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他啊,最怕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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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氏私人醫院。

  二十七層。

  VIP病房裡。

  陳楚生靠在病床上,看著手機。

  屏幕亮著。

  通話記錄里,那串屬於許初夏的號碼安安靜靜躺在那裡。

  這幾天,她沒有給他發過任何消息。

  按理說,這不正常。

  許初雪還在他安排的地方,許初夏不會真的敢把他晾在一邊。

  而且往往沒有消息,才是最大的消息。

  陳楚生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意思就是……

  「夕顏已經在動手了嗎?」

  陳楚生的手指在屏幕邊緣敲了兩下。

  一下。

  兩下。

  病房裡沒人回應,只有儀器輕微的滴聲。

  他忽然又皺了皺眉。

  不對。

  那為什麼等了這麼幾天,夕顏還沒來?

  不會是安保設太嚴了吧?

  陳楚生抬手撓了撓頭髮,繃帶邊緣被扯得有些疼。

  可是太鬆了也明顯不行啊。

  夕顏一定會覺得有問題的吧?

  她是想幹掉他,又不是變笨了。

  到時候要是再看出點什麼,那就更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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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夕顏應該沒問題的。

  她可是這個世界的絕對女主啊。

  只要她是走在規則安排的方向,那她就是無敵的。

  現在蕭薔薇死了,那殺死了蕭薔薇的他就是最大的boss了。

  他抬頭看向窗外。

  玻璃上全是雨痕。

  外面黑得厲害。

  雨水打在窗上,密密麻麻,把遠處的燈光糊成一團。

  模糊。

  冷。

  像一整座城市都被泡進水裡。

  這麼大的雨,今晚應該也不會來了吧?

  念頭剛起,他又搖了搖頭。

  不對。

  這種天氣才對。

  雨夜。

  醫院。

  重傷反派。

  黑化女主。

  這配置都已經寫到臉上了。

  不來一下都對不起讀者。

  是的。

  說不定就在今晚。

  今晚他們就能見面。

  一想到這個,陳楚生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有即將面對死亡的恐懼。

  有即將被殘忍殺死的害怕。

  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誕的期待。

  那是一種只有與喜歡的人單獨見面時才會有的情緒。

  緊張,扭捏,不安。

  陳楚生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小鏡子。

  鏡子裡的人半張臉纏著繃帶。

  右眼還算能看。

  左邊臉被白色紗布蓋住,只露出一點猙獰的邊緣。

  頭髮也亂。

  唇色發白。

  怎麼看都不像一個適合重逢的樣子。

  他用手指撥了撥劉海。

  撥了兩下。

  放棄了。

  雖然之前覺得容易下手,但是……

  「這個樣子果然還是不太想被她看到啊。」

  他低聲喃喃。

  隨後,他拉開床頭櫃最下面一層。

  裡面放著一個東西。

  黑色的。

  邊緣乾淨。

  沒有多餘裝飾。

  陳楚生把它拿出來,看了兩秒,套在了頭上。

  然後悶悶地靠回了枕頭上。

  窗外,一道閃電撕開夜空。

  轟隆。

  雷聲壓著整座醫院滾過去。

  二樓到三樓之間的廊橋里,燈閃了一下。

  穿白大褂的少女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了。

  她戴著醫用口罩。

  帽檐壓得很低。

  白大褂的袖口被雨水洇濕一點,貼在手腕上。

  和前幾次不一樣。

  這一次,她手上戴著一雙醫用手套。

  很乾淨。

  很合適。

  像是準備好了什麼。

  林夕顏站在連廊盡頭,抬頭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玻璃外,夜空被閃電照亮半邊。

  她停了幾秒。

  然後低頭看表。

  兩點三十五。

  時間還很充裕。

  她背著小手,像平時去超市買東西一樣,不急不慢地走向住院樓。

  大廳里只有值班燈亮著。

  護士站那邊有人低頭寫記錄。

  保安坐在椅子上刷手機。

  雨夜會讓人犯困。

  也會讓人懶得多看一眼。

  林夕顏經過大廳,沒有停。

  她沒有去主電梯。

  而是繞到側邊的電梯廳。

  按鍵。

  電梯門打開。

  她走進去,按下十七樓。

  銀色門壁映出她現在的樣子。

  帽子。

  口罩。

  白大褂。

  臨時工牌。

  看起來像一個剛被導師罵完、準備通宵幹活的小醫生。

  林夕顏看著門壁里的自己,眼睛彎了彎。

  還挺像的。

  電梯一層層往上。

  七樓。

  十二樓。

  十七樓。

  叮。

  門開了。

  林夕顏走出去。

  再往上就沒必要了,電梯是不可能上去的。

  走廊里燈光不亮。

  護士站里,一個年輕護士趴在桌上睡著了,旁邊的電腦屏幕還亮著,頁面停在醫囑系統。

  林夕顏看了一眼。

  沒有停。

  她沿著走廊走過轉角,來到安全通道門前。

  門是關著的。

  同樣要刷卡。

  這幾天一直如此。

  林夕顏伸手碰了一下門把。

  冰涼。

  她收回手,又往旁邊走了幾步。

  電井門就在牆邊。

  灰色。

  不起眼。

  上面貼著一張「非工作人員禁止開啟」的標識。

  林夕顏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攝像頭。

  攝像頭還在轉。

  紅點亮著。

  但鏡頭表面多了一層很薄的凝膠。

  透明。

  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監控室里,畫面大概只是會糊一點,看不清人影。

  如果只有一個畫面,當然會覺得顯眼。

  可畫面太多的話,也就很難被注意到了。

  林夕顏眯了眯眼。

  果然。

  樓層低一點,警惕就會低一點。

  她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一節髮夾。

  髮夾很普通。

  淺色。

  邊緣還有一點掉漆。

  她把髮夾塞進鑰匙孔。

  她學了以後才發現,撬鎖原來是件很簡單的事,她一次就學會了。

  嗒。

  輕輕一聲,電井的門開口了。

  林夕顏安靜地聽了一下,確認沒人過來後,她才拉開電井門。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按鈕,這幾天已經很熟悉了。

  只要不是護士站,斷掉最小的區域是沒問題的,這個時間,能注意到的人也很少。

  林夕顏抬起一隻手,按了下去。

  啪。

  走廊燈閃了一下。

  安全門那邊傳來輕微的電磁鎖鬆動聲。

  下一秒,燈又亮了。

  護士站的護士迷迷糊糊抬起頭,看了一眼四周。

  確認沒什麼異常後。

  她揉了揉眼,又低頭趴了回去。

  電井門已經合上。

  安全通道里,林夕顏輕輕關上門。

  樓道很黑。

  聲控燈沒有亮。

  她沒有碰扶手,也沒有踩得太重。

  腳步輕得像雨聲里多出來的一點錯覺。

  十八樓。

  十九樓。

  二十樓。

  一層一層往上。

  她不急。

  也不喘。

  爬到二十四樓時,她停下來喝了一口水。

  瓶蓋擰開的聲音很小。

  喝完,她把瓶子放回包里,又繼續往上。

  二十五樓。

  二十六樓。

  到了二十六層和二十七層之間的平台,她停住了。

  沒有再往上。

  她抬頭。

  透過安全門的小玻璃,能看到二十七層門後站著兩個黑衣男人。

  一個靠牆。

  一個低頭看表。

  兩人腰側都有槍。

  其中一個打了個哈欠。

  另一個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林夕顏聽不清。

  也不需要聽清。

  她坐在樓梯旁。

  白大褂的下擺鋪在台階上。

  她拿出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

  打開隱私相冊。

  裡面是很多張照片。

  陳氏莊園爆炸新聞。

  陳楚生住院新聞。

  醫院外景。

  二十七層燈光位置。

  疑似陳氏安保換班時間的記錄截圖。

  她一張張往上翻。

  眼睛裡沒有情緒。

  更像在核對題目。

  直到最後,一張舊照片滑了出來。

  照片裡,女孩鼓著臉,像在生氣。

  男孩站在旁邊,笑得很賤。

  那是很久以前的合照。

  久到林夕顏差點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她看了很久。

  樓道里只有雨聲和遠處電梯運轉的低響。

  然後她抬手。

  刪除。

  確認刪除。

  照片消失。

  手機屏幕上只剩一片空白的相冊格子。

  林夕顏垂著眼盯著那片空白看了一秒,輕輕說。

  「好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忽然亮了。

  二十七樓傳來零碎腳步聲。

  有人開門。

  有人說話。

  「西蒙先生說馬上三點了,準備換崗。」

  「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嗯,別大意。」

  「我說,至於嗎?」

  「少說兩句。」

  腳步聲停在門後。

  林夕顏關掉手機。

  她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換崗之前,人最容易提前鬆一口氣。

  換崗之後,人又會重新繃起來。

  中間的那段時間,就是縫。

  她已經很有耐心了。

  林夕顏從台階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白大褂袖口滑下一點。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手套。

  然後把手機放進包里。

  包里躺著幾把嶄新的手術刀。

  她伸手摸了一下。

  刀鋒很薄。

  指腹只輕輕一碰,手套便被劃開。

  皮膚也開了一道口子。

  血冒出來。

  她低頭看著那點血。

  沒有皺眉。

  也沒有擦掉。

  反而用那根手指,在口罩下方輕輕抹了一下。

  紅色落在唇邊。

  像某種很安靜的妝。

  她笑了起來。

  一開始很淺。

  後來一點點咧開。

  她已經開始迫不及待期待了。

  他見到自己會開心嗎?

  會笑嗎?

  會哭嗎?

  還是會害怕?

  林夕顏看著二十七層那扇緊閉的門,彎著眼睛歪了歪腦袋。

  她記得。

  他啊……

  最怕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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