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軍勝了
宋軍大營，中軍大帳。
文天祥的軍事指揮能力雖然不怎麼樣，但是精神屬性拉滿，即便是此刻宋軍正在五坡嶺北與韃子死戰，他卻依然能夠安坐中軍帳。
不僅如此，甚至還能看進去資治通鑑。
大帳裡邊異常的安靜，只有文天祥翻書時發出細微的聲響。
但是幕僚長劉子俊已經有些坐不住了，走到大帳外對著東北角張望片刻，又回到大帳中對文天祥說道：「丞相，別等了，趕緊走吧！」
儘管戰鬥已經打響，甚至能夠聽到山背面傳來的隆隆砲聲，但是劉子俊並不認為宋軍有機會打贏此戰，他堅持認為宋軍不可能獲勝。
文天祥沒什麼反應，只是又翻了一頁書。
既然已經交出兵權，文天祥就選擇無條件信任自己兒子。
「丞相！」劉子俊頓時急了，「速速離此，否則悔之晚矣！」
「夠了！」文天祥的目光終於離開了書冊，落到劉子俊身上，「身為主帥，我又豈能棄軍而走？那我不成逃兵乎？豈不是要受世人恥笑？」
「為人恥笑總好為韃子所獲。」劉子俊黑著臉說道，「丞相，你肩上挑著大宋的五京一十七路，你若是有個好歹，則大宋危矣！漢家宗廟及衣冠亦危矣！」
「此戰若是不勝，不僅大宋不保，漢家宗廟及衣冠一樣不保。」文天祥複述一遍兒子說過的話，他覺得這句話說得非常的在理。
劉子俊急得正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大帳外人影一閃，陳龍復已經快步入內。
陳老將軍雖然已經七十有二，身子骨卻仍舊硬朗，腿腳更不輸給年輕人，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差點就把劉子俊撞翻在地。
「鄧老將軍，可是吃了敗仗？」劉子俊穩住身形，急問道。
「胡說個甚？」陳龍復瞬間黑臉，隨即又轉頭對文天祥說，「丞相，我軍勝了！五百多韃子被撲殺大半，剩下的也被圍住了！」
「我軍勝了？」文天祥霍然抬頭，「當真勝了？」
儘管剛才沒有說一句喪氣話，但其實文天祥內心同樣沒底。
只不過文天祥養氣功夫到家，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
但是此刻聽聞打贏了這一戰，終於也失去了對表情的控制。
「我就知道，此戰難有勝算……」劉子俊的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隨即失聲驚呼直接破音，「陳老將軍你剛才說什麼？勝了？」
「對，勝了！」陳龍復哈哈大笑道，「哈哈，落入陷阱的韃子比牛羊都不如！」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劉子俊卻仍舊難以相信，「此戰怎麼可能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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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可能？老夫還能騙你不成？」陳龍復聽到這話，頓時就不高興了，「你若是不相信，只管去山後一觀，看看山谷中是否躺滿韃子兵的屍體？」
「陳老將軍，我不是這個意思……」劉子俊急得雙手連搖。
「走，我們去看看！」文天祥卻已經站起身，徑直走向帳外。
……
趙孟溁在幾個隊將的簇擁之下，下到之前韃子集結的開闊地。
這時候，留在開闊地牽制宋軍的那一隊韃子早就已經被撲殺，連同死於鐵火砲以及騎兵破甲箭之下的韃子，一百多具屍體橫七豎八的鋪滿了整個開闊地。
一百多具屍體說起來似乎不多，但是視覺效果上卻幾乎能鋪滿整個視野。
其實兩軍交戰，真正死於正面廝殺的並不多，絕大多數傷亡，都出現在其中一方遭到擊潰之後的逃亡途中，那個時候才是獲勝一方收割人頭的絕佳時機。
只不過，韃子這次被擊潰之後，甚至於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文大公子已經預判了韃子的下一步動向並提前設下陷阱。
不過趙孟溁不關心山口的廝殺，因為那不是他的後軍的職責。
儘管趙孟溁的後軍已不足百人，卻仍舊保留著「軍」的編制。
南宋的野戰軍是州府屯駐大軍，基礎戰術單位是伍，設伍長，十伍為一隊，設隊將，五個隊編為一部，設部將副部將，五個部編為一將，設正將副將及準備將。
若干個將為一個軍，設統制及副統制，趙孟溁就是後軍統制。
趙孟溁的後軍在空坑之戰中損失慘重，上萬人戰至不足百人，副統制鞏信和一干正將副將及準備將幾乎全員戰死，就只剩幾個隊將。
後軍實力嚴重受損，所以這次後軍只負責善後打掃戰場。
看著橫七豎八幾乎鋪滿整個視野的韃子屍體，趙孟溁依然感覺像是在做夢。
儘管右丞相乾綱獨斷將兵權移交給文大公子，並在五坡嶺北伏擊來犯韃子，但是包括趙孟溁在內，絕大多數部將幕僚認為此戰難以獲勝，因為韃子在野戰中實在是太兇悍了，幾乎就是不可戰勝的！
可是現在，宋軍卻切切實實的打贏了這一仗。
這就贏了？五百多個韃子騎兵甚至還沒來得及披甲結陣，就被撲殺了小半，剩下的也在東北側山口遭到了重創，全軍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趙孟溁如此，他身後的幾個隊將就更加誇張。
「二狗，掐我一下，我怎麼感覺像是在做夢？」
「是啊，真就跟做夢似的，這可是韃子鐵騎！你看這甲！」
趙孟溁也注意到了韃子遺落在草地上的甲冑，綑紮整齊，都沒來得及解開。
「統制，這是一副柳葉甲！」其中一名隊將上前解開革帶，再將鎧甲拎起來，一副質地精良的身甲當即嘩啦啦的展開。
底下還有甲裙、吊腿、披膊以及捍腰等組件。
每一個組件都用柳葉形的精鐵甲片編綴而成。
單只看這甲冑，就知道這是韃子的精銳騎兵。
大公子說這是張弘范麾下的漢軍鐵騎，不過趙孟溁嚴重懷疑這就是探馬赤軍。
所謂探馬赤軍，大體上可以理解成為元廷專門為了野戰而組建的精銳野戰軍。
因為探馬赤軍的軍官都是從蒙古軍中挑選的，士卒則是從漢軍及西夏、色目、畏兀兒等各僕從民族軍戶中挑選的精銳。
但就是這樣一支精銳騎兵，卻在此處被撲滅！
趙孟溁目光轉向五坡嶺東北角的山口，應該說是即將被撲滅，因為仍有部分韃子還在負隅頑抗，隱隱還能聽到廝殺聲。
文天祥的軍事指揮能力雖然不怎麼樣，但是精神屬性拉滿，即便是此刻宋軍正在五坡嶺北與韃子死戰，他卻依然能夠安坐中軍帳。
不僅如此，甚至還能看進去資治通鑑。
大帳裡邊異常的安靜，只有文天祥翻書時發出細微的聲響。
但是幕僚長劉子俊已經有些坐不住了，走到大帳外對著東北角張望片刻，又回到大帳中對文天祥說道：「丞相，別等了，趕緊走吧！」
儘管戰鬥已經打響，甚至能夠聽到山背面傳來的隆隆砲聲，但是劉子俊並不認為宋軍有機會打贏此戰，他堅持認為宋軍不可能獲勝。
文天祥沒什麼反應，只是又翻了一頁書。
既然已經交出兵權，文天祥就選擇無條件信任自己兒子。
「丞相！」劉子俊頓時急了，「速速離此，否則悔之晚矣！」
「夠了！」文天祥的目光終於離開了書冊，落到劉子俊身上，「身為主帥，我又豈能棄軍而走？那我不成逃兵乎？豈不是要受世人恥笑？」
「為人恥笑總好為韃子所獲。」劉子俊黑著臉說道，「丞相，你肩上挑著大宋的五京一十七路，你若是有個好歹，則大宋危矣！漢家宗廟及衣冠亦危矣！」
「此戰若是不勝，不僅大宋不保，漢家宗廟及衣冠一樣不保。」文天祥複述一遍兒子說過的話，他覺得這句話說得非常的在理。
劉子俊急得正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大帳外人影一閃，陳龍復已經快步入內。
陳老將軍雖然已經七十有二，身子骨卻仍舊硬朗，腿腳更不輸給年輕人，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差點就把劉子俊撞翻在地。
「鄧老將軍，可是吃了敗仗？」劉子俊穩住身形，急問道。
「胡說個甚？」陳龍復瞬間黑臉，隨即又轉頭對文天祥說，「丞相，我軍勝了！五百多韃子被撲殺大半，剩下的也被圍住了！」
「我軍勝了？」文天祥霍然抬頭，「當真勝了？」
儘管剛才沒有說一句喪氣話，但其實文天祥內心同樣沒底。
只不過文天祥養氣功夫到家，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
但是此刻聽聞打贏了這一戰，終於也失去了對表情的控制。
「我就知道，此戰難有勝算……」劉子俊的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隨即失聲驚呼直接破音，「陳老將軍你剛才說什麼？勝了？」
「對，勝了！」陳龍復哈哈大笑道，「哈哈，落入陷阱的韃子比牛羊都不如！」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劉子俊卻仍舊難以相信，「此戰怎麼可能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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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可能？老夫還能騙你不成？」陳龍復聽到這話，頓時就不高興了，「你若是不相信，只管去山後一觀，看看山谷中是否躺滿韃子兵的屍體？」
「陳老將軍，我不是這個意思……」劉子俊急得雙手連搖。
「走，我們去看看！」文天祥卻已經站起身，徑直走向帳外。
……
趙孟溁在幾個隊將的簇擁之下，下到之前韃子集結的開闊地。
這時候，留在開闊地牽制宋軍的那一隊韃子早就已經被撲殺，連同死於鐵火砲以及騎兵破甲箭之下的韃子，一百多具屍體橫七豎八的鋪滿了整個開闊地。
一百多具屍體說起來似乎不多，但是視覺效果上卻幾乎能鋪滿整個視野。
其實兩軍交戰，真正死於正面廝殺的並不多，絕大多數傷亡，都出現在其中一方遭到擊潰之後的逃亡途中，那個時候才是獲勝一方收割人頭的絕佳時機。
只不過，韃子這次被擊潰之後，甚至於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文大公子已經預判了韃子的下一步動向並提前設下陷阱。
不過趙孟溁不關心山口的廝殺，因為那不是他的後軍的職責。
儘管趙孟溁的後軍已不足百人，卻仍舊保留著「軍」的編制。
南宋的野戰軍是州府屯駐大軍，基礎戰術單位是伍，設伍長，十伍為一隊，設隊將，五個隊編為一部，設部將副部將，五個部編為一將，設正將副將及準備將。
若干個將為一個軍，設統制及副統制，趙孟溁就是後軍統制。
趙孟溁的後軍在空坑之戰中損失慘重，上萬人戰至不足百人，副統制鞏信和一干正將副將及準備將幾乎全員戰死，就只剩幾個隊將。
後軍實力嚴重受損，所以這次後軍只負責善後打掃戰場。
看著橫七豎八幾乎鋪滿整個視野的韃子屍體，趙孟溁依然感覺像是在做夢。
儘管右丞相乾綱獨斷將兵權移交給文大公子，並在五坡嶺北伏擊來犯韃子，但是包括趙孟溁在內，絕大多數部將幕僚認為此戰難以獲勝，因為韃子在野戰中實在是太兇悍了，幾乎就是不可戰勝的！
可是現在，宋軍卻切切實實的打贏了這一仗。
這就贏了？五百多個韃子騎兵甚至還沒來得及披甲結陣，就被撲殺了小半，剩下的也在東北側山口遭到了重創，全軍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趙孟溁如此，他身後的幾個隊將就更加誇張。
「二狗，掐我一下，我怎麼感覺像是在做夢？」
「是啊，真就跟做夢似的，這可是韃子鐵騎！你看這甲！」
趙孟溁也注意到了韃子遺落在草地上的甲冑，綑紮整齊，都沒來得及解開。
「統制，這是一副柳葉甲！」其中一名隊將上前解開革帶，再將鎧甲拎起來，一副質地精良的身甲當即嘩啦啦的展開。
底下還有甲裙、吊腿、披膊以及捍腰等組件。
每一個組件都用柳葉形的精鐵甲片編綴而成。
單只看這甲冑，就知道這是韃子的精銳騎兵。
大公子說這是張弘范麾下的漢軍鐵騎，不過趙孟溁嚴重懷疑這就是探馬赤軍。
所謂探馬赤軍，大體上可以理解成為元廷專門為了野戰而組建的精銳野戰軍。
因為探馬赤軍的軍官都是從蒙古軍中挑選的，士卒則是從漢軍及西夏、色目、畏兀兒等各僕從民族軍戶中挑選的精銳。
但就是這樣一支精銳騎兵，卻在此處被撲滅！
趙孟溁目光轉向五坡嶺東北角的山口，應該說是即將被撲滅，因為仍有部分韃子還在負隅頑抗，隱隱還能聽到廝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