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算不上反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午飯後。

  安靜的五星食品廠廠長辦公室內。

  副廠長水福生正坐在沙發椅上,細緻的向李子敬複述今天上午在市輕工業公司參加專項調配會議的全部經過。

  等把整場會議的流程全部敘述完畢,水福生最後說道:「馮經理、劉副經理兩位公司領導,在全部參會單位面前公開點名表揚咱們五星食品廠。」

  「誇讚咱們廠顧全全市支援三線建設的大局,主動配合車輛抽調任務,給其他單位樹立了很好的榜樣。」

  李子敬一邊泡茶一邊說道:「在開會之前,他們就已經托人提前溝通好了,他們本就該有這樣的公開表態。」

  「要是今天會上他們半句好話都沒有,下次再給我們廠分攤任務,我是真的不會再配合他們的任何工作安排了。」

  性子直爽的工會主席許三妹放下手中茶杯,附和道:「李廠長說得沒錯。」

  「再敢玩心機,下次再遇上分攤任務,咱們可不會像這次一樣好說話,事事順著他們的意思來。」

  水福生繼續補充會場之上其他單位的動向,「今天整場會議,市輕工業公司的表現中規中矩,沒有再針對咱們廠。」

  「倒是玻璃總廠、日用化工品廠好幾家工廠的負責人中途橫插一腳,當眾提出意見。」

  「他們聲稱咱們五星食品廠名下配備的小轎車數量超標了,提議從咱們廠里再抽調兩台小轎車支援三線建設。」

  這話一出,許三妹立馬面露不悅,「咱們廠和玻璃總廠底下的好幾家分廠往來頻繁,平日裡互幫互助,相處得一直十分和睦。」

  「沒想到,在這種關鍵的任務分配會議上,他們反倒當眾捅咱們廠一刀,存心給咱們添堵。」

  李子敬聽完卻沒有半點生氣,看得十分通透,「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換做任何一家工廠都會這麼幹的。」

  「你也清楚,現如今小轎車資源十分緊缺,誰家都缺車用。」

  「如果能成功勸說上級從我們廠里多調走兩台小車,他們玻璃總廠、日化廠幾家單位對應的抽調指標就能相應減少兩台,不用自家割肉。」

  「這種簡單的利弊取捨,就算是不懂工作的小孩子都能分得清楚。」

  水福生接過話茬說道:「聽見他們當眾提議再加征咱們廠兩台小轎車,我當時就沒有主動提起咱們廠原本還願意額外再讓出一台車輛的打算,我直接站出來和他們據理力爭。」

  「我跟全場所有人說明,咱們五星食品廠整體生產規模完全不比玻璃總廠、日用化工品廠這幾家單位小。」

  「全年工業總產值、上繳利潤、全員勞動生產率這些核心硬指標,每一項都穩穩壓過他們幾家,不少關鍵資料更是遠遠甩開他們一大截。」

  「單純拿工廠行政級別高低的藉口來壓制咱們廠,本身就是很站不住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許三妹頻頻點頭說道:「沒錯!」

  「整個市輕工業公司管轄範圍內大大小小几十家工廠企業,沒有任何一家工廠的年利潤能夠和咱們五星食品廠放在一塊比較的。」

  「單論全年工業生產總值,我們廠更是當之無愧的行業第一名。」

  「如果以後真要把咱們廠改制成國營企業,咱們廠的級別絕不會低於玻璃總廠、日化廠他們任何一家。」

  水福生接著往下說會場後續的交鋒,「我把行政級別壓制這條理由駁斥回去之後,他們又換了一套說辭,拿工廠拆分說事。」

  「他們聲稱咱們廠經營品類繁雜,罐頭、羽絨服、副食品加工樣樣都做,像個大雜燴,早晚要拆分成兩到三家獨立工廠。」

  「針對他們這套拆分的說辭,我當場再次進行反駁。」

  「正因為未來會分拆成好幾家獨立生產單位,我們當下才更有必要留存足夠多的小轎車。」

  「等到拆分落地,三輛小轎車平分給三家年產值均突破千萬的獨立工廠,每家廠子只分到一台,這個配置標準一點都不算寬裕,更談不上超標。」

  一聽見「拆分」兩個字,許三妹頓時面露煩躁。

  她忍不住吐槽道:「拆分拆分!天天把拆分掛在嘴邊,他們真是哪壺不開偏提哪壺,專挑我們不想聽的話來講。」

  李子敬聽完輕笑一聲,安撫道:「我們五星食品廠的拆分規劃,沒有市里主要領導開會拍板,根本不可能落地推進。」

  「單憑輕工業公司下面幾家工廠、幾名幹部的隨口議論,起不到半點作用。」

  「而眼下這個時間段,市里一眾領導正煩著呢,滿心都是別的大事,根本抽不出時間坐下來研討我們一家食品廠的拆分事宜。」

  「大夥短時間內完全不用為此操心。」

  許三妹腦中想起這幾天的報紙,猜測問道:「昨天剛有吳領導的自我檢討。」

  「今天的《京城日報》立刻連續刊發好幾篇支援『百家爭鳴』、鼓勵文化藝術應該自由討論的文章。」

  「一前一後銜接得這麼緊湊,這應該是提前準備好的反擊手段吧?」

  就連文化水平不算高的許三妹,都能清晰察覺到京城這兩天接連放出的文章是一套完整配套的組合拳。

  事實也確實和她的判斷沒有出入。

  很多文章都要字斟句酌好幾天才能打磨好,昨天自我批評文稿剛見報,次日配套文章就大批次登載。

  如此精準的時間銜接,足以證明整套內容都是提前商議、統籌安排好了的。

  李子敬淡淡一笑,「算不上反擊!只能算是步步穩妥、層層退讓的節節抵抗而已。」

  不想多聊,話音落下,他立刻轉換話題,「年底到了,今年各項工作的總結、明年各項工作的布置。」

  「大大小小的各類材料、會議、報表會占用上級領導的絕大多數時間,最近兩三個月,市里領導根本無暇分出精力盯著咱們廠拆分這件小事。」

  水福生深有同感的應聲道:「最近不管是市直機關各個職能單位,還是各個企業工廠,從上到下所有工作人員全都忙著撰寫年終總結報告。」

  「還有評比年度先進集體與先進個人的工作,大夥全都忙得腳不沾地。」

  李子敬關心問道:「我們全廠『表功會』的獎品準備好了嗎?」

  水福生如實匯報籌備情況,「所有獎品早就採購好了,堆放在成品倉庫里已經有三四天了。」

  「只等表功會順利開完,我們就分發給全廠職工。」

  這場全員參與的『表功會』,是五星食品廠每年年末雷打不動保留的大活動。

  所有人的發言只講身邊同事過去一整年裡做過的好人好事、閃光點與暖心舉動,全程只誇讚身邊同事,半句工作上的不足、個人犯下的失誤過錯都不會提及。

  這項大活動還意外帶動了一大批年長老職工主動學習文化知識的積極性,不少從前提筆寫字都費勁的老師傅,紛紛開始堅持寫日記了。

  他們心裡都有一層顧慮,平日裡自己受過身邊同事的幫扶照顧,萬一日子一久記憶模糊,忘記別人對自己的善意,反倒被其他同事當眾講出來,自己落個不懂感恩、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名聲,面子上實在難堪。

  人人都愛惜自身口碑,不願被旁人指責不懂感恩。

  廠里堅持寫日記記錄日常瑣事、他人善意舉動的風氣也就變得越來越濃厚。

  當眾細數身邊同事優點、誇讚對方奉獻的活動氛圍,讓好些比較感性的工人控制不住情緒紅了眼眶,有的甚至直接淚流滿面。

  平日裡車間生產、後勤協作積攢下來的瑣碎口角、工作分歧、人際小矛盾,很多都會在一年一度的表功會結束之後消弭,不再彼此心存芥蒂。

  這也是五星食品廠全體職工整體凝聚力強、內部十分團結和睦的關鍵原因之一。

  李子敬提醒道:「多準備一些衛生紙備用。」

  「廠里年輕小姑娘心思敏感柔軟,聽別人講述暖心事跡很容易哭得稀里嘩啦的。」

  「她們隨身攜帶的小手帕未必夠用,多備一些衛生紙,免得大家尷尬。」

  他的叮囑話音剛落,辦公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鈴鈴鈴鈴聲響起。

  李子敬淡定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聽筒,「喂,你好,我是李子敬。」

  聽筒另一頭傳來一道幹練利落的中年男子的聲音,語氣中帶著熟絡的客氣,「李廠長,我是市局偵查處的方見深啊!」

  李子敬笑著客氣寒暄道:「方副處長,您這個大忙人今天特意聯絡我,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方見深沒有在電話里細說內容,反問道:「請問您下午一直在廠里辦公嗎?我想去您的廠長辦公室當面和您聊一聊。」

  李子敬低頭掃了一眼桌面上標註好全天安排的日程計劃表,下午沒有外出巡查、開會的安排。

  他當即痛快應下:「我今天一下午都會待在辦公室辦公,您直接過來就行。」

  方見深應聲道:「好!那我現在立刻動身往您那趕。」

  「沒問題,我在辦公室等您。」李子敬說完便結束通話了座機。

  一旁的許三妹見通話結束,心裡十分好奇,大咧咧的開口問道:「李廠長,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啊?」

  李子敬隨口說道:「市局偵查處的方見深副處長。」

  許三妹眼珠微微一轉,立刻聯想到各類潛伏特務相關的案件,誤以為事情和五星食品廠有關連。

  她略帶緊張的問道:「難不成他們又查到潛伏的敵特的線索了?」

  水福生抿了一口茶水,隨意道:「敵特太常見了!任何時候都有可能突然冒出新動向,一點都不稀奇。」

  「方副處長沒有在電話里仔細講,要等他來了才曉得是什麼事。」

  李子敬心中其實已經隱約有了幾分關於吳仁德一案新動向的預判,只是暫時沒有多說。

  喝完茶,水福生與許三妹先行離開辦公室處理各自分管的工作,辦公室內只剩下李子敬一人安靜等候方見深。

  沒過多久。

  方見深推門走進廠長辦公室,落座之後沒有多餘寒暄,直接道出此行帶來的重磅訊息。

  「李廠長,造紙廠吳仁德被害一案,我們偵查處有了新的進展。」

  李子敬接話道:「是不是順著這條線索深挖出了其他潛伏在京城的敵特了?」

  方見深輕輕搖頭,「倒沒有挖掘出新的潛伏特務線索,是吳仁德的妹夫蔡斯雷主動離開港城到羅湖橋投案自首了。」

  李子敬故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樣,帶著幾分疑惑的開口問道:「難不成是他良心不安,內心備受煎熬,實在過意不去才主動投案自首的?」

  方見深透露道:「蔡斯雷最開始接受訊問的時候確實是這麼一套說辭。」

  「可我們的辦案人員多追問了兩層關鍵細節,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一五一十把全部內情全部招供了。」

  「他主動投案自首根本不是自願悔過,是此前遭到一名戴面具男子的當面威脅恐嚇,是走投無路之下才被迫到羅湖橋交代參與謀害吳仁德的全部過程。」

  作為當事人的李子敬臉上不動聲色,而是很自然的丟擲疑問,「這麼說來,是海峽東岸那邊的人又搞過河拆橋那一套了,以至於蔡斯雷出面自首認罪了?」

  方見深當即糾正這條錯誤猜測,點明瞭說道:「這一次背後操縱整件事的並非海峽東岸,是蘇國方面的特務。」

  李子敬聽完後冷哼一聲,「蘇國到頭來和鎂國佬的行事手段沒有半點區別,同樣變成是我們必須嚴加防範的敵人了!」

  方見深放下客套,嚴肅的看向李子敬詢問道:「李廠長,這起案子的案情細節高度保密,請問您有沒有把案件相關內情透露給其他人員?」

  吳仁德的自殺與敵特有關,這事不算秘密,但具體兇手是誰確實是嚴格保密了的。

  李子敬的神色也瞬間變得鄭重嚴肅,「當初確認吳仁德是遭到特務蓄意謀害,我只把這件事大致情況同步給了我們廠的幾位副廠長,以及保衛科科長、副科長知曉。」

  「至於兇手就是吳仁德妹夫蔡斯雷這類核心細節,我嚴格遵守保密紀律,沒有告知任何一個人。」

  方見深蹙眉道:「蔡斯雷交代的那個戴面具男子會是誰呢?」

  李子敬聳了聳肩說道:「這我可就不知道了!幾千里之外的事情,我們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得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