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9章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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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家旺抬手輕輕拍了拍黑娃的肩頭,溫聲道:「我知道你性子勤快,閒不住。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安心養好傷勢,不然開春春耕,諸事繁雜,只靠我一人,定然忙不過來。」

  年節轉瞬而過,春耕已然近在眼前。

  開春要忙活的事樁樁件件堆得滿滿當當:移栽茶樹、進山尋核桃與板栗果苗,還要去縣城莊子開挖水塘、圈養雞鴨鵝。

  好在清水村的莊子有宋叔照管,黃家村莊子也有唐家人打理,他只需專心負責栽樹即可。

  除此之外,開春還打算再購入一群羊羔,等到冬日做熱鍋子,也能省下不少成本。

  黑娃聞言連連點頭,眼神懇切:「老爺放心,我一定好生養傷,絕不耽誤春耕農事。」

  陳家旺微微點頭,轉身便開始卸車。

  另一邊,小溪則帶著孩子們去了義父的房間。

  昨日老人家不願隨他們去老宅過年,今日回來,她便帶孩子們過來拜年。

  屋內,孫舉人正獨自對弈。案上棋盤黑白交錯,他捏著一枚黑子凝思良久,遲遲未落一子。

  明軒與婉寧不在跟前,偌大院子冷冷清清,他無事可做,只能靠下棋打發時間。

  聽見屋外傳來腳步聲,孫舉人立刻起身。望見門口兩道乖巧稚嫩的小小身影,眉眼瞬間舒展,漾開笑意。

  「是明軒、婉寧回來了,外頭冷,快進屋。爺爺這就給你們烤紅薯。」

  兄妹倆齊齊躬身,清脆行禮:「爺爺新年好。」

  孫舉人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你們怎的這般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在老宅多住幾日呢。」

  陳家二老素來疼愛兩個孩子,平日裡兄妹倆潛心讀書,極少出門,孫舉人本以為他們至少要住兩三天才會回來。

  小溪含笑上前:「義父新年安好。我們想著您獨自在家,定然無聊便提前趕回來了。」

  孫舉人牽著兩個孩子進屋,輕嘆道:「兩個小傢伙不在,總覺得缺點啥,連吃飯都不香了。」

  說罷,他目光落向小溪懷中的明睿,滿眼慈愛:「來,讓爺爺瞧瞧,咱們明睿又長高沒。」

  入冬之後,小溪便極少抱孩子出後院,孫舉人自覺不便出入後院,已有許久未曾見過明睿,心中還挺掛念。

  小溪將明睿輕放在軟榻上,掀開包被。小傢伙立刻靈活翻身坐起,小手一伸,徑直去抓孫舉人的鬍鬚,靈動調皮的模樣,逗得老人家開懷大笑。

  孫舉人輕點他的小鼻尖,笑意溫柔:「真是個皮實機靈的小傢伙,長大了定然是個不吃虧的性子。」

  隨即他從抽屜取出三串銅錢,朝明軒、婉寧招手:「過來,這是爺爺給你們的壓歲錢,好生拿著。」

  兩個孩子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齊齊轉頭看向娘親,眼神乖巧,似在詢問可否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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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溪連忙上前推辭:「義父,您的心意我們心領了,這錢萬萬不能收,您自己留著用。」

  單看分量,每串銅錢至少三百文,三串加起來就有一兩銀子。老人家平日裡也沒什麼進項,全靠那點微薄的掛靠費過活,她哪裡忍心收下。

  孫舉人臉色微正,語氣懇切:「這不是給你的,是給孩子們的壓歲錢。我一個老頭子,衣食住行皆有你們照料,平日根本無處花錢。銀子放著也無用,不如給孩子們,討個新年吉利、孩子們也歡喜。」

  小溪實在推脫不過,只得囑咐孩子們收下壓歲錢。

  又說了一會兒,她便抱著明睿回了後院,明軒與婉寧則留了下來。

  她走出屋門時,看見孫舉人正扒出爐膛里的余火,給兩個孩子烤紅薯。

  三個孩子的壓歲錢,小溪只收走了明睿那一份,明軒、婉寧的便交由他們自己保管。

  孩子漸漸長大,該學著打理錢財,早早建立金錢觀念,免得日後長大,只會貪圖吃喝,一無所長。

  另一邊,陳家旺卸完車馬,沒有回後院,吩咐盧大娘摘了一籃新鮮蔬菜,便再度出門。

  一柱香後,出現在黃家後院角門處。

  開門的仍是前日那位老伯,曉得陳家旺與自家老爺交情深厚,不多盤問,直接引他去往黃大夫的院落。

  「你怎麼又來了?黑娃那孩子傷勢好些沒有?」

  陳家旺面帶笑意:「當然是過來給您拜年了。黑娃恢復得不錯,聽他說疼痛已經輕了許多。」

  黃大夫聞言,懸著的心總算放下:「那就好,到底是年輕人。換作我這把老骨頭,怕是熬不過去。不過你來便來,何必帶這些東西,家中什麼都不缺。」

  陳家旺搖頭笑道:「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知曉您愛飲酒,買了一壇竹葉青,又給老夫人帶了糕點與乾果,籃中是自家栽種的青菜,還望您不要嫌棄。」

  黃大夫連連擺手:「不嫌棄,不嫌棄。快把蔬菜拿過來我瞧瞧。冬日裡能長出新鮮菜蔬,滋味定是極好。」

  入冬之後,市面上新鮮菜蔬稀缺,日日吃蘿蔔白菜、南瓜冬瓜土豆,早已吃膩。聽聞陳家旺帶來鮮蔬,他不由得滿心歡喜。

  陳家旺笑道:「味道確實不錯。若是您喜歡,隨時可以去我家摘。」

  黃大夫眼睛一亮:「當真?那可再好不過。」話鋒忽然一轉,「可你家中下人眾多,怕是自家都不夠吃,我怎好過去搶菜。」

  陳家旺連忙擺手寬慰:「這個您完全不用擔心,我兩處莊子都搭了暖棚,產出充足,不差您這點。」

  聽聞菜蔬充足,黃大夫臉上的喜色,竟比尋到名貴草藥還要濃烈:「那老夫便不跟你客氣,往後嘴饞了,便上門去採摘。」

  陳家旺含笑應道:「好,自當如此。」

  黃大夫瞥了一眼案邊的圍棋棋盤,開口道:「你可會下棋?老夫一人對弈實在乏味。若是不急著回去,不妨陪我對弈幾局。」

  陳家旺點頭:「略懂一二,只是棋藝粗淺,還望大夫莫要笑我棋藝拙劣。」

  他早先只曉得五子棋,本對圍棋一竅不通,還是跟著義父孫舉人學的,奈何水平實在有限。

  黃大夫擺了擺手,笑意盎然:「無妨,老夫倒要瞧瞧你的棋藝究竟有多差。眼下無事,正好消遣。」

  「那便獻醜了。」陳家旺不再推辭,徑直在棋盤對面落座。

  二人一邊下棋,一邊閒談,得知陳家旺打算擴建茶林,還要在荒坡遍植板栗、核桃樹,黃大夫連連點頭,十分贊同。

  「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頗有遠見。不論是茶葉,還是這兩種乾果,市面之上都十分緊缺。若是成事,定然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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