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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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星食品廠的廠長辦公室內。

  秘書肖繼業提醒李子敬一定要多留心提防廠團委書記王東進,這個人可能會搞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李子敬底氣十足,他現在已經是根基已成,就算是沒有高人一等的能力,也不是王東進能算計得了的。

  眼見自家廠長全然不在意,肖繼業知道李子敬看得比自己更遠,便不再繼續糾結這件事。

  他轉而說起了來意,「李廠長,市輕工業公司轉發了市里《關於1966年學習...著作的安排的通知》,鄧書記專門吩咐我送過來給您看看。」

  說著話,肖繼業雙手遞上一份剛剛送達的正式檔案。

  李子敬接過來肖繼業遞給的兩張紙,隨口問道:「輕工業公司這次的工作倒是很有效率,這麼快就做好了理論學習的具體部署了。」

  肖繼業站在一旁,結合自己看過的檔案內容,解說道:「我仔細看了一下,全部照搬市裡的檔案,一點沒改。」

  「市裡的通知內容也比較籠統寬泛,整體和去年基本一致,對比1965年的學習安排,幾乎沒有什麼新穎的內容。」

  「《通知》要求領導幹部上半年重點學習『人民戰爭』『黨的建設』兩組檔案。」

  「下半年重點學習『領導方法』、『為人民服務』兩組檔案。」

  「並自學《矛盾論》《實踐論》等4篇...哲學論文,做好學習總結。」

  李子敬快速翻看了兩眼,淡淡說道:「看著依舊是往年的常規學習任務、常規工作安排,但今年的部署其實還是藏著不一樣的新意。」

  肖繼業納悶問道:「這份檔案里的學習內容,不全都是我們1965年系統學習過的內容嗎?」

  「前段時間全市學習...思想積極分子的表彰大會才剛剛開完,學習的重點篇目全都是一模一樣,我實在沒看出這裡面有什麼新意。」

  李子敬沒有直接點明答案,而是提示引導的問道:「沒幾天就是春節了。」

  「往年這時候,大家都在準備過年,所有工作都會暫緩推進,為什麼今年偏偏火急火燎的趕在春節前下發檔案,緊急部署學習...的工作?」

  「去年過年之前,可完全沒有這麼急促的學習工作安排。」

  李子敬這麼一點撥。

  肖繼業瞬間豁然開朗,連連點頭道:「您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時間節點卡得這麼特殊,這件事確實暗藏新意。」

  李子敬隨手將檔案遞迴給肖繼業,隨口感慨道:「很多事情都是這樣,時機一旦錯過就徹底錯過了。」

  「來得太遲便是太遲,後續再想補救,無論花費多少心思、付出多少努力,都是再也來不及了。」

  肖繼業之前已經多次聽到李子敬的一些提醒。

  他還是忍不住問道:「李廠長,目前『四青』相關工作的推進聲勢已經十分浩大。

  「包括咱們京城,全國各地都在全面鋪開、層層落實。」

  「您說的那個事情的規模真的會比現在還要更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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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敬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淡淡回應道:「等到時機成熟,到時候你自然就全都清楚了。」

  最近一段時間,各種各樣具有補救性質的相關工作都在加快推進,顯得有些倉促。

  像是京城的貧農下中農協會的籌備組建工作,就在緊鑼密鼓的推進中。

  時間轉眼來到第二天。

  早上。

  95號四合院前院內。

  三大媽端著一個搪瓷臉盆,慢悠悠的從西廂房走出來,打算到院中公共水池接水。

  一抬頭,她看見李子敬正站在水池邊洗菜,牛羊肉和菜蔬都有,看樣子是提前準備午飯食材。

  三大媽臉上立刻揚起熱情的笑容,主動嘮嗑道:「子敬,一大早就在洗菜忙活呢,看你準備這麼多好菜,今天是又要在家裡請客吃飯?」

  李子敬手上動作不停,隨口說道:「是啊,今天請我物件的幾位老同學來家裡吃飯。」

  「前年我重建東廂房的時候,多虧了她們幫忙周轉,幫我解了燃眉之急。」

  「現在這些欠款終於全部還清了,沒什麼好答謝人家的,就特意請她們來家裡吃頓家常便飯,聊表謝意。」

  三大媽探聽問道:「你蓋房子借的那些外債,到現在也差不多全部結清了吧?」

  李子敬將清洗乾淨的菜蔬規整收好,順勢側身讓開公用的水龍頭位置,「還清了!」

  「一分外債都沒有了,現在我也是無債一身輕,日子過得舒心多了。」

  三大媽滿臉羨慕,「工資高就是好啊。」

  李子敬笑著朝中院的方向努了努嘴,「三大媽您這話可別對我說,得去中院跟一大媽說才行。」

  「一大爺的工資可是比我高出了幾十塊錢,比我寬裕多了。」

  三大媽一邊擰開水龍頭接水,一邊說道:「一大爺是一大爺,你的工資也挺不錯的。」

  李子敬淡淡一笑,「我的應酬開支比較多,也就一般般,勉強夠用罷了。」

  兩人正站在水池邊隨意嘮著家常,院外忽然傳來腳踏車的哐當聲響。

  李子敬和三大媽同時轉頭望去,只見塗筠梅和她的舍友兼老同學蘭謹言,一前一後推著腳踏車到了四合院的垂花門外。

  三大媽當即笑著提醒李子敬,「子敬,快看,小塗和她的同學已經到了。」

  李子敬貌似帶著幾分埋怨的說道:「我昨晚都跟她講了,早晨風大天特別冷,不用這麼早起的趕過來,結果還是這麼早就來了。」

  三大媽笑著幫塗筠梅說話,「小塗這孩子是勤快懂事,心裡惦記著你,不想讓你一個人在家忙活受累,特意早點過來幫忙。」

  李子敬原本藉著洗菜的由頭,把自己還清外債的訊息悄無聲息的散播給三大媽。

  目的已經達到,他再繼續站在這裡洗菜閒聊也沒有必要。

  李子敬索性收拾好所有食材,笑著說道:「隨她的性子來吧。三大媽,我先不陪您聊了,我先回去招呼客人。」

  「你們忙你們的。」三大媽笑著應聲。

  李子敬快步走上前,迎上剛剛停好車的塗筠梅和蘭謹言,帶著兩人一同回到自家的東廂房。

  走進溫暖乾爽的屋內,隔絕了屋外的凜冽寒風。

  李子敬隨意道:「蘭謹言,你不要客氣哈,想喝熱茶就自己動手倒,我就不特意招呼你了。」

  在外人面前不愛講話的蘭謹言此刻是格外活潑,唧唧喳喳說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李子敬,你這房子也太暖和了吧,屋裡的溫度太舒服了!」

  「我們住的單位宿舍四處漏風,保暖特別差,每天早上睡醒,被窩裡都是冷颼颼的,凍得人混身不舒服。」

  李子敬提著整理好的食材走進雜物間,隨口調侃道:「那肯定是你們宿舍的門縫、窗戶縫沒有封嚴實,保暖工作沒做到位,挨凍也是活該。」

  蘭謹言立刻否認道:「我們早就用報紙仔細糊過窗戶和門縫了!」

  「可不管怎麼封,依舊會有風往裡灌,也不知道今年是怎麼回事,天氣格外寒冷,比往年都要凍人。」

  李子敬笑著打趣支招,「那你們就只能找單位領導如實反映情況了,不然你就只能去找有暖氣的賓館住了。」

  蘭謹言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住賓館!?這餿主意也虧你能想得出來。」

  李子敬笑著解釋道:「我又沒讓你天天住賓館奢侈享受。」

  「平常時候正常住宿舍就行,遇上特別冷的那幾天,短暫住上兩三天,一個冬天算下來花不了幾個錢,卻能少受很多凍。」

  一旁的塗筠梅摘下隨身挎著的小皮包、解下了脖子上的紅圍脖。

  看到蘭謹言好像真的被這個主意說動了,塗筠梅連忙笑著制止道:「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住了一段時間有暖氣的屋子,再回咱們宿舍住,你會感覺特別冷的,更扛不住凍,到時候更難受。」

  李子敬哈哈笑道:「那只能說是你們個人意志力不夠堅定,可不能怪我的辦法不管用。」

  蘭謹言眼珠咕嚕嚕轉了兩圈,眼神狡黠,「塗筠梅,你怎麼說得這麼清楚明白?」

  「嘻嘻,該不會是你經常在這裡住著,早就體驗過了吧!」

  塗筠梅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從容解釋道:「是賴姣姣寫信跟我說的!」

  「她前段時間去當地市里開會,連續住了幾天帶暖氣的賓館,回來之後借住的老鄉家,就總覺得屋裡比之前冷了好多,格外不適應。」

  蘭謹言很輕易就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順著這個話題接話道:「賴姣姣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她最近寫信只跟我說,她下鄉那邊的老師和學生全都沒有放假回城,今年她要留在鄉下過春節。」

  「而且她們那邊正在開展的『四青』工作,看樣子還要繼續延期,最少再延兩三個月,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延期半年。」

  李子敬剛剛整理完食材回到客廳,輕輕嘖了一聲,「之前原本預估的時間是幾個月。」

  「已經延期過一次了,現在還要延期半年,她們面臨的情況遠比想像中更加複雜棘手。」

  蘭謹言咋咋呼呼的說道:「那邊的情況是相當的複雜!」

  「賴姣姣在信里跟我講,她們工作隊開展問話工作,找那些存在問題的人員談話核實情況。」

  「有一些人的態度非常抵制,直接隨身帶著繩子、安眠藥過來,擺明了是以極端方式來威脅,想要嚇唬工作隊、逼退核查工作。」

  「所以現在她們那邊的『四青』工作推進速度特別緩慢,很多問題都查不下去,工作很難順利開展。」

  李子敬微微皺眉,「那些帶繩子、安眠藥的人,是有什麼底氣麼?」

  蘭謹言也不是笨人,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反問一句,「你是想說,這些人之所以態度強硬、以死相逼,是不是因為他們理直氣壯?」

  李子敬輕輕點頭,「嗯。」

  「有些人性子剛烈,受不了被冤枉的氣,會想著用以死明志的方式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種風氣在我們國家還是蠻普遍的。」

  蘭謹言拿捏不準的說道:「這一點我就不好判斷了。」

  「不過賴姣姣給我寫信舉過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當地有一位姓竇的大隊治保主任,從工作隊入駐開始,一直頂牛牴觸,無論工作人員怎麼談話詢問,始終拒不配合,半點問題都不肯主動交代。」

  「這位竇主任還特意寫下絕命書,字字決絕,揚言自己『除1962年看青時弄了四斗土棒子外,一粒糧食沒拿。要拿了,可以逮捕槍斃』。」

  「他把話說得很絕,態度無比強硬。更關鍵的是,那個竇主任還跳進水井裡自盡過一次!」

  「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看著一身正氣,完全是理直氣壯的樣子?」

  李子敬笑了笑,「既然你特意單獨把這個竇主任拎出來講,那就說明這個人看著正派,實則絕對有問題,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清白。」

  蘭謹豎起大拇指,「你說得沒錯,那個竇主任確實很不簡單。」

  「他被人從井裡救上來之後,依舊嘴硬,始終不肯主動交代問題。」

  「直到最後,工作隊搜集到大量旁人供述的證據、完整線索擺在他面前,鐵證如山無從抵賴,他這才被迫坦白。」

  「前後一共交代了21筆貪污盜竊的事實,累計侵占集體糧食足足3390斤。」

  李子敬帶著幾分唏噓語氣的感慨道:「賭咒發誓的可信度極低,根本做不得數。」

  「很多人說謊都是張口就來,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們平常就見過很多了。

  「這種敢投井自盡的人誓死賭咒,嘴裡的清白之言也全都是假話,嘖嘖嘖,還真是為了自保什麼謊話都能說出口。」

  蘭謹言繼續推測道:「我估摸,他當初投井大機率也是假裝的,就是想用極端的姿態給工作隊施壓。」

  「製造自己清白無辜的假象,逼迫工作隊不敢繼續深挖、不敢嚴查他的問題。」

  「大機率就是這樣。」李子敬十分認同這個判斷,這很可能是整件事最合理的真相。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塗筠梅輕輕推開雜物間的小門,溫柔開口問道:「子敬,我看你把菜都準備好了?」

  李子敬回應道:「基本上都準備好了,可以直接涮火鍋了。」

  「另外的菜,我提前聯絡了街道的服務社,他們幫忙會買好了直接送貨上門,不用我們再費心準備了。」

  「至於米飯饅頭,我到時候去黎明食堂買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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