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又反彈了？
孟茂生不是那種脫離實際、對一線情況一無所知的機關幹部，對於李子敬顧慮的種種現實問題，他也了解一些情況。
咽下口中溫熱的羊肉，孟茂生笑問道：「子敬，你是不是想說，一線的幹部職工怕擔責任、怕調走物資、怕整改增加麻煩？」
「想要順利推進『三查』節約工作，需要先把他們發動起來？」
李子敬手一邊往沸騰的銅鍋里下著新鮮羊肉，一邊說道：「大家最牴觸的還是手裡的儲備物資被上級隨意調走。」
「儲備的物資數量越充足、品類越齊全，開展生產工作就越順手便利，行事也能更加從容省心。」
「這樣的想法幾乎在大大小小所有工廠里都是普遍存在的。」
「現在忽然要求各個單位自查盤點，主動壓縮削減自身庫存物資。」
「如果沒有提前做好幹部職工的思想工作，整個『三查』節約工作就容易變得流於形式，簡簡單單走個過場，達不到清查盤活物資的實際效果。」
孟茂生介紹說道：「現在是打算先找幾家工廠當做試點單位率先開展工作。」
「想必你擔心的這些問題都會一一暴露出來，到時候大家群策群力，應該能妥善解決好這些問題。」
李子敬認同道：「先搞試點，總結出成熟可行的辦法之後，再來全面推廣，這樣穩紮穩打的做法確實十分穩妥。」
緊接著，他又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現在有很多單位正在搞『四青』工作，這場『三查』節約工作和『四青』工作之間是個什麼關係？」
「兩項工作同步推進，會不會出現相互衝突的情況？」
孟茂生疑惑道：「這應該不會有衝突啊？」
「兩項工作的方向大致相近，都是核對梳理各類帳目，摸清單位內部實際的物資和資金狀況，實際上應該是相通的，相互促進的。」
李子敬將鍋里已經熟透的羊肉夾起來遞向孟茂生，孟茂生輕輕擺了擺手。
桌上還有切好的梨，他打算先吃幾口梨解膩，讓李子敬自行享用羊肉。
李子敬見狀也不再多做客套，把鮮嫩的羊肉盡數放進自己碗裡，說道：「現在『四青』工作是頭等大事。」
「查多餘的資金，這個一查就知道，很簡單；但是對於什麼裝置是多餘的，這就沒法簡單下定論了，這需要仔細分析討論。」
「我估計那些進駐的工作隊都會認為，物資清查這類『三查』相關工作先暫時擱置，等『四青』工作圓滿結束之後，再著手開展也為時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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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茂生聽完這番話，察覺到了其中存在的疏漏，沉吟道：「這種情況確實有可能會出現。」
「此次選定的『三查』工作試點名單，好像沒有選正在搞『四青』工作的工廠，現在細細想來，這著實算是一處不小的工作失誤。」
李子敬接著往下說道：「如果沒有提前理順這兩項工作之間的主次關係，以後在那些正在開展『四青』工作的單位，『三查』節約工作必定會進度緩慢。」
「企業工廠的人很可能會把清查不力的責任推給『四青』工作隊。」
「本來就有矛盾了，這又給了他們互相攻擊的藉口。」
孟茂生皺眉道：「如此看來，想要順利把『三查』節約工作落實到位。」
「不光要做通各個工礦企業內部幹部職工的思想工作，同時還必須提前說服各個『四青』工作隊。」
「一開始就講明白，『三查』節約工作和『四青』工作的關係。」
兩人圍坐在熱氣騰騰的火鍋旁，一邊享用著美食，一邊從容閒談各項公事。
對面的西廂房。
閻埠貴一家人也正圍坐在桌前吃晚飯。
今天的餐桌上，除了常見的窩頭、醬菜、大白菜，還多了一碗香氣濃郁的羊肉湯。
老三閻解曠嘴裡啃著窩頭，目光緊緊盯著正拿著湯勺往自己碗裡盛羊肉湯的二哥閻解放。
他忍不住提醒道：「二哥，你可差不多一點吧，別只顧著自己多盛。」
老二閻解放歪著嘴巴說道：「我又沒有專門撈碗裡的羊肉，不過是多舀了兩勺湯而已，連這你也要念叨我。」
閻解曠心裡滿是不服氣，嘟囔道：「你都已經接連喝下去兩大碗羊肉湯了！」
「剛才給子敬哥燒爐子的時候，你從頭到尾都沒怎麼出力幹活，全是使喚我去做的。」
「現在喝羊肉湯了，你倒是使勁得很。」
閻解放理直氣壯的為自己辯解道：「子敬哥說了，誰的作業先做完了，誰就多出一些力氣。」
「傍晚那時候我的功課還沒有寫完，你的作業早就全部完成了，那當然是你多出些力氣，我少做一些活計。」
閻解曠顯然是不信他的話，「你那時候分明就是在故意磨蹭，耍賴偷懶。」
閻埠貴見兩個兒子因為一碗羊肉湯爭執不休，開口阻止道：「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老二你差不多了，不要再多盛湯了。」
「老三你也不要再繼續說他了，等會兒你也裝兩碗；還有老四也一樣，都多喝點暖暖身子。」」
老四閻解娣嘴裡塞滿了硬硬的窩頭，一時間根本騰不出嘴來回話。
閻解曠滿意笑道：「爸，還是您做事最公平了！」
閻埠貴嘚瑟道：「要是連我都不算公平，那這天底下就沒誰是公平的了。」
閻解放有些拆台的說道：「子敬哥做事也很公平。」
一旁坐著的三大媽誇讚道：「要說李子敬，他還真是講究！」
「他下午提前打電話到胡同里，說是他晚上要請市裡的朋友涮火鍋，讓咱們家老二老三幫著先燒好開水、生好炭火爐子。」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這回又是拿一些糖果零食給老二老三吃。」
「沒成想，李子敬下班回來的時候，不僅給了咱們一塊有三四兩重的羊肉，生薑、白芷這些也一併送了過來。」
「直接把做一碗羊肉湯需要的所有食材全都準備齊全了。」
閻解曠一邊拿著湯勺往自己碗裡盛羊肉湯，一邊說道：「子敬哥這是心疼我們學習辛苦，特意幫我們補充補充營養。」
閻解放聞言立刻露出一臉鄙夷的神情，「你讀個初中而已，哪裡算得上辛苦，真正辛苦用功讀書的是我這個讀高中的人。」
閻埠貴藉著兄弟二人閒談的契機，順勢說教閻解放，「老二你現在的學習成績一直不上不下的，往後一定要再多下一番苦功夫。」
三大媽加碼教訓道：「要是不努力用功讀書，那還不如後院的劉光福那般，早早退學進工廠做工。」
閻埠貴覺得這話有點太重，會影響閻解放的自信心，
他帶著鼓勵語氣說道：「劉光福的成績在班裡都是倒數的，考大學是徹底沒戲；咱們家老二努努力還是有希望考上大學的。」
閻解放幾口就將碗裡的羊肉湯一飲而盡，隨即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來。
「我吃飽了，我先回學校了。」
閻埠貴見閻解放空著雙手就要往外走，連上學必備的書包都不準備帶，奇怪問道：「你回學校怎麼不帶書包？」
閻解放隨口回應道：「我今天回學校不是參加晚自習，我今天回學校是去開會的。」
閻埠貴越發覺得納悶了，繼續追問道：「好好的，你們學校怎麼晚上又要開會了？減負都沒有減多久，又反彈了？」
閻解放回答道：「學校組織我們開會學習王傑烈士的崇高精神。」
「爸，連這件事您都不清楚，您這個基層小幹部做得未免也太不稱職了吧。」閻解放開口調侃起自己的父親。
閻埠貴沒好氣的說道：「嘿！你還拿我來打趣。」
閻解放掀開門帘，直接溜之大吉。
三大媽搭話道：「進駐咱們街道的『四青』工作隊，今天也召集我們這些家庭婦女開會學習。」
閻埠貴輕輕點了點頭，「這事跟學雷峰一樣，要大辦。」
王傑，在7月份的時候，到江蘇邳縣張樓公社幫助民兵地雷班進行埋排雷和爆破訓練。
7月14日，最後一項訓練，同時也是最複雜的「絆發防步兵應用地雷」實爆。
炸藥包（實爆訓練用炸藥包代替地雷）的拉火裝置出現意外，炸藥即將爆炸。
經驗豐富的王傑完全可以選擇後仰，就能脫離生命危險，但為了保護在場的12名民兵和人武幹部，他毅然主動撲向炸藥包，英勇犧牲，年僅23歲。
這是一名影響了很多人的英雄。
各大報紙即將開始大規模的報導這名英雄的先進事跡。
第二天。
早上。
五星食品廠，鄧長玉的書記辦公室。
廠工會主席許三妹，人事副廠長金守英，廠團委書記王東進幾個人到鄧長玉這裡匯報工作。
李子敬和廠副書記岑大鑫也過來了，在沙發上坐著喝茶。
王東進開口說道：「團市委、市總工會都來通知了，要求各單位都要把向王傑同志學習的活動辦起來，進一步教育廣大幹部群眾。」
「不過我們團委仔細商議後覺得，如果僅僅只是從各類報紙之上摘抄拼湊相關文字材料，簡簡單單召開幾場宣講會議。」
「對於向王傑同志學習還是有些太淺了，很難讓職工們真正領悟英雄精神，最終起到的思想教育效果也會十分有限。」
鄧長玉點頭道：「是有些太草草了事的樣子。」
王東進立馬說道：「所以我們廠團委有個建議。」
「希望廠里能夠專門抽調兩名工作人員，趕赴王傑同志生前所在部隊，收集整理更多詳實鮮活的一手資料。」
「像是抄寫一些王傑同志的日記。」
「有了這些真實生動材料作為依託，咱們廠開展的學習教育活動肯定能真正落到實處，達到比較好的教育成效。」
金守英補充道：「一直以來，外面總有一小撮對咱們五星食品廠心懷偏見的人，時常在背地裡私下議論，批評咱們廠太過注重績效獎金，是獎金掛帥。」
「批評咱們廠忽略了思想工作，說咱們的思想工作做得很不夠。」
「這次向王傑同志學習，咱們正好可以多做一做廠里的思想工作，回擊那些人的牢騷話。」
岑大鑫蹙眉道：「生產業務方面，沒有誰能挑咱們廠的刺。」
「在讜和團的工作上，咱們廠確實不是特別出彩，有些人抓住這一點挑咱們的刺。」
鄧長玉見李子敬沒有反對，同意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對，那就派兩個人出差。」
「人選方面，你們有沒有初步擬定好的名單？」
許三妹立刻插話道：「我們工會這邊要有一個人。」
王東進並沒有想著把此次外出學習收集資料的功勞全都劃到團委名下，主動兼顧到了工會的訴求。
「我們團委這邊計劃安排一名男同志前去，工會那邊若是派人同行，最好也挑選一名男同志結伴出行，相互照應更為方便。」
對方能提前顧及到工會，讓許三妹心裡倍感滿意，頓時無意見。
鄧長玉徵詢問道：「李廠長，你覺得怎麼樣？」
李子敬同意道：「就這樣辦吧。」
做思想工作，李子敬知道自家事，他並不擅長，和這年頭擅長做思想工作的幹部相比，存在不小的差距。
這也是五星食品廠的思想工作沒有什麼出彩的真正原因。
畢竟，李子敬只會搞生產，而廠里的這些副廠長們的水平很有限。
新調來的年輕人王東進都算是比他們經驗豐富了。
也正是因為深知自身短板，李子敬處理廠里的大小事務，一直強調公平公正公開。
這個簡簡單單的土辦法，能夠最大程度讓廠里絕大多數幹部職工心服口服，凝聚起全員的向心力，廠里的生產工作也就能順利的開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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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RM日報。
當時的討論，雙方真的是引經據典。
因為海瑞的幾個故事都是瞎編的，所以，辯解一方的說辭顯得比較蒼白無力。
批評的，則是火力十足，非常犀利毒辣。
當事人自我辯解『時間線對不上』，也有相關的批駁。
主觀的目的，當事人嘴上講的都不一定作數，旁人的推測更僅僅只是一種可能性。
咽下口中溫熱的羊肉，孟茂生笑問道：「子敬，你是不是想說，一線的幹部職工怕擔責任、怕調走物資、怕整改增加麻煩？」
「想要順利推進『三查』節約工作，需要先把他們發動起來？」
李子敬手一邊往沸騰的銅鍋里下著新鮮羊肉，一邊說道：「大家最牴觸的還是手裡的儲備物資被上級隨意調走。」
「儲備的物資數量越充足、品類越齊全，開展生產工作就越順手便利，行事也能更加從容省心。」
「這樣的想法幾乎在大大小小所有工廠里都是普遍存在的。」
「現在忽然要求各個單位自查盤點，主動壓縮削減自身庫存物資。」
「如果沒有提前做好幹部職工的思想工作，整個『三查』節約工作就容易變得流於形式，簡簡單單走個過場，達不到清查盤活物資的實際效果。」
孟茂生介紹說道：「現在是打算先找幾家工廠當做試點單位率先開展工作。」
「想必你擔心的這些問題都會一一暴露出來，到時候大家群策群力，應該能妥善解決好這些問題。」
李子敬認同道：「先搞試點，總結出成熟可行的辦法之後，再來全面推廣，這樣穩紮穩打的做法確實十分穩妥。」
緊接著，他又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現在有很多單位正在搞『四青』工作，這場『三查』節約工作和『四青』工作之間是個什麼關係？」
「兩項工作同步推進，會不會出現相互衝突的情況？」
孟茂生疑惑道：「這應該不會有衝突啊？」
「兩項工作的方向大致相近，都是核對梳理各類帳目，摸清單位內部實際的物資和資金狀況，實際上應該是相通的，相互促進的。」
李子敬將鍋里已經熟透的羊肉夾起來遞向孟茂生，孟茂生輕輕擺了擺手。
桌上還有切好的梨，他打算先吃幾口梨解膩，讓李子敬自行享用羊肉。
李子敬見狀也不再多做客套，把鮮嫩的羊肉盡數放進自己碗裡，說道：「現在『四青』工作是頭等大事。」
「查多餘的資金，這個一查就知道，很簡單；但是對於什麼裝置是多餘的，這就沒法簡單下定論了，這需要仔細分析討論。」
「我估計那些進駐的工作隊都會認為，物資清查這類『三查』相關工作先暫時擱置，等『四青』工作圓滿結束之後，再著手開展也為時不晚。」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孟茂生聽完這番話，察覺到了其中存在的疏漏，沉吟道：「這種情況確實有可能會出現。」
「此次選定的『三查』工作試點名單，好像沒有選正在搞『四青』工作的工廠，現在細細想來，這著實算是一處不小的工作失誤。」
李子敬接著往下說道：「如果沒有提前理順這兩項工作之間的主次關係，以後在那些正在開展『四青』工作的單位，『三查』節約工作必定會進度緩慢。」
「企業工廠的人很可能會把清查不力的責任推給『四青』工作隊。」
「本來就有矛盾了，這又給了他們互相攻擊的藉口。」
孟茂生皺眉道：「如此看來，想要順利把『三查』節約工作落實到位。」
「不光要做通各個工礦企業內部幹部職工的思想工作，同時還必須提前說服各個『四青』工作隊。」
「一開始就講明白，『三查』節約工作和『四青』工作的關係。」
兩人圍坐在熱氣騰騰的火鍋旁，一邊享用著美食，一邊從容閒談各項公事。
對面的西廂房。
閻埠貴一家人也正圍坐在桌前吃晚飯。
今天的餐桌上，除了常見的窩頭、醬菜、大白菜，還多了一碗香氣濃郁的羊肉湯。
老三閻解曠嘴裡啃著窩頭，目光緊緊盯著正拿著湯勺往自己碗裡盛羊肉湯的二哥閻解放。
他忍不住提醒道：「二哥，你可差不多一點吧，別只顧著自己多盛。」
老二閻解放歪著嘴巴說道：「我又沒有專門撈碗裡的羊肉，不過是多舀了兩勺湯而已，連這你也要念叨我。」
閻解曠心裡滿是不服氣，嘟囔道：「你都已經接連喝下去兩大碗羊肉湯了！」
「剛才給子敬哥燒爐子的時候，你從頭到尾都沒怎麼出力幹活，全是使喚我去做的。」
「現在喝羊肉湯了，你倒是使勁得很。」
閻解放理直氣壯的為自己辯解道：「子敬哥說了，誰的作業先做完了，誰就多出一些力氣。」
「傍晚那時候我的功課還沒有寫完，你的作業早就全部完成了，那當然是你多出些力氣，我少做一些活計。」
閻解曠顯然是不信他的話，「你那時候分明就是在故意磨蹭，耍賴偷懶。」
閻埠貴見兩個兒子因為一碗羊肉湯爭執不休，開口阻止道：「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老二你差不多了，不要再多盛湯了。」
「老三你也不要再繼續說他了，等會兒你也裝兩碗；還有老四也一樣，都多喝點暖暖身子。」」
老四閻解娣嘴裡塞滿了硬硬的窩頭，一時間根本騰不出嘴來回話。
閻解曠滿意笑道：「爸，還是您做事最公平了！」
閻埠貴嘚瑟道：「要是連我都不算公平，那這天底下就沒誰是公平的了。」
閻解放有些拆台的說道：「子敬哥做事也很公平。」
一旁坐著的三大媽誇讚道：「要說李子敬，他還真是講究！」
「他下午提前打電話到胡同里，說是他晚上要請市裡的朋友涮火鍋，讓咱們家老二老三幫著先燒好開水、生好炭火爐子。」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這回又是拿一些糖果零食給老二老三吃。」
「沒成想，李子敬下班回來的時候，不僅給了咱們一塊有三四兩重的羊肉，生薑、白芷這些也一併送了過來。」
「直接把做一碗羊肉湯需要的所有食材全都準備齊全了。」
閻解曠一邊拿著湯勺往自己碗裡盛羊肉湯，一邊說道：「子敬哥這是心疼我們學習辛苦，特意幫我們補充補充營養。」
閻解放聞言立刻露出一臉鄙夷的神情，「你讀個初中而已，哪裡算得上辛苦，真正辛苦用功讀書的是我這個讀高中的人。」
閻埠貴藉著兄弟二人閒談的契機，順勢說教閻解放，「老二你現在的學習成績一直不上不下的，往後一定要再多下一番苦功夫。」
三大媽加碼教訓道：「要是不努力用功讀書，那還不如後院的劉光福那般，早早退學進工廠做工。」
閻埠貴覺得這話有點太重，會影響閻解放的自信心，
他帶著鼓勵語氣說道：「劉光福的成績在班裡都是倒數的，考大學是徹底沒戲；咱們家老二努努力還是有希望考上大學的。」
閻解放幾口就將碗裡的羊肉湯一飲而盡，隨即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來。
「我吃飽了，我先回學校了。」
閻埠貴見閻解放空著雙手就要往外走，連上學必備的書包都不準備帶，奇怪問道：「你回學校怎麼不帶書包？」
閻解放隨口回應道：「我今天回學校不是參加晚自習，我今天回學校是去開會的。」
閻埠貴越發覺得納悶了，繼續追問道：「好好的，你們學校怎麼晚上又要開會了？減負都沒有減多久，又反彈了？」
閻解放回答道：「學校組織我們開會學習王傑烈士的崇高精神。」
「爸，連這件事您都不清楚，您這個基層小幹部做得未免也太不稱職了吧。」閻解放開口調侃起自己的父親。
閻埠貴沒好氣的說道：「嘿！你還拿我來打趣。」
閻解放掀開門帘，直接溜之大吉。
三大媽搭話道：「進駐咱們街道的『四青』工作隊，今天也召集我們這些家庭婦女開會學習。」
閻埠貴輕輕點了點頭，「這事跟學雷峰一樣，要大辦。」
王傑，在7月份的時候，到江蘇邳縣張樓公社幫助民兵地雷班進行埋排雷和爆破訓練。
7月14日，最後一項訓練，同時也是最複雜的「絆發防步兵應用地雷」實爆。
炸藥包（實爆訓練用炸藥包代替地雷）的拉火裝置出現意外，炸藥即將爆炸。
經驗豐富的王傑完全可以選擇後仰，就能脫離生命危險，但為了保護在場的12名民兵和人武幹部，他毅然主動撲向炸藥包，英勇犧牲，年僅23歲。
這是一名影響了很多人的英雄。
各大報紙即將開始大規模的報導這名英雄的先進事跡。
第二天。
早上。
五星食品廠，鄧長玉的書記辦公室。
廠工會主席許三妹，人事副廠長金守英，廠團委書記王東進幾個人到鄧長玉這裡匯報工作。
李子敬和廠副書記岑大鑫也過來了，在沙發上坐著喝茶。
王東進開口說道：「團市委、市總工會都來通知了，要求各單位都要把向王傑同志學習的活動辦起來，進一步教育廣大幹部群眾。」
「不過我們團委仔細商議後覺得，如果僅僅只是從各類報紙之上摘抄拼湊相關文字材料，簡簡單單召開幾場宣講會議。」
「對於向王傑同志學習還是有些太淺了，很難讓職工們真正領悟英雄精神，最終起到的思想教育效果也會十分有限。」
鄧長玉點頭道：「是有些太草草了事的樣子。」
王東進立馬說道：「所以我們廠團委有個建議。」
「希望廠里能夠專門抽調兩名工作人員，趕赴王傑同志生前所在部隊，收集整理更多詳實鮮活的一手資料。」
「像是抄寫一些王傑同志的日記。」
「有了這些真實生動材料作為依託，咱們廠開展的學習教育活動肯定能真正落到實處，達到比較好的教育成效。」
金守英補充道：「一直以來，外面總有一小撮對咱們五星食品廠心懷偏見的人，時常在背地裡私下議論，批評咱們廠太過注重績效獎金，是獎金掛帥。」
「批評咱們廠忽略了思想工作，說咱們的思想工作做得很不夠。」
「這次向王傑同志學習，咱們正好可以多做一做廠里的思想工作，回擊那些人的牢騷話。」
岑大鑫蹙眉道：「生產業務方面，沒有誰能挑咱們廠的刺。」
「在讜和團的工作上，咱們廠確實不是特別出彩，有些人抓住這一點挑咱們的刺。」
鄧長玉見李子敬沒有反對，同意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對，那就派兩個人出差。」
「人選方面，你們有沒有初步擬定好的名單？」
許三妹立刻插話道：「我們工會這邊要有一個人。」
王東進並沒有想著把此次外出學習收集資料的功勞全都劃到團委名下，主動兼顧到了工會的訴求。
「我們團委這邊計劃安排一名男同志前去，工會那邊若是派人同行，最好也挑選一名男同志結伴出行，相互照應更為方便。」
對方能提前顧及到工會，讓許三妹心裡倍感滿意，頓時無意見。
鄧長玉徵詢問道：「李廠長，你覺得怎麼樣？」
李子敬同意道：「就這樣辦吧。」
做思想工作，李子敬知道自家事，他並不擅長，和這年頭擅長做思想工作的幹部相比，存在不小的差距。
這也是五星食品廠的思想工作沒有什麼出彩的真正原因。
畢竟，李子敬只會搞生產，而廠里的這些副廠長們的水平很有限。
新調來的年輕人王東進都算是比他們經驗豐富了。
也正是因為深知自身短板，李子敬處理廠里的大小事務，一直強調公平公正公開。
這個簡簡單單的土辦法，能夠最大程度讓廠里絕大多數幹部職工心服口服，凝聚起全員的向心力，廠里的生產工作也就能順利的開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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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討論，雙方真的是引經據典。
因為海瑞的幾個故事都是瞎編的，所以，辯解一方的說辭顯得比較蒼白無力。
批評的，則是火力十足，非常犀利毒辣。
當事人自我辯解『時間線對不上』，也有相關的批駁。
主觀的目的，當事人嘴上講的都不一定作數，旁人的推測更僅僅只是一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