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這麼做的用意
保衛科副科長張龍帶著施平安、陳星恩外出展開行動的時候。
五星食品廠廠長辦公室內依舊亮著燈光。
李子敬正在加班寫檢討。
上午在市輕工業公司打架的事情雖然有前因後果，很多人在情理上能夠理解李子敬的所作所為。
但他終究是在會議室里當眾動手打人了，李廠長不做幾次大大小小的檢討是說不過去的。
會客桌的一側。
保衛科科長趙虎雙手捧著搪瓷茶杯暖手，皺眉問道：「李廠長，您說張龍他們這次行動能夠一切順利嗎？」
李子敬一邊奮筆疾書，一邊隨口答道：「張龍他們是提前踩好了點，有心算無心，肯定會很順利。」
趙虎仔細說道：「我擔心的不是張龍能不能揍趙誠一頓，像您說的咱們是有心算無心，這件事基本不會出岔子。」
「但是咱們想好的那一套說辭，用來嚇唬老頭老太很有效果，對付趙誠這種『老泥鰍』可能差點意思，我擔心唬不住趙誠。」
「趙誠回頭要是去報警了，咱們沒有準備任何兜底的後手，局面到時候就會變得十分被動，平添一些是非。」
李子敬自信的判斷道：「恰恰因為趙誠他是一條心思縝密的『老泥鰍』，凡事習慣反覆權衡利弊得失，我們那套說辭對他來講非常有效。」
「張龍他們教訓趙誠教訓得光明正大，趙誠會自動腦補成我們還準備了很多後手，他不敢去報警的，更不會把事情鬧大。」
「如果是對付一般的普通人，或者是做事不計後果的二愣子，我們使用這種『空城計』就會弄巧成拙，激起對方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趙虎還是無法徹底放下擔憂，「我心裡還是放心不下。」
「萬一趙誠去報警了，上面領導追究起來，我就說您並不知道這件事。」
「一切都是我們保衛科看不慣他趙誠處處針對我們廠，我們瞞著您私自採取的行動，所有責任由我來承擔。」
李子敬無所謂的說道：「隨便你了，反正不會出現你擔心的那種情況。」
見李廠長這麼篤定，趙虎心裡更放心了些，嘿嘿笑道：「李廠長，如果這次把趙誠收拾妥了。」
「以後市輕工業公司的人應該是不敢隨意拿捏咱們五星食品廠了吧！」
李子敬很肯定的說道：「當然沒人敢隨便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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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午抓住機會當眾教訓姓史的，本意就是想借這事打個樣立威。」
「最近的報紙你也有看，各類訊息不斷，可謂是風雲莫測。」
「在這種特殊時間，我必須多向外展現強硬的行事做派，只有這樣，某些有心人才不會把我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趙虎回想起前段時間開展的先進人物事跡核查工作，當時李子敬就是其中重點核查物件。
如果不是李廠長混身沒漏洞，身上的光環肯定會被剝去一層。
說到底，還是五星食品廠成立的時間太短了，李子敬的根基不夠深厚。
思慮到這，趙虎越想越生氣的說道：「有些人自己身上全都是問題，反倒是跳得特別歡，挑剔指責別人的不是。」
李子敬見怪不怪，淡淡說道：「嚴以待人、寬以待己，無論什麼時候，世上都不缺這樣的人。」
「我們能做的是以牙還牙、以毒攻毒，把他們打疼了，他們就知道不該來招惹我們了。」
「沒人來惹我們了，我們就能安安心心的搞好廠里的各項生產工作。」
趙虎長長嘆了一口氣，感嘆道：「咱們只是想要踏踏實實的做點實事，怎麼就這麼難呢。」
李子敬心態很樂觀，寬慰道：「你就別在這感慨了！」
「相比其他單位，我們廠已經算是有很多助力的了，別的人想要做成一點事情比我們還要更艱難得多。」
「像是秦家村的人，他們一心想要種植木屑香菇提高收入，因為沒辦法解決塑膠袋的供應問題，他們現在只能幹瞪眼。」
除了秦家村，趙虎知道還有很多生產大隊想搞木屑香菇。
現在不是沒人願意種，是塑膠袋的供應跟不上需求。
趙虎搭話道：「咱們國內的化工廠還是太少了，進口的數量也太保守了。」
李子敬隨口點評道：「我們國內的石油產量現在上來了，化工廠的建設自然也會跟上，我們京城就在規劃新建一座大型石油化工廠。」
他口中所說的專案暫時還沒有名字，日後會定名為東方紅煉油廠，也就是未來的燕山石化的前身。
此時暫定的技術標準：這座工廠設計年原油加工能力250萬噸，並且是高度自動化的生產線，全廠僅配置100名職工。
制定如此高標準的設計要求，一是為了給國內的石油化工廠做個樣板，減少勞動力的使用；
二是像他們五星食品廠一樣可以作為對外展示的標杆專案，用來接待國際友人的參觀學習。
只是定的標準太高了，已經超出了國內當下現有的工業技術水平，從國外引進相關的成套技術也還沒有眉目，設計院遲遲拿不出可行的方案，整個專案還在反覆論證的階段。
李子敬和趙虎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天。
他們其實是在等張龍的訊息。
咚、咚、咚。
敲門聲從廠長辦公室門外響起。
趙虎立馬起身說道：「可能是張龍回來了。」
李子敬抬起頭，瞅了一眼房門說道：「你去開門。」
趙虎上前拉開房門，看到站在門外的人果然是張龍。
和趙虎簡單打了個招呼，張龍快步進入辦公室，直接匯報行動結果，「李廠長，我們圓滿完成了任務。」
李子敬笑問道：「你們仨沒有受傷吧？」
張龍回答道：「我們三個都沒受傷，我讓施平安和陳星恩先回保衛科休息去了。」
「趙誠也僅僅只是一些皮外傷，他保證以後不會再和咱們五星食品廠作對。」
「如果他聽到了對咱們廠不利的訊息，會主動提前給咱們報信。」
李子敬輕笑道：「挨了一頓揍，他就變老實了！？」
張龍詳細講述巷子裡的完整經過，「最開始的時候趙誠並不打算服軟，還揚言要去報警追究我們的責任。」
「我們點破他差點壞了城東分局的好事，他才稍微老實了一些。」
「等到我跟趙誠放狠話，今後只要市輕工業公司針對五星食品廠的任何刁難，全都算到他頭上，他才真的急了。」
「趙誠反覆跟我解釋，他只是一個財務處處長，沒辦法保證公司不會繼續折騰咱們廠，尤其是上午被您教訓過的史副書記是他的上級領導。」
「跟我討價還價了一番，趙誠最終答應以後不會再找咱們廠的麻煩了，還會及時幫咱們廠通風報信。」
李子敬點了點頭，「看來他確實是被你嚇住了，短時間之內應該會老實一些。」
張龍強勢說道：「趙誠要是敢跟我玩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小手段，下次我一定會好好收拾他。」
李子敬沒好氣的提醒道：「只是適當的嚇唬一下而已，你不要真把自己當成街頭流氓打手。」
張龍連忙解釋道：「主要是趙誠做的事情太氣人了。」
「在大街上隨便找個人問一問，絕對都會說趙誠這種拱火挑撥的人活該挨揍。」
確實是很招人恨。
李子敬不好睜眼說瞎話，「行吧。事情已經順利解決，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五星食品廠這邊的行動圓滿結束了，暫時塵埃落定。
另一邊。
挨了一頓揍的趙誠也回到了自家樓下。
十分湊巧，他剛好撞見一同下班回來的辦公室主任曾暉、技術檢查處處長劉一心。
劉一眼看到趙誠鼻青臉腫的模樣，連忙問道：「老趙，你臉上這是怎麼回事？」
趙誠嘴角抽抽，撒了一個路上想好的謊掩飾道：「別提了！今天倒霉透頂。」
「我的腳踏車後輪沒氣了，騎在半道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腳下打滑，接連又摔了兩次。」
「嘿呀，今天真是實在倒霉！」
曾暉關心問道：「接連摔倒好幾次，沒傷著身上哪裡吧？」
趙誠擺了擺手說道：「沒有沒有，只是一點皮外傷，我回家抹點藥膏就行。」
曾暉又問道：「你家裡還有備用的藥水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家裡還有半瓶，你可以先拿去使用。」
趙誠連聲感謝道：「謝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先用自己家裡那半瓶。」
「不跟你們多聊了，我先回家抹藥膏去了。」
見趙誠行走的時候步伐略顯倉促，曾暉朝趙誠的背影叮囑道：「走路慢一點，留意腳下，別再摔倒了。」
趙誠頭也沒回的說道：「有在看著。」
劉一心盯著趙誠遠去的背影，小聲說道：「老趙身上那些傷，看著不像是自己摔倒磕碰造成的。」
曾暉反問道：「不是自己摔的，難不成是被人打的？」
劉一心篤定道：「很可能就是被人打的！」
「老趙說他是摔地上受傷的，可他臉上都沒有擦傷，手上也沒見明顯的擦傷，全都是淤青。」
曾暉仔細回想方才趙誠的傷勢，確如劉一心所講的那樣。
心中一動，曾暉推測問道：「該不會又是李子敬動的手吧？」
劉一心低聲確認道：「可能性非常大。」
曾暉疑惑道：「上午才剛因為毆打史副書記被要要求深刻檢討，晚上又動手毆打老趙，李子敬這做法也太張揚跋扈了吧？」
「你不是評價李子敬這個人平日裡脾氣挺好的，為人很隨和，只是偶爾遇事了會像普通年輕人一樣容易衝動？」
在劉一心的過往印象里，李廠長確實挺好說話的。
早五星食品廠『五返』工作的時候，李子敬願意幫著遮掩他們工作組的工作失誤，同意給因在外偷情過夜被誤殺的工作組組員多支付補助金。
在市輕工業公司的時候，他幾次求情李子敬都很爽快答應了。
劉一心揣測道：「李子敬可能是在刻意向外展示，他非常不好惹的形象。」
曾暉有些不解的問道：「刻意展現他不好惹的一面？他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
劉一心壓低聲音暗示道：「最近的形勢變化。」
「有的人可能會為了博一把大的，說不定就朝先進典型單位、先進個人下手，搞出一個大新聞。」
「五星食品廠的名氣響亮，但是發展時間不長，底蘊比較薄，是一個比較合適的下手物件。」
「李子敬前段時間才被重點核查過，他可能是擔心有人會拿他、拿他們廠當做前進道路上的墊腳石。」
話已經說得很直白，曾暉瞬間理清其中邏輯，接話道：「所以李子敬主動塑造一身鋒芒的姿態。」
「往後不管是誰想要算計他個人，或者是拿捏五星食品廠，在動手之前都要做好直接手底下見真章的準備。」
劉一心輕輕點頭，「我覺得這種可能最大。」
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很多。
李子敬的目的被劉一心和曾暉兩人分析得七七八八。
現在已經是2月中旬了，距離5月16日也就只有3個月的時間了。
稍微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很多事情其實都已經開始了。
李大廠長肯定也要開始做一些新的部署。
在接下來兩三年的時間裡，李子敬的行事策略是不主動出擊，主打防守反擊，進而擴大戰果，提升自己。
不主動出擊，是他不會無故去招惹旁人；但要是一幅逆來順受的形象，很可能會遭到別人的無端攻擊。
老被別人招惹，雖然最後能收拾對方，還是會讓自己很麻煩。
這不符合李廠長的一貫作風。
自從他成立五星食品生產合作小組以來，一直到五星食品廠，助力良多，很少受到各方面的刁難。
就是因為李子敬向來主張『積極防禦』，把可以預見到的衝突消滅在可能發生之前。
他也就決定拿史副書記來當那隻出頭鳥，不玩虛的，直接暴力解決。
再把趙誠拿來殺雞給猴看，對外展現五星食品廠是一個團結的、膽子大的、有武力的，盤外招還非常野的集體。
那些喜歡算計他人、想要投機鑽營的人，面對他們這種一點就炸的人和單位，基本上都是繞著道走。
哪怕是想借刀殺人都要先考慮一下，自己被李子敬懷疑之後可能會受到的報復。
五星食品廠廠長辦公室內依舊亮著燈光。
李子敬正在加班寫檢討。
上午在市輕工業公司打架的事情雖然有前因後果，很多人在情理上能夠理解李子敬的所作所為。
但他終究是在會議室里當眾動手打人了，李廠長不做幾次大大小小的檢討是說不過去的。
會客桌的一側。
保衛科科長趙虎雙手捧著搪瓷茶杯暖手，皺眉問道：「李廠長，您說張龍他們這次行動能夠一切順利嗎？」
李子敬一邊奮筆疾書，一邊隨口答道：「張龍他們是提前踩好了點，有心算無心，肯定會很順利。」
趙虎仔細說道：「我擔心的不是張龍能不能揍趙誠一頓，像您說的咱們是有心算無心，這件事基本不會出岔子。」
「但是咱們想好的那一套說辭，用來嚇唬老頭老太很有效果，對付趙誠這種『老泥鰍』可能差點意思，我擔心唬不住趙誠。」
「趙誠回頭要是去報警了，咱們沒有準備任何兜底的後手，局面到時候就會變得十分被動，平添一些是非。」
李子敬自信的判斷道：「恰恰因為趙誠他是一條心思縝密的『老泥鰍』，凡事習慣反覆權衡利弊得失，我們那套說辭對他來講非常有效。」
「張龍他們教訓趙誠教訓得光明正大，趙誠會自動腦補成我們還準備了很多後手，他不敢去報警的，更不會把事情鬧大。」
「如果是對付一般的普通人，或者是做事不計後果的二愣子，我們使用這種『空城計』就會弄巧成拙，激起對方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趙虎還是無法徹底放下擔憂，「我心裡還是放心不下。」
「萬一趙誠去報警了，上面領導追究起來，我就說您並不知道這件事。」
「一切都是我們保衛科看不慣他趙誠處處針對我們廠，我們瞞著您私自採取的行動，所有責任由我來承擔。」
李子敬無所謂的說道：「隨便你了，反正不會出現你擔心的那種情況。」
見李廠長這麼篤定，趙虎心裡更放心了些，嘿嘿笑道：「李廠長，如果這次把趙誠收拾妥了。」
「以後市輕工業公司的人應該是不敢隨意拿捏咱們五星食品廠了吧！」
李子敬很肯定的說道：「當然沒人敢隨便作妖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上午抓住機會當眾教訓姓史的，本意就是想借這事打個樣立威。」
「最近的報紙你也有看，各類訊息不斷，可謂是風雲莫測。」
「在這種特殊時間，我必須多向外展現強硬的行事做派，只有這樣，某些有心人才不會把我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趙虎回想起前段時間開展的先進人物事跡核查工作，當時李子敬就是其中重點核查物件。
如果不是李廠長混身沒漏洞，身上的光環肯定會被剝去一層。
說到底，還是五星食品廠成立的時間太短了，李子敬的根基不夠深厚。
思慮到這，趙虎越想越生氣的說道：「有些人自己身上全都是問題，反倒是跳得特別歡，挑剔指責別人的不是。」
李子敬見怪不怪，淡淡說道：「嚴以待人、寬以待己，無論什麼時候，世上都不缺這樣的人。」
「我們能做的是以牙還牙、以毒攻毒，把他們打疼了，他們就知道不該來招惹我們了。」
「沒人來惹我們了，我們就能安安心心的搞好廠里的各項生產工作。」
趙虎長長嘆了一口氣，感嘆道：「咱們只是想要踏踏實實的做點實事，怎麼就這麼難呢。」
李子敬心態很樂觀，寬慰道：「你就別在這感慨了！」
「相比其他單位，我們廠已經算是有很多助力的了，別的人想要做成一點事情比我們還要更艱難得多。」
「像是秦家村的人，他們一心想要種植木屑香菇提高收入，因為沒辦法解決塑膠袋的供應問題，他們現在只能幹瞪眼。」
除了秦家村，趙虎知道還有很多生產大隊想搞木屑香菇。
現在不是沒人願意種，是塑膠袋的供應跟不上需求。
趙虎搭話道：「咱們國內的化工廠還是太少了，進口的數量也太保守了。」
李子敬隨口點評道：「我們國內的石油產量現在上來了，化工廠的建設自然也會跟上，我們京城就在規劃新建一座大型石油化工廠。」
他口中所說的專案暫時還沒有名字，日後會定名為東方紅煉油廠，也就是未來的燕山石化的前身。
此時暫定的技術標準：這座工廠設計年原油加工能力250萬噸，並且是高度自動化的生產線，全廠僅配置100名職工。
制定如此高標準的設計要求，一是為了給國內的石油化工廠做個樣板，減少勞動力的使用；
二是像他們五星食品廠一樣可以作為對外展示的標杆專案，用來接待國際友人的參觀學習。
只是定的標準太高了，已經超出了國內當下現有的工業技術水平，從國外引進相關的成套技術也還沒有眉目，設計院遲遲拿不出可行的方案，整個專案還在反覆論證的階段。
李子敬和趙虎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天。
他們其實是在等張龍的訊息。
咚、咚、咚。
敲門聲從廠長辦公室門外響起。
趙虎立馬起身說道：「可能是張龍回來了。」
李子敬抬起頭，瞅了一眼房門說道：「你去開門。」
趙虎上前拉開房門，看到站在門外的人果然是張龍。
和趙虎簡單打了個招呼，張龍快步進入辦公室，直接匯報行動結果，「李廠長，我們圓滿完成了任務。」
李子敬笑問道：「你們仨沒有受傷吧？」
張龍回答道：「我們三個都沒受傷，我讓施平安和陳星恩先回保衛科休息去了。」
「趙誠也僅僅只是一些皮外傷，他保證以後不會再和咱們五星食品廠作對。」
「如果他聽到了對咱們廠不利的訊息，會主動提前給咱們報信。」
李子敬輕笑道：「挨了一頓揍，他就變老實了！？」
張龍詳細講述巷子裡的完整經過，「最開始的時候趙誠並不打算服軟，還揚言要去報警追究我們的責任。」
「我們點破他差點壞了城東分局的好事，他才稍微老實了一些。」
「等到我跟趙誠放狠話，今後只要市輕工業公司針對五星食品廠的任何刁難，全都算到他頭上，他才真的急了。」
「趙誠反覆跟我解釋，他只是一個財務處處長，沒辦法保證公司不會繼續折騰咱們廠，尤其是上午被您教訓過的史副書記是他的上級領導。」
「跟我討價還價了一番，趙誠最終答應以後不會再找咱們廠的麻煩了，還會及時幫咱們廠通風報信。」
李子敬點了點頭，「看來他確實是被你嚇住了，短時間之內應該會老實一些。」
張龍強勢說道：「趙誠要是敢跟我玩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小手段，下次我一定會好好收拾他。」
李子敬沒好氣的提醒道：「只是適當的嚇唬一下而已，你不要真把自己當成街頭流氓打手。」
張龍連忙解釋道：「主要是趙誠做的事情太氣人了。」
「在大街上隨便找個人問一問，絕對都會說趙誠這種拱火挑撥的人活該挨揍。」
確實是很招人恨。
李子敬不好睜眼說瞎話，「行吧。事情已經順利解決，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五星食品廠這邊的行動圓滿結束了，暫時塵埃落定。
另一邊。
挨了一頓揍的趙誠也回到了自家樓下。
十分湊巧，他剛好撞見一同下班回來的辦公室主任曾暉、技術檢查處處長劉一心。
劉一眼看到趙誠鼻青臉腫的模樣，連忙問道：「老趙，你臉上這是怎麼回事？」
趙誠嘴角抽抽，撒了一個路上想好的謊掩飾道：「別提了！今天倒霉透頂。」
「我的腳踏車後輪沒氣了，騎在半道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腳下打滑，接連又摔了兩次。」
「嘿呀，今天真是實在倒霉！」
曾暉關心問道：「接連摔倒好幾次，沒傷著身上哪裡吧？」
趙誠擺了擺手說道：「沒有沒有，只是一點皮外傷，我回家抹點藥膏就行。」
曾暉又問道：「你家裡還有備用的藥水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家裡還有半瓶，你可以先拿去使用。」
趙誠連聲感謝道：「謝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先用自己家裡那半瓶。」
「不跟你們多聊了，我先回家抹藥膏去了。」
見趙誠行走的時候步伐略顯倉促，曾暉朝趙誠的背影叮囑道：「走路慢一點，留意腳下，別再摔倒了。」
趙誠頭也沒回的說道：「有在看著。」
劉一心盯著趙誠遠去的背影，小聲說道：「老趙身上那些傷，看著不像是自己摔倒磕碰造成的。」
曾暉反問道：「不是自己摔的，難不成是被人打的？」
劉一心篤定道：「很可能就是被人打的！」
「老趙說他是摔地上受傷的，可他臉上都沒有擦傷，手上也沒見明顯的擦傷，全都是淤青。」
曾暉仔細回想方才趙誠的傷勢，確如劉一心所講的那樣。
心中一動，曾暉推測問道：「該不會又是李子敬動的手吧？」
劉一心低聲確認道：「可能性非常大。」
曾暉疑惑道：「上午才剛因為毆打史副書記被要要求深刻檢討，晚上又動手毆打老趙，李子敬這做法也太張揚跋扈了吧？」
「你不是評價李子敬這個人平日裡脾氣挺好的，為人很隨和，只是偶爾遇事了會像普通年輕人一樣容易衝動？」
在劉一心的過往印象里，李廠長確實挺好說話的。
早五星食品廠『五返』工作的時候，李子敬願意幫著遮掩他們工作組的工作失誤，同意給因在外偷情過夜被誤殺的工作組組員多支付補助金。
在市輕工業公司的時候，他幾次求情李子敬都很爽快答應了。
劉一心揣測道：「李子敬可能是在刻意向外展示，他非常不好惹的形象。」
曾暉有些不解的問道：「刻意展現他不好惹的一面？他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
劉一心壓低聲音暗示道：「最近的形勢變化。」
「有的人可能會為了博一把大的，說不定就朝先進典型單位、先進個人下手，搞出一個大新聞。」
「五星食品廠的名氣響亮，但是發展時間不長，底蘊比較薄，是一個比較合適的下手物件。」
「李子敬前段時間才被重點核查過，他可能是擔心有人會拿他、拿他們廠當做前進道路上的墊腳石。」
話已經說得很直白，曾暉瞬間理清其中邏輯，接話道：「所以李子敬主動塑造一身鋒芒的姿態。」
「往後不管是誰想要算計他個人，或者是拿捏五星食品廠，在動手之前都要做好直接手底下見真章的準備。」
劉一心輕輕點頭，「我覺得這種可能最大。」
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很多。
李子敬的目的被劉一心和曾暉兩人分析得七七八八。
現在已經是2月中旬了，距離5月16日也就只有3個月的時間了。
稍微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很多事情其實都已經開始了。
李大廠長肯定也要開始做一些新的部署。
在接下來兩三年的時間裡，李子敬的行事策略是不主動出擊，主打防守反擊，進而擴大戰果，提升自己。
不主動出擊，是他不會無故去招惹旁人；但要是一幅逆來順受的形象，很可能會遭到別人的無端攻擊。
老被別人招惹，雖然最後能收拾對方，還是會讓自己很麻煩。
這不符合李廠長的一貫作風。
自從他成立五星食品生產合作小組以來，一直到五星食品廠，助力良多，很少受到各方面的刁難。
就是因為李子敬向來主張『積極防禦』，把可以預見到的衝突消滅在可能發生之前。
他也就決定拿史副書記來當那隻出頭鳥，不玩虛的，直接暴力解決。
再把趙誠拿來殺雞給猴看，對外展現五星食品廠是一個團結的、膽子大的、有武力的，盤外招還非常野的集體。
那些喜歡算計他人、想要投機鑽營的人，面對他們這種一點就炸的人和單位，基本上都是繞著道走。
哪怕是想借刀殺人都要先考慮一下，自己被李子敬懷疑之後可能會受到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