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不！這不可能！」阿里海牙斷然道，「文天祥的水師被哈剌䚟的水師死死地堵在泉州灣內，根本不可能出得來！」
「不！能出得來！」張弘范搖頭說道，「泉州灣不只一處出口！」
「甚？你瘋了吧？」阿里海牙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張弘范，「泉州灣分明只有岱嶼門一處出口！」
張弘范不答反問：「阿里平章，你可知蒲家水師是如何覆滅的？」
問完之後還沒等阿里海牙回答，張弘范立刻自問自答道：「是因為文天祥的水師居然從陸地上開到了榕江，然後突然間從背後殺出，殺了蒲家水師一個措手不及。」
「你說甚？」阿里海牙愕然道，「水師？能開到陸地上？」
「原本我也不信，只當是訛傳。」張弘范搖搖頭，又道，「不過現在卻是不得不信了，不然又該如何解釋崖山之敗？」
阿里海牙卻還是有些不太相信：「文天祥能有如此奇謀？」
旁邊一個名叫鍾蜚文的漢人幕僚當即附和道：「文天祥的詩文是寫得不錯，卻不擅勾心鬥角，軍事上的謀略更乏善可陳，若不然，斷不致有空坑之敗，十幾萬大軍卻被李副都元帥的三千餘騎擊潰。」
「文天祥的確不可能有如此謀略。」說李恆，李恆就到。
眾人急轉頭看時，便看到李恆已經帶著長子李世安大步走進來。
向阿里海牙和張弘范兩人行禮之後，李恆又道：「文天祥此人清名是有的，個人操守也是無可指摘，但是軍事韜略其實很平庸，我認為他絕不可能想得出如此聞未所聞之奇謀。」
「文天祥或許真沒有這等奇略。」張弘范表示贊同，隨即又道，「但是他的長子文道生或是個妖孽般人物，這或是文道生之謀！五坡嶺之戰，增山之戰、海門寨之戰及泉州之戰亦或是文道生的手筆。」
說到這，困擾了張弘范許久的疑問也豁然貫通。
這之前，張弘范也感到很困惑，文天祥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難纏？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一個人就算吃再多的敗仗，也不會突然間變得這麼難纏，李廣打了一輩子敗仗都沒有變成衛青。
再結合張弘正提供的消息，他跟文道生的接觸，還有細作從潮陽探聽來的消息，張弘范才終於慢慢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真相。
不得不說，張弘范還是有一點東西的，猜得很準。
阿里海牙凜然說道：「真要是文天祥父子舟師抵至，可就麻煩了。」
李恆、鍾蜚文還有張興祖、史格等一眾漢軍萬戶也是臉色一沉。
「那也未必。」張弘范卻忽然微微一笑，接著說道，「董文炳的水師雖然沒了，但是崖山之戰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阿里海牙聽得一頭霧水。
李恆和幾個漢軍萬戶也是不知所謂，完全沒有聽懂。
只有阿里海牙的幕僚鍾蜚文聽懂了，捋了捋山羊鬍若有所思道：「你是說，挑動文天祥父子與張世傑一夥內鬥？我們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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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動文天祥父子跟張世傑一夥內鬥？」阿里海牙還是沒聽懂，關鍵是張弘范前後說的兩件事跳躍性太大了，他沒法聯繫上下文，所以理解起來極為費勁。
前文還在說文天祥的兒子是一個妖孽，下文就說挑起雙方內鬥，這兩者有關係？你們兩個確定說的是同一個話題？
李恆父子同樣一頭霧水，那幾個漢軍萬戶卻仿佛有些聽明白了。
不得不說，謀略這一塊，華夏族群真的是秒殺其他族群。
畢竟，華夏人在兩千多年前就寫出了孫子兵法，其他族群的謀略跟華夏族群相比，完全就是過家家。
「不，不用挑動。」張弘范卻擺了擺手，又道，「張世傑品嘗過大權獨攬的滋味，就絕不會再把權力拱手相讓，文天祥是南朝忠臣，但是他兒子文道生不是，而文家軍很有可能又是文道生說了才算，所以張世傑跟文家父子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就必然爆發內訌！」
一頓，張弘范又接著說道：「我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立即撤兵！撤回新會縣城！不僅馬軍步軍要撤，埋伏在西江口右岸的炮軍也必須撤走，崖山附近斷然不可以留下一兵一卒！」
「只要撤回新會縣城，文天祥跟張世傑就會內訌？」阿里海牙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這次還沒等張弘范說話，幕僚鍾蜚文就搶著說道：「平章，張都元帥言之在理，我大元天兵一撤，南朝君臣一旦卸下了外部壓力，就必然會故態復萌，再次陷入黨爭，文天祥父子與張世傑內訌就是必然的！」
「善！那就撤兵回新會！」阿里海牙十分乾脆的做出了決定。
阿里海牙會這麼的乾脆，不僅僅是因為信任鍾蜚文這個幕僚，更因為張弘范替他解決了一個難題。
這個難題就是崖山之敗該怎麼上報？什麼時候上報？
崖山之戰慘敗，大元水師主力全軍覆滅，董文炳身為水師都元帥固然罪無可恕，但是阿里海牙身為一路招討都元帥，同樣難辭其咎。
一旦如實上報，阿里海牙輕則罰沒奴僕牛羊財帛，重則革職。
但是現在好了，現在他完全可以等到文家父子與張世傑內訌，等崖山之戰的結果發生逆轉，然後再選擇性上報，這一來，過錯就都是董文炳的，他阿里海牙非但沒任何過錯，反而還能得一份大功。
不過這麼大事，阿里海牙一人說了不算。
要不然張弘范又或者李恆偷偷地上一本，他阿里海牙就會落個瞞報軍情的重罪，那時革職都是輕的，還得滿門抄斬。
然而，李恆和張弘范竟然不配合。
尤其是張弘范，態度極為堅決，表示這麼大事，必須立即如實上報。
最後實在沒轍，阿里海牙只能妥協，一面下令撤兵，一面以海青牌將崖山大敗的詳情發往大都並且附上張弘范的以退為進計。
【註：持海青牌信使日行可達七八百里】
「不！能出得來！」張弘范搖頭說道，「泉州灣不只一處出口！」
「甚？你瘋了吧？」阿里海牙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張弘范，「泉州灣分明只有岱嶼門一處出口！」
張弘范不答反問：「阿里平章，你可知蒲家水師是如何覆滅的？」
問完之後還沒等阿里海牙回答，張弘范立刻自問自答道：「是因為文天祥的水師居然從陸地上開到了榕江，然後突然間從背後殺出，殺了蒲家水師一個措手不及。」
「你說甚？」阿里海牙愕然道，「水師？能開到陸地上？」
「原本我也不信，只當是訛傳。」張弘范搖搖頭，又道，「不過現在卻是不得不信了，不然又該如何解釋崖山之敗？」
阿里海牙卻還是有些不太相信：「文天祥能有如此奇謀？」
旁邊一個名叫鍾蜚文的漢人幕僚當即附和道：「文天祥的詩文是寫得不錯，卻不擅勾心鬥角，軍事上的謀略更乏善可陳，若不然，斷不致有空坑之敗，十幾萬大軍卻被李副都元帥的三千餘騎擊潰。」
「文天祥的確不可能有如此謀略。」說李恆，李恆就到。
眾人急轉頭看時，便看到李恆已經帶著長子李世安大步走進來。
向阿里海牙和張弘范兩人行禮之後，李恆又道：「文天祥此人清名是有的，個人操守也是無可指摘，但是軍事韜略其實很平庸，我認為他絕不可能想得出如此聞未所聞之奇謀。」
「文天祥或許真沒有這等奇略。」張弘范表示贊同，隨即又道，「但是他的長子文道生或是個妖孽般人物，這或是文道生之謀！五坡嶺之戰，增山之戰、海門寨之戰及泉州之戰亦或是文道生的手筆。」
說到這，困擾了張弘范許久的疑問也豁然貫通。
這之前，張弘范也感到很困惑，文天祥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難纏？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一個人就算吃再多的敗仗，也不會突然間變得這麼難纏，李廣打了一輩子敗仗都沒有變成衛青。
再結合張弘正提供的消息，他跟文道生的接觸，還有細作從潮陽探聽來的消息，張弘范才終於慢慢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真相。
不得不說，張弘范還是有一點東西的，猜得很準。
阿里海牙凜然說道：「真要是文天祥父子舟師抵至，可就麻煩了。」
李恆、鍾蜚文還有張興祖、史格等一眾漢軍萬戶也是臉色一沉。
「那也未必。」張弘范卻忽然微微一笑，接著說道，「董文炳的水師雖然沒了，但是崖山之戰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阿里海牙聽得一頭霧水。
李恆和幾個漢軍萬戶也是不知所謂，完全沒有聽懂。
只有阿里海牙的幕僚鍾蜚文聽懂了，捋了捋山羊鬍若有所思道：「你是說，挑動文天祥父子與張世傑一夥內鬥？我們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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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動文天祥父子跟張世傑一夥內鬥？」阿里海牙還是沒聽懂，關鍵是張弘范前後說的兩件事跳躍性太大了，他沒法聯繫上下文，所以理解起來極為費勁。
前文還在說文天祥的兒子是一個妖孽，下文就說挑起雙方內鬥，這兩者有關係？你們兩個確定說的是同一個話題？
李恆父子同樣一頭霧水，那幾個漢軍萬戶卻仿佛有些聽明白了。
不得不說，謀略這一塊，華夏族群真的是秒殺其他族群。
畢竟，華夏人在兩千多年前就寫出了孫子兵法，其他族群的謀略跟華夏族群相比，完全就是過家家。
「不，不用挑動。」張弘范卻擺了擺手，又道，「張世傑品嘗過大權獨攬的滋味，就絕不會再把權力拱手相讓，文天祥是南朝忠臣，但是他兒子文道生不是，而文家軍很有可能又是文道生說了才算，所以張世傑跟文家父子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就必然爆發內訌！」
一頓，張弘范又接著說道：「我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立即撤兵！撤回新會縣城！不僅馬軍步軍要撤，埋伏在西江口右岸的炮軍也必須撤走，崖山附近斷然不可以留下一兵一卒！」
「只要撤回新會縣城，文天祥跟張世傑就會內訌？」阿里海牙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這次還沒等張弘范說話，幕僚鍾蜚文就搶著說道：「平章，張都元帥言之在理，我大元天兵一撤，南朝君臣一旦卸下了外部壓力，就必然會故態復萌，再次陷入黨爭，文天祥父子與張世傑內訌就是必然的！」
「善！那就撤兵回新會！」阿里海牙十分乾脆的做出了決定。
阿里海牙會這麼的乾脆，不僅僅是因為信任鍾蜚文這個幕僚，更因為張弘范替他解決了一個難題。
這個難題就是崖山之敗該怎麼上報？什麼時候上報？
崖山之戰慘敗，大元水師主力全軍覆滅，董文炳身為水師都元帥固然罪無可恕，但是阿里海牙身為一路招討都元帥，同樣難辭其咎。
一旦如實上報，阿里海牙輕則罰沒奴僕牛羊財帛，重則革職。
但是現在好了，現在他完全可以等到文家父子與張世傑內訌，等崖山之戰的結果發生逆轉，然後再選擇性上報，這一來，過錯就都是董文炳的，他阿里海牙非但沒任何過錯，反而還能得一份大功。
不過這麼大事，阿里海牙一人說了不算。
要不然張弘范又或者李恆偷偷地上一本，他阿里海牙就會落個瞞報軍情的重罪，那時革職都是輕的，還得滿門抄斬。
然而，李恆和張弘范竟然不配合。
尤其是張弘范，態度極為堅決，表示這麼大事，必須立即如實上報。
最後實在沒轍，阿里海牙只能妥協，一面下令撤兵，一面以海青牌將崖山大敗的詳情發往大都並且附上張弘范的以退為進計。
【註：持海青牌信使日行可達七八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