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晉信王，加太師！
不過，西江口的元軍想拔營可不是一句話的事。
因為這不是簡易營地，而是挖了壕溝、立了柵欄甚至修了羊馬牆的大型營壘，而且營中屯了大量的軍械輜重糧草。
為了保證撤退的安全，阿里海牙還在營地的兩側埋伏了兩支騎兵。
不過阿里海牙的這個盤算註定要落空，因為文天祥父子壓根就沒有想過乘勝追擊。
事實上也沒有追擊的條件，實力不允許。
董文炳的水師雖然覆滅了，但是阿里海牙和李恆的兩路大軍仍在，加起來依然有四萬多人馬，蒙古漢軍就有兩萬人。
所以，文天祥父子從來沒想過乘勝追擊。
就在元軍忙著拔營的同時，文天祥父子也帶著將佐幕僚抵至崖山水寨中央的龍舟，然後留眾人在艙外，只父子倆入內覲見官家太后。
崖山水寨中央的這艘龍舟，並非汴京金明池又或者臨安西湖的那種擁有多層閣樓、歇山加重檐猶如宮殿般的巨型龍舟，而只是從一艘兩千料的普通大船改建而成，朝會用的大殿也只是一層的主艙室。
船艙的正北位坐了小皇帝，無論條件有多麼簡陋，皇帝該有的儀禮一樣都不能少。
小皇帝身後設了兩個座位，並排坐著楊太后和俞太后，因為條件簡陋，所以兩宮太后的面前也沒有設珠簾，甚至都沒有戴帷帽，直接以面目示人。
不過，文天祥和一眾將佐幕僚進入船艙之後都低著頭，沒敢抬頭直視。
唯獨只有文韜的目光沒有任何避諱，直直地看向小皇帝還有兩宮太后。
小皇帝其實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孩，文韜看他的時候，他的目光也正好看了過來，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好奇，稚嫩氣息溢於言表。
小皇帝身後的兩位女子想必就是兩宮太后。
也是怪可憐的，看著也就三十出頭，卻已經成為寡婦。
不過，這兩個青春小寡婦漂亮也是真漂亮，堪稱絕色。
文韜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兩宮太后，兩宮太后還沒惱，但是如張世傑、陳元振等一眾文武卻已經氣得不行，豎子不知上下尊卑！
禮部侍郎麥文輔氣得鬍子都翹起來，正要上前訓斥，卻被陸秀夫一把拽回去，今晚的主題是議功議賞，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到了這個時候，陸秀夫才終於相信文天祥並未撒謊。
文天祥曾派王炎午過來給他們捎話，說五坡嶺、增山、潮陽以及泉州之戰都是他長子文道生打的，陸秀夫起先是不相信的，認為是文天祥厚著臉皮栽培兒子。
為此，陸秀夫還壓下了文天祥替文道生求差遣的奏章。
現在，陸秀夫卻覺得文天祥說的大概是真的，五坡嶺、增山、潮陽、泉州還有眼面前的崖山之戰，多半真是文道生在實際指揮。
這文道生不是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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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禮過後，楊太后正要說話時，卻被俞太后給搶了話。
「右丞相，崖山這一戰，官家、我還有楊太后都看在眼裡。」
「五坡嶺、潮陽、泉州、崖山，一路打回來，大宋龍旗還能立於崖山一隅之地，是你和諸軍將士拿命換的。」
「趙家欠你們的，不是一句謝謝就能夠揭過。」
「今日召你們來，就是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該給的封賞給你們，你們不要推辭，若推辭，反倒讓官家難做。」
文天祥趕緊跪下：「啟稟太后，崖山一戰能勝，仰賴官家威福，諸軍將士用命，臣不過奔走其間而已，實在不敢貪天之功。」
「右丞相過謙了。」俞太后笑笑，又對著禮部侍郎麥文輔微微一頷首。
兼任學士院權直的麥文輔如夢方醒，趕緊前走了一步，再展開聖旨朗聲吟頌道：「門下：朕聞有功必賞，國之典也。」
「咨爾少保、右丞相、信國公天祥，受任於危難之際，奮身於傾覆之間……」
「……破北虜水師於崖門之外，使趙氏社稷危而復安，此功此德，雖郭子儀、李光弼亦不如遠甚。今晉爵為信王，加太師、平章軍國事，都督諸路軍馬，賜以丹書鐵券，以昭此殊勛。嗚呼，海波未平，朕與卿共之。」
到這，一切都很正常，對文天祥的封賞簡直可以說是恩寵至極。
都敕封你為異姓王了，真的不能再苛求更多，平章軍國事位次也在丞相之上，已經到了人臣之極，不能再往上了。
除非你打算效仿曹操，那樣的話還能加九錫。
文天祥又要下跪推辭，卻被文韜一把給拽住。
因為文韜知道這不會是全部，肯定還有下文。
果然，麥文輔退入班次之後，權禮部尚書陳元振又上前展開另一封聖旨大聲念道：「尚書省牒：信王、太師、平章軍國事、都督諸路軍馬，文天祥牒。」
「奉敕：差充都督廣南東路諸軍事，提兵收復廣州，牒至准敕。」
文天祥愣住，一時間竟忘了接聖旨，都督廣南東路諸軍事，提兵收復廣州？
如果換成三個月前，文天祥未必能看出這封聖旨背後的深意，所以他大概率會毫不猶豫地接過這封聖旨，然後毫不猶豫地帶著軍隊開赴廣州與元軍死戰。
可是經歷過五坡嶺、潮陽、泉州及崖山這一系列戰事的磨練，文天祥的軍事指揮能力依舊沒什麼長進，但是對於戰爭的基本認知卻有了脫胎換骨的提升。
戰爭是極其殘酷的，它不會因為你是正義的就對你網開一面。
以宋軍當下的實力，提兵收復廣州是痴人說夢，是自投死路。
即便是文天祥極其不擅長勾心鬥角和官場傾輒，也能看出來，這封聖旨大概率是出自張世傑或者陸秀夫的授意，其用意不過是為了把他排擠出崖山行朝。
文天祥還是太善良，不願意把人想得太壞，所以沒有想到這封聖旨恐怕不僅僅只是為了把他排擠出行朝，或許還藏著借刀殺人的心機。
借元軍的刀，殺了他這個威加海內的右相。
然而，文天祥想不到不代表文韜也想不到。
文韜一眼就看穿了隱藏在聖旨背後的惡毒。
因為這不是簡易營地，而是挖了壕溝、立了柵欄甚至修了羊馬牆的大型營壘，而且營中屯了大量的軍械輜重糧草。
為了保證撤退的安全，阿里海牙還在營地的兩側埋伏了兩支騎兵。
不過阿里海牙的這個盤算註定要落空，因為文天祥父子壓根就沒有想過乘勝追擊。
事實上也沒有追擊的條件，實力不允許。
董文炳的水師雖然覆滅了，但是阿里海牙和李恆的兩路大軍仍在，加起來依然有四萬多人馬，蒙古漢軍就有兩萬人。
所以，文天祥父子從來沒想過乘勝追擊。
就在元軍忙著拔營的同時，文天祥父子也帶著將佐幕僚抵至崖山水寨中央的龍舟，然後留眾人在艙外，只父子倆入內覲見官家太后。
崖山水寨中央的這艘龍舟，並非汴京金明池又或者臨安西湖的那種擁有多層閣樓、歇山加重檐猶如宮殿般的巨型龍舟，而只是從一艘兩千料的普通大船改建而成，朝會用的大殿也只是一層的主艙室。
船艙的正北位坐了小皇帝，無論條件有多麼簡陋，皇帝該有的儀禮一樣都不能少。
小皇帝身後設了兩個座位，並排坐著楊太后和俞太后，因為條件簡陋，所以兩宮太后的面前也沒有設珠簾，甚至都沒有戴帷帽，直接以面目示人。
不過，文天祥和一眾將佐幕僚進入船艙之後都低著頭，沒敢抬頭直視。
唯獨只有文韜的目光沒有任何避諱，直直地看向小皇帝還有兩宮太后。
小皇帝其實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孩，文韜看他的時候，他的目光也正好看了過來，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好奇，稚嫩氣息溢於言表。
小皇帝身後的兩位女子想必就是兩宮太后。
也是怪可憐的，看著也就三十出頭，卻已經成為寡婦。
不過，這兩個青春小寡婦漂亮也是真漂亮，堪稱絕色。
文韜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兩宮太后，兩宮太后還沒惱，但是如張世傑、陳元振等一眾文武卻已經氣得不行，豎子不知上下尊卑！
禮部侍郎麥文輔氣得鬍子都翹起來，正要上前訓斥，卻被陸秀夫一把拽回去，今晚的主題是議功議賞，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到了這個時候，陸秀夫才終於相信文天祥並未撒謊。
文天祥曾派王炎午過來給他們捎話，說五坡嶺、增山、潮陽以及泉州之戰都是他長子文道生打的，陸秀夫起先是不相信的，認為是文天祥厚著臉皮栽培兒子。
為此，陸秀夫還壓下了文天祥替文道生求差遣的奏章。
現在，陸秀夫卻覺得文天祥說的大概是真的，五坡嶺、增山、潮陽、泉州還有眼面前的崖山之戰，多半真是文道生在實際指揮。
這文道生不是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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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禮過後，楊太后正要說話時，卻被俞太后給搶了話。
「右丞相，崖山這一戰，官家、我還有楊太后都看在眼裡。」
「五坡嶺、潮陽、泉州、崖山，一路打回來，大宋龍旗還能立於崖山一隅之地，是你和諸軍將士拿命換的。」
「趙家欠你們的，不是一句謝謝就能夠揭過。」
「今日召你們來，就是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該給的封賞給你們，你們不要推辭，若推辭，反倒讓官家難做。」
文天祥趕緊跪下：「啟稟太后，崖山一戰能勝，仰賴官家威福，諸軍將士用命，臣不過奔走其間而已，實在不敢貪天之功。」
「右丞相過謙了。」俞太后笑笑，又對著禮部侍郎麥文輔微微一頷首。
兼任學士院權直的麥文輔如夢方醒，趕緊前走了一步，再展開聖旨朗聲吟頌道：「門下：朕聞有功必賞，國之典也。」
「咨爾少保、右丞相、信國公天祥，受任於危難之際，奮身於傾覆之間……」
「……破北虜水師於崖門之外，使趙氏社稷危而復安，此功此德，雖郭子儀、李光弼亦不如遠甚。今晉爵為信王，加太師、平章軍國事，都督諸路軍馬，賜以丹書鐵券，以昭此殊勛。嗚呼，海波未平，朕與卿共之。」
到這，一切都很正常，對文天祥的封賞簡直可以說是恩寵至極。
都敕封你為異姓王了，真的不能再苛求更多，平章軍國事位次也在丞相之上，已經到了人臣之極，不能再往上了。
除非你打算效仿曹操，那樣的話還能加九錫。
文天祥又要下跪推辭，卻被文韜一把給拽住。
因為文韜知道這不會是全部，肯定還有下文。
果然，麥文輔退入班次之後，權禮部尚書陳元振又上前展開另一封聖旨大聲念道：「尚書省牒：信王、太師、平章軍國事、都督諸路軍馬，文天祥牒。」
「奉敕：差充都督廣南東路諸軍事，提兵收復廣州，牒至准敕。」
文天祥愣住，一時間竟忘了接聖旨，都督廣南東路諸軍事，提兵收復廣州？
如果換成三個月前，文天祥未必能看出這封聖旨背後的深意，所以他大概率會毫不猶豫地接過這封聖旨，然後毫不猶豫地帶著軍隊開赴廣州與元軍死戰。
可是經歷過五坡嶺、潮陽、泉州及崖山這一系列戰事的磨練，文天祥的軍事指揮能力依舊沒什麼長進，但是對於戰爭的基本認知卻有了脫胎換骨的提升。
戰爭是極其殘酷的，它不會因為你是正義的就對你網開一面。
以宋軍當下的實力，提兵收復廣州是痴人說夢，是自投死路。
即便是文天祥極其不擅長勾心鬥角和官場傾輒，也能看出來，這封聖旨大概率是出自張世傑或者陸秀夫的授意，其用意不過是為了把他排擠出崖山行朝。
文天祥還是太善良，不願意把人想得太壞，所以沒有想到這封聖旨恐怕不僅僅只是為了把他排擠出行朝，或許還藏著借刀殺人的心機。
借元軍的刀，殺了他這個威加海內的右相。
然而，文天祥想不到不代表文韜也想不到。
文韜一眼就看穿了隱藏在聖旨背後的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