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我算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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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蕭處長的辦公室里。

  蕭處長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慚愧,「這起匿名信騷擾的案子拖了這麼多年一直沒能偵破。」

  「說實話,幸虧很少有機會當面碰到林領導,不然我真是沒臉見人啊。」

  李子敬看著他滿臉鬱結的模樣,含笑寬慰道:「理解,能理解。無論換成誰,同樣都是無顏見當事人。」

  好奇心發作,他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林領導本人這邊,有沒有給你們提供一些懷疑的物件,給你們一點排查方向?」

  蕭處長委宛說道:「遇到這種事,領導那邊也不方便多說什麼。」

  李子敬十分通透的說道:「這倒也是,林領導一舉一動的影響都很大。」

  蕭處長抬起手,指了指辦公桌上的那一沓匿名信件,「嚴格來說,這些匿名信其實是化名信,每一封都編造了寄信人名字。」

  「這些『基度山』的化名,還沒有什麼問題。」

  「你看這封寄信人的署名『王光』(黃玫),留的寄信地址是按院胡同,用意十分明顯,是在引導我們把懷疑目光投向劉領導的愛人身上。」

  「我們這些參與辦案的人心裡都很明白,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寫信之人設局栽贓。」

  「可是偵查工作講究嚴謹,不能僅憑主觀判斷下定論。」

  「我們還是私下裡悄悄的核對了劉領導愛人的筆跡特徵,經過專業比對,最終確定寫信筆跡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還有這一封匿名信,寄信人的化名為『張少華』,同樣是用心險惡的引導我們去懷疑...的兒媳婦。」

  「我們還是按流程暗中核對了相關筆跡,確定這又是一次栽贓陷害,排除了嫌疑。」

  「這一封封暗藏心機的匿名騷擾信,造成的負面傷害影響實在是很大。」

  李子敬附和道:「危害是挺大的。」

  「雖然最終排除了嫌疑,但是那根刺還在,哪怕是把刺拔掉了,傷疤也還在。」

  「平白無故生出了許多沒必要的隔閡與矛盾,把大夥的關係都搞僵了。」

  蕭處長感慨說道:「要說這些匿名信引發的種種矛盾,其中受影響最深、傷害最大的,還要數林領導自己一家人。」

  「林領導家的小女兒,知道了這些惡意編造的內容之後,心裡埋下了疑心。」

  「她現在嚴重懷疑自己並不是現在父母親生,她和林領導、葉主任之間的隔閡極深,矛盾也越鬧越大。」

  「為了戳破匿名信里的虛假捏造,證明女兒的身世清白,葉主任也是費盡了心思,特意把當年的接生員、保育員以及相關知情老人全都找了過來。」

  「想靠這些當年的親歷證人出面作證,證明她們母女二人是血脈相連的親生母女。」

  李子敬順著人情常理推測道:「這麼做應該沒什麼效果。」

  「一個人一旦起疑了,心裡先入為主的有了執念,就算找來再多當年的證人出面作證,她也完全有可能鑽牛角尖,反過來認為這些人都是父母提前安排好的假證人。」

  一番分析鞭辟入裡,蕭處長也就沒有瞞著他,確認道:「你的判斷沒錯,實際效果確實很不理想。」

  「葉主任的做法,根本沒能打消小女兒心底的猜忌。」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案子徹底偵破,把幕後寫匿名信的人揪出來,解開心結,消除隔閡,修復她們母女的關係。」

  李子敬並不怎麼看好後續的修復效果,淡淡說道:「難說啊,未必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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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處長疑惑問道:「難說?為什麼?」

  李子敬條理清晰的解釋道:「能堅持五年時間,不間斷的寫下一封又一封騷擾匿名信。」

  「足以看出寫信之人性格很固執,認準的事情很難回頭,做事情不會輕易妥協。」

  「就算你們費盡周折把這個人找了出來,當面揭穿所有真相,她也很可能態度強硬,堅決不肯低頭認錯。」

  「哪怕她迫於壓力勉強低頭認錯,這番證詞落到林領導家小女兒眼裡,也會和那些保育員、接生員的證人證言一樣,被認為證言是假的。」

  蕭處長緩緩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確實有很大的可能性。」

  「看來啊,即便案子有朝一日順利告破,想要徹底修復她們母女之間已經產生的裂痕和隔閡,依舊是一件難事。」


  蕭處長帶著幾分遲疑不解的反問道:「應該不可能吧?神經病怎麼寫得出這樣的信來?」

  李子敬曾經接觸過網際網路,見識過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人和極端奇葩的事例,可謂是見多識廣。

  他不慌不忙的耐心說道:「我不是說那種頭腦痴傻、神智混亂的精神疾病患者。」

  「我說的是那種心思極端執拗、鑽牛角尖鑽到病態地步的人,是偏執狂的精神疾病。」

  「這類人平日裡看著言行正常、邏輯清晰,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考大學都沒有問題。」

  「寫信這個人可能和林領導一家人,在工作和生活上根本沒有任何實際交集,也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和私人恩怨,」

  「只是她自己內心偏執主觀,單方面認定林領導、葉主任為人不好、行事不對,心裡生出了無端的怨念,不發泄怨氣心裡不舒坦,她就借寫匿名信的方式發泄怨氣。」

  蕭處長立刻抓住這個新思路,「李廠長,照你這個意思,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可以從醫院這方面著手調查?」

  李子敬繼續梳理思路,「醫生可能不會泄露病人的病情,但是可以在劃定範圍摸排走訪的時候,順便多打聽一下誰家有性格極端執拗、精神狀態不太正常的人。」

  蕭處長點了點頭說道:「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新思路。」

  「5年時間裡,匿名信一直沒有間斷過,我們一直固化思維,認定寫信人和林領導家裡一定有著極深的私人恩怨,所有排查方向都圍繞恩怨糾葛展開。」

  「從來沒有往對方可能是心性偏執、精神狀態異常這個方向琢磨過,確實漏掉了一條重要線索。」

  李子敬淡淡笑道:「主要是這些匿名信的內容,邏輯清晰,條理清楚,誰也不會往寫信的人是精神不正常那邊去想。」

  蕭處長笑著擺了擺手,坦誠說道:「李廠長你就不用替我們找藉口開脫了。」

  「說到底還是我們思維固化、考慮不周,確實在排查思路上有所疏忽。」

  兩人都是在說客套話,心裡也都十分清楚。

  接下來偵查核工作,依舊要按照剛才商量的方案穩步推進。

  先匯總幾十封匿名信的郵戳來源,劃定排查片區範圍,再在劃定區域內重點排查那些有機會接觸、知曉林領導一家出行行程軌跡的人員。

  至於摸排的時候打聽心性偏執、精神狀態異常的人員,只是順帶兼顧的一條輔助線索。

  一轉眼。

  下午。

  五星食品廠。

  大門口門衛室的值班人員,看到李廠長的小轎車回來了,立刻給保衛科辦公室掛了一通內部電話。

  等候多時的保衛科科長趙虎得知李子敬回廠里了,沒有耽擱,立馬趕到了廠長辦公室。

  李子敬安穩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手頭事務。

  他見趙虎匆匆進門,不用對方開口,便隨口率先問道:「是不是他們盯梢倪聽南有了新進展?」

  趙虎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回話道:「李廠長,周文瑞他們幾個人這次運氣不錯。」

  「中午原本只是藉著跟蹤倪聽南回家吃飯練練手,他們一路跟到了家屬樓。」

  「沒想到,他們正好撞見了周文瑞在公園裡見到的那個陌生女人,算是歪打正著的有了重大收穫。」

  李子敬會心一笑,「這回總算輪到周文瑞這小子撞大運了。」

  趙虎笑著附和道:「科里大夥也都是這麼打趣他的,都說他這回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李子敬神色一正,追問起關鍵細節,「那個女人具體是什麼情況,你們都摸清了嗎?」

  趙虎仔細回答道:「我們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個女人名叫趙蘭英,住在東9號樓。」

  「倪聽南家住東6號樓,兩棟樓中間僅僅隔著7號、7號兩棟樓,距離非常近,算得上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

  「趙蘭英今年26歲,是一名小學老師;她的丈夫沈沛之,在咱們區委教育部工作,和在區委工業部的倪聽南,勉強也算得上是同事關係。」

  「至於趙蘭英究竟是什麼時候、透過什麼途徑和倪聽南認識並牽扯到一起的,目前我們暫時還不清楚。」

  「另外還有一個關鍵情況,沈沛之已經下鄉參加『四青』工作好幾個月,一直不在家,但是趙蘭英疑似懷孕了。」

  李子敬驚訝問道:「什麼,那個趙蘭英懷孕了?孩子是倪聽南的?」

  趙虎篤定道:「按目前種種跡象來看,應該就是他的,錯不了。」

  「中午的時候,陳星恩假裝路人騎車路過,聽到了趙蘭英和倪聽南在路邊爭執談話的部分內容,倪聽南執意要趙蘭英上醫院做手術。」

  「我們沒有打聽到趙蘭英得病的訊息,一個年輕女同志無緣無故要去醫院做手術,結合眼下的情況來看,只能是流產手術這一種可能。

  「考慮到趙蘭英是女的,陳星恩、葉志遠他們長期近距離跟蹤多有不便,也容易引人注意,我已經安排霍麗珍幾個女同志負責跟蹤趙蘭英的行蹤。」

  李子敬提醒道:「霍麗珍她們外出跟蹤的經驗比較少,你一定要叮囑她們多加小心,注意避免暴露了自己。」

  趙虎自信回應道:「李廠長您儘管放心,我已經反覆交代清楚了。」

  「倪聽南和趙蘭英單獨行動的時候,心態都十分放鬆,根本沒什麼警惕心,只有兩人私下湊到一起幽會交談的那一小會兒,才刻意提防,其餘時間都很好跟蹤,不容易出紕漏。」

  李子敬聞言冷哼道:「在幹壞事的時候,他們能不心虛麼?自然是會提高警惕。」

  說完這話,他話鋒一轉,「那你們保衛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趙虎匯報說道:「因為趙蘭英疑似已經懷孕,想要再靠著暗中跟蹤,撞見倪聽南和她私下幽會、抓到當場現行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

  「所以我們現在調整了思路,打算順著醫院就醫、醫藥費報銷這條線索入手,從側面深挖突破口。」

  緊接著,趙虎把保衛科幾個人一起商量敲定的整套行動方案,從頭到尾詳細完整的向李子敬做了介紹。

  計劃周詳,李子敬便沒有過多干涉,直接放手讓趙虎和保衛科自行按計劃推進。

  傍晚。

  下班後。

  李子敬沒有留在廠里加班處理公務,收拾好東西便離開了廠區,去城南看望自己的女朋友塗筠梅。

  兩人碰面之後,先是就近找了一家街邊飯館,點了兩樣家常小菜,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

  飯後,兩人並肩慢慢散步,順著街道往塗筠梅的職工宿舍方向走去。

  李子敬單手推著腳踏車,一邊慢悠悠往前走,一邊有感而發,「今天見識了一個案子。」

  「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有的人會走到舉報自己身生父母的那一步。」

  塗筠梅側過臉,抿著嘴淺淺一笑,輕聲問道:「為什麼呀?」

  李子敬語氣平緩,認真說道:「拋開大義為公、堅守原則這些緣由之外,還有一個很現實的因素。」

  「子女和父母之間的親情關係徹底破裂,隔閡極深、矛盾重重,已經到了難以調和的地步。」

  塗筠梅眼裡帶著幾分好奇,「是個什麼樣的案子呀?」

  李子敬笑著直言道:「當事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你知道了只會有壞處,沒有任何好處,我就暫時不跟你說了。」

  塗筠梅顯然是很相信他的,乖巧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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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信的內容主要從挑撥豆豆同她母親...的關係起,直到亂編亂罵。例如,說豆豆不是葉...生的,說豆豆長得像劉...。』

  ==2

  『『葉...不是...以後又跟別人亂來,生下兩個小雜種。』還說『葉...是王...的...』等』

  ==3

  『信上說葉...在...安時期跟陸...好,豆豆就是陸...生的。林...到哪裡信就到哪裡。』

  ==4

  『你看豆豆長得像不像我?』

  『像,既像主任又像...。』

  『是嘛,人家都說她長得像我,可是她就是不相信,老懷疑她不是我生的。都是讓『壞人』挑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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