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北虜的內憂外患
陸丞相的嘴巴很可能開過光。
他說活捉董文炳，結果崖山水道那邊真的就捉住了董文炳。
事情還得從半個時辰前說起，那時候打掃戰場都進入尾聲。
元軍水師的戰兵以及水手加起來五萬多人，淹死了四萬多，最後被救起來的只有不到五千人！等過幾天時間，海面上估計會飄滿屍體。
今後崖山這片水域的魚估計是沒人敢吃了。
不過，也還是有極少數命硬的跑到了岸邊，躲進蘆葦叢中。
只能躲進蘆葦叢，因為海邊一直有宋軍的哨馬在來回巡邏。
宋軍的一艘小船搜索到其中一簇蘆葦叢時，聽到一絲異響，領頭的那個宋軍隊將立刻挽開弓喝道：「內里何人？速速出來！」
蘆葦叢中一片寂靜，沒人應聲也沒人出來。
「放箭！」宋軍隊將沒有猶豫，當即下令放箭。
「嗖嗖！」一排三棱破甲箭當即射入十步外那簇並不大的蘆葦叢，隨即蘆葦叢中就響起了一聲慘叫，似乎有人被箭矢射中。
再接著，蘆葦叢中就有人喊道：「別再放箭了，我們降了，降了！」
「好言相勸你不聽，非要動手才肯出來，犯賤！」隊將冷笑一聲，又道，「先把兵器甲冑扔出來，然後自縛雙手，挨個出來！」
隊將的話音才剛落，蘆葦叢中就扔出來幾把刀。
蒙古漢軍的主戰武器是環刀，並不是影視劇中那種大弧度彎刀。
再接著幾個剃著三搭頭穿著蒙古袍的韃子就從蘆葦叢中走出來，領頭的那個老漢穿著一身華麗的織金錦袍，一看就是大官。
宋軍隊將和身後的十幾個士兵頓時間興奮起來。
那韃子大官卻大大咧咧地說道：「我是董文炳，帶我去見文天祥。」
「你是董文炳？」宋軍隊將頓時間大喜過望，這下一個開國伯沒跑了，要是運氣好，沒準還可以直接封侯。
……
說回龍舟大殿。
文韜的崖山版隆中對還在繼續。
「言歸正傳，北虜的西北有海都和昔里吉，東北也有宗王蠢蠢欲動，但是這兩者都不知道有對方的存在，更不知道咱們剛剛在崖山一戰滅掉了北虜的水師主力！你們說，如果派人前往西域和遼東，跟海都、昔里吉和遼東宗王取得聯絡，局面將會如何？」
整個大殿轟的一聲炸了，因為文韜把他們帶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格局。
他們原本以為，大宋已經淪為全世界的孤兒，只能憑一己之力獨抗北虜兵鋒。
可是現在，文大郎君、楚國公卻告訴他們說，大宋並不是孤兒，在西域和遼東，還有兩股強大的勢力，足可為強援。
不過也有不少人堅決反對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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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聯金滅遼、聯蒙滅金的教訓實在太慘痛。
聯金滅遼，把中原整沒了，聯蒙滅金，又把東南半壁整沒了。
現在再聯合海都、昔里吉和東部諸宗王滅蒙，天曉得大宋又會失去什麼？
等大殿中的議論聲稍微小了些，文韜又說道：「無論是海都、昔里吉，也無論是遼東的北虜宗王，或者咱們大宋，單打獨鬥肯定不是北虜的對手，但是如果三家結成同盟，北虜的國勢再怎麼強盛也扛不住！」
文韜描述的願景不可謂不美麗。
至少多數文官武將都受到了巨大的精神鼓舞。
然而，文官之中也不全是草包，也有具備戰略眼光者，比如說陸秀夫。
陸秀夫一眼就看出了「三家聯盟」中隱藏的致命缺陷，就是距離太遠，通訊困難，軍事層面很難形成真正的聯動，很容易被蒙元利用時間差以及信息差各個擊破。
「三家聯盟形成真正的軍事聯動確實不可能。」文韜大方承認這點，但很快又說道，「但是，我想說的是，海都和忽必烈之爭是漢法派和保守派之爭，又或者說是蒙元正統之爭，是不可調和的！」
「東部諸宗王和元廷之爭是削藩之爭，同樣不可調和。」
「只要提前挑起元廷與東部諸宗王之間的戰爭，很難在短時間內平息。」
「也就是說至少三五年內，即便三家沒辦法互通有無，也能形成事實的軍事聯動，讓北虜顧此失彼，按下葫蘆起了瓢。」
對這點，陸秀夫也是認可的。
稍稍一頓，文韜又接著說道：「說完北虜的外患，再來說說北虜的內憂。」
「北虜的內憂？」陸秀夫道，「楚國公說的是阿合馬和北虜太子的黨爭？」
「更確切點說，是以阿合馬為首的理財派與以北虜太子為首的漢法派之間的黨爭，這兩派已然是勢同水火，起因就是大宋十六路的撲買之利。」這不是文道生的記憶，也不是文韜的記憶，而是根據兩人的記憶碎片綜合分析得出來的。
「理財派？漢法派？」陸秀夫聞言不禁陷入沉思。
北虜一樣存在黨爭，陸秀夫是知道的，但是他並不知道北虜的黨爭已經嚴重到了這個程度，形成兩大陣營不說，其中一個派系還是太子一黨。
但凡讀過幾本史書，就會知道，這是極其危險的。
因為太子一旦有了自己的羽翼，就必然會挑戰皇權！
這不是太子想不想或者願不願的問題，只要你站在那個位置並且有了自己的黨羽，就必然會被黨羽推著往前走，根本就停不下來。
「左相想必也清楚這件事意味著什麼。」文韜微笑道，「這就是一顆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震天雷！我們不去管他，早晚也是會炸的。」
「但如果稍加引導，這顆震天雷就有可能提前引爆。」
「這顆雷一旦引爆，就算不能把北虜炸個天翻地覆，也至少能夠讓北虜國力大損，我們承受的壓力就會小得多，處境也會好得多。」
「若真能挑起北虜朝堂的黨爭，或許真的會有轉機。」如果說陸秀夫之前連半分的信心都沒有，那現在至少已經有了半分信心。
沒錯，陸秀夫仍只有半分信心。
守節歸守節，信心歸信心。
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他說活捉董文炳，結果崖山水道那邊真的就捉住了董文炳。
事情還得從半個時辰前說起，那時候打掃戰場都進入尾聲。
元軍水師的戰兵以及水手加起來五萬多人，淹死了四萬多，最後被救起來的只有不到五千人！等過幾天時間，海面上估計會飄滿屍體。
今後崖山這片水域的魚估計是沒人敢吃了。
不過，也還是有極少數命硬的跑到了岸邊，躲進蘆葦叢中。
只能躲進蘆葦叢，因為海邊一直有宋軍的哨馬在來回巡邏。
宋軍的一艘小船搜索到其中一簇蘆葦叢時，聽到一絲異響，領頭的那個宋軍隊將立刻挽開弓喝道：「內里何人？速速出來！」
蘆葦叢中一片寂靜，沒人應聲也沒人出來。
「放箭！」宋軍隊將沒有猶豫，當即下令放箭。
「嗖嗖！」一排三棱破甲箭當即射入十步外那簇並不大的蘆葦叢，隨即蘆葦叢中就響起了一聲慘叫，似乎有人被箭矢射中。
再接著，蘆葦叢中就有人喊道：「別再放箭了，我們降了，降了！」
「好言相勸你不聽，非要動手才肯出來，犯賤！」隊將冷笑一聲，又道，「先把兵器甲冑扔出來，然後自縛雙手，挨個出來！」
隊將的話音才剛落，蘆葦叢中就扔出來幾把刀。
蒙古漢軍的主戰武器是環刀，並不是影視劇中那種大弧度彎刀。
再接著幾個剃著三搭頭穿著蒙古袍的韃子就從蘆葦叢中走出來，領頭的那個老漢穿著一身華麗的織金錦袍，一看就是大官。
宋軍隊將和身後的十幾個士兵頓時間興奮起來。
那韃子大官卻大大咧咧地說道：「我是董文炳，帶我去見文天祥。」
「你是董文炳？」宋軍隊將頓時間大喜過望，這下一個開國伯沒跑了，要是運氣好，沒準還可以直接封侯。
……
說回龍舟大殿。
文韜的崖山版隆中對還在繼續。
「言歸正傳，北虜的西北有海都和昔里吉，東北也有宗王蠢蠢欲動，但是這兩者都不知道有對方的存在，更不知道咱們剛剛在崖山一戰滅掉了北虜的水師主力！你們說，如果派人前往西域和遼東，跟海都、昔里吉和遼東宗王取得聯絡，局面將會如何？」
整個大殿轟的一聲炸了，因為文韜把他們帶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格局。
他們原本以為，大宋已經淪為全世界的孤兒，只能憑一己之力獨抗北虜兵鋒。
可是現在，文大郎君、楚國公卻告訴他們說，大宋並不是孤兒，在西域和遼東，還有兩股強大的勢力，足可為強援。
不過也有不少人堅決反對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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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聯金滅遼、聯蒙滅金的教訓實在太慘痛。
聯金滅遼，把中原整沒了，聯蒙滅金，又把東南半壁整沒了。
現在再聯合海都、昔里吉和東部諸宗王滅蒙，天曉得大宋又會失去什麼？
等大殿中的議論聲稍微小了些，文韜又說道：「無論是海都、昔里吉，也無論是遼東的北虜宗王，或者咱們大宋，單打獨鬥肯定不是北虜的對手，但是如果三家結成同盟，北虜的國勢再怎麼強盛也扛不住！」
文韜描述的願景不可謂不美麗。
至少多數文官武將都受到了巨大的精神鼓舞。
然而，文官之中也不全是草包，也有具備戰略眼光者，比如說陸秀夫。
陸秀夫一眼就看出了「三家聯盟」中隱藏的致命缺陷，就是距離太遠，通訊困難，軍事層面很難形成真正的聯動，很容易被蒙元利用時間差以及信息差各個擊破。
「三家聯盟形成真正的軍事聯動確實不可能。」文韜大方承認這點，但很快又說道，「但是，我想說的是，海都和忽必烈之爭是漢法派和保守派之爭，又或者說是蒙元正統之爭，是不可調和的！」
「東部諸宗王和元廷之爭是削藩之爭，同樣不可調和。」
「只要提前挑起元廷與東部諸宗王之間的戰爭，很難在短時間內平息。」
「也就是說至少三五年內，即便三家沒辦法互通有無，也能形成事實的軍事聯動，讓北虜顧此失彼，按下葫蘆起了瓢。」
對這點，陸秀夫也是認可的。
稍稍一頓，文韜又接著說道：「說完北虜的外患，再來說說北虜的內憂。」
「北虜的內憂？」陸秀夫道，「楚國公說的是阿合馬和北虜太子的黨爭？」
「更確切點說，是以阿合馬為首的理財派與以北虜太子為首的漢法派之間的黨爭，這兩派已然是勢同水火，起因就是大宋十六路的撲買之利。」這不是文道生的記憶，也不是文韜的記憶，而是根據兩人的記憶碎片綜合分析得出來的。
「理財派？漢法派？」陸秀夫聞言不禁陷入沉思。
北虜一樣存在黨爭，陸秀夫是知道的，但是他並不知道北虜的黨爭已經嚴重到了這個程度，形成兩大陣營不說，其中一個派系還是太子一黨。
但凡讀過幾本史書，就會知道，這是極其危險的。
因為太子一旦有了自己的羽翼，就必然會挑戰皇權！
這不是太子想不想或者願不願的問題，只要你站在那個位置並且有了自己的黨羽，就必然會被黨羽推著往前走，根本就停不下來。
「左相想必也清楚這件事意味著什麼。」文韜微笑道，「這就是一顆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震天雷！我們不去管他，早晚也是會炸的。」
「但如果稍加引導，這顆震天雷就有可能提前引爆。」
「這顆雷一旦引爆，就算不能把北虜炸個天翻地覆，也至少能夠讓北虜國力大損，我們承受的壓力就會小得多，處境也會好得多。」
「若真能挑起北虜朝堂的黨爭，或許真的會有轉機。」如果說陸秀夫之前連半分的信心都沒有，那現在至少已經有了半分信心。
沒錯，陸秀夫仍只有半分信心。
守節歸守節，信心歸信心。
兩者不能混為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