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曾經曾經(一)
群雄譁然。
「錦香宮要解散了?!」
「錦香宮是武林至清至貴之地，超然六派之外，憑一乾女流，能與三大世家分庭抗禮，宮人更是文武雙全，多才多藝，惹無數英雄徑相傾倒，怎麼能說散就散？」
「這，這是為何?」
「迎香，你，你認真嗎？」南宮遠顫聲問：「錦香宮庇護無依女流，是天下女子嚮往之地，這不是你的夢想嗎？你解散了，宮人何去何從。」
「她們都是一個一個獨立的人，不需要我耳提面命，自會找到出路，還棧戀江湖的，也隨她們，反正這趟渾水，我就不攪合了，盟主若不忍心，就多加照拂如何？」
「可是，你，你要去哪裡？」
「我解散了錦香宮，自然是遠走高飛，從此你再也見不到我，你就高枕無憂，豈不快哉？」
溫夫人笑道，那麼久之後，她第一次在南宮遠面前沒有惡意的笑，卻是她要離開了。
「不，不，你別走，你留下和我斗吧!」
南宮遠一下抓緊溫夫人的胳膊，力度之大，寬鬆的白袖瞬間緊繃。
「作為盟主，可不能這麼失態啊。」
她淡淡的說，一把推開南宮遠。
「我不做武林盟主好了，你，你別走，你恨我吧!留在錦香宮。」南宮遠有些惶急：「這樣我還能多聽聽你的消息。」
「你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竟說出這種沒志氣的話來？!」溫夫人大喝：「你以為盟主之位，是你憑一己之見，說辭就辭的嗎？!你還記得定遠郎王春曉？!」
「那是我平生摯友，哪裡能忘。」
「可還記得峨眉七變聖手溫無畏，以及其妹碧蕭仙子，溫無暇？」
「是溫大哥，溫小妹。」
「可還記得龍王刀上官隼，你堂弟南宮禹，臨安公子申獨唱，曲斟酌，葬身長白山的遼國遺孤，耶律驚鴻，蕭清瀾，丐幫千金叟李相公？!」
「還有嵩山一心大師，了凡大師，蜀中唐儀，唐勉，唐可人兒，青城悠閒子，許自憐，崆峒鐵拳門鐵膽公嚴世儒，全真小道士司馬志奇？!」
「還有江南樂妓，蘇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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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沒聽人提起過他們。」
「這些朋友泰半已不在人世，即使無恙，也已分道揚鑣，各奔前程，此生能否再見一面，亦未可知。」
「這些人的名字，再過十年也許就沒人記得了，唯獨你不許忘記，大家嚮往你荒唐又美好的願景，不惜拋頭顱，灑熱血，你自今日開始，才要兌現諾言。」
「所以你必須記得我們，背負大家的遺志，獻上一生，這是你的義務。」
她頓了頓，看向曾經的愛恨，緩緩開口。
「南宮遠，我討厭你，但我們都相信你會改變這個人間。」
「恭喜你榮任武林盟主。」
溫夫人低頭，款款行了一禮，再抬頭，眸子平淡如水，淡的像是兩個人從來沒認識過一樣。
「迎香....」
南宮遠愣在原地，有風卷著樹葉吹起，就像二十年前華山的風一樣，喧囂起伏，周圍的歡呼聲也別無二致。
二十年後，他又有了實現理想的機會，可是陪著他的那些人已經不在了。
只有那一起談論過的那些未來，好像近了很多。
「錦香宮真就這麼解散了?」唐曉華錯愕道：「我還想著萬一唐門待不下去，投奔錦香宮呢。」
「可以就這樣平安無事退隱江湖，其實也不是壞事，否則混到哪時是個頭呢？安居樂業哪有什麼不好。」你道，也很替溫夫人高興。
「是啊……大師兄就一直企圖退隱江湖未遂，結果到底沒能如願以償。」唐仁嘆口氣。
不遠處，溫夫人退了下來，放下了溫夫人的名號，她又是蘇迎香了，錦香宮弟子歡騰的圍著她，好像都知道會有這一天，做好了準備。
那些與錦香宮交善的江湖人雖然不舍，但也並不挽留，紛紛獻以祝福。
「師兄……她們以後都不在一起了嗎？總覺得，會很寂寞。」小師妹扯扯你的手，有些難過的問。
「誰說不在一起的？只是不再舞刀弄劍而已，朋友還是朋友，家人還是家人。」
「是嗎……那就好。」
「我們能不能也退隱呢？」她想。
「我也想退隱江湖。」雲裳忽然說。
「雲裳～」
小師妹很高興，因為雲裳把她的心裡話說出來了。
你笑笑，能和她們一直在一起，退隱江湖也未嘗不可吧？
當然是好事。
「嗯，等到一切都好起來，我就帶你們遊山玩水去。」
「好～」
————
「師父，師父...你開玩笑的吧？別，別騙湘兒，你知道湘兒笨。」
一片歡聲笑語中，只有龍湘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
「傻丫頭，你自由了，我今天淡出江湖，就再也不回來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知道去哪裡！我只有錦香宮一個家！」
「師父，師父，不要趕我走嗚嗚,...」
眼淚頃刻奪眶而出，龍湘撲到溫夫人懷裡，像是一個在屋裡玩耍的小孩突然被丟到風聲雨聲呼嘯的荒野，然後小孩茫然無措，從此流落天涯。
威風凜凜的龍女俠，心裡深處也不過是一個怕颳風下雨的小女孩而已。
「哎，真讓人放心不下。」蘇迎香嘆口氣。
那天龍淵領著一個小女孩來找她的時候，小傢伙還不到她的膝蓋，怯兮兮的躲在龍淵的腿後面看自己，吮著自己的手指頭，露出一張髒兮兮的小臉，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靈動乖巧。
那時龍淵不是很會帶孩子，龍湘扎著的小辮全都炸了毛，身上的衣服也亂糟糟的，像是沾了灰的瓷娃娃。
「迎香，我如今無顏再見江湖友人，亦被極樂魔教殘黨盯上，註定不得安穩。」
龍淵說話的時候左邊袖子空蕩蕩的，他殘了一臂，看向溫夫人的雙眼渾濁。
數日之間，失親遭變遭叛。
叱吒風雲的龍大俠變成了邋遢的流浪漢，再無當初的意氣 。
「錦香宮要解散了?!」
「錦香宮是武林至清至貴之地，超然六派之外，憑一乾女流，能與三大世家分庭抗禮，宮人更是文武雙全，多才多藝，惹無數英雄徑相傾倒，怎麼能說散就散？」
「這，這是為何?」
「迎香，你，你認真嗎？」南宮遠顫聲問：「錦香宮庇護無依女流，是天下女子嚮往之地，這不是你的夢想嗎？你解散了，宮人何去何從。」
「她們都是一個一個獨立的人，不需要我耳提面命，自會找到出路，還棧戀江湖的，也隨她們，反正這趟渾水，我就不攪合了，盟主若不忍心，就多加照拂如何？」
「可是，你，你要去哪裡？」
「我解散了錦香宮，自然是遠走高飛，從此你再也見不到我，你就高枕無憂，豈不快哉？」
溫夫人笑道，那麼久之後，她第一次在南宮遠面前沒有惡意的笑，卻是她要離開了。
「不，不，你別走，你留下和我斗吧!」
南宮遠一下抓緊溫夫人的胳膊，力度之大，寬鬆的白袖瞬間緊繃。
「作為盟主，可不能這麼失態啊。」
她淡淡的說，一把推開南宮遠。
「我不做武林盟主好了，你，你別走，你恨我吧!留在錦香宮。」南宮遠有些惶急：「這樣我還能多聽聽你的消息。」
「你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竟說出這種沒志氣的話來？!」溫夫人大喝：「你以為盟主之位，是你憑一己之見，說辭就辭的嗎？!你還記得定遠郎王春曉？!」
「那是我平生摯友，哪裡能忘。」
「可還記得峨眉七變聖手溫無畏，以及其妹碧蕭仙子，溫無暇？」
「是溫大哥，溫小妹。」
「可還記得龍王刀上官隼，你堂弟南宮禹，臨安公子申獨唱，曲斟酌，葬身長白山的遼國遺孤，耶律驚鴻，蕭清瀾，丐幫千金叟李相公？!」
「還有嵩山一心大師，了凡大師，蜀中唐儀，唐勉，唐可人兒，青城悠閒子，許自憐，崆峒鐵拳門鐵膽公嚴世儒，全真小道士司馬志奇？!」
「還有江南樂妓，蘇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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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沒聽人提起過他們。」
「這些朋友泰半已不在人世，即使無恙，也已分道揚鑣，各奔前程，此生能否再見一面，亦未可知。」
「這些人的名字，再過十年也許就沒人記得了，唯獨你不許忘記，大家嚮往你荒唐又美好的願景，不惜拋頭顱，灑熱血，你自今日開始，才要兌現諾言。」
「所以你必須記得我們，背負大家的遺志，獻上一生，這是你的義務。」
她頓了頓，看向曾經的愛恨，緩緩開口。
「南宮遠，我討厭你，但我們都相信你會改變這個人間。」
「恭喜你榮任武林盟主。」
溫夫人低頭，款款行了一禮，再抬頭，眸子平淡如水，淡的像是兩個人從來沒認識過一樣。
「迎香....」
南宮遠愣在原地，有風卷著樹葉吹起，就像二十年前華山的風一樣，喧囂起伏，周圍的歡呼聲也別無二致。
二十年後，他又有了實現理想的機會，可是陪著他的那些人已經不在了。
只有那一起談論過的那些未來，好像近了很多。
「錦香宮真就這麼解散了?」唐曉華錯愕道：「我還想著萬一唐門待不下去，投奔錦香宮呢。」
「可以就這樣平安無事退隱江湖，其實也不是壞事，否則混到哪時是個頭呢？安居樂業哪有什麼不好。」你道，也很替溫夫人高興。
「是啊……大師兄就一直企圖退隱江湖未遂，結果到底沒能如願以償。」唐仁嘆口氣。
不遠處，溫夫人退了下來，放下了溫夫人的名號，她又是蘇迎香了，錦香宮弟子歡騰的圍著她，好像都知道會有這一天，做好了準備。
那些與錦香宮交善的江湖人雖然不舍，但也並不挽留，紛紛獻以祝福。
「師兄……她們以後都不在一起了嗎？總覺得，會很寂寞。」小師妹扯扯你的手，有些難過的問。
「誰說不在一起的？只是不再舞刀弄劍而已，朋友還是朋友，家人還是家人。」
「是嗎……那就好。」
「我們能不能也退隱呢？」她想。
「我也想退隱江湖。」雲裳忽然說。
「雲裳～」
小師妹很高興，因為雲裳把她的心裡話說出來了。
你笑笑，能和她們一直在一起，退隱江湖也未嘗不可吧？
當然是好事。
「嗯，等到一切都好起來，我就帶你們遊山玩水去。」
「好～」
————
「師父，師父...你開玩笑的吧？別，別騙湘兒，你知道湘兒笨。」
一片歡聲笑語中，只有龍湘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
「傻丫頭，你自由了，我今天淡出江湖，就再也不回來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知道去哪裡！我只有錦香宮一個家！」
「師父，師父，不要趕我走嗚嗚,...」
眼淚頃刻奪眶而出，龍湘撲到溫夫人懷裡，像是一個在屋裡玩耍的小孩突然被丟到風聲雨聲呼嘯的荒野，然後小孩茫然無措，從此流落天涯。
威風凜凜的龍女俠，心裡深處也不過是一個怕颳風下雨的小女孩而已。
「哎，真讓人放心不下。」蘇迎香嘆口氣。
那天龍淵領著一個小女孩來找她的時候，小傢伙還不到她的膝蓋，怯兮兮的躲在龍淵的腿後面看自己，吮著自己的手指頭，露出一張髒兮兮的小臉，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靈動乖巧。
那時龍淵不是很會帶孩子，龍湘扎著的小辮全都炸了毛，身上的衣服也亂糟糟的，像是沾了灰的瓷娃娃。
「迎香，我如今無顏再見江湖友人，亦被極樂魔教殘黨盯上，註定不得安穩。」
龍淵說話的時候左邊袖子空蕩蕩的，他殘了一臂，看向溫夫人的雙眼渾濁。
數日之間，失親遭變遭叛。
叱吒風雲的龍大俠變成了邋遢的流浪漢，再無當初的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