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咱們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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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余博遠的家裡。

  屢次三番散播李子敬謠言的余天遠急忙問道:「要怎麼樣運作,我才能重新回到城裡?」

  余博遠稍稍勸了句,「二哥,你先別急啊!」

  「今天的報紙,京城日報,你看了沒有?」

  余天遠長嘆一口氣,「還沒看。」

  「我在鄉下的條件很差,報紙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就算給我看了,也已經是好幾天之前的了。」

  余博遠跟著說道:「這個李子敬真是害人不淺!」

  余天遠惦記著回城的事情,追問道:「你先說說今天的報紙講什麼了?」

  余博遠把《京城日報》等京城報紙最近的變化,以及今天公開約稿的情況,詳詳細細的講述了一遍。

  聽完了,余天遠還在無意識的摩挲著酒杯,「這變化可真大。」

  余博遠接著說道:「變化大得不得了,現在是一天一個樣。」

  「工作組正在接管各個直屬部門,以前負責工作的那些人基本都靠邊站了。」

  「也正是因為換人了,有了這個前提條件,二哥,你才有翻身的可能。」

  余天遠點了點頭,「如果還是由他們負責具體工作,我打申請報告肯定會被他們攔著,不肯承認他們之前處罰我是錯誤的。」

  余博遠繼續說道:「我聽來的訊息,現在暫時只動了市里,城東那邊的人都還在,你暫時還不合適打報告。」

  「不過,這正好留了時間給我們提前布局,二哥你這兩天寫兩篇稿子寄給報社。」

  余天遠疑問道:「我給報社投稿?」

  余博遠隨口解釋道:「說一些你之前反對...錯誤做法的情況。」

  「再說一說你之前其實問題不嚴重,實際上是被他們誇大了嚴重性,不是就事論事的處罰。」

  「你受到的嚴重處罰,實際上是因為你反對...的錯誤做法,還有李子敬施加的壓力,是他們聯合起來報復你。」

  余天遠秒懂的說道:「我先訴訴苦。」

  余博遠確定道:「沒錯。」

  「先把你的態度表現出來,等到城東這邊也變動調整的時候,你才好找准機會反映你的問題。」


  余天遠哼哼兩聲說道:「就我知道的,李子敬得罪的人多了去。」

  余博遠強調道:「這都是附帶的,最關鍵的還是你自己對...錯誤做法的堅決態度。」

  事關以後的前途,余天遠很積極的說道:「表態不難,關鍵是要拿捏到位,我得先看看最近的檔案和報紙。」

  余博遠答應道:「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廠里,我全都給你找來。」

  一次公開的約稿。

  想參與其中的人很多。

  有餘天遠這種準備顛倒黑白藉機翻身的人。

  有許大茂這類趁機表現想要有所進步的人。

  有包大爺這樣閒著沒事幹想湊個熱鬧的人。

  有蕭德生這些已經掉進坑裡想爬出來的人。

  當然,還有真正想把事情掰扯清楚解決好的人。

  總而言之,各色人等紛紛出手,一整個事情變得越發得熱鬧了起來。

  第二天。

  中午。

  五星食品廠的交道口廠區。

  門房沈萬才閒著無事,正靠在辦公椅背上翻閱報紙。

  一輛腳踏車在門口的馬路上停住了,騎車的人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女人。

  她停好腳踏車後,快步走到沈萬才跟前,「大叔,你們李子敬廠長在廠里嗎?」

  對方還沒開口的時候,沈萬才已經聽到腳步聲,抬頭仔細打量了兩眼,眼前的女人很漂亮還有點眼熟。

  沈萬才放下報紙,正襟危坐問道:「你是哪個單位的?你找李廠長有什麼事嗎?」

  面容姣好的女人自我介紹說道:「我叫馬婉容,是絲綢廠工藝科的。」

  沈萬才想起來說道:「原來是你呀!我說怪眼熟的。」

  前年,進駐五星食品廠的『五返』工作組裡的組員王宏德,被誤認為是李子敬而挨了一棍子死了。

  暴露了王宏德頭天沒有回家,而是在培訓班認識的小寡婦馬婉容家過的夜。

  後續又絲綢廠那邊又傳出馬婉容和李子敬有一腿的謠言,李子敬為此還帶了幾個人去絲綢廠澄清謠言、討要說法。

  沈萬才作為保衛科的一份子,對這些事情全都門清。

  馬婉容略微尷尬的說道:「大叔,我有個事情需要告訴你們李廠長一聲。」

  沈萬才回應道:「李廠長不在這裡,你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你帶話,保證第一時間告訴李廠長。」

  在馬婉容的印象里門房向來嘴碎,守不住秘密。

  她又問道:「你們保衛科有人在這值班嗎?」

  沈萬才回答道:「今天是星期天,白天沒有專門安排人在這裡值班,東直門那邊才有人坐班值守。」

  「你的事情需要保密的嗎?那我可以把人喊過來。」

  沈萬才最後提了一個合理的建議。

  馬婉容解釋說道:「事情還沒確定,可能還是先保密為好。」

  沈萬才伸手示意道:「那你先在旁邊坐會兒,我打個電話給東直門廠區。」

  馬婉容商量問道:「我是剛從廠里下班回來的,我想先回家看看孩子,待會兒再過來找你們?」

  沈萬才同意道:「也行,從東直門趕到這裡需要一些時間。」

  三兩句話商量好了。

  馬婉容轉身離開,騎上腳踏車回家去了。

  沈萬才電話通知了遠在東直門廠區的保衛科辦公室。

  科長趙虎沒有讓其他人接手,親自趕了過來,「老沈,馬婉容還沒回來嗎?」

  沈萬才手指門口馬路方向,「巧了,她正好到了。」

  趙虎也聽到了身後的腳踏車動靜,轉過身向前走了幾步,耐心的等馬婉容停好腳踏車。

  等馬婉容到了跟前。

  趙虎主動介紹道:「馬婉容同志,我叫趙虎,是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科長。」

  「李廠長可能去城南了,您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我講。」

  馬婉容示意道:「趙科長,咱們借一步說話。」

  「好的。」

  趙虎跟著馬婉容走到旁邊靠牆的角落處。

  馬婉容小聲說道:「趙科長,我們絲綢廠生產計劃處的余博遠還有他哥余天遠,曾經跟你們李廠長鬧過一些矛盾。」

  「余天遠因此被下放去鄉下勞動鍛鍊了。」

  「今天上午在廠里加班的時候,我聽到同事講,余博遠帶著一個長相很相似、年紀更大的男人進了辦公室。」

  「我特意留了心眼,留意余博遠辦公室的進出動靜,發現那個男人真的是本該在鄉下的余天遠。」

  趙虎神情嚴肅問道:「余天遠在余博遠的辦公室待了一上午!」

  馬婉容很肯定的說道:「是的!」

  「一整個上午都沒出來,快要下班吃午飯了余天遠才跟著余博遠出來的。」

  「我怕他們會對李廠長不利,想著提醒李廠長一聲,多加提防余博遠兄弟倆。」

  趙虎啟發的問道:「您有沒有聽到他們聊了些什麼?」

  馬婉容搖了搖頭,「我什麼都沒聽到。」

  「怕會引起他們的懷疑,我沒敢跟他們打照面,也沒敢跟在他們後面。」

  沒更有用的資訊,趙虎還是感謝道:「真是太感謝您了!您提供的這個情報很有用!我先替李廠長謝謝您。」

  「等李廠長回廠里了,我會第一時間向李廠長匯報的。」

  馬婉容也知道提供的線索太少了,歉意道:「我膽子小,沒能多聽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趙虎笑著夸道:「您這是謹慎,做得非常好。」

  「而且您已經幫了我們的大忙了,後面的事情我們會去處理好的。」趙虎底氣十足說道。

  「能幫上忙就好。家裡孩子等著我,我先回家去了。」馬婉容告辭道。

  「您忙您的,遇上什麼難事儘管來找我們。」趙虎客氣的允諾道。

  得了這麼個准數,馬婉容心情挺好的。

  這幾年,李子敬確實得罪了很多人,但同時也幫助了很多人。

  像是馬婉容,李大廠長當時在調查王宏德案子的時候,是他自己先查到了馬婉容,對方交待了前因後果,他就跟工作組講是馬婉容主動報告的。

  被查到的和主動報告的,這兩個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馬婉容憑藉李子敬的一句話,少了很多麻煩事。

  後續絲綢廠流傳的謠言,李子敬的果斷處置,更是幫馬婉容掙回了不少名聲,極大的改善了她在單位、在胡同里的處境。

  這次李廠長可能會遭受小人的背後偷襲,馬婉容立馬前來提醒。

  也算是好人有好報。

  也正是李子敬平常這種行事公道正派的積累。

  李大廠長的處境,並不是像那些仇視他的人認為的那麼不穩,反而是非常穩固的。

  加上還有廣為流傳的小道訊息:『所有和李子敬作對的人最後都倒霉了』。

  只要是頭腦清楚的人都不會和李大廠長作對。

  此刻。

  城南一處麵館的門口。

  上午在市輕工業公司加班開會的李子敬和塗筠梅剛吃完午飯,從店裡走出來。

  塗筠梅眉開眼笑道:「我還以為你今天沒空呢。」

  李子敬滿口都是好聽話,「難得你弄到了兩張票,怎麼可以讓你失望呢?我就是請假也要過來陪你。」

  上海舞蹈學校改編的大型愅命現代芭舞劇《白毛女》來京城公演,一票難求。

  塗筠梅甜甜笑道:「她們都說《白毛女》的藝術成就很高,值得去看一看。」

  李子敬接話道:「我也聽說了,好幾首歌都非常的朗朗上口。」

  「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雪花那個飄飄。」

  塗筠梅連連點頭,「這是《扎紅頭繩》。」

  李子敬很是不滿的說道:「蘭謹言竟然說我是老古板,明顯是冤枉我,你看看,我也是緊跟潮流的。」

  塗筠梅笑嘻嘻道:「我已經跟她解釋過了,你只是覺得影院裡面太擁擠了,空氣很不好,不是不喜歡看電影。」

  「下次她會向你道歉的,我們到時候讓她請客,使勁吃吃到她心疼。」

  李子敬莞爾笑道:「這還差不多。」

  塗筠梅岔開話題問道:「我們待會兒去哪裡玩?」

  李子敬挑眉道:「大中午的,當然是先回家待著,等傍晚了再出來,晚上再去劇院看演出。」

  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塗筠梅白了他一眼,「你們四合院人來人往的。」

  李子敬嘖了一聲,「四合院的這一點確實很不好,沒有一點個人的隱私。」

  「早知道這樣,我當年應該買一個獨門獨院的。」

  塗筠梅懟道:「買東廂房都差點買不起了,你哪來的錢買獨門院子?」

  李子敬隨意說道:「隨口說說嘛。」

  塗筠梅想起來問道:「我聽說,婁曉娥曾經買過一座獨門獨戶的小四合院?」

  李子敬面不改色,確認道:「是有這麼回事。」

  塗筠梅又問道:「她買四合院花了多少錢?都是她自己的錢嗎?」

  李子敬並沒有按著塗筠梅的節奏走,停下腳步反問道:「你這訊息不是從我那四合院聽來的吧?他們全都知道花了多少錢。」

  塗筠梅回答道:「不是從四合院聽來的,是在你們廠里聽到的。」

  「她們說婁曉娥很懂得賺錢,以前用她自己賺來的錢買了一座四合院。」

  李子敬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她那個四合院原先是一家私立補習學校,因為沒有維護,已經破破爛爛了,不怎麼值錢。」

  「買回來之後的維修改造才是花了很多錢。」

  「就跟我們一樣,買東廂房才幾百塊錢,重建花了幾千塊錢。」

  李子敬說的全是實話,也就毫無磕磕碰碰。

  懷疑有人在搗亂,他反問道:「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事了?」

  李子敬低聲問道:「哪個學校的?」

  塗筠梅答道:「我只是跟在他們的後面,沒看到他們胸前佩戴的校徽。」

  「不管他們是哪個學校的,他們的這種想法,還是蠻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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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年8月13日,確定,勝利日為9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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