋都要被這驚雷給劈開了。

  「團……團長?」張彪磕磕巴巴地喊了一聲,聲音都在飄。

  陸澤聽到動靜,猛地轉過頭。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比看見敵特分子還要兇殘。那雙布滿紅血絲的黑眸子裡,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敢多嘴,老子斃了你。

  張彪渾身一激靈,求生欲瞬間占領高地。

  還沒等張彪立正敬禮,屋裡頭傳來了唐婉軟糯糯的聲音:「陸司機,外面是誰呀?是不是有人來幫忙啦?正好這水缸太重了,你要是搬不動,就喊那個路過的大哥搭把手唄。」

  陸司機?

  搬不動?

  讓全軍區徒手格鬥第一的陸閻王喊人搭把手搬水缸?

  張彪的臉憋成了豬肝色,想笑不敢笑,還得拼命忍著,五官都快扭曲了。

  陸澤手裡的粉圍裙被他捏成了一團抹布。他冷冷地盯著張彪,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言簡意賅,殺氣騰騰。

  張彪懂了。團長這是在執行什麼「特殊潛伏任務」,或者是……被裡面那個嬌滴滴的小祖宗給拿捏了。

  「那啥……認錯人了!這背影看著像俺二舅!」張彪一拍大腿,嗓門扯得震天響,「兄弟們,撤!別耽誤人家司機同志幹活!」

  說完,張彪帶著兩個一臉懵逼的小戰士,跟後面有狼攆似的,一溜煙跑沒影了。

  陸澤收回視線,看著手裡那條粉圍裙,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圍裙狠狠往旁邊枯草堆上一扔。

  穿是不可能穿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穿粉圍裙。

  「人呢?」唐婉抱著煤球,手裡拿著個紅艷艷的蘋果,一邊啃一邊從屋裡探出個小腦袋。


  唐婉乖巧地往後退了兩步,靠在門框上,咔嚓咬了一口蘋果,汁水四溢:「小心腰哦,這缸看著得有三四百斤呢。」

  陸澤冷哼一聲,連馬步都沒扎,單手扣住缸沿,另一隻手托住缸底。

  「起!」

  伴隨著一聲低喝,手臂上的肌肉塊塊隆起,青筋像蜿蜒的小蛇一樣暴出。那口生鐵鑄的大水缸,硬是被他像拎水桶一樣,輕輕鬆鬆地舉了起來,倒扣在地上。

  「哐當」一聲巨響,震得地上的塵土飛揚。

  唐婉嘴裡的蘋果都忘了嚼。

  這男人的腰力……確實是個幹活的好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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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蘇部長家荒廢的小院裡上演了一出奇景。

  身穿作訓服、一身煞氣的陸澤,成了全能保潔員。

  他拎著兩個鐵皮水桶,去外面的公用水房挑水。兩桶水加起來一百多斤,他走得虎虎生風,水面連個波紋都沒晃出來。

  倒水、刷缸、再挑水。

  來回十幾趟,那個乾涸的大水缸就被灌得滿滿當當,清亮亮的水面倒映著陸澤滿是汗水的臉。

  「那個誰,窗戶最上面的死角沒擦乾淨。」唐婉站在下面,手裡拿著根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枯樹枝,指指點點,「左邊一點,對對對,就是那塊黑的。用力蹭蹭!」

  陸澤站在摞起來的兩個木箱子上,手裡拿著抹布,咬牙切齒地去擦那塊頑固的鳥屎。

  他肯定是瘋了。

  放著團里一堆文件不批,放著好好的覺不睡,跑到這兒來給個黃毛丫頭擦鳥屎。

  為了那盒中華煙?還是為了那頓沒影的紅燒肉?

  都不是。

  陸澤低頭看了一眼底下那個裹著棉襖、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小女人。她正仰著頭,一臉認真地挑剔他的勞動成果,那雙眼睛亮晶晶的,透著股子讓人牙痒痒的鮮活勁兒。

  在戈壁灘上見慣了粗糙的老爺們和漫天黃沙,這嬌氣包雖然麻煩,但……確實不招人煩。

  「擦乾淨了。」陸澤從箱子上跳下來,動作利落得像只黑豹,「還有什麼?」

  唐婉滿意地點點頭,遞過去一條干毛巾:「沒了沒了,同志你辛苦了!這效率,比生產隊的驢都……咳,比專業保潔都厲害!」

  陸澤接過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灰,那張硬朗的臉被擦得一道黑一道白,看著有點滑稽,但那股子陽剛氣是怎麼都蓋不住的。

  「別廢話。」陸澤把毛巾扔回去,肚子很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嚕」一聲巨響。

  在這空曠的院子裡,這聲音簡直像打雷。

  陸澤的身體僵了一下,耳根子後面那塊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在部隊也是出了名的大胃王,加上昨晚到現在就沒正經吃過飯,又幹了這麼重的體力活,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唐婉忍著笑,把手裡的蘋果核往垃圾堆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活幹得漂亮,我也不能說話不算話。」

  她轉身往屋裡走,腳步輕快,那條又黑又粗的大辮子在背後甩來甩去。

  「陸司機,你去水房把臉洗洗,等著開飯!今兒個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神仙日子。」

  陸澤看著她的背影,本來想說句「我不吃」然後瀟灑走人。

  但這腳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怎麼都挪不動。

  那股子從屋裡飄出來的煤火味兒,混合著還沒散去的塵土味,竟然讓他生出了一股子久違的「家」的錯覺。

  「老子就是為了那盒煙。」

  陸澤自言自語地找補了一句,用冰涼的井水狠狠沖了一把臉。

  屋內,唐婉進了那個只有四面牆的簡陋廚房。

  雖然簡陋,但架不住她有作弊器啊。

  剛才陸澤幹活的時候,她已經偷偷把空間裡一口用來野炊的大鐵鍋給拿了出來,架在了通好的煤爐子上。

  至於食材……

  唐婉意念一動。

  一塊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出現在案板上。這可是她在空間裡囤的黑豬肉,肉質緊實,那是後世那種注水肉沒法比的。

  還有幾塊黃澄澄的冰糖,一瓶醬油,幾片香葉和一顆八角。

  「刺啦——」

  火柴劃燃,引著了煤球。藍色的火苗舔舐著鍋底,很快就把鍋燒熱了。

  唐婉先將切成方塊的五花肉下鍋,用小火慢慢煸炒。很快,豬肉本身的油脂就被逼了出來,肉塊的表面變得金黃微焦,散發出原始的肉香。

  她將煸好的肉盛出,鍋里留著底油,然後把那幾塊黃冰糖扔了進去。

  隨著溫度升高,冰糖從固體慢慢融化,變成咕嘟冒泡的琥珀色糖漿。就在糖漿顏色變為棗紅色的瞬間,唐婉迅速將肉塊倒回鍋中,快速翻炒。

  「滋啦!」

  每一塊肉都被均勻地裹上了晶亮的糖色,散發出一種甜與肉結合的焦香。緊接著,她淋入一圈醬油,醬油遇到滾燙的鍋壁,瞬間蒸騰起一股濃郁的醬香,與肉香、焦糖香混合在一起,霸道地充滿了整個廚房。

  再加入沒過肉塊的熱水,放入薑片、八角香葉,蓋上鍋蓋,轉為小火慢燉。

  那股子原本層次分明的香味,在鍋里慢慢交融、升華,變成了一種甜鹹交織、醇厚誘人的複合香氣。它順著沒關嚴的門縫,像一隻溫柔又無法抗拒的手,悄悄地飄向了院子。

  正在院子裡甩手的陸澤,鼻子猛地動了動。

  這味兒……光聞著就讓人直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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