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看來我是多此一舉了
今天坐小汽車回來的傻柱，是跟著紅星軋鋼廠的楊廠長去了那位大領導家。
而許大茂因為投機倒把被抓到了好幾次，可以說是劣跡斑斑，楊廠長不可能用這種人為大領導放電影。
許大茂也就沒有跟著一起去大領導家，也正好避免了一次被人趕走的不好經歷。
在95號四合院的大院門口。
許大茂怒斥道：「傻柱！你說話給我注意點！」
傻柱嘴上沒饒過人，奚落道：「你自己回咱們廠里找人問問，有誰會說你不是落後份子的？」
「我今天沒空搭理你，不進去就給我讓開，別耽誤了我回家吃飯！」
許大茂強撐道：「我還不想搭理你呢！」
不過也就是嘴上的說說而已，底氣不足的許大茂推著腳踏車往裡走。
他一邊走一邊還惦記著傻柱坐小汽車回來的事情，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傻柱不想多談坐小汽車回來的事，因為這裡頭涉及了去領導家做飯的事情。
而且李子敬之前交代了讓他儘量少和許大茂鬧彆扭，這次也就沒有對許大茂不依不饒。
倆人誰也不理誰，一前一後進了前院。
傻柱沒有急著回家，往東廂房看了兩眼，廂房窗戶一片漆黑，不用多問也能確定，李子敬此刻還沒有下班回來。
這時候，閻解曠從外院進入前院，準備去前院西廂房自己家裡。
傻柱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他，「閻解曠，待會兒你子敬哥回來了，你到中院告訴我一聲。」
閻解曠不想幫傻柱白跑腿，直接拒絕道：「你自己到前院來看一眼不就行了，我沒空去中院叫你。」
傻柱故作嚴肅的嚇唬道：「嘿！你個臭小子，耽誤了要緊大事，回頭小心你子敬哥收拾你。」
閻解曠懷疑問道：「傻柱，就你一個工廠食堂的廚子，你能有什麼大事會耽誤子敬哥？」
事情並不方便直說，傻柱刻意賣起了關子，「要緊的大事能隨便告訴你一個初中生？泄露了秘密，你擔待得起麼？」
「記住了啊，你子敬哥回來了，馬上到中院叫我。」
怕真的會耽誤李子敬的事情，閻解曠不情不願的答應道：「知道了知道了，真煩人！」
交代完傳話的事情，傻柱悠哉悠哉的往中院自己家走去。
閻解曠進入西廂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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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做法的三大媽直接問道：「老三，傻柱剛才跟你說什麼了？」
閻解曠隨口道：「傻柱好像是得了什麼重要訊息，叫我注意子敬哥什麼時候回來，等子敬哥回來了，讓我去中院給他報信。」
三大媽不以為然的說道：「傻柱他能有什麼重要訊息？」
「也就是哪裡有賣新鮮的好牛肉，好羊肉，什麼海鮮之類的那些吃的東西。」
「要不就是有事情求你李子敬幫忙，準備請李子敬吃飯喝酒。」
前面聽到好吃的，閻解曠還頗為心動，聽到傻柱可能是求李子敬辦事，這個可能性很大，頓時沒了心氣。
閻解曠趴在餐桌上，懶散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待會兒子敬哥回來了，我跟他說一聲就是了。」
三大媽也沒有再說什麼，鄰居之間幫忙帶句話而已，小事一樁。
「老三，解放的作業還沒有做完嗎？馬上就要開飯了。」
閻解曠幸災樂禍的笑道：「幾道數學題，二哥不懂怎麼做，還在那抓頭撓耳呢，今天晚上估計都做不完。」
三大媽順嘴說道：「你二哥不懂的，你多給他提點提點。」
閻解曠無語道：「媽！我是初中，他是高中，我怎麼給他提點啊。」
三大媽也知道說錯了，轉移話題吩咐道：「行了，你別在那礙人眼了，你趕緊把碗筷收拾出來。」
閻解曠不想動，「我爸還沒有回來呢。」
三大媽回應道：「不等你爸了。他們學校開始搞『四青』工作了，他今天晚上要開會學習，沒時間回來吃飯。」
閻解曠驚訝的站了起來，「我爸學校也開始了啊！？」
三大媽感嘆道：「開始了，現在也沒剩多少單位是還沒有開始的。」
中小學之前經常是以不影響教學為前提的開展工作，現在即使是在教學周期內也要開展工作了。
這是對被指責為工作不力的一項補救措施。
從廠里回來的李子敬推著腳踏車進入95號四合院。
腳踏車車輪上下台階的響聲驚動了一直在家等著的閻解曠。
他從屋裡探出頭來，看到院子裡的人正是李子敬。
閻解曠立馬跑到前院，笑著問候道：「子敬哥，你回來了。」
來意不明，李子敬故意問道：「今天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啊？不怕耽誤了明天的早起？」
閻解曠陪笑道：「我今天是特意等你回來的。」
李子敬好笑的說道：「有事直接說，你子敬哥我幫了你不是一回兩回了。」
閻解曠在李子敬耳邊小聲說道：「這次不是我有事，是傻柱有事找你！」
「他傍晚回來的時候，說有非常重要的大事找你。」
「那時候你不在家，我就跟傻柱講你天天忙廠里的事情，每天都要很晚才能回來，傻柱他就回家去了。」
「我怕傻柱在家喝酒睡著了，耽誤了你的事，我特意在家一直等你回來，好告訴你一聲。」
閻解曠家學淵源，知道幫傻柱跑腿拿不到好處，只有把人情做到李子敬這邊才有好處。
這幾年時間，他從李子敬這裡拿到的好處，數都數不清了。
李子敬沒有點破閻解曠，笑眯眯道：「那你現在再幫我去中院喊一下傻柱。」
閻解曠美滋滋的說道：「我這就去通知傻柱。」
話音落下，閻解曠撒腿往中院正房跑去。
李子敬沒管他，把腳踏車停在東廂房屋簷下，開門進屋，等傻柱上門。
沒一會兒。
傻柱到了東廂房，「子敬，你回來得真是夠晚的，我都正準備睡覺了。」
李子敬拿起水壺給傻柱倒了一杯茶水，「實在是沒辦法啊，我們廠今年的生產任務非常重。」
「全廠的工人都很辛苦，我在車間裡多待一些時間，工人心裡的怨氣能少一些。」
「只要大家幹活心氣順暢，生產就不會落下，我也能少挨一些批評。」
傻柱搭話道：「你這個廠長當得，有夠麻煩的！」
李子敬開門見山問道：「剛才閻解曠跑過來跟我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傻柱也順勢進入了正題，直接說道：「我聽到一個訊息，市裡面的領導要換人了。」
李子敬面帶笑意的看著傻柱，「這麼機密的訊息都被你知道了，你的訊息還挺靈通的嘛。」
聽語氣貌似有些揶揄。
傻柱以為李子敬不相信，加重語氣強調道：「你別不信吶！這個訊息千真萬確，是有來頭的，不是那些街頭巷尾閒言碎語的小道訊息。」
李子敬含笑道：「我相信你，而且你的訊息很準確。」
傻柱不傻，聽出李子敬的話裡有話，訝然道：「這事你已經知道了！？」
「也對，你們這些當領導的訊息都是很靈通的。」
李子敬笑著解釋道：「不是我們的訊息靈通。」
「是我們能看到更多檔案和通知，結合整體局勢的綜合分析，我們能透過那些通知檔案的內容推斷出一個大概的方向。」
傻柱打個哈哈笑道：「嗨！看來我是多此一舉了。」
李子敬擺手道：「你這次可是幫了我的忙！」
「我之前僅僅只是推斷，也不是百分百準確的，也是有可能分析錯了的。」
傻柱樂呵呵道：「你錯不了，你知道了就好。明天還要早起幹活，我先回屋休息了。」
兩人也算是做了多年的鄰居了，李子敬以前也對傻柱多有提攜，像是到五星食品廠兼職炒菜賺合情合理的外快。
雙方用不著太客套。
李子敬也就沒有多加挽留，只是客氣的把傻柱送出門了。
第二天。
4月20日，清晨。
五星食品廠東直門廠區。
科長趙虎例行巡視保衛科分布在全廠各處的崗哨。
當他巡查到1號行政樓樓頂的觀察哨的時候，隨手翻看值班人員填寫的登記簿，一行標註異常情況的字跡映入眼帘。
趙虎立刻詢問道：「葉志遠，你在本子上記錄的手電筒光照異常，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隊員葉志遠回答道：「科長，情況是這樣的。」
「凌晨1點整的時候，我看到東北方向大概3到4里的位置，同時亮起了三隻手電筒，並在其中有一處位置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移動。」
「在這期間，手電筒可能關了兩盞，只剩下微弱的一點光亮，最後在凌晨2點半的時候，他們一伙人才離開。」
趙虎順著葉志遠指向的東北方位眺望過去，「今天是農曆三月的月末，天上沒有月亮。」
「外面烏漆嘛黑的不說，還很可能會下雨，起碼是3個人以上，三更半夜的在野外溜達？他們的行為確實有些反常。」
葉志遠把望遠鏡遞到趙虎手中，「可惜被遮擋了視線，我當時用望遠鏡也沒辦法看清對方具體有幾個人，到底是在做什麼。」
「但肯定不是正常行為，生產隊收地里的蔬菜不可能是半夜1點開始，更不會一下子動用三支手電筒來照明幹活。」
趙虎舉起望遠鏡仔細掃視東北方向的區域，沒看到任何可疑蹤跡，「嗯，手電筒的電池也是要錢的。」
葉志遠接著補充說明道：「情況不明，我不敢隨意主觀揣測，只能把看到的情況做個簡單登記。」
下屬工作認真負責，趙虎表揚道：「你做得很好！看到什麼就記錄什麼，不多寫也不漏寫。」
李子敬向來格外重視工作留痕，從來不依靠幹部職工模糊的個人記憶來判斷問題。
畢竟僅憑人的大腦回憶很容易出現偏差，一旦記錯了細節就會誤導後續的所有工作。
相關例項一抓一大把。
在李子敬的嚴格要求下，整個五星食品廠從上到下，各個車間、科室全都推行了紙質台帳登記制度。
保衛科的登記簿只是其中的一小項。
葉志遠登記的異常狀況並未涉及五星食品廠廠內，趙虎簡單叮囑幾句之後便放下了這件事，繼續前往下一處崗哨巡查去了。
下午。
廠長辦公室內。
去市里開會的廠書記鄧長玉，又拿著新下發的通知檔案找到李子敬。
《關於學習(...批發...同志委託...同志召開的...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和...同志四篇著作的通知》
整份檔案的標題相當冗長。
李子敬接過檔案一頁頁緩慢翻閱，看完之後說道：「之前是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的，現在漸漸的匯集到一起了。」
鄧長玉放下茶杯說道：「昨天的緊急通知，要求大夥停下之前的所有工作，撤回4月16日的相關稿件。」
「對照今天這份新檔案的精神來看，前段時間的做法確實和現在的要求互相矛盾了，觀點是完全相反的。」
李子敬從容分析道：「正是因為前後的工作部署出現了矛盾，才會緊急叫停，進行重新調整，但還是跟我們廠的關係不大。
「這些理論方面的討論，讓給廠外的那些大報社去跟進，我們廠的理論水平有限就不摻和進去了。」
「我們廠的《五星食品通訊》，除了報導廠里的優秀職工、生產動態、職工生活這些日常事務。」
「主要還是報導雷鋒、王傑、焦裕祿等同志的先進感人事跡，用榜樣的力量薰陶帶動我們的全廠幹部職工。」
鄧長玉心中還是有些顧慮，擔心問道：「咱們廠的宣傳工作沒有跟上新形勢，這麼做沒問題麼？」
李子敬寬慰道：「你放心吧！」
「我們廠什麼級別？我們廠的級別太低了，除了輕工業公司的某些人會盯著我們，沒什麼人會關注我們廠的。」
「現在就算是大張旗鼓的站出來表態，因為我們的級別太低了，意義也不大。」
「我們把生產搞好了，保質保量完成年度產值與出口任務，比什麼都更強。」
「其他事情等大家都開始了，我們再隨大流的落實也來得及。」
聽到『隨大流』這個穩妥處置方式，鄧長玉稍稍寬心的說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李子敬認真回應道：「現在這種關鍵時期，我很謹慎的，不會貿然做出不妥當的決定。」
而許大茂因為投機倒把被抓到了好幾次，可以說是劣跡斑斑，楊廠長不可能用這種人為大領導放電影。
許大茂也就沒有跟著一起去大領導家，也正好避免了一次被人趕走的不好經歷。
在95號四合院的大院門口。
許大茂怒斥道：「傻柱！你說話給我注意點！」
傻柱嘴上沒饒過人，奚落道：「你自己回咱們廠里找人問問，有誰會說你不是落後份子的？」
「我今天沒空搭理你，不進去就給我讓開，別耽誤了我回家吃飯！」
許大茂強撐道：「我還不想搭理你呢！」
不過也就是嘴上的說說而已，底氣不足的許大茂推著腳踏車往裡走。
他一邊走一邊還惦記著傻柱坐小汽車回來的事情，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傻柱不想多談坐小汽車回來的事，因為這裡頭涉及了去領導家做飯的事情。
而且李子敬之前交代了讓他儘量少和許大茂鬧彆扭，這次也就沒有對許大茂不依不饒。
倆人誰也不理誰，一前一後進了前院。
傻柱沒有急著回家，往東廂房看了兩眼，廂房窗戶一片漆黑，不用多問也能確定，李子敬此刻還沒有下班回來。
這時候，閻解曠從外院進入前院，準備去前院西廂房自己家裡。
傻柱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他，「閻解曠，待會兒你子敬哥回來了，你到中院告訴我一聲。」
閻解曠不想幫傻柱白跑腿，直接拒絕道：「你自己到前院來看一眼不就行了，我沒空去中院叫你。」
傻柱故作嚴肅的嚇唬道：「嘿！你個臭小子，耽誤了要緊大事，回頭小心你子敬哥收拾你。」
閻解曠懷疑問道：「傻柱，就你一個工廠食堂的廚子，你能有什麼大事會耽誤子敬哥？」
事情並不方便直說，傻柱刻意賣起了關子，「要緊的大事能隨便告訴你一個初中生？泄露了秘密，你擔待得起麼？」
「記住了啊，你子敬哥回來了，馬上到中院叫我。」
怕真的會耽誤李子敬的事情，閻解曠不情不願的答應道：「知道了知道了，真煩人！」
交代完傳話的事情，傻柱悠哉悠哉的往中院自己家走去。
閻解曠進入西廂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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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做法的三大媽直接問道：「老三，傻柱剛才跟你說什麼了？」
閻解曠隨口道：「傻柱好像是得了什麼重要訊息，叫我注意子敬哥什麼時候回來，等子敬哥回來了，讓我去中院給他報信。」
三大媽不以為然的說道：「傻柱他能有什麼重要訊息？」
「也就是哪裡有賣新鮮的好牛肉，好羊肉，什麼海鮮之類的那些吃的東西。」
「要不就是有事情求你李子敬幫忙，準備請李子敬吃飯喝酒。」
前面聽到好吃的，閻解曠還頗為心動，聽到傻柱可能是求李子敬辦事，這個可能性很大，頓時沒了心氣。
閻解曠趴在餐桌上，懶散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待會兒子敬哥回來了，我跟他說一聲就是了。」
三大媽也沒有再說什麼，鄰居之間幫忙帶句話而已，小事一樁。
「老三，解放的作業還沒有做完嗎？馬上就要開飯了。」
閻解曠幸災樂禍的笑道：「幾道數學題，二哥不懂怎麼做，還在那抓頭撓耳呢，今天晚上估計都做不完。」
三大媽順嘴說道：「你二哥不懂的，你多給他提點提點。」
閻解曠無語道：「媽！我是初中，他是高中，我怎麼給他提點啊。」
三大媽也知道說錯了，轉移話題吩咐道：「行了，你別在那礙人眼了，你趕緊把碗筷收拾出來。」
閻解曠不想動，「我爸還沒有回來呢。」
三大媽回應道：「不等你爸了。他們學校開始搞『四青』工作了，他今天晚上要開會學習，沒時間回來吃飯。」
閻解曠驚訝的站了起來，「我爸學校也開始了啊！？」
三大媽感嘆道：「開始了，現在也沒剩多少單位是還沒有開始的。」
中小學之前經常是以不影響教學為前提的開展工作，現在即使是在教學周期內也要開展工作了。
這是對被指責為工作不力的一項補救措施。
從廠里回來的李子敬推著腳踏車進入95號四合院。
腳踏車車輪上下台階的響聲驚動了一直在家等著的閻解曠。
他從屋裡探出頭來，看到院子裡的人正是李子敬。
閻解曠立馬跑到前院，笑著問候道：「子敬哥，你回來了。」
來意不明，李子敬故意問道：「今天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啊？不怕耽誤了明天的早起？」
閻解曠陪笑道：「我今天是特意等你回來的。」
李子敬好笑的說道：「有事直接說，你子敬哥我幫了你不是一回兩回了。」
閻解曠在李子敬耳邊小聲說道：「這次不是我有事，是傻柱有事找你！」
「他傍晚回來的時候，說有非常重要的大事找你。」
「那時候你不在家，我就跟傻柱講你天天忙廠里的事情，每天都要很晚才能回來，傻柱他就回家去了。」
「我怕傻柱在家喝酒睡著了，耽誤了你的事，我特意在家一直等你回來，好告訴你一聲。」
閻解曠家學淵源，知道幫傻柱跑腿拿不到好處，只有把人情做到李子敬這邊才有好處。
這幾年時間，他從李子敬這裡拿到的好處，數都數不清了。
李子敬沒有點破閻解曠，笑眯眯道：「那你現在再幫我去中院喊一下傻柱。」
閻解曠美滋滋的說道：「我這就去通知傻柱。」
話音落下，閻解曠撒腿往中院正房跑去。
李子敬沒管他，把腳踏車停在東廂房屋簷下，開門進屋，等傻柱上門。
沒一會兒。
傻柱到了東廂房，「子敬，你回來得真是夠晚的，我都正準備睡覺了。」
李子敬拿起水壺給傻柱倒了一杯茶水，「實在是沒辦法啊，我們廠今年的生產任務非常重。」
「全廠的工人都很辛苦，我在車間裡多待一些時間，工人心裡的怨氣能少一些。」
「只要大家幹活心氣順暢，生產就不會落下，我也能少挨一些批評。」
傻柱搭話道：「你這個廠長當得，有夠麻煩的！」
李子敬開門見山問道：「剛才閻解曠跑過來跟我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傻柱也順勢進入了正題，直接說道：「我聽到一個訊息，市裡面的領導要換人了。」
李子敬面帶笑意的看著傻柱，「這麼機密的訊息都被你知道了，你的訊息還挺靈通的嘛。」
聽語氣貌似有些揶揄。
傻柱以為李子敬不相信，加重語氣強調道：「你別不信吶！這個訊息千真萬確，是有來頭的，不是那些街頭巷尾閒言碎語的小道訊息。」
李子敬含笑道：「我相信你，而且你的訊息很準確。」
傻柱不傻，聽出李子敬的話裡有話，訝然道：「這事你已經知道了！？」
「也對，你們這些當領導的訊息都是很靈通的。」
李子敬笑著解釋道：「不是我們的訊息靈通。」
「是我們能看到更多檔案和通知，結合整體局勢的綜合分析，我們能透過那些通知檔案的內容推斷出一個大概的方向。」
傻柱打個哈哈笑道：「嗨！看來我是多此一舉了。」
李子敬擺手道：「你這次可是幫了我的忙！」
「我之前僅僅只是推斷，也不是百分百準確的，也是有可能分析錯了的。」
傻柱樂呵呵道：「你錯不了，你知道了就好。明天還要早起幹活，我先回屋休息了。」
兩人也算是做了多年的鄰居了，李子敬以前也對傻柱多有提攜，像是到五星食品廠兼職炒菜賺合情合理的外快。
雙方用不著太客套。
李子敬也就沒有多加挽留，只是客氣的把傻柱送出門了。
第二天。
4月20日，清晨。
五星食品廠東直門廠區。
科長趙虎例行巡視保衛科分布在全廠各處的崗哨。
當他巡查到1號行政樓樓頂的觀察哨的時候，隨手翻看值班人員填寫的登記簿，一行標註異常情況的字跡映入眼帘。
趙虎立刻詢問道：「葉志遠，你在本子上記錄的手電筒光照異常，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隊員葉志遠回答道：「科長，情況是這樣的。」
「凌晨1點整的時候，我看到東北方向大概3到4里的位置，同時亮起了三隻手電筒，並在其中有一處位置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移動。」
「在這期間，手電筒可能關了兩盞，只剩下微弱的一點光亮，最後在凌晨2點半的時候，他們一伙人才離開。」
趙虎順著葉志遠指向的東北方位眺望過去，「今天是農曆三月的月末，天上沒有月亮。」
「外面烏漆嘛黑的不說，還很可能會下雨，起碼是3個人以上，三更半夜的在野外溜達？他們的行為確實有些反常。」
葉志遠把望遠鏡遞到趙虎手中，「可惜被遮擋了視線，我當時用望遠鏡也沒辦法看清對方具體有幾個人，到底是在做什麼。」
「但肯定不是正常行為，生產隊收地里的蔬菜不可能是半夜1點開始，更不會一下子動用三支手電筒來照明幹活。」
趙虎舉起望遠鏡仔細掃視東北方向的區域，沒看到任何可疑蹤跡，「嗯，手電筒的電池也是要錢的。」
葉志遠接著補充說明道：「情況不明，我不敢隨意主觀揣測，只能把看到的情況做個簡單登記。」
下屬工作認真負責，趙虎表揚道：「你做得很好！看到什麼就記錄什麼，不多寫也不漏寫。」
李子敬向來格外重視工作留痕，從來不依靠幹部職工模糊的個人記憶來判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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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衛科的登記簿只是其中的一小項。
葉志遠登記的異常狀況並未涉及五星食品廠廠內，趙虎簡單叮囑幾句之後便放下了這件事，繼續前往下一處崗哨巡查去了。
下午。
廠長辦公室內。
去市里開會的廠書記鄧長玉，又拿著新下發的通知檔案找到李子敬。
《關於學習(...批發...同志委託...同志召開的...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和...同志四篇著作的通知》
整份檔案的標題相當冗長。
李子敬接過檔案一頁頁緩慢翻閱，看完之後說道：「之前是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的，現在漸漸的匯集到一起了。」
鄧長玉放下茶杯說道：「昨天的緊急通知，要求大夥停下之前的所有工作，撤回4月16日的相關稿件。」
「對照今天這份新檔案的精神來看，前段時間的做法確實和現在的要求互相矛盾了，觀點是完全相反的。」
李子敬從容分析道：「正是因為前後的工作部署出現了矛盾，才會緊急叫停，進行重新調整，但還是跟我們廠的關係不大。
「這些理論方面的討論，讓給廠外的那些大報社去跟進，我們廠的理論水平有限就不摻和進去了。」
「我們廠的《五星食品通訊》，除了報導廠里的優秀職工、生產動態、職工生活這些日常事務。」
「主要還是報導雷鋒、王傑、焦裕祿等同志的先進感人事跡，用榜樣的力量薰陶帶動我們的全廠幹部職工。」
鄧長玉心中還是有些顧慮，擔心問道：「咱們廠的宣傳工作沒有跟上新形勢，這麼做沒問題麼？」
李子敬寬慰道：「你放心吧！」
「我們廠什麼級別？我們廠的級別太低了，除了輕工業公司的某些人會盯著我們，沒什麼人會關注我們廠的。」
「現在就算是大張旗鼓的站出來表態，因為我們的級別太低了，意義也不大。」
「我們把生產搞好了，保質保量完成年度產值與出口任務，比什麼都更強。」
「其他事情等大家都開始了，我們再隨大流的落實也來得及。」
聽到『隨大流』這個穩妥處置方式，鄧長玉稍稍寬心的說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李子敬認真回應道：「現在這種關鍵時期，我很謹慎的，不會貿然做出不妥當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