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曾經曾經(二)
「龍大嫂呢？」蘇迎香問。
龍淵什麼都沒說，虎目卻是驟然通紅，蘇迎香嘆了口氣。
「這樣嗎，龍大哥，節哀順變，這幾年你也不和我們聯繫，我竟不知道出了這些事。」
「可你躲著我們，又是何苦呢？是那金國人背信棄義，我們從沒有人怪過你，不是你捨命一擊，我們都死在華山了。」
「有人因為我的義氣用事死了，他們信任我，我卻..」
「你可是龍大俠，蓋世英雄，抬起頭來，怎麼能這般說自己。」
「這是我義氣行事的後果，也是我該承擔的責任，我接受，只是這孩子...」
「我去找了南宮遠，他這幾年瘋瘋癲癲的，天天買醉流連畫舫，他自己尚且顧不好自己，便只能託付與你了。」
「別提他。」蘇迎香語音驟然冷了下來，像是牙齒里咬著生鐵。
「你們的事，我不便插嘴，但和生死相比，再沒有什麼隔閡能...」
「呵呵，生死?他把我推出去的時候，就已經沒了關係，他現在死，我只會拍手叫好!」
「這...」龍淵有些窘迫。
「他也只是想見你一面。」
「呵呵，憑什麼?他想要就要，我憑什麼這麼卑微？我現在是千變聖手溫無畏的妻子，溫夫人，錦香宮主!」
「江湖中還有比我身份更高貴，比我更出名的女子嗎？我可是滿意，滿意的很呢。南宮遠是誰？他死活與我何干？那天他死了，我也只恨不是我親手捅死的他!」
蘇迎香冷笑道，恨意中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咬著南宮遠的肉。
「龍大哥，我敬重你，可這些事休要再提，否則休怪小妹翻臉！」
「那我不提就是了...」龍淵滴汗。
「姐姐別生爹爹的氣。」
龍湘抱住溫夫人的腿，揪著她手。
蘇迎香一顫，嘆了口氣，摸了摸龍湘的小腦袋，蹲下身子，平視著這個小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龍湘。」
「龍湘是嗎？要跟著姑姑一起嗎，姑姑這裡有好吃的哦。」
蘇迎香伸手撩開龍湘剛剛長出的額發，用手把小女孩髒兮兮的臉蛋抹了抹，這個瓷娃娃生的確實和白玉一樣。
小時候的龍湘什麼都不清楚，只覺得眼前這個人的味道很好聞。
「要，要吃的。」
龍淵看著她們這樣，也半跪下來，摸了摸龍湘的腦袋。
「湘兒，跟著這個姐姐吧，她是你爹爹最好的妹子，你以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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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爹爹呢？」
「爹爹要去給湘兒找雞腿吃，湘兒要乖乖聽姑姑話，好嗎？」
「好！」
龍湘小腦袋沒想那麼多，一時沒聽出爹爹話里離意，許多年後龍湘想起來那天下午龍淵摸著她的腦袋，或許有些陽光曬在這個父親疲憊安心的臉上。
因為他給女兒找了個好去處。
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門扉，他大步離開，漸行漸遠，很遠的地方有昏褐的天幕降下。
「湘兒，以後你就是我親傳弟子了，叫我師父就好。」蘇迎香說。
「親傳弟子是什麼，能吃嗎？」
「不能，可湘兒要是聽話，就會有吃不完的好東西。」
「好，那我會很聽話的。」
只是長不大的終究是長不大，或許是她保護的太好了。
「雪兒，你不是一直想去唐門看看那唐布衣嗎？帶你師妹過去吧。」
溫夫人對盛雪說。
「師父...」龍湘不舍。
「師父，我們也捨不得錦香宮，就讓弟子們再陪陪你吧。」盛雪說
「盛雪師姐說的對。」
「我們也捨不得師父你，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到師父你了。」
「我本來就是被家裡一百文賣出來的，不是遇到錦香宮的大家，早就沒了活路，師父你讓我回去，我也不知道回哪裡去。」
「我命里克夫克子，丈夫和孩子都因為我死，鄉里早就不認我了，也早就沒有家了。我能回哪裡呢？」
「師父，你要退隱江湖，不讓我們跟著，我們都答應你。」
「但我們即便要退出江湖，也是昂首挺胸的離開，師父你輕飄飄一句話說完就走了，好像我們沒人要似的。」
蘇迎香看向周圍，每個臉她都熟悉，如今都對她依依不捨。
「呵呵，教你們就這般散去，倒顯得我沒有氣魄了。那就再多呆一會，待到這次大會結束，我們一齊告會諸雄。看看我們錦香宮的女兒任誰來比，都是最好的！」
「哈哈哈！」
一眾女郎，笑的聲音明亮，鶯鶯脆鳴，別有豪氣而生，引得眾人側目。
「迎香...迎香...」南宮遠握著棋盤，搖頭苦笑。
「盟主，祭壇已經搭好，吉時將至，需要各派共篆黃表，以告上天。」有滄幫弟子登台，向南宮遠行了一禮。
「好。」南宮遠點點頭。
「那便請三大世家，六大門派的代表人各自上來。」
「在座各位朋友，江湖未老，見這麼多有為的年輕人，我心甚為感懷，總讓我想起當年大家齊聚華山，在龍淵大俠的帶領下，所有江湖同道，叩天為盟同灑熱血的時候。」
「閒話休提，如今我武林盟萬眾一心，望大家同心同力，金石為開！奏樂！」
鐘鼓喧天，八音齊奏，高樓凝立，風捲雲翻，帷蓋和大旗獵獵作響，噼噼啪啪，幾乎要被風撕裂一般！
祭壇的火焰狂舞，只有南宮遠穩定的邁步，步步登高，肅穆異常，全場俱皆寂靜，都看著場中那個中年男人。
隨後，一幫三家六派，統共十一人，便上台去，三十層台階，各派領袖循著階梯垂手而立，左邊是上官南宮唐門丐幫全真，右邊是嵩山峨眉崆峒青城點蒼。
中間高壇已經設好，南宮遠拾級而上，眾人分批跟在他身後，祭壇左右拉開青蓋黃帷，正中燃起熊熊黃火，搖曳熾烈，一邊的道士遞來寫著青詞的青藤紙。
南宮遠虔敬拜讀，聲音清越而出，待到最後祭燒蒼天，瞬時火焰猛的轟聲大漲，好像真有神明臨頭，場內眾人心裡無不多了份敬懇。
敬天之後有人抬上一壇酒來分酒，酒水砸在碗裡，水花四濺，尹志平率先取滴血滴入碗中。
龍淵什麼都沒說，虎目卻是驟然通紅，蘇迎香嘆了口氣。
「這樣嗎，龍大哥，節哀順變，這幾年你也不和我們聯繫，我竟不知道出了這些事。」
「可你躲著我們，又是何苦呢？是那金國人背信棄義，我們從沒有人怪過你，不是你捨命一擊，我們都死在華山了。」
「有人因為我的義氣用事死了，他們信任我，我卻..」
「你可是龍大俠，蓋世英雄，抬起頭來，怎麼能這般說自己。」
「這是我義氣行事的後果，也是我該承擔的責任，我接受，只是這孩子...」
「我去找了南宮遠，他這幾年瘋瘋癲癲的，天天買醉流連畫舫，他自己尚且顧不好自己，便只能託付與你了。」
「別提他。」蘇迎香語音驟然冷了下來，像是牙齒里咬著生鐵。
「你們的事，我不便插嘴，但和生死相比，再沒有什麼隔閡能...」
「呵呵，生死?他把我推出去的時候，就已經沒了關係，他現在死，我只會拍手叫好!」
「這...」龍淵有些窘迫。
「他也只是想見你一面。」
「呵呵，憑什麼?他想要就要，我憑什麼這麼卑微？我現在是千變聖手溫無畏的妻子，溫夫人，錦香宮主!」
「江湖中還有比我身份更高貴，比我更出名的女子嗎？我可是滿意，滿意的很呢。南宮遠是誰？他死活與我何干？那天他死了，我也只恨不是我親手捅死的他!」
蘇迎香冷笑道，恨意中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咬著南宮遠的肉。
「龍大哥，我敬重你，可這些事休要再提，否則休怪小妹翻臉！」
「那我不提就是了...」龍淵滴汗。
「姐姐別生爹爹的氣。」
龍湘抱住溫夫人的腿，揪著她手。
蘇迎香一顫，嘆了口氣，摸了摸龍湘的小腦袋，蹲下身子，平視著這個小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龍湘。」
「龍湘是嗎？要跟著姑姑一起嗎，姑姑這裡有好吃的哦。」
蘇迎香伸手撩開龍湘剛剛長出的額發，用手把小女孩髒兮兮的臉蛋抹了抹，這個瓷娃娃生的確實和白玉一樣。
小時候的龍湘什麼都不清楚，只覺得眼前這個人的味道很好聞。
「要，要吃的。」
龍淵看著她們這樣，也半跪下來，摸了摸龍湘的腦袋。
「湘兒，跟著這個姐姐吧，她是你爹爹最好的妹子，你以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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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爹爹呢？」
「爹爹要去給湘兒找雞腿吃，湘兒要乖乖聽姑姑話，好嗎？」
「好！」
龍湘小腦袋沒想那麼多，一時沒聽出爹爹話里離意，許多年後龍湘想起來那天下午龍淵摸著她的腦袋，或許有些陽光曬在這個父親疲憊安心的臉上。
因為他給女兒找了個好去處。
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門扉，他大步離開，漸行漸遠，很遠的地方有昏褐的天幕降下。
「湘兒，以後你就是我親傳弟子了，叫我師父就好。」蘇迎香說。
「親傳弟子是什麼，能吃嗎？」
「不能，可湘兒要是聽話，就會有吃不完的好東西。」
「好，那我會很聽話的。」
只是長不大的終究是長不大，或許是她保護的太好了。
「雪兒，你不是一直想去唐門看看那唐布衣嗎？帶你師妹過去吧。」
溫夫人對盛雪說。
「師父...」龍湘不舍。
「師父，我們也捨不得錦香宮，就讓弟子們再陪陪你吧。」盛雪說
「盛雪師姐說的對。」
「我們也捨不得師父你，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到師父你了。」
「我本來就是被家裡一百文賣出來的，不是遇到錦香宮的大家，早就沒了活路，師父你讓我回去，我也不知道回哪裡去。」
「我命里克夫克子，丈夫和孩子都因為我死，鄉里早就不認我了，也早就沒有家了。我能回哪裡呢？」
「師父，你要退隱江湖，不讓我們跟著，我們都答應你。」
「但我們即便要退出江湖，也是昂首挺胸的離開，師父你輕飄飄一句話說完就走了，好像我們沒人要似的。」
蘇迎香看向周圍，每個臉她都熟悉，如今都對她依依不捨。
「呵呵，教你們就這般散去，倒顯得我沒有氣魄了。那就再多呆一會，待到這次大會結束，我們一齊告會諸雄。看看我們錦香宮的女兒任誰來比，都是最好的！」
「哈哈哈！」
一眾女郎，笑的聲音明亮，鶯鶯脆鳴，別有豪氣而生，引得眾人側目。
「迎香...迎香...」南宮遠握著棋盤，搖頭苦笑。
「盟主，祭壇已經搭好，吉時將至，需要各派共篆黃表，以告上天。」有滄幫弟子登台，向南宮遠行了一禮。
「好。」南宮遠點點頭。
「那便請三大世家，六大門派的代表人各自上來。」
「在座各位朋友，江湖未老，見這麼多有為的年輕人，我心甚為感懷，總讓我想起當年大家齊聚華山，在龍淵大俠的帶領下，所有江湖同道，叩天為盟同灑熱血的時候。」
「閒話休提，如今我武林盟萬眾一心，望大家同心同力，金石為開！奏樂！」
鐘鼓喧天，八音齊奏，高樓凝立，風捲雲翻，帷蓋和大旗獵獵作響，噼噼啪啪，幾乎要被風撕裂一般！
祭壇的火焰狂舞，只有南宮遠穩定的邁步，步步登高，肅穆異常，全場俱皆寂靜，都看著場中那個中年男人。
隨後，一幫三家六派，統共十一人，便上台去，三十層台階，各派領袖循著階梯垂手而立，左邊是上官南宮唐門丐幫全真，右邊是嵩山峨眉崆峒青城點蒼。
中間高壇已經設好，南宮遠拾級而上，眾人分批跟在他身後，祭壇左右拉開青蓋黃帷，正中燃起熊熊黃火，搖曳熾烈，一邊的道士遞來寫著青詞的青藤紙。
南宮遠虔敬拜讀，聲音清越而出，待到最後祭燒蒼天，瞬時火焰猛的轟聲大漲，好像真有神明臨頭，場內眾人心裡無不多了份敬懇。
敬天之後有人抬上一壇酒來分酒，酒水砸在碗裡，水花四濺，尹志平率先取滴血滴入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