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元軍水師的葬身之地
泉州這邊很快就得到消息。
劉辰翁指著地圖沉聲說道：「截止昨日，建寧府、汀州及漳州方向同時發現元軍，兵力全都在萬人以上，福州的王積翁也蠢蠢欲動，開始派出小股步騎越過大樟溪發起襲擾，烏古澤孫率騎兵迎擊，小勝了兩場，斬首百餘級。」
在場的十幾個文官將佐頓時間臉色微沉。
建寧、汀州、漳州同時發現元廷的大軍，加上福州方向的王積翁，這就意味著福建已經被元軍四面合圍，現在就是想走也沒機會。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泉州糧草還算充足。
一想到糧草，文天祥就又想起另外五十萬石稻米。
文天祥心裡一直掛念著官家，掛念著崖山島上的二十萬大宋軍民。
劉辰翁是真的很會揣摩人心，見狀當即說道：「那五十萬石稻米只怕是到不了崖山。」
文韜的眉頭便立刻蹙成一團，心說大宋的部分讀書人是真的討厭，一旦結了怨，就時時刻刻不忘踩你。
這個劉辰翁能力其實還可以，不過心眼太小。
但其實，文韜誤會劉辰翁了。
「會孟先生，你是在懷疑我？」文韜沒有選擇忍，當場就懟回去。
「左傳有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劉辰翁哂道，「公子輕信黑衣大食之商隊，未免失之於草率，萬一……」
「沒有萬一。」文韜直接打斷劉辰翁，「阿巴斯商隊在我們身上下了這麼重的注，如果沒有十倍百倍回報，他們絕對不會出賣我們，然而元廷不可能給阿巴斯商隊開出超過他們成本十倍百倍的高價，甚至於都懶得理會他們。」
對於這一點，文韜還是有十足自信的。
誰都有可能背叛你，就只有利益不會。
這世界上沒有永恆的友誼，但是有永恆的利益。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利益，永遠都值得你信賴。
……
利益確實值得信賴，七天之後也即二月十九日，阿巴斯商隊就載著五十萬石稻米順利抵達崖山灣外海，卻發現元廷水師已經封鎖住了海灣。
阿米爾沒有任何猶豫，當即下令硬闖，趁著元廷水師的主力還沒完成集結，強行闖入崖山灣，抵至宋軍船陣前。
宋軍對阿巴斯商隊的到來感到很錯愕。
但是看在五十萬石稻米的份上，加上剛才目睹了阿巴斯商隊與元軍水師的大戰，張世傑沒有為難，允許阿米爾登上了龍舟。
阿米爾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大宋左丞相陸秀夫並奉上密信。
「你說這是道生公子托你捎給我的？」陸秀夫也有點懵。
陸秀夫跟文天祥好歹還是同榜進士，多多少少有點交情，但是跟文天祥的長子文道生就真的不熟，文道生為什麼要捎書信給他？
雖然上次王炎午來崖山時，曾經跟他說過文道生的事跡。
但是陸秀夫壓根就不相信，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小郎君，就只跟著岳父蘇劉義胡亂讀過幾本兵書，就突然間用兵如神？騙鬼呢。
陸秀夫猜測，這多半是文天祥想要藉機栽培他的嫡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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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天下父母心，文天祥為了子嗣籌劃，陸秀夫能理解。
但是陸秀夫所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是文道生給他寫信？有何用意？
「是。」阿米爾點頭，又鄭重地說道，「文公子囑咐我務必要親手交到丞相手中。」
陸秀夫沒再多問什麼，便當著阿米爾、張世傑還有幾個文官武將的面拆開信封，從裡邊取出信紙，上面卻只寫了三個字：白藤江。
「白藤江？」張世傑一臉懵，「什麼意思？」
陸秀夫畢竟是兩榜進士，熟讀史書，秒懂這封信的用意。
「白藤江，道生公子說的多半就是南漢大有十一年（938）的那次白藤江之戰，吳權以鐵木橛在白藤江大敗南漢靜海軍節度使劉弘軍。」
「此役後，安南便不復為中國治下之州郡。」
說到這裡，陸秀夫還有些感慨，記得年少之時，他還曾立志收復安南，使其重新成為大宋治下之一州，卻不曾想如今連大宋都快國祚不保。
「白藤江之戰？」張世傑的眉頭依然蹙成一團。
張世傑就只是個廝殺漢，幾乎沒有正經讀過書，自然不會知道三百多年前的這場決定安南國運的立國之戰，所以仍舊不懂文韜此舉的用意。
但是陸秀夫已經知道了，這是讓他們效仿吳權。
白藤江有潮汐，崖山灣一樣有，比白藤江更大。
……
泉州灣一樣有潮汐，而且比崖山灣的潮汐更大，潮差最大時甚至可達七米。
文韜提醒陸秀夫效仿吳權在崖山灣底設鐵木橛，他自己自然也不會錯過這種好機會。
這段時間文韜除了督造車載炮以及改良火器外，還帶著水師趁著大退潮時，在晉江的江底釘入了大量的尖端包鐵的木橛。
超過五千根包鐵木橛，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晉江口內總長度超過六里的河道。
元廷水師除非不進來，只要敢進來，這段晉江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每個月的大潮大多集中在農曆十八日前後三日，今天就是農曆二月十九日，正好是泉州灣潮水最大的時候。
說起來也是巧，董文炳率元廷水師主力浩浩蕩蕩駛入泉州灣時正好是正午，潮水正好處於一天中的最高位，水底的鐵木橛被淹得嚴嚴實實。
甚至都不用派小船出海去搦戰，元廷的水師主力就已經推進到了晉江口外。
文韜當即從旗艦上掛起信號旗，命水師的四百多艘大小戰船在晉江口展開，擺開要與元軍水師決戰的架勢。
文韜的意圖是，先在晉江口阻擋半個時辰左右。
然後佯裝不敵，邊打邊撤，引誘元廷水師追擊。
再用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撤退到江口碼頭時，潮水開始退潮。
這時候元廷水師的戰船正好擠在底部設了鐵木橛的那一段水道，然後宋軍水師只要再堅持半個到一個時辰，水位下降，元軍水師戰船就會觸及鐵木橛傾覆。
到時候再反攻，元軍水師就會葬身於晉江之中。
六里長的晉江水道將成為元軍水師的葬身之地。
劉辰翁指著地圖沉聲說道：「截止昨日，建寧府、汀州及漳州方向同時發現元軍，兵力全都在萬人以上，福州的王積翁也蠢蠢欲動，開始派出小股步騎越過大樟溪發起襲擾，烏古澤孫率騎兵迎擊，小勝了兩場，斬首百餘級。」
在場的十幾個文官將佐頓時間臉色微沉。
建寧、汀州、漳州同時發現元廷的大軍，加上福州方向的王積翁，這就意味著福建已經被元軍四面合圍，現在就是想走也沒機會。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泉州糧草還算充足。
一想到糧草，文天祥就又想起另外五十萬石稻米。
文天祥心裡一直掛念著官家，掛念著崖山島上的二十萬大宋軍民。
劉辰翁是真的很會揣摩人心，見狀當即說道：「那五十萬石稻米只怕是到不了崖山。」
文韜的眉頭便立刻蹙成一團，心說大宋的部分讀書人是真的討厭，一旦結了怨，就時時刻刻不忘踩你。
這個劉辰翁能力其實還可以，不過心眼太小。
但其實，文韜誤會劉辰翁了。
「會孟先生，你是在懷疑我？」文韜沒有選擇忍，當場就懟回去。
「左傳有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劉辰翁哂道，「公子輕信黑衣大食之商隊，未免失之於草率，萬一……」
「沒有萬一。」文韜直接打斷劉辰翁，「阿巴斯商隊在我們身上下了這麼重的注，如果沒有十倍百倍回報，他們絕對不會出賣我們，然而元廷不可能給阿巴斯商隊開出超過他們成本十倍百倍的高價，甚至於都懶得理會他們。」
對於這一點，文韜還是有十足自信的。
誰都有可能背叛你，就只有利益不會。
這世界上沒有永恆的友誼，但是有永恆的利益。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利益，永遠都值得你信賴。
……
利益確實值得信賴，七天之後也即二月十九日，阿巴斯商隊就載著五十萬石稻米順利抵達崖山灣外海，卻發現元廷水師已經封鎖住了海灣。
阿米爾沒有任何猶豫，當即下令硬闖，趁著元廷水師的主力還沒完成集結，強行闖入崖山灣，抵至宋軍船陣前。
宋軍對阿巴斯商隊的到來感到很錯愕。
但是看在五十萬石稻米的份上，加上剛才目睹了阿巴斯商隊與元軍水師的大戰，張世傑沒有為難，允許阿米爾登上了龍舟。
阿米爾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大宋左丞相陸秀夫並奉上密信。
「你說這是道生公子托你捎給我的？」陸秀夫也有點懵。
陸秀夫跟文天祥好歹還是同榜進士，多多少少有點交情，但是跟文天祥的長子文道生就真的不熟，文道生為什麼要捎書信給他？
雖然上次王炎午來崖山時，曾經跟他說過文道生的事跡。
但是陸秀夫壓根就不相信，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小郎君，就只跟著岳父蘇劉義胡亂讀過幾本兵書，就突然間用兵如神？騙鬼呢。
陸秀夫猜測，這多半是文天祥想要藉機栽培他的嫡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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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天下父母心，文天祥為了子嗣籌劃，陸秀夫能理解。
但是陸秀夫所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是文道生給他寫信？有何用意？
「是。」阿米爾點頭，又鄭重地說道，「文公子囑咐我務必要親手交到丞相手中。」
陸秀夫沒再多問什麼，便當著阿米爾、張世傑還有幾個文官武將的面拆開信封，從裡邊取出信紙，上面卻只寫了三個字：白藤江。
「白藤江？」張世傑一臉懵，「什麼意思？」
陸秀夫畢竟是兩榜進士，熟讀史書，秒懂這封信的用意。
「白藤江，道生公子說的多半就是南漢大有十一年（938）的那次白藤江之戰，吳權以鐵木橛在白藤江大敗南漢靜海軍節度使劉弘軍。」
「此役後，安南便不復為中國治下之州郡。」
說到這裡，陸秀夫還有些感慨，記得年少之時，他還曾立志收復安南，使其重新成為大宋治下之一州，卻不曾想如今連大宋都快國祚不保。
「白藤江之戰？」張世傑的眉頭依然蹙成一團。
張世傑就只是個廝殺漢，幾乎沒有正經讀過書，自然不會知道三百多年前的這場決定安南國運的立國之戰，所以仍舊不懂文韜此舉的用意。
但是陸秀夫已經知道了，這是讓他們效仿吳權。
白藤江有潮汐，崖山灣一樣有，比白藤江更大。
……
泉州灣一樣有潮汐，而且比崖山灣的潮汐更大，潮差最大時甚至可達七米。
文韜提醒陸秀夫效仿吳權在崖山灣底設鐵木橛，他自己自然也不會錯過這種好機會。
這段時間文韜除了督造車載炮以及改良火器外，還帶著水師趁著大退潮時，在晉江的江底釘入了大量的尖端包鐵的木橛。
超過五千根包鐵木橛，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晉江口內總長度超過六里的河道。
元廷水師除非不進來，只要敢進來，這段晉江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每個月的大潮大多集中在農曆十八日前後三日，今天就是農曆二月十九日，正好是泉州灣潮水最大的時候。
說起來也是巧，董文炳率元廷水師主力浩浩蕩蕩駛入泉州灣時正好是正午，潮水正好處於一天中的最高位，水底的鐵木橛被淹得嚴嚴實實。
甚至都不用派小船出海去搦戰，元廷的水師主力就已經推進到了晉江口外。
文韜當即從旗艦上掛起信號旗，命水師的四百多艘大小戰船在晉江口展開，擺開要與元軍水師決戰的架勢。
文韜的意圖是，先在晉江口阻擋半個時辰左右。
然後佯裝不敵，邊打邊撤，引誘元廷水師追擊。
再用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撤退到江口碼頭時，潮水開始退潮。
這時候元廷水師的戰船正好擠在底部設了鐵木橛的那一段水道，然後宋軍水師只要再堅持半個到一個時辰，水位下降，元軍水師戰船就會觸及鐵木橛傾覆。
到時候再反攻，元軍水師就會葬身於晉江之中。
六里長的晉江水道將成為元軍水師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