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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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點,也就是最後一點,寫的是『效果和立場』,這是對整件事情的一個總結。

  ...

  「儘管在上面已經說過這個劇本是在1959年底到1960年11月寫成的,但是《...文藝》的發表,...京劇團的演出,卻是1961年年初的事,出單行本是在這一年的8月。」

  「這一年,...是客觀存在的,在這樣情況下,《海...》的發表、演出、出版,在社會實踐中,會給讀者和觀眾什麼效果呢?」

  「讀者和觀眾並不會去追究這個劇本是什麼時候、年月寫的,他們是在1961年讀到、看到的,這是一個鐵生生的事實。」

  「他們讀了看了以後,自然而然會把劇本聯絡起來。」

  ...

  「這個劇本在社會實踐、在社會大眾中的效果是可想而知的。」

  ...

  「甚至在...京劇團演出幾場以後,就停演了,為什麼?沒去想。」

  「甚至在兩年以前,有位同志向我指出這個問題,還是不肯動腦子,引起反省,只推說是1960年寫的,便自以為了事了。」

  ...

  「最後,我這個自我批評還只是初步的,不深入的,以後還要繼續檢查,...。感謝並期待著同志們的批評。」

  今天沒有工作電話打進廠長辦公室,李子敬花了半小時一口氣看完這份以自我批評為名義寫的自我辯解。

  文章寫得確實很好,算是成功駁斥了11月10日那篇文章的指責。

  不過,就像之前編寫劇本的時候有不符合事實的基礎漏洞。

  這次的漏洞同樣很致命,早知道有比較嚴重的問題,你早幹嘛去了?

  確實啊,早幹嘛去了?

  親友團解釋為『麻痺大意、無心之過』。

  對手盤則認為『故意為之、用心險惡』。

  一般人看來,這基本上是看屁股坐在哪一邊了。

  其實,這時候是有比較具體的評判標準的,也就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一個致命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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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鈴鈴鈴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李子敬伸手拿起電話聽筒,「喂,你好,我是李子敬。」

  電話里傳來一名中年男子的熱絡嗓音,「子敬啊,我是紡織品進出口公司的老齊啊。」

  李子敬瞬間反應過來,對方正是市紡織品進出口公司服裝科的齊科長。

  他曾經托齊科長幫忙打聽對外貿易部貨源材料司的尹副司長的相關情況,事後一頓酒喝下來關係拉近不少。

  李子敬語氣輕鬆的打趣道:「原來是老齊你啊。」

  「剛才電話突然響起,我還心裡一緊,以為是我們廠里又出了什麼突發狀況。」

  齊科長在電話那頭笑著誇讚道:「你管理的五星食品廠紀律嚴明、風氣端正,穩得很,不可能鬧出什麼亂子。」

  李子敬笑著謙虛道:「過譽了過譽了。」

  「下面的人時不時的給我闖點禍,要我去收拾爛攤子,只是我們廠的人嘴嚴沒有往外傳,你才不曉得。」

  齊科長哈哈笑道:「那你們廠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我聽到的全是誇讚五星食品廠、誇讚你能力出眾的好話,半點壞話都沒聽人提起過。」

  「你就專挑好聽的話跟我說了。」

  李子敬心思通透,聽出對方專程來電必然有事,主動開口點破,「咱們都是老熟人,不用這麼客套,你今天特意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正事要談吧?」

  齊科長聞言便不再寒暄,順勢切入正題,「你們廠不是已經從城東工業局劃轉給市輕工業公司管轄了麼?」

  李子敬搭話道:「嗯,各項工作都已經交接完畢了。」

  齊科長仔細說道:「事情是這樣的。」

  「咱們京城要抽調300輛汽車支援三線建設,,這項任務也是近期全市『三查』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

  「輕工業公司那邊知道,他們之前有些做法很不妥當,有些對不住你們廠。」

  「這次分配硬性抽調任務,實在拉不下臉直接給你們廠下派指標。」

  「生產計劃處的丁尋墨剛才找到了我,托我給你傳個話。」

  「希望子敬你能顧全大局,發揚發揚風格,在明天的任務分配工作會議上帶頭表態配合。」

  李子敬直接問道:「輕工業公司打算讓我們五星食品廠抽調幾輛車?」

  齊科長如實轉告輕工業公司的安排,「兩台車,一輛小轎車,外加一輛貨運大卡車。」

  李子敬進一步追問細節,「只抽調車輛,沒有要求我們廠配套派出司機和維修工?」

  齊科長回應道:「沒有出人的任務。」

  「司機和維修工的調配相對容易統籌安排,汽車才是最難協調的,這最重的任務交給你們廠了,哪還能再讓你們廠出人。」

  李子敬爽快答應道:「行!看在老齊你的面子上,這件事我接下了。」

  「明天的會議上,我們五星食品廠會主動表態,全力配合市裡的三線建設支援任務。」

  齊科長高興的提醒道:「子敬,我知道你在五星食品廠威望很高,廠里大小事務基本都是你說了算。」

  「抽調車輛這樣的大事,你最好提前和鄧書記、許主席她們通個氣,穩妥一點不會出紕漏。」

  李子敬淡定從容說道:「你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我會提前跟他們講明白的。」

  他隨即補充道:「明天輕工業公司的任務分配會議,我也不打算去,我已經提前排好了工作,明天要去昌平鄉下的農副業基地檢查工作。」

  「我讓水福生代表我們廠參加這個會。」

  齊科長和水福生的關係更熟稔,十分熟悉對方的處事風格,認同說道:「你讓水福生去開會確實是一個比較好的安排。」

  倆人都正在上班,事情已經談完了,簡單寒暄兩句客套話後便默契結束了這次通話。

  結束通話和李子敬的電話後,齊科長第一時間撥通了市輕工業公司生產計劃處處長丁尋墨的辦公電話,通報傳話的結果。

  「老丁,我剛才給李子敬廠長打了電話。」

  丁尋墨追問道:「他怎麼講?願不願意配合任務?」

  齊科長嘚瑟說道:「李廠長格局很大,我剛才電話打過去,人家多餘的話一句沒問,直接就答應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李子敬這個人向來公私分明、對事不對人,不會因為之前的些許矛盾耽誤支援三線建設的大事。」

  丁尋墨再次確認問道:「你確定,明天開會的時候,李子敬不會故意搗亂攪局?」

  「放心,不會的。」

  齊科長耐心解釋道:「明天他已經有安排了,要去他們廠在鄉下的農副業試驗基地,他讓水福生副廠長去你們公司開會。」

  聽聞李子敬不會親自到場參會,丁尋墨心底最後一絲提防徹底放下。

  他略帶輕視意味的說道:「李子敬是故意找藉口推脫不來參加會議的吧!」

  齊科長眉頭微微一皺,調侃揶揄道:「老丁,聽你這意思,你是很期盼李廠長親自到場參會?」

  「要不,我再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把下鄉檢查的那項工作推掉,明天務必要去你們公司參加任務分配會議。」

  丁尋墨急忙阻止道:「別別別,不用不用!」

  「只要五星食品廠願意配合,誰來參會都一樣,水福生過來完全沒問題。」

  齊科長頓時沒了繼續閒聊的興致,鄭重的叮囑道:「老丁,明天開會分配任務的時候,你千萬不要藉機刁難人家!」


  丁尋墨保證道:「我曉得分寸,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那就好。我這邊有人過來匯報工作了,先不跟你多聊了,掛了。」說完,齊科長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另一邊。

  五星食品廠的廠長辦公室。

  李子敬這裡也有人來匯報工作。

  保衛科科長趙虎一來就先說了一個壞訊息,「李廠長,我剛接到訊息,咱們廠動力車間的職工張錦森,因為參與賭博,已經被朝陽分局拘留了。」

  李子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嚴肅追問其中的關鍵細節,「他是單純參與賭博,還是在賭局裡坐莊抽頭、組織賭博?」

  趙虎如實回答道:「只是普通參賭人員,據朝陽那邊通報的情況,他這次參與賭博,前後一共輸了20多塊錢。」

  李子敬又問道:「這個張錦森,是今年年初才調入咱們廠里的職工吧?」

  趙虎確認道:「您沒記錯。」

  「張錦森原本是五金機電廠的職工,今年年初經由市勞動局統一調配進入咱們五星食品廠,進廠後一直在動力車間幹活。」

  「目前人還在分局拘留所關押,咱們是讓張錦森繼續關著,還是由我們保衛科出面先把他撈回來?」

  李子敬當即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撈什麼撈!不用管他,讓他繼續關著好好反省!」

  「廠里再三強調紀律作風,嚴禁職工參與賭博,他居然敢偷偷參與賭博,簡直是不知死活!完全是被安逸日子慣壞了!」

  「對賭博這種惡習,我們決不能姑息遷就!這一次必須讓張錦森好好長長記性!」

  「你給朝陽分局的同志打個招呼,請他們嚴格按照規章制度、從嚴從重的對張錦森的賭博行為進行處罰!

  廠里明確要求嚴懲,朝陽分局肯定是按最高標準來處罰,夠張錦森喝一壺的。

  來之前就知道大概會是這麼個結果,趙虎應聲道:「好的,我回去之後馬上就落實這件事。」

  話音落下,趙虎緊接著匯報第二件事,「李廠長,另外還有一件事,周文瑞托人帶話說他身體已經好了,他想回廠里正常上班了。」

  李子敬質疑道:「他在開什麼玩笑呢?」

  「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不老老實實在家徹底養好身體,非要急著回來上班,萬一留下後遺症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

  前段時間,周文瑞倒楣的被誤會包庇了動力車間的職工周大良,在紅星電影的門口被周大良對頭的兒子持刀捅傷了腹部,住院了一段時間後就一直在家休養。

  趙虎繼續如實轉述周文瑞的想法,「按周文瑞的意思,傷口早就徹底癒合了,身體各項狀態都沒問題,他現在正常上班幹活完全不受影響。」

  李子敬忍不住微微撇嘴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別人巴不得安心休養,他倒好,帶薪在家靜養、工資全額照發,不用幹活不用受累,居然還不樂意,非要趕回廠里上班。」

  趙虎透露道:「我大概猜到他的心思了。」

  「周文瑞一心想回廠里上班,估計是因為他父母管他管得太嚴了。」

  李子敬好奇問道:「這話怎麼說?」

  趙虎解釋其中緣由,「周文瑞的父母也是怕他會留下暗傷,所以休養這段時間,對他管得特別嚴苛,什麼活都不讓他干,連基本的走動都嚴加限制。」

  「要是能回廠里上班,周文瑞父母應該是不會管得像現在這麼嚴實了。」

  李子敬沉吟道:「養傷不能一味靜養不動,長期不活動、一點運動量都沒有,也不利於周文瑞的身體恢復。」

  「那你讓周文瑞回來上班吧,不要安排他參加巡邏和外勤執勤,專門給他安排一些輕鬆的活計給他。」

  趙虎提議說道:「我把他安排在保衛科值班室,主要負責接聽辦公電話、登記來電資訊。」

  「這份工作的運動量不大,偶爾也要走動喊人接電話,強度剛剛好,特別適合他現在的身體狀態。」

  李子敬當即點頭同意道:「可以,就按你說的安排。」

  趙虎最後請示問道:「李廠長,還有一樁事需要您定奪。」

  「新來廠里的秦朗書記,向我提出想要查閱我們保衛科存檔的各類案件卷宗,我不知道該不該拿給他看。」

  李子敬毫不猶豫的批准道:「秦書記是廠里的專職監察官員,查閱過往的卷宗有利於他摸清我們廠的實際情況。」

  「你不用攔著,他想看什麼就隨便他看什麼,不過你要提醒他一句,所有存檔卷宗都屬於廠里的涉密資料,嚴禁對外傳播。」

  這麼多年,李子敬唯一的弱點是一時衝動的把婁曉娥給睡了。

  現在婁曉娥人已經在港城了,他渾身上下毫無弱點。

  五星食品廠的工作講究公平公正公開。

  不僅李大廠長本人不怕查,包括鄧長玉、許三妹這些人都稱得上是作風過硬,全都不怕調查。

  趙虎瞭然道:「好的,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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