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您不好過，我肯定也得完犢子
對付其他的陰謀詭計，李子敬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化解各類麻煩。
但如果說是對付特務間諜，那他可謂是手拿把捏的輕鬆了。
餐桌上的火鍋還冒著溫熱的熱氣，李子敬拿起筷子，把鍋里脆嫩爽口的牛百葉盡數撈進自己的碗中。
他隨意閒談的說道：「細細論起來，相比光頭佬和鎂國佬，蘇國是比較喜歡使用女間諜的，利用美色作為掩護，以此接近目標、套取各類情報。」
塗筠梅聽了這話，眼中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美色勾引的效果很好嗎？」
李子敬聽出了話語裡的調侃，卻故意裝做沒有察覺的樣子，「想來應該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的分析道：「可能是之前不合適公布吧，實際上，蘇國這些年也一直在針對我們開展各類情報刺探活動，暗中布置了不少人手。」
「現在雙方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緊張，就差直接動手打起來了。」
「估計我們沒必要再刻意顧及對方的顏面了，這類過往的事情，如今也能夠當作現實案例拿出來培訓你們了。」
塗筠梅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認同道：「應該是這個原因，也讓我們加強對蘇國的警惕心。」
接著她又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道：「照現在這個樣子發展下去，那些曾經在蘇國生活過一段時間，或是在那邊有親友往來的人。」
「往後恐怕或多或少都會受到一些牽連，會有一些麻煩了。」
李子敬一邊吃著爽脆的牛百葉，一邊說道：「這是必然會出現的情況。」
「兩國交戰，不管是熱的還是冷的，雙方首先要做的，就是清除對方安插在自己境內的耳目和眼線，打亂對方的情報布局，讓對手無法掌握自己的真實動向。」
「在我們這邊，那些擁有蘇國旅居經歷、或是存在相關人脈關係的人，自然會成為重點排查的物件。」
「其他的普通群眾，就算有心想要和蘇國產生牽扯，也搭不上人家的線。」
塗筠梅聽完之後，眉頭輕輕蹙起，心底生出幾分不忍，「可這樣一來，很多實際上壓根沒有摻和其中的普通人，也會受到波及，實在是有些無辜。」
李子敬不置可否的說道：「一個人的命運，要靠自我的奮鬥，但是也要考慮到歷史的行程。」
「身處順勢之中，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反過來說，時代的一粒沙，壓到一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早些年，和蘇國存在關聯、有相關往來經歷的人，還是很占了一些便宜的。」
「現在局勢反轉了，自然也是輪到他們還回去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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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筠梅輕輕嘆了一口氣，「想一想，還是讓人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李子敬安撫的說道：「你就別感嘆了，現在這些還不算什麼，更重的還沒來呢。」
塗筠梅追問道：「什麼更重的？」
李子敬幽幽說道：「是時代迎面而來的沙塵暴，沒有人能夠輕易躲開。」
各種訊息源源不斷的傳遞到他這，就算他不知道以後的歷史，也能察覺風雨欲來的勢頭。
李子敬最近對自己親近的人，都是各種耳提面命的要求他們謹言慎行。
時光流逝。
轉眼就到了新一周的星期一。
上午。
五星食品廠的廠長辦公室內。
李子敬正坐在辦公桌前，仔細審閱廠里罐頭專案部等三大專案部遞交上來的階段性工作報告。
秘書肖繼業抱著一沓剛送達的報紙走進辦公室，將報刊整齊地擺放在桌面上。
「李廠長，按照您之前的叮囑，我把今天的《京城日報》和上海發來的《文匯報》都放在了最上面，方便您檢視。」
李子敬抬起頭，對著肖繼業點了點頭，「嗯，辛苦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暫時放下手中還未看完的工作報告，伸手拿起那兩份特意關注的報紙，目光快速掃過版面內容。
站在一旁的肖繼業看著報紙上的內容，忍不住開口說道：「李廠長，上海那邊這一次顯然準備得十分周全。」
「咱們京城今天才剛剛轉載他們刊發的文章，結果他們當地的報紙今天就釋出新內容，主動邀請各界人士參與討論，歡迎大家暢所欲言、各抒己見。」
李子敬一邊看著報紙，一邊隨口回應道：「如果沒有提前做好後續安排和後手，他們怎麼敢隨便批評一名高管？」
肖繼業結合當下的風向，試著做出自己的判斷，「李廠長，從目前的局面來看，吳領導這頭的氣勢明顯是不大行了。」
「應該不會再有人站出來為他說話、幫他解圍了吧？」
李子敬抬眼看向肖繼業，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
「小肖，假如有一天，輪到我陷入困境、處境艱難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會跟著一起倒霉？」
肖繼業想都沒想，語氣十分堅定的回答道：「您絕對不會走到那一步的。」
李子敬淡淡的笑了笑，「我也相信不會有那麼一天。」
「我拿我自己舉例，只是想讓你更直觀的體會其中的人情世故。」
「換個角度來說，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落到大勢已去的地步，你會不會想盡辦法出手幫我？」
肖繼業理所當然的說道：「我肯定會啊。您不好過，我肯定也得完犢子。」
李子敬笑意加深，「這不結了。」
「我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五星食品廠廠長，真遇上難處了，你都願意出手相助。」
「吳領導那麼大一個領導，他下面可是有一大群跟你一樣的人呢，他們必然也會想方設法為他奔走周旋。」
「還有他自己的人脈、親朋至交，這些人也是會出力的。」
「除此之外，還有那些平日裡和吳領導一起清談的清客相公們，到了這個關頭，估計也會站出來幫腔幾句。」
肖繼業不大相信的問道：「這一次，下屬、親朋可能還會幫一把吳領導。」
「可那些清客相公向來都是趨炎附勢的牆頭草，哪邊得勢就往哪邊靠。」
「如今吳領導處境不利，按道理來說，他們應該跑得比任何人都快，怎麼還會主動留下來幫忙呢？」
李子敬神色平淡，道出其中的緣由，「這世上拎不清情況的人多了去。」
「說不定在一部分人眼裡，眼下的局面反而是積極表現的大好時機，是雪中送炭，是下重注博出頭的天賜良機。」
仔細琢磨了一番李子敬的話，肖繼業不得不承認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
「這麼說來，這次幫忙說話的還會為數不少。」
「好了，別人的個人選擇，我們就不要關心那麼多了。」
李子敬將話題拉回到廠里的事務上，「市輕工業公司那邊，有沒有傳出什麼動靜或者異常反應？」
肖繼業收斂思緒，認真回答道：「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之前暗中攛掇其他國營工廠給我們寫匿名意見信這件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接著，肖繼業說出心中的一種猜測，「李廠長，您說會不會是至今都沒有人給曾暉通風報信。」
「他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完全不知道他自己暗中策劃的事情，已經被我們查得一清二楚了？」
李子敬聞言，臉上露出幾分遲疑，低聲重複了一句。
「沒有人給他通風報信嗎？」
肖繼業順著自己的思路，進一步分析其中的可能性。
「您想啊，那些被曾暉找上的國營工廠的廠領導，心裡很可能都會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又或者他們全都覺得，其他人會主動去給曾暉通風報信，他們自己便索性置身事外了，不再繼續摻和進來，免得再一次得罪了您。」
見李子敬靜靜聽著沒有出言反駁，肖繼業又說道：「他們之前安排人寫的意見信全都是匿名的，沒有實名的信，實際上對曾暉的要求是敷衍了事的。」
「看得出來，這些廠領導都是不情不願的，並不想繼續跟著曾暉糾纏在這件事當中，免得被曾暉藉機指責刁難。」
「再加上他們也清楚，自己已經把曾暉這個幕後主使的身份交代出來了，曾暉要是仔細問起其中的經過，他們也不好當面回應，索性就選擇沉默了。」
認真聽完這番分析，李子敬點了點頭，「你分析的這幾種情況，確實都有發生的可能。」
肖繼業壓低聲音試探著提議道：「李廠長，咱們要不要想想辦法...？」
李子敬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沒必要刻意的再去做什麼。」
「我問你，我們廠里的人是不是都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肖繼業立刻回答道：「昨天是周末，經過一整天的傳播，咱們廠的好些幹部職工都已經清楚，市輕工業公司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事情了。」
李子敬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這樣就足夠了，這件事暫時就這樣了。還有沒有其他重要訊息？」
肖繼業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倒是隔壁的紅星軋鋼廠這兩天格外的熱鬧。」
「市委工業部專門派了調查小組進駐他們廠，不僅徹查清楚了前段時間他們廠大肆鋪張浪費、違規安排接待的問題。」
「還查出了他們廠工具機車間整體搬遷到張家口這項工作的一連串違規操作。」
李子敬感興趣的問道：「哦？工具機車間的問題，調查小組都查出了什麼？」
肖繼業簡要說道：「換人頂替調動名額，隨意招人入職，違規上調職工工資、毫無依據提拔幹部。」
「紅星軋鋼廠的所有違規操作，基本上被調查小組查了個底朝天。」
「還真應驗了您之前的判斷，機場車間被查出來了這麼多問題，紅星軋鋼廠是一點都不慌。」
「調查小組好像也沒有打算清退那些胡亂招錄的人，也把替換的人換回來，也沒有準備把違規上漲的工資再降回去。」
對於這樣的處理方式，李子敬真的並不覺得意外。
這年頭的很多私下操作形成的既定事實，最後大多都會被相關部門予以追認。
就拿紅星軋鋼廠違規漲工資這事來說，如果職工原本的工資水平就很高，日常生計完全不愁，那麼違規上漲的部分，最終是會要求降回原有標準。
但如果職工原本收入微薄，生活過得緊巴巴，那麼這部分多漲出來的工資，一般都會按照『保留工資』的政策予以保留。
而這部分的新增工資，會在日後廠里統一合規漲工資的時候進行抵扣，占用對應的漲工資名額。
這麼做，主要是保持穩定，保障各項政策能夠平穩落地、順利執行。
也正是因為知道出事之後，寫一份自我批評的檢討就能矇混過關，違規的操作大多還能得到事後的追認。
很多人敢於私下裡肆意行事、蠻幹亂干，先造成既成事實。
比如剛舉例的漲工資，甭管以後會抵消合規漲工資的名額的事情了，反正是能夠提前領取一兩年的新增工資。
按照每月多增加5元工資來計算，一年下來就能多收入60元，兩年累計下來就是120元。
現在的物價，這120元錢足夠買下一輛老型號的全新腳踏車了。
這等於是白撿來的了。
各種各樣的違規操作層出不窮也就很好理解了。
李子敬是非常重視研究各項政策規定的人，對於這些潛規則顯然是早就瞭然於心。
他點評說道：「紅星軋鋼廠的那些職工也不是傻子。」
「如果違規得來的福利待遇最後會被取消、多發的錢也會被追回，他們肯定不會配合廠領導那些不合規矩的操作。」
「更何況工具機車間是為了三線建設才搬遷的，是要去更為艱苦的地方建新廠，漲一級工資算是發點艱苦環境的補助了。」
「工業部那邊要求太過於嚴格，造成軋鋼廠職工情緒上的波動，影響了搬遷事宜，那將更為麻煩。」
「孰輕孰重，調查小組還是拎得清的。」
肖繼業連連點頭的附和道，「現在是一切工作都為三線建設讓道。」
備戰，是認真的，是真的在準備打仗。
但如果說是對付特務間諜，那他可謂是手拿把捏的輕鬆了。
餐桌上的火鍋還冒著溫熱的熱氣，李子敬拿起筷子，把鍋里脆嫩爽口的牛百葉盡數撈進自己的碗中。
他隨意閒談的說道：「細細論起來，相比光頭佬和鎂國佬，蘇國是比較喜歡使用女間諜的，利用美色作為掩護，以此接近目標、套取各類情報。」
塗筠梅聽了這話，眼中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美色勾引的效果很好嗎？」
李子敬聽出了話語裡的調侃，卻故意裝做沒有察覺的樣子，「想來應該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的分析道：「可能是之前不合適公布吧，實際上，蘇國這些年也一直在針對我們開展各類情報刺探活動，暗中布置了不少人手。」
「現在雙方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緊張，就差直接動手打起來了。」
「估計我們沒必要再刻意顧及對方的顏面了，這類過往的事情，如今也能夠當作現實案例拿出來培訓你們了。」
塗筠梅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認同道：「應該是這個原因，也讓我們加強對蘇國的警惕心。」
接著她又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道：「照現在這個樣子發展下去，那些曾經在蘇國生活過一段時間，或是在那邊有親友往來的人。」
「往後恐怕或多或少都會受到一些牽連，會有一些麻煩了。」
李子敬一邊吃著爽脆的牛百葉，一邊說道：「這是必然會出現的情況。」
「兩國交戰，不管是熱的還是冷的，雙方首先要做的，就是清除對方安插在自己境內的耳目和眼線，打亂對方的情報布局，讓對手無法掌握自己的真實動向。」
「在我們這邊，那些擁有蘇國旅居經歷、或是存在相關人脈關係的人，自然會成為重點排查的物件。」
「其他的普通群眾，就算有心想要和蘇國產生牽扯，也搭不上人家的線。」
塗筠梅聽完之後，眉頭輕輕蹙起，心底生出幾分不忍，「可這樣一來，很多實際上壓根沒有摻和其中的普通人，也會受到波及，實在是有些無辜。」
李子敬不置可否的說道：「一個人的命運，要靠自我的奮鬥，但是也要考慮到歷史的行程。」
「身處順勢之中，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反過來說，時代的一粒沙，壓到一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早些年，和蘇國存在關聯、有相關往來經歷的人，還是很占了一些便宜的。」
「現在局勢反轉了，自然也是輪到他們還回去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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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筠梅輕輕嘆了一口氣，「想一想，還是讓人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李子敬安撫的說道：「你就別感嘆了，現在這些還不算什麼，更重的還沒來呢。」
塗筠梅追問道：「什麼更重的？」
李子敬幽幽說道：「是時代迎面而來的沙塵暴，沒有人能夠輕易躲開。」
各種訊息源源不斷的傳遞到他這，就算他不知道以後的歷史，也能察覺風雨欲來的勢頭。
李子敬最近對自己親近的人，都是各種耳提面命的要求他們謹言慎行。
時光流逝。
轉眼就到了新一周的星期一。
上午。
五星食品廠的廠長辦公室內。
李子敬正坐在辦公桌前，仔細審閱廠里罐頭專案部等三大專案部遞交上來的階段性工作報告。
秘書肖繼業抱著一沓剛送達的報紙走進辦公室，將報刊整齊地擺放在桌面上。
「李廠長，按照您之前的叮囑，我把今天的《京城日報》和上海發來的《文匯報》都放在了最上面，方便您檢視。」
李子敬抬起頭，對著肖繼業點了點頭，「嗯，辛苦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暫時放下手中還未看完的工作報告，伸手拿起那兩份特意關注的報紙，目光快速掃過版面內容。
站在一旁的肖繼業看著報紙上的內容，忍不住開口說道：「李廠長，上海那邊這一次顯然準備得十分周全。」
「咱們京城今天才剛剛轉載他們刊發的文章，結果他們當地的報紙今天就釋出新內容，主動邀請各界人士參與討論，歡迎大家暢所欲言、各抒己見。」
李子敬一邊看著報紙，一邊隨口回應道：「如果沒有提前做好後續安排和後手，他們怎麼敢隨便批評一名高管？」
肖繼業結合當下的風向，試著做出自己的判斷，「李廠長，從目前的局面來看，吳領導這頭的氣勢明顯是不大行了。」
「應該不會再有人站出來為他說話、幫他解圍了吧？」
李子敬抬眼看向肖繼業，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
「小肖，假如有一天，輪到我陷入困境、處境艱難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會跟著一起倒霉？」
肖繼業想都沒想，語氣十分堅定的回答道：「您絕對不會走到那一步的。」
李子敬淡淡的笑了笑，「我也相信不會有那麼一天。」
「我拿我自己舉例，只是想讓你更直觀的體會其中的人情世故。」
「換個角度來說，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落到大勢已去的地步，你會不會想盡辦法出手幫我？」
肖繼業理所當然的說道：「我肯定會啊。您不好過，我肯定也得完犢子。」
李子敬笑意加深，「這不結了。」
「我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五星食品廠廠長，真遇上難處了，你都願意出手相助。」
「吳領導那麼大一個領導，他下面可是有一大群跟你一樣的人呢，他們必然也會想方設法為他奔走周旋。」
「還有他自己的人脈、親朋至交，這些人也是會出力的。」
「除此之外，還有那些平日裡和吳領導一起清談的清客相公們，到了這個關頭，估計也會站出來幫腔幾句。」
肖繼業不大相信的問道：「這一次，下屬、親朋可能還會幫一把吳領導。」
「可那些清客相公向來都是趨炎附勢的牆頭草，哪邊得勢就往哪邊靠。」
「如今吳領導處境不利，按道理來說，他們應該跑得比任何人都快，怎麼還會主動留下來幫忙呢？」
李子敬神色平淡，道出其中的緣由，「這世上拎不清情況的人多了去。」
「說不定在一部分人眼裡，眼下的局面反而是積極表現的大好時機，是雪中送炭，是下重注博出頭的天賜良機。」
仔細琢磨了一番李子敬的話，肖繼業不得不承認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
「這麼說來，這次幫忙說話的還會為數不少。」
「好了，別人的個人選擇，我們就不要關心那麼多了。」
李子敬將話題拉回到廠里的事務上，「市輕工業公司那邊，有沒有傳出什麼動靜或者異常反應？」
肖繼業收斂思緒，認真回答道：「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之前暗中攛掇其他國營工廠給我們寫匿名意見信這件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接著，肖繼業說出心中的一種猜測，「李廠長，您說會不會是至今都沒有人給曾暉通風報信。」
「他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完全不知道他自己暗中策劃的事情，已經被我們查得一清二楚了？」
李子敬聞言，臉上露出幾分遲疑，低聲重複了一句。
「沒有人給他通風報信嗎？」
肖繼業順著自己的思路，進一步分析其中的可能性。
「您想啊，那些被曾暉找上的國營工廠的廠領導，心裡很可能都會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又或者他們全都覺得，其他人會主動去給曾暉通風報信，他們自己便索性置身事外了，不再繼續摻和進來，免得再一次得罪了您。」
見李子敬靜靜聽著沒有出言反駁，肖繼業又說道：「他們之前安排人寫的意見信全都是匿名的，沒有實名的信，實際上對曾暉的要求是敷衍了事的。」
「看得出來，這些廠領導都是不情不願的，並不想繼續跟著曾暉糾纏在這件事當中，免得被曾暉藉機指責刁難。」
「再加上他們也清楚，自己已經把曾暉這個幕後主使的身份交代出來了，曾暉要是仔細問起其中的經過，他們也不好當面回應，索性就選擇沉默了。」
認真聽完這番分析，李子敬點了點頭，「你分析的這幾種情況，確實都有發生的可能。」
肖繼業壓低聲音試探著提議道：「李廠長，咱們要不要想想辦法...？」
李子敬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沒必要刻意的再去做什麼。」
「我問你，我們廠里的人是不是都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肖繼業立刻回答道：「昨天是周末，經過一整天的傳播，咱們廠的好些幹部職工都已經清楚，市輕工業公司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事情了。」
李子敬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這樣就足夠了，這件事暫時就這樣了。還有沒有其他重要訊息？」
肖繼業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倒是隔壁的紅星軋鋼廠這兩天格外的熱鬧。」
「市委工業部專門派了調查小組進駐他們廠，不僅徹查清楚了前段時間他們廠大肆鋪張浪費、違規安排接待的問題。」
「還查出了他們廠工具機車間整體搬遷到張家口這項工作的一連串違規操作。」
李子敬感興趣的問道：「哦？工具機車間的問題，調查小組都查出了什麼？」
肖繼業簡要說道：「換人頂替調動名額，隨意招人入職，違規上調職工工資、毫無依據提拔幹部。」
「紅星軋鋼廠的所有違規操作，基本上被調查小組查了個底朝天。」
「還真應驗了您之前的判斷，機場車間被查出來了這麼多問題，紅星軋鋼廠是一點都不慌。」
「調查小組好像也沒有打算清退那些胡亂招錄的人，也把替換的人換回來，也沒有準備把違規上漲的工資再降回去。」
對於這樣的處理方式，李子敬真的並不覺得意外。
這年頭的很多私下操作形成的既定事實，最後大多都會被相關部門予以追認。
就拿紅星軋鋼廠違規漲工資這事來說，如果職工原本的工資水平就很高，日常生計完全不愁，那麼違規上漲的部分，最終是會要求降回原有標準。
但如果職工原本收入微薄，生活過得緊巴巴，那麼這部分多漲出來的工資，一般都會按照『保留工資』的政策予以保留。
而這部分的新增工資，會在日後廠里統一合規漲工資的時候進行抵扣，占用對應的漲工資名額。
這麼做，主要是保持穩定，保障各項政策能夠平穩落地、順利執行。
也正是因為知道出事之後，寫一份自我批評的檢討就能矇混過關，違規的操作大多還能得到事後的追認。
很多人敢於私下裡肆意行事、蠻幹亂干，先造成既成事實。
比如剛舉例的漲工資，甭管以後會抵消合規漲工資的名額的事情了，反正是能夠提前領取一兩年的新增工資。
按照每月多增加5元工資來計算，一年下來就能多收入60元，兩年累計下來就是120元。
現在的物價，這120元錢足夠買下一輛老型號的全新腳踏車了。
這等於是白撿來的了。
各種各樣的違規操作層出不窮也就很好理解了。
李子敬是非常重視研究各項政策規定的人，對於這些潛規則顯然是早就瞭然於心。
他點評說道：「紅星軋鋼廠的那些職工也不是傻子。」
「如果違規得來的福利待遇最後會被取消、多發的錢也會被追回，他們肯定不會配合廠領導那些不合規矩的操作。」
「更何況工具機車間是為了三線建設才搬遷的，是要去更為艱苦的地方建新廠，漲一級工資算是發點艱苦環境的補助了。」
「工業部那邊要求太過於嚴格，造成軋鋼廠職工情緒上的波動，影響了搬遷事宜，那將更為麻煩。」
「孰輕孰重，調查小組還是拎得清的。」
肖繼業連連點頭的附和道，「現在是一切工作都為三線建設讓道。」
備戰，是認真的，是真的在準備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