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站住！再跑我就開槍了！
95號四合院前院空地上。
還沒看今天的《京城日報》的中院耳房住戶甘德明猜測，倡議少喝酒、少抽菸的文章是五星食品廠的人寫的。
閻埠貴回應道：「大致意思確實和五星食品廠的廠規一樣，文章里還專門提到了他們廠的名字。」
「但是我特意看了文章末尾的署名，用的是筆名，沒有使用真名。」
一旁的黃金球抽著煙，揣測道：「五星食品廠那些寫材料的人，沒有能力在《京城日報》上發文章，特別是頭版的文章。」
「我估摸，應該是外面的人受到了他們這條廠規的啟發，寫出來的文章。」
閻埠貴猜測道：「也可能是五星食品廠主動找外面的人幫忙寫的。」
包大爺天天看報紙，平日裡和一群老頭一起指點江山，懂的東西還不少。
見在場的人全都不懂其中的門道，他得意的說道：「那個筆名應該不是某個人的。」
「以前好些大文章都是用的這個筆名，據我判斷，是宣傳部或者是報社公用的筆名。」
陳文茂琢磨問道：「照您這麼講，今天這篇文章登出來，市里是準備要大動作的號召大家少抽菸、少喝酒了？」
包大爺不大確定的說道：「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文章里沒有具體寫明抽菸喝酒一年到底浪費掉了多少錢。」
「只是一筆帶過的提到，『四青』工作隊最近查處的各類浪費問題當中，很大一部分都和喝酒有關。」
「這次的重點工作很可能是控制喝酒，少抽菸只是順帶提一提，一併寫進去了。」
閻埠貴篤定道：「你們都不用多琢磨了。」
「文章放在頭版最重要的位置發表，份量這麼重，接下來肯定是要大動作了。」
甘德明點頭道：「應該是這樣了。」
黃金球滿不在乎的說道：「管他是誰的意思，管他有什麼動作，反正都是那些喜歡多吃多占的幹部的問題，沒咱們什麼事。」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95號四合院這群平日裡家長里短的街坊，還真揣摩出了市裡的真實意圖。
與此同時。
遠在城南地界。
李子敬抽空來看望女朋友塗筠梅，兩人並肩沿著馬路慢慢散步，氣氛溫馨，聊著聊著，話題也落到了今天報紙上那篇提倡少喝酒少抽菸的文章。
塗筠梅早就知道李子敬托孟茂生撰寫文章的事情，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孟科長寫的文章今天登在報紙頭版了。」
「我仔細看過了，寫得真好，條理清楚，道理也講得明白。」
李子敬一邊剝著橘子皮，一邊溫和笑道：「事情也算湊巧，市裡面正需要這樣一篇文章，改了改之後放在了頭版。」
塗筠梅微微歪著頭，有些好奇的問道：「市里怎麼會正好需要這樣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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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敬輕輕笑道：「最新的指示，把醫療衛生工作的重點放到農村去，把醫藥衛生的大部分經費投入到農村去。」
「原本城裡的衛生經費就不算充裕，以後還要進一步往農村調撥，城裡的經費只會更加緊張。」
塗筠梅一點就通，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經費不足，自然要想辦法開源節流。」
「從源頭上減少病患，不僅能相應減少醫藥費開支，還能減少醫生的工作量，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李子敬把剝好的完整橘子遞給塗筠梅，「減少病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見效的事情，醫藥費開支並沒有辦法立馬減少。」
「這次文章真正的重點，還是減少喝酒造成的浪費，順帶著讓大家少抽些煙。」
塗筠梅接過橘子，又細心的掰好了分了一半遞迴給李子敬，「原來是這樣。那些非常喜歡喝酒的人估計會跳腳了。」
李子敬理直氣壯說道：「花他們自己的錢，誰也管不著；花公家的錢喝酒、花公家的錢治病，他們還有理了？」
塗筠梅贊同道：「確實好沒道理。」
李子敬坦言說道：「很多時候，招待應酬沒辦法完全避免。」
「就算上級領導嘴上明確說不用特殊招待，可下面負責迎接檢查、視察的單位，也不敢真的什麼都不準備。」
「都怕怠慢了領導，讓領導心裡不舒服，以後給小鞋穿。」
「等上了酒桌了，負責招待的人還得拼命勸酒，一定要把人灌醉喝倒了，只有這樣才顯得自己熱情周到、禮數周全。」
塗筠梅直言道：「有些人心裡想的是，我可以不吃不喝，但你們不能不準備。」
李子敬笑了笑說道：「是這樣的。」
「現在已經沒有高價飯菜了，招待餐只要沒有上酒，隨便領導放開肚子吃，也吃不了多少，總體的飯菜錢還是比較可控的。」
「以後查處的時候，即使沒辦法完全退賠回來，整體損失也能小很多。」
塗筠梅接話道：「人的肚子就那麼大，也不可能像餓極了的人一樣拼命吃。」
「吃相太難看了，只會被別人在背後笑話。」
李子敬幾口吃完手裡的橘子，「沒錯。」
「三令五申禁止公款吃吃喝喝，本質上是不讓人藉機占便宜，而不想讓人占便宜是很難的。」
塗筠梅點了點頭，「現在文章把喝酒對身體的具體危害說得明明白白，很多人應該會有所顧忌，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毫無節制了。」
「如果再加上明確規定，經常酗酒導致生病的人不予報銷醫藥費，不再是簡單自我批評、退賠錢款就能過關了，真的能把很多人嚇唬住。」
李子敬又從手裡的網兜中取了一個橘子，「嗯，就是要先嚇唬嚇唬他們。」
「市裡面把這篇文章公開登出來，也是想看看大家對『不給報銷醫藥費』這條規定有什麼看法。」
「如果沒有太大的弊端，下一步會加大這方面的宣傳力度，推動這方面的工作。」
塗筠梅想了想，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疑惑問道：「這麼好的規定，應該不會有什麼弊端吧？」
李子敬一邊剝橘子一邊回道：「很難說！最起碼，菸酒生產銷售相關的單位和人員就會找出各種理由反對。」
「把事情攤開讓大家一起討論，真理越辯越明，最後才能說服絕大多數人，形成普遍共識，政策才能真正推行下去。」
塗筠梅參加工作兩年多了，對人情往來也有了一些了解，「很多人其實不想喝酒的，只是礙於情面，推辭不過，不得不喝。」
「別說晚上了，就連白天中午也照樣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要麼乾脆曠工了回宿舍睡覺。」
「要麼回到單位上班也是一身酒氣，在群眾當中影響非常壞，也損害了幹部的形象。
「現在有了為大家身體健康著想的正式說法，以後能名正言順的推掉很多不想喝的酒了。」
李子敬會心一笑，「現在還差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明確標準。」
「到底喝多少數量算是少喝，喝多少數量算是多喝、算是酗酒，這個得有一個清晰的界限，不然執行起來會很麻煩。」
塗筠梅眨了眨眼，笑問道：「這次把文章放出來，也是想讓大家一起討論討論，定下這個標準吧？」
李子敬肯定道：「確實有這方面的打算。」
「再好的政策，首要考慮的是能不能得到執行，能不能貫徹下去。」
「要是實際上難以執行到位，就算政策再好也只是一紙空文，無效也就罷了，隨之而來的副作用可能危害更大，那就麻煩了。」
這也是李子敬一貫的行事風格
不像在國外的時候，他可以放開手腳、隨便亂來，就算出了亂子，也沒有太多的顧忌，大不了一拍屁股走人，反正沒人能想到是他幹的。
在國內，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只在合適範圍內做小幅調整，穩步推進，以免最後的走向和他一開始的預想完全相反，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當天夜裡。
秦家村農副業試驗基地。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這天正好是農曆十五，天上一輪圓月高懸，月光皎潔明亮，把整個村莊照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樣寂靜的夜色中，一道黑影悄悄摸進了秦家村，腳步輕捷，行蹤鬼祟。
黑影沒有在村中停留，也沒有靠近民房，而是直奔村尾深處的秦家村農副業試驗基地。
很明顯，黑影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沖著五星食品廠的這個基地而來。
黑影在新挖出來的池塘邊靜靜站定，屏息等待了片刻，仔細觀察四周動靜，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之後，才悄悄走向一處堆放了大量乾草的地方。
這些乾草並不是普通的雜草柴火，而是專門收割、曬乾之後留著製作仙草凍的關鍵原料，仙草。
黑影走到仙草堆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我一把火把這些仙草全燒光，我看你們拿什麼做仙草罐頭！」
就在他準備劃燃火柴的瞬間，仙草堆頂上冒出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人厲聲大吼道：「還能拿什麼！拿你的頭做罐頭！」
說話的人，正是保衛科臨時派到基地負責安全防範的消防小隊長施平安。
刺眼的手電筒強光瞬間照在黑影臉上，根本睜不開眼睛，對方下意識的抬手擋住光亮。
施平安怒火中燒，繼續怒罵：「我還以為這次下來要白忙一場呢，沒想到你這個龜孫子還真敢來搞破壞！」
仙草堆頂上另一個人是曾經被騙婚的倉庫保管員張耀彬，認出了下方的人影，同樣破口大罵，「日你大爺的，原來是你！」
「施隊長，前些天假裝來秦家村收破爛的就是這個人！」
事情徹底敗露，黑影不敢有絲毫停留，沒有回嘴反駁，轉身就跑，只想儘快逃離現場。
施平安毫不猶豫，立刻舉槍朝天鳴槍示警，同時大喝道：「站住！再跑我就開槍了！」
黑影絲毫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拼命狂奔，速度更快。
施平安冷靜瞄準，連續扣動扳機。
幾槍過後，黑影終於中了一槍，應聲倒地，捂著中彈的左腿，在地上痛苦慘叫。
大晚上的又是槍聲，又是慘叫，很快打破深夜的寧靜，基地的農業工人，秦家村的村民，全都被驚醒了。
城裡的李子敬這時候已經回家睡下了。
在廠里值夜班的保衛科副科長張龍接到紅星公社那邊打來的電話，得知動槍了，算是比較嚴重的事情了。
他親自騎上腳踏車，緊急趕往95號四合院。
東廂房門外，張龍一邊敲門一邊喊道：「李廠長？李廠長！我是張龍啊。」
被吵醒的李子敬連忙起床開門，「這麼晚了，出什麼大事了？」
張龍急忙說道：「秦家村基地的陳主任打電話到廠里，說是施平安開槍打中了一個想縱火燒毀仙草的反愅命。」
李子敬忍不住怒道：「臥槽！又輪到給我這裡縱火了！」
這年頭的很多火災都有人為縱火的跡象，破壞生產的例子很多很多，只是大多都查不出來是誰幹的。
『四青』工作正在開展的地方，進駐了大批人員，算是非常嚴密的地方了。
照樣有縱火的案子發生，不是燒了房子，就是燒了秸稈堆，又或者是關牲畜的房子著火，又或者是糧庫。
這也是會出現動手打人的一個因素。
五星食品廠也已經遇到好幾次想縱火的人了，只是因為他們廠有李子敬，每次都能把兇手繩之以法。
李廠長吐槽了兩句，沒忘記正事，詢問道：「那個縱火的人是什麼身份？」
張龍回答道：「那個人已經昏過去了，陳主任他們用平板車把那個人送到了紅星公社的衛生院。」
「公社的衛生員說他們最多就是幫著止血，至於槍傷是沒能力處理了，要不送去昌平醫院，要不直接送來市區處置。」
李子敬立馬說道：「他們趕緊請紅星公社的同志幫忙把人送去昌平啊！」
「所有費用我們廠會兜底，不會讓紅星公社承擔。」
張龍找補說道：「陳主任已經這麼做了，送去昌平那邊更近。」
李子敬鬆了一口氣，「陳遠輝做得不錯。」
還沒看今天的《京城日報》的中院耳房住戶甘德明猜測，倡議少喝酒、少抽菸的文章是五星食品廠的人寫的。
閻埠貴回應道：「大致意思確實和五星食品廠的廠規一樣，文章里還專門提到了他們廠的名字。」
「但是我特意看了文章末尾的署名，用的是筆名，沒有使用真名。」
一旁的黃金球抽著煙，揣測道：「五星食品廠那些寫材料的人，沒有能力在《京城日報》上發文章，特別是頭版的文章。」
「我估摸，應該是外面的人受到了他們這條廠規的啟發，寫出來的文章。」
閻埠貴猜測道：「也可能是五星食品廠主動找外面的人幫忙寫的。」
包大爺天天看報紙，平日裡和一群老頭一起指點江山，懂的東西還不少。
見在場的人全都不懂其中的門道，他得意的說道：「那個筆名應該不是某個人的。」
「以前好些大文章都是用的這個筆名，據我判斷，是宣傳部或者是報社公用的筆名。」
陳文茂琢磨問道：「照您這麼講，今天這篇文章登出來，市里是準備要大動作的號召大家少抽菸、少喝酒了？」
包大爺不大確定的說道：「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文章里沒有具體寫明抽菸喝酒一年到底浪費掉了多少錢。」
「只是一筆帶過的提到，『四青』工作隊最近查處的各類浪費問題當中，很大一部分都和喝酒有關。」
「這次的重點工作很可能是控制喝酒，少抽菸只是順帶提一提，一併寫進去了。」
閻埠貴篤定道：「你們都不用多琢磨了。」
「文章放在頭版最重要的位置發表，份量這麼重，接下來肯定是要大動作了。」
甘德明點頭道：「應該是這樣了。」
黃金球滿不在乎的說道：「管他是誰的意思，管他有什麼動作，反正都是那些喜歡多吃多占的幹部的問題，沒咱們什麼事。」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95號四合院這群平日裡家長里短的街坊，還真揣摩出了市裡的真實意圖。
與此同時。
遠在城南地界。
李子敬抽空來看望女朋友塗筠梅，兩人並肩沿著馬路慢慢散步，氣氛溫馨，聊著聊著，話題也落到了今天報紙上那篇提倡少喝酒少抽菸的文章。
塗筠梅早就知道李子敬托孟茂生撰寫文章的事情，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孟科長寫的文章今天登在報紙頭版了。」
「我仔細看過了，寫得真好，條理清楚，道理也講得明白。」
李子敬一邊剝著橘子皮，一邊溫和笑道：「事情也算湊巧，市裡面正需要這樣一篇文章，改了改之後放在了頭版。」
塗筠梅微微歪著頭，有些好奇的問道：「市里怎麼會正好需要這樣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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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敬輕輕笑道：「最新的指示，把醫療衛生工作的重點放到農村去，把醫藥衛生的大部分經費投入到農村去。」
「原本城裡的衛生經費就不算充裕，以後還要進一步往農村調撥，城裡的經費只會更加緊張。」
塗筠梅一點就通，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經費不足，自然要想辦法開源節流。」
「從源頭上減少病患，不僅能相應減少醫藥費開支，還能減少醫生的工作量，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李子敬把剝好的完整橘子遞給塗筠梅，「減少病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見效的事情，醫藥費開支並沒有辦法立馬減少。」
「這次文章真正的重點，還是減少喝酒造成的浪費，順帶著讓大家少抽些煙。」
塗筠梅接過橘子，又細心的掰好了分了一半遞迴給李子敬，「原來是這樣。那些非常喜歡喝酒的人估計會跳腳了。」
李子敬理直氣壯說道：「花他們自己的錢，誰也管不著；花公家的錢喝酒、花公家的錢治病，他們還有理了？」
塗筠梅贊同道：「確實好沒道理。」
李子敬坦言說道：「很多時候，招待應酬沒辦法完全避免。」
「就算上級領導嘴上明確說不用特殊招待，可下面負責迎接檢查、視察的單位，也不敢真的什麼都不準備。」
「都怕怠慢了領導，讓領導心裡不舒服，以後給小鞋穿。」
「等上了酒桌了，負責招待的人還得拼命勸酒，一定要把人灌醉喝倒了，只有這樣才顯得自己熱情周到、禮數周全。」
塗筠梅直言道：「有些人心裡想的是，我可以不吃不喝，但你們不能不準備。」
李子敬笑了笑說道：「是這樣的。」
「現在已經沒有高價飯菜了，招待餐只要沒有上酒，隨便領導放開肚子吃，也吃不了多少，總體的飯菜錢還是比較可控的。」
「以後查處的時候，即使沒辦法完全退賠回來，整體損失也能小很多。」
塗筠梅接話道：「人的肚子就那麼大，也不可能像餓極了的人一樣拼命吃。」
「吃相太難看了，只會被別人在背後笑話。」
李子敬幾口吃完手裡的橘子，「沒錯。」
「三令五申禁止公款吃吃喝喝，本質上是不讓人藉機占便宜，而不想讓人占便宜是很難的。」
塗筠梅點了點頭，「現在文章把喝酒對身體的具體危害說得明明白白，很多人應該會有所顧忌，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毫無節制了。」
「如果再加上明確規定，經常酗酒導致生病的人不予報銷醫藥費，不再是簡單自我批評、退賠錢款就能過關了，真的能把很多人嚇唬住。」
李子敬又從手裡的網兜中取了一個橘子，「嗯，就是要先嚇唬嚇唬他們。」
「市裡面把這篇文章公開登出來，也是想看看大家對『不給報銷醫藥費』這條規定有什麼看法。」
「如果沒有太大的弊端，下一步會加大這方面的宣傳力度，推動這方面的工作。」
塗筠梅想了想，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疑惑問道：「這麼好的規定，應該不會有什麼弊端吧？」
李子敬一邊剝橘子一邊回道：「很難說！最起碼，菸酒生產銷售相關的單位和人員就會找出各種理由反對。」
「把事情攤開讓大家一起討論，真理越辯越明，最後才能說服絕大多數人，形成普遍共識，政策才能真正推行下去。」
塗筠梅參加工作兩年多了，對人情往來也有了一些了解，「很多人其實不想喝酒的，只是礙於情面，推辭不過，不得不喝。」
「別說晚上了，就連白天中午也照樣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要麼乾脆曠工了回宿舍睡覺。」
「要麼回到單位上班也是一身酒氣，在群眾當中影響非常壞，也損害了幹部的形象。
「現在有了為大家身體健康著想的正式說法，以後能名正言順的推掉很多不想喝的酒了。」
李子敬會心一笑，「現在還差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明確標準。」
「到底喝多少數量算是少喝，喝多少數量算是多喝、算是酗酒，這個得有一個清晰的界限，不然執行起來會很麻煩。」
塗筠梅眨了眨眼，笑問道：「這次把文章放出來，也是想讓大家一起討論討論，定下這個標準吧？」
李子敬肯定道：「確實有這方面的打算。」
「再好的政策，首要考慮的是能不能得到執行，能不能貫徹下去。」
「要是實際上難以執行到位，就算政策再好也只是一紙空文，無效也就罷了，隨之而來的副作用可能危害更大，那就麻煩了。」
這也是李子敬一貫的行事風格
不像在國外的時候，他可以放開手腳、隨便亂來，就算出了亂子，也沒有太多的顧忌，大不了一拍屁股走人，反正沒人能想到是他幹的。
在國內，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只在合適範圍內做小幅調整，穩步推進，以免最後的走向和他一開始的預想完全相反，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當天夜裡。
秦家村農副業試驗基地。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這天正好是農曆十五，天上一輪圓月高懸，月光皎潔明亮，把整個村莊照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樣寂靜的夜色中，一道黑影悄悄摸進了秦家村，腳步輕捷，行蹤鬼祟。
黑影沒有在村中停留，也沒有靠近民房，而是直奔村尾深處的秦家村農副業試驗基地。
很明顯，黑影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沖著五星食品廠的這個基地而來。
黑影在新挖出來的池塘邊靜靜站定，屏息等待了片刻，仔細觀察四周動靜，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之後，才悄悄走向一處堆放了大量乾草的地方。
這些乾草並不是普通的雜草柴火，而是專門收割、曬乾之後留著製作仙草凍的關鍵原料，仙草。
黑影走到仙草堆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我一把火把這些仙草全燒光，我看你們拿什麼做仙草罐頭！」
就在他準備劃燃火柴的瞬間，仙草堆頂上冒出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人厲聲大吼道：「還能拿什麼！拿你的頭做罐頭！」
說話的人，正是保衛科臨時派到基地負責安全防範的消防小隊長施平安。
刺眼的手電筒強光瞬間照在黑影臉上，根本睜不開眼睛，對方下意識的抬手擋住光亮。
施平安怒火中燒，繼續怒罵：「我還以為這次下來要白忙一場呢，沒想到你這個龜孫子還真敢來搞破壞！」
仙草堆頂上另一個人是曾經被騙婚的倉庫保管員張耀彬，認出了下方的人影，同樣破口大罵，「日你大爺的，原來是你！」
「施隊長，前些天假裝來秦家村收破爛的就是這個人！」
事情徹底敗露，黑影不敢有絲毫停留，沒有回嘴反駁，轉身就跑，只想儘快逃離現場。
施平安毫不猶豫，立刻舉槍朝天鳴槍示警，同時大喝道：「站住！再跑我就開槍了！」
黑影絲毫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拼命狂奔，速度更快。
施平安冷靜瞄準，連續扣動扳機。
幾槍過後，黑影終於中了一槍，應聲倒地，捂著中彈的左腿，在地上痛苦慘叫。
大晚上的又是槍聲，又是慘叫，很快打破深夜的寧靜，基地的農業工人，秦家村的村民，全都被驚醒了。
城裡的李子敬這時候已經回家睡下了。
在廠里值夜班的保衛科副科長張龍接到紅星公社那邊打來的電話，得知動槍了，算是比較嚴重的事情了。
他親自騎上腳踏車，緊急趕往95號四合院。
東廂房門外，張龍一邊敲門一邊喊道：「李廠長？李廠長！我是張龍啊。」
被吵醒的李子敬連忙起床開門，「這麼晚了，出什麼大事了？」
張龍急忙說道：「秦家村基地的陳主任打電話到廠里，說是施平安開槍打中了一個想縱火燒毀仙草的反愅命。」
李子敬忍不住怒道：「臥槽！又輪到給我這裡縱火了！」
這年頭的很多火災都有人為縱火的跡象，破壞生產的例子很多很多，只是大多都查不出來是誰幹的。
『四青』工作正在開展的地方，進駐了大批人員，算是非常嚴密的地方了。
照樣有縱火的案子發生，不是燒了房子，就是燒了秸稈堆，又或者是關牲畜的房子著火，又或者是糧庫。
這也是會出現動手打人的一個因素。
五星食品廠也已經遇到好幾次想縱火的人了，只是因為他們廠有李子敬，每次都能把兇手繩之以法。
李廠長吐槽了兩句，沒忘記正事，詢問道：「那個縱火的人是什麼身份？」
張龍回答道：「那個人已經昏過去了，陳主任他們用平板車把那個人送到了紅星公社的衛生院。」
「公社的衛生員說他們最多就是幫著止血，至於槍傷是沒能力處理了，要不送去昌平醫院，要不直接送來市區處置。」
李子敬立馬說道：「他們趕緊請紅星公社的同志幫忙把人送去昌平啊！」
「所有費用我們廠會兜底，不會讓紅星公社承擔。」
張龍找補說道：「陳主任已經這麼做了，送去昌平那邊更近。」
李子敬鬆了一口氣，「陳遠輝做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