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送歸儒聖
礁石上的血漬被海浪拍得漸漸淡去。
江辰負手立在那座半成的血色傳送陣旁，指尖還殘留著剛抽離神魂的鎮煞靈光。
執法堂弟子正三三兩兩清理戰場，三具血影教修士的屍身拖到一旁，那座獸骨壘成的陣基還在微微泛著血光。
神真子一襲灰袍站在身側，六階妖帝的威壓斂得嚴實，只低聲問：「宗主，這血影教的陣基，拆了？」
江辰沒答，只指尖捏了個傳訊訣。
一道淡青色的傳訊光符，朝著西南方向破空而去。
不到半柱香。
遠處天際一道青金色遁光掠來，王明陽提著那支瑩白玉筆，落在礁石之上。
他青衫下擺還沾著火脈靈脈的火屑，顯然是從火脈島被匆匆叫來，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耐：
「江宗主，何事急召？老夫正推演赤焰焚空陣的陣眼節點，剛摸到關鍵處。」
話說到一半，他眼角餘光掃過旁邊的神真子，還有地上的黑袍屍身，眉頭微微一皺。
六階妖帝的氣息雖然收斂得嚴實，可同階之人一眼便能感知深淺。
王明陽心底暗自嘀咕，這才多少年，這老龜居然真的破了六階？
嘴上卻收斂了幾分不耐，微微拱手：「神真道友也在。」
神真子淡淡頷首，算是見禮。
江辰這才開口，聲音平穩：
「前輩，我已經得知，血影教在東玄大陸的分舵位置！」
王明陽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
他搖了搖頭，玉筆在指尖轉了個花，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淡然：
「江宗主剛入外海，有所不知。浩然宗和血影教萬年來相安無事，自有默契。血影教在自家地盤有分舵的事，我是知道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魔道九宗各有地界，他們不越界，我們也不動他們。這點小事，還掀不起風浪。」
在他看來，江辰年輕氣盛，剛見著血影教的探子，便如臨大敵。
到底是偏居群島的宗門，沒見過九大宗門之間的制衡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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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看著他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是嗎？」
他沒多辯解，只抬起右手。
指尖一點靈光漾開，五行鎮魂塔的記憶提取之術催動。
一道半透明的光影幕布，憑空浮在兩人之間。
畫面先是從高空俯瞰。
東玄大陸西南邊陲，連綿的黑瘴山脈深處，一座血色山門隱在密林之中。
山門匾額上「血影分舵」四個古字森然，周圍巡邏的黑袍修士氣息森然，守衛之森嚴，遠超尋常分舵規制。
鏡頭一轉，切入分舵深處的地牢。
鐵柵之後，關著一群身披破袈裟的僧人，個個面帶凶戾之氣，周身佛力翻湧著血色魔光——赫然是被血影教收編的邪佛宗高手。
地牢另一側，卻站著幾個身著儒衫的修士。
他們手持玉筆，衣襟上還繡著半枚浩然宗的紋章，只是眉眼間儘是陰邪之色，正對著牢中的邪佛宗修士說著什麼，時不時點頭，像是在商議什麼密約。
王明陽臉上的淡然，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幾個儒衫修士的衣襟紋章，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浩然宗外門執事的服飾！
真的是宗門叛徒？
畫面再轉。
是一間密室。
柳玄塵坐在主位，案上攤著半幅殘破的陣圖。
陣圖邊角處，熟悉的山川紋路、雲氣走向，分明就是浩然宗總壇所在的浩然中山陣的陣紋片段！
旁邊還摞著厚厚一疊卷宗，封面上赫然寫著——
《浩然宗山門禁制考》《內門弟子異動紀要》《西南防線布防圖》。
一隻手正指著陣圖中山門缺口的位置，柳玄塵的聲音從光影里傳出來，帶著幾分陰狠：
「等邪儒那邊把主陣眼的位置摸透，裡應外合，破了中山陣，浩然宗的地盤，就是咱們的。」
「混帳！」
王明陽猛地一聲暴喝。
周身浩然正氣瞬間失控，青金色的文氣順著周身炸開，吹得腳下礁石都簌簌發抖。
他臉色鐵青，鬍鬚都氣得翹了起來，握著玉筆的手指節泛白，指骨咔咔作響。
「他們竟然想要圖謀浩然宗！」
難怪血影教這些年安分得出奇。
不是守規矩，是在憋大招！
暗中收編邪佛宗的戰力，拉攏宗門裡的敗類，偷陣圖、探布防，處心積慮就是要端了浩然宗的老巢！
虧自己還以為兩教有默契，相安無事。
原來人家早就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王明陽胸口劇烈起伏，越想越驚。
浩然宗內部出了內奸，連中山陣的陣圖都泄露了出去。
要是再晚個一年半載，等血影教準備妥當，突然發難，宗門怕是要吃大虧！
他猛地轉頭看向江辰，臉上再沒半分自持。
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甚至帶著懇求：
「江宗主，你放我回東玄吧！我看你也不希望看到浩然宗被魔道滅掉。」
他很清楚。
江辰既然把這些拿出來，就有放他走的意思。
否則，大可以把他困在破碎群島，等血影教端了浩然宗，對他也沒好處。
唇亡齒寒的道理，這位年輕宗主不會不懂。
江辰看著他急得方寸微亂的模樣，緩緩點了點頭。
「告訴你這些，自然是想放你回去。」
他語氣平靜，目光掃過光影里的血色分舵：
「血影教野心不小，吞了浩然宗，下一個未必不會把手伸到破碎群島。浩然宗有需要，我七星宗還能支援。」
王明陽聞言，心中一暖。
他本以為江辰會藉機提條件，比如解禁制，或是要陣圖功法。
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爽快，還主動開口說支援。
他當即鄭重一揖，儒衫下擺掃過礁石，態度無比端正：
「江宗主高義，王明陽記下了！」
「日後江宗主有任何需要，只管傳訊東玄。浩然宗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之前被禁制的憋屈、被使喚的不耐，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感激。
宗門存亡之際，江辰非但沒藉機要挾，反倒伸手相助。
這份人情，欠大了。
江辰抬手虛扶了一下：「前輩客氣了。當務之急，是儘快趕回浩然宗示警。」
他轉身走到那座半成的血色傳送陣旁，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面的獸骨陣基：
「這座陣基雖然是血影教所建，底子倒是不差。我可以借它打通臨時通道，送你直接回東玄。」
王明陽眼睛一亮。
本來他要回去，得繞路外海，走跨界傳送陣，至少要小半年路程。
若是能直接傳送，那可省了太多時間！
「這……可行嗎？」他忍不住追問，「跨界傳送，得有精準的坐標靈韻，還得有足夠的陣力支撐……」
「前輩報出浩然宗總壇傳送陣的靈韻坐標便可。」
江辰指尖已經落在了陣基之上。
混沌道韻順著指尖探入陣紋，輕而易舉便抹除了原本血影教的血色禁制。
六階下品的陣道造詣催動之下，獸骨陣基上緩緩浮起青藍色的陣紋，正是五行禁斷大陣的延伸陣力。
王明陽再不遲疑。
他指尖捏訣，眉心一點淡金色的文氣飄出。
文氣之中，裹著一道極其細微的空間印記，正是浩然宗總壇傳送大陣「文德陣」的專屬靈韻。
「這是總壇文德陣的坐標靈韻，江宗主且看。」
江辰神念一動，接住那道靈韻。
他雙目微闔，識海中陣圖鋪開。
磅礴的陣力順著地脈遙遙延伸出去，錨定在這座荒島的陣基之上。
青藍色的陣紋越轉越快，中央緩緩撕開一道細小的空間裂隙。
裂隙對面，正是浩然宗文德陣的熟悉氣息。
成了。
王明陽看著陣中漸漸穩定的空間通道，又驚又喜。
他本以為最多開個臨時縫隙，能擠過去就不錯了。
沒想到江辰竟憑著一座半殘的陣基，硬生生架起了穩定的跨界通道！
這陣道造詣……只怕早已摸到六階門檻了！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再次對著江辰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謝。王某這便回宗布置防務。」
「日後，只要江宗主允許，這座傳送陣隨時可以連通七星宗。浩然宗的大門，永遠對宗主敞開。」
江辰微微頷首：「一路保重。血影教若手段毒辣，支撐不住，隨時傳訊。」
王明陽也不多言，轉身踏入傳送陣。
青金色的浩然正氣與青藍色的陣紋交融在一起，光芒一閃。
人影瞬間消失在空間通道之中。
陣基上的光芒緩緩暗下，空間裂隙慢慢合攏，只留下淡淡的靈氣餘韻，證明剛才有人來過。
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細碎的水花。
江辰負手立在陣邊，抬眼望向東方天際。
海風捲起他的青衫衣角，帶著咸腥的氣息。
一場波及整個東玄大陸的風波，眼看就要起來了。
江辰負手立在那座半成的血色傳送陣旁，指尖還殘留著剛抽離神魂的鎮煞靈光。
執法堂弟子正三三兩兩清理戰場，三具血影教修士的屍身拖到一旁，那座獸骨壘成的陣基還在微微泛著血光。
神真子一襲灰袍站在身側，六階妖帝的威壓斂得嚴實，只低聲問：「宗主，這血影教的陣基，拆了？」
江辰沒答，只指尖捏了個傳訊訣。
一道淡青色的傳訊光符，朝著西南方向破空而去。
不到半柱香。
遠處天際一道青金色遁光掠來，王明陽提著那支瑩白玉筆，落在礁石之上。
他青衫下擺還沾著火脈靈脈的火屑，顯然是從火脈島被匆匆叫來，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耐：
「江宗主，何事急召？老夫正推演赤焰焚空陣的陣眼節點，剛摸到關鍵處。」
話說到一半，他眼角餘光掃過旁邊的神真子，還有地上的黑袍屍身，眉頭微微一皺。
六階妖帝的氣息雖然收斂得嚴實，可同階之人一眼便能感知深淺。
王明陽心底暗自嘀咕，這才多少年，這老龜居然真的破了六階？
嘴上卻收斂了幾分不耐，微微拱手：「神真道友也在。」
神真子淡淡頷首，算是見禮。
江辰這才開口，聲音平穩：
「前輩，我已經得知，血影教在東玄大陸的分舵位置！」
王明陽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
他搖了搖頭，玉筆在指尖轉了個花，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淡然：
「江宗主剛入外海，有所不知。浩然宗和血影教萬年來相安無事，自有默契。血影教在自家地盤有分舵的事，我是知道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魔道九宗各有地界，他們不越界，我們也不動他們。這點小事，還掀不起風浪。」
在他看來，江辰年輕氣盛，剛見著血影教的探子，便如臨大敵。
到底是偏居群島的宗門，沒見過九大宗門之間的制衡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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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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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先是從高空俯瞰。
東玄大陸西南邊陲，連綿的黑瘴山脈深處，一座血色山門隱在密林之中。
山門匾額上「血影分舵」四個古字森然，周圍巡邏的黑袍修士氣息森然，守衛之森嚴，遠超尋常分舵規制。
鏡頭一轉，切入分舵深處的地牢。
鐵柵之後，關著一群身披破袈裟的僧人，個個面帶凶戾之氣，周身佛力翻湧著血色魔光——赫然是被血影教收編的邪佛宗高手。
地牢另一側，卻站著幾個身著儒衫的修士。
他們手持玉筆，衣襟上還繡著半枚浩然宗的紋章，只是眉眼間儘是陰邪之色，正對著牢中的邪佛宗修士說著什麼，時不時點頭，像是在商議什麼密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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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間密室。
柳玄塵坐在主位，案上攤著半幅殘破的陣圖。
陣圖邊角處，熟悉的山川紋路、雲氣走向，分明就是浩然宗總壇所在的浩然中山陣的陣紋片段！
旁邊還摞著厚厚一疊卷宗，封面上赫然寫著——
《浩然宗山門禁制考》《內門弟子異動紀要》《西南防線布防圖》。
一隻手正指著陣圖中山門缺口的位置，柳玄塵的聲音從光影里傳出來，帶著幾分陰狠：
「等邪儒那邊把主陣眼的位置摸透，裡應外合，破了中山陣，浩然宗的地盤，就是咱們的。」
「混帳！」
王明陽猛地一聲暴喝。
周身浩然正氣瞬間失控，青金色的文氣順著周身炸開，吹得腳下礁石都簌簌發抖。
他臉色鐵青，鬍鬚都氣得翹了起來，握著玉筆的手指節泛白，指骨咔咔作響。
「他們竟然想要圖謀浩然宗！」
難怪血影教這些年安分得出奇。
不是守規矩，是在憋大招！
暗中收編邪佛宗的戰力，拉攏宗門裡的敗類，偷陣圖、探布防，處心積慮就是要端了浩然宗的老巢！
虧自己還以為兩教有默契，相安無事。
原來人家早就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王明陽胸口劇烈起伏，越想越驚。
浩然宗內部出了內奸，連中山陣的陣圖都泄露了出去。
要是再晚個一年半載，等血影教準備妥當，突然發難，宗門怕是要吃大虧！
他猛地轉頭看向江辰，臉上再沒半分自持。
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甚至帶著懇求：
「江宗主，你放我回東玄吧！我看你也不希望看到浩然宗被魔道滅掉。」
他很清楚。
江辰既然把這些拿出來，就有放他走的意思。
否則，大可以把他困在破碎群島，等血影教端了浩然宗，對他也沒好處。
唇亡齒寒的道理，這位年輕宗主不會不懂。
江辰看著他急得方寸微亂的模樣，緩緩點了點頭。
「告訴你這些，自然是想放你回去。」
他語氣平靜，目光掃過光影里的血色分舵：
「血影教野心不小，吞了浩然宗，下一個未必不會把手伸到破碎群島。浩然宗有需要，我七星宗還能支援。」
王明陽聞言，心中一暖。
他本以為江辰會藉機提條件，比如解禁制，或是要陣圖功法。
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爽快，還主動開口說支援。
他當即鄭重一揖，儒衫下擺掃過礁石，態度無比端正：
「江宗主高義，王明陽記下了！」
「日後江宗主有任何需要，只管傳訊東玄。浩然宗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之前被禁制的憋屈、被使喚的不耐，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感激。
宗門存亡之際，江辰非但沒藉機要挾，反倒伸手相助。
這份人情，欠大了。
江辰抬手虛扶了一下：「前輩客氣了。當務之急，是儘快趕回浩然宗示警。」
他轉身走到那座半成的血色傳送陣旁，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面的獸骨陣基：
「這座陣基雖然是血影教所建，底子倒是不差。我可以借它打通臨時通道，送你直接回東玄。」
王明陽眼睛一亮。
本來他要回去，得繞路外海，走跨界傳送陣，至少要小半年路程。
若是能直接傳送，那可省了太多時間！
「這……可行嗎？」他忍不住追問，「跨界傳送，得有精準的坐標靈韻，還得有足夠的陣力支撐……」
「前輩報出浩然宗總壇傳送陣的靈韻坐標便可。」
江辰指尖已經落在了陣基之上。
混沌道韻順著指尖探入陣紋，輕而易舉便抹除了原本血影教的血色禁制。
六階下品的陣道造詣催動之下，獸骨陣基上緩緩浮起青藍色的陣紋，正是五行禁斷大陣的延伸陣力。
王明陽再不遲疑。
他指尖捏訣，眉心一點淡金色的文氣飄出。
文氣之中，裹著一道極其細微的空間印記，正是浩然宗總壇傳送大陣「文德陣」的專屬靈韻。
「這是總壇文德陣的坐標靈韻，江宗主且看。」
江辰神念一動，接住那道靈韻。
他雙目微闔，識海中陣圖鋪開。
磅礴的陣力順著地脈遙遙延伸出去，錨定在這座荒島的陣基之上。
青藍色的陣紋越轉越快，中央緩緩撕開一道細小的空間裂隙。
裂隙對面，正是浩然宗文德陣的熟悉氣息。
成了。
王明陽看著陣中漸漸穩定的空間通道，又驚又喜。
他本以為最多開個臨時縫隙，能擠過去就不錯了。
沒想到江辰竟憑著一座半殘的陣基，硬生生架起了穩定的跨界通道！
這陣道造詣……只怕早已摸到六階門檻了！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再次對著江辰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謝。王某這便回宗布置防務。」
「日後，只要江宗主允許，這座傳送陣隨時可以連通七星宗。浩然宗的大門，永遠對宗主敞開。」
江辰微微頷首：「一路保重。血影教若手段毒辣，支撐不住，隨時傳訊。」
王明陽也不多言，轉身踏入傳送陣。
青金色的浩然正氣與青藍色的陣紋交融在一起，光芒一閃。
人影瞬間消失在空間通道之中。
陣基上的光芒緩緩暗下，空間裂隙慢慢合攏，只留下淡淡的靈氣餘韻，證明剛才有人來過。
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細碎的水花。
江辰負手立在陣邊，抬眼望向東方天際。
海風捲起他的青衫衣角，帶著咸腥的氣息。
一場波及整個東玄大陸的風波，眼看就要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