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怎麼的，不能要嗎？
城東是京城這一次精簡工作的試點區。
五星食品廠自然是非常關注這件事，時刻追蹤最新進展，李子敬作為廠長，匯集了各方打聽到的最新訊息。
李子敬微笑道：「區工業局會精簡一些人員，不過這次精簡的重點不在這裡，主要還是針對區工業交通正治部。」
「按照目前的風聲來看，他們的整體建制都有可能會被直接撤消，以後就再也沒有這個部門了。」
包大爺關心問道：「整體撤銷，那他們的人會不會分流到你們廠去？」
傻柱笑嘻嘻道：「你們廠和城東工業部向來不是很對付。」
李子敬沒有否認那些小矛盾，笑了笑說道：「市裡的這次精簡工作，還牽扯到企業工廠的歸屬劃分問題。」
「我們廠基本上已經確定要劃給市輕工業局管理了。」
「區委工業部人數不多，分流安置，他們可以去製藥一廠、東城機修廠那些單位，應該是不會來我們廠的。」
甘德明很直白的說道：「區委工業部都沒了，他們也就沒有了靠山，等於是一群沒頭的散兵游勇，肯定不會想去你們廠。」
傻柱講得更為露骨，「進廠里遭白眼、穿小鞋，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傻。」
李子敬笑著搖了搖頭，否認道：「不至於。」
「不管哪個部門的同志來我們廠工作，廠里的老職工都是很熱情很歡迎的，不會故意為難誰。」
「之前有些人剛進廠就犯了錯誤，後續踏實工作了，廠里評優的時候，照樣能評上一等獎、二等獎，並沒有區別對待。」
傻柱找補說道：「就算你們不會把他們怎麼樣，但是他們心虛害怕啊，他們自己會嚇自己。」
甘德明進一步說道：「不去你們廠反倒更好，省得大家心裡都彆扭，也省得某些人自己有問題還找藉口說是被你們廠給打壓了。」
心裡有疙瘩的人，確實沒有必要硬湊到一起。
李子敬也就沒有再多解釋什麼。
包大爺又問道：「子敬，你們廠劃給市輕工業局，又要從頭跟新的領導磨合打交道，這不會影響你們廠的發展吧！」
傻柱今年經常去五星食品廠幫忙做招待餐，廠里的情況可謂是門兒清。
不等李子敬開口，傻柱搶先說道：「包大爺您可以放一百個心。」
「現在市里那麼多大領導都盯著五星食品廠呢，市輕工業局那幫人不敢隨便拿子敬怎麼樣，更不敢給廠里使絆子，不然他們也沒法向上面交代。」
李子敬說著場面話，「市輕工業局的領導，我們平時也算是比較熟悉的，之前也打過好幾次交道，對我們廠的發展都是比較關心、比較愛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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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有點印象的問道：「我記得好像市輕工業局的局長，之前去過你們東直門廠區，那個局長還是個女的來著？」
閒著也是閒著，李子敬順著傻柱的話，詳細介紹道：「局長、副局長、副書記湊一起，整套領導班子一共5個人。」
「馮局長、史副書記、劉副局長都是女同志；只有楊副局長、林副局長兩位是男同志。」
「整個輕工業局現在有8個處，還有1個辦公室、1個美術設計研究室，滿打滿算一共70號人，其中大半都是女同志。」
包大爺在心裡粗略算了算，「一個科室才7個人啊，人手也太緊張了點，平時幹活他們忙得過來麼？」
閻埠貴更會算數，開口糾正道：「你這麼算是把局領導全都算進去了，要是去掉馮局長他們幾位領導之後，一個科室也就只有6個人。」
李子敬隨口道：「差不多。」
「有的科室業務比較繁忙，人手多配了一兩個；有的科室事情少，人手更精簡一些。」
閻埠貴好奇的追問了一句，「到時候，你們廠會歸哪個領導分管？」
李子敬推測道：「市輕工業局下轄12家直屬總廠、50多家大小工廠，按照目前的工作分工來看，我們廠很可能是歸劉副局長分管。」
包大爺好心提醒道：「得提前去拜拜碼頭，跟分管領導搞好關係。」
李子敬心中有數的笑道：「市輕工業局最近要改為市輕工業公司，他們現在正忙著內部調整，我就不去給領導添麻煩了。」
「等下個月，所有調整都塵埃落定了，工作步入正軌了，我再去上門匯報工作。」
五星食品廠現在是一家實打實的大工廠了，不是當年那個人數不多、沒什麼名氣的生產合作小組了。
自身的實力擺在這兒，他們廠不再會像以前那樣，一聽到主管單位有所變動就擔心以後的工作會不好做。
五星食品廠現在底氣十足，一點也不慌。
李子敬和鄰居們在院子裡悠閒的談論市輕工業局的相關情況。
另一邊。
城西的胡同里的一家小酒館裡，也有人在閒聊五星食品廠。
曾經在五星食品廠『五返』工作組擔任組長的劉一心，趁著今天放假，在小酒館請兩位相熟的同事喝酒。
一張四方小木桌，三個人分坐三邊，中間的桌面上擺放了幾碟簡單的下酒小菜。
劉一心朝右手邊的中年男子說道：「五星食品廠的業務繁雜、門類眾多，生產規模還很大。」
「過兩月他們廠劃撥進咱們局，到時候局裡的工作量肯定會增加很多。」
「老丁，你們生產計劃處是首當其衝啊。」
被叫做老丁的中年男子，正用筷子夾盤子裡的花生米。
聽到這話，老丁停下了動作，「我手裡才幾個兵啊。」
「也就是計委、經委分配物資的時候，我們生產計劃處負責匯總各個工廠的需求，然後在市裡的會議上多爭一些配額回來，給咱們輕工行業多爭取一些成績。」
「平常時候，他們工廠想要物資，直接去供銷處找老吳對接就行了，跟我又沒有多大關係。」
劉一心解釋道：「五星食品廠和別的工廠不一樣，他們的技術革新能力很強，時不時的會開發出新產品，每一款新產品都需要新的原材料。」
「這新冒出來的原材料需求，不屬於常規配額，就得你們計劃處幫忙去市裡面跑審批、跑配額，不然他們廠沒法正常生產。」
老丁一邊繼續夾花生米，一邊滿不在乎的說道：「跑配額又不是什麼難事，無非就是多跑幾趟腿、多給人說幾句好話，了不得就是跑不下來。」
「反正缺少原材料是他們五星食品廠著急，又不是我著急，耽誤了生產也跟我沒關係，到時候他們自然會想辦法。」
說完，他轉頭看向坐在劉一心左手邊的同事，「老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我沒必要替他們瞎著急。」
坐劉一心左手邊的老楊點頭回應道：「你說的沒錯！」
「老話都說了，皇帝不急，太監急什麼？」
「五星食品廠要是真著急生產，想儘快拿到原材料，他們自己會去找門路、托關係。」
聽到老楊的肯定，老丁臉上露出了笑意，「就是嘛！」
「我平時騎一輛破腳踏車，一天也走動不了多少家單位，跑一趟下來累得夠嗆。」
「五星食品廠自己有好幾輛小轎車，上哪裡都很方便，速度也快，辦事效率也高，我讓他們自己去跑配額，一點毛病都沒有，合情合理。」
劉一心聽話知音，一下子就聽出了老丁話里的弦外之音。
他面色有些古怪的詢問道：「老丁，你這話裡有話啊，你該不會是想要他們廠的小轎車吧！？」
老丁理直氣壯的反問道：「怎麼的，不能要嗎？」
「五星食品廠可是送了一輛小轎車給城東，又送了一輛給城東工業局，現在他們自己手裡還有4輛小轎車。」
「這4輛車，送兩輛給咱們局裡日常辦公使用，留兩輛給他們廠自己用也是綽綽有餘。」
話說到這裡，誰都能聽明白，老丁確實是想要徵調五星食品廠的小轎車，甚至是讓他們主動送過來。
劉一心好意提醒道：「老丁，我勸你別打這個主意。」
「李子敬那個人可不是好相與的，脾氣硬，還不吃虧，經常喜歡直接動手揍人。」
「因為小轎車的事情，城東工業部的屠嘉樹現在都成笑柄了，你可別步他的後塵，到時候丟了面子不說，還可能惹上一身麻煩。」
老丁輕哼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不屑，「我也打聽過了，我才沒有屠嘉樹那麼蠢！」
「故意找茬，這樣做當然容易被人反過來打臉，丟盡臉面。」
「我不找五星食品廠的茬，我就按部就班的做工作，規規矩矩走流程，不偏不倚。」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五星食品廠要是不給我解決小轎車的問題，也不要指望我多加班、多費心。」
「他們的原材料需求，我按正常流程慢慢走，不著急、不加急，一步都不落下。」
「等不及我這邊的速度，他們可以自己去市裡面找人找門路，我也不會攔著他們，最後耽誤了事情，他們也不能怪我辦事效率低。」
老楊附和道：「五星食品廠識相一點，就該主動送過來，不用我們開口要。」
「咱們劉副局長的身體一直比較差，平時出門辦事、下工廠檢查，來回跑很辛苦，有小轎車代步，也能輕鬆不少，對劉副局長的身體也好些。」
「他們廠送輛小車過來，也是應該的，算是給領導分憂。」
老丁朝老楊舉起酒杯，臉上帶著笑意的說道：「老楊你說的太對了！」
「五星食品廠要是識相，就應該主動把小轎車送給局裡使用。」
「這樣大家以後對接工作也能更順暢，我也能多幫他們跑跑配額什麼的；不然的話，別怪我按規矩辦事，不給他們方便。」
老楊也舉起酒杯，和老丁輕輕碰了一下，倆人一起乾杯。
倆人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對剛剛想出來的辦法很滿意。
劉一心皺了皺眉，再次勸道：「你們兩個沒有接觸過李子敬那個人，不知道他的性子，他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人也特別的聰明。」
「你要是跟他來硬的，他比你更硬；你跟他耍心眼，他也能一眼看穿，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們自己。」
「他那個人運道太旺了，路子也廣，為人也很有手腕，以前所有跟他不對付的人，最後都很倒霉，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劉一心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瞅了一眼邊上的老楊，眼神裡帶著幾分隱晦的提醒。
老楊的外甥汪春海原來在稅務局工作，以前幾次三番和李子敬過不去，現在吃牢飯都吃了一年了。
得虧老楊當時沒有幫助汪春海外逃，不然老楊現在也沒法安安穩穩的坐在這張桌子旁喝酒聊天。
作為同單位的老同事，老丁也知道這段往事。
老丁很不以為然的說道：「老劉，你說得太誇張了，哪有那麼邪乎。」
「以前那麼多和五星食品廠搶配額的工廠，不也一個個都好好的，也沒見誰倒霉。」
「我就不信，我按規矩辦事，不找茬、不刁難，李子敬還能找我的麻煩不成？」
既然對方這麼講，態度又這麼堅決，根本聽不進去自己的勸告，劉一心也懶得多說了。
劉一心擺了擺手說道：「隨便你了。」
「我該提醒的都提醒到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你可別怨我沒有提醒過。」
老丁輕輕敲了兩下桌面，把頭探到中間一些，小聲說道：「老劉，你在技術檢查處；老楊，你平常在基建處。」
「你們沒跟城東工業局的局長龐煌榮一起開會，你們是不知道，那個龐胖子現在可威風了。」
「死胖子去哪都有小轎車專門接送，那副嘚瑟勁兒，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我看著都來氣！」
老楊捧哏道：「那個龐胖子都說什麼了？」
老丁坦言說道：「嘴上他沒敢怎麼講，沒敢明著炫耀自己有車接送，是他臉上那神情，那得意的樣子，早把他那點小心思全出賣了。」
「裝模作樣的樣子，比明著炫耀還要氣人，看著就讓人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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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目前的風聲來看，他們的整體建制都有可能會被直接撤消，以後就再也沒有這個部門了。」
包大爺關心問道：「整體撤銷，那他們的人會不會分流到你們廠去？」
傻柱笑嘻嘻道：「你們廠和城東工業部向來不是很對付。」
李子敬沒有否認那些小矛盾，笑了笑說道：「市裡的這次精簡工作，還牽扯到企業工廠的歸屬劃分問題。」
「我們廠基本上已經確定要劃給市輕工業局管理了。」
「區委工業部人數不多，分流安置，他們可以去製藥一廠、東城機修廠那些單位，應該是不會來我們廠的。」
甘德明很直白的說道：「區委工業部都沒了，他們也就沒有了靠山，等於是一群沒頭的散兵游勇，肯定不會想去你們廠。」
傻柱講得更為露骨，「進廠里遭白眼、穿小鞋，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傻。」
李子敬笑著搖了搖頭，否認道：「不至於。」
「不管哪個部門的同志來我們廠工作，廠里的老職工都是很熱情很歡迎的，不會故意為難誰。」
「之前有些人剛進廠就犯了錯誤，後續踏實工作了，廠里評優的時候，照樣能評上一等獎、二等獎，並沒有區別對待。」
傻柱找補說道：「就算你們不會把他們怎麼樣，但是他們心虛害怕啊，他們自己會嚇自己。」
甘德明進一步說道：「不去你們廠反倒更好，省得大家心裡都彆扭，也省得某些人自己有問題還找藉口說是被你們廠給打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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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今年經常去五星食品廠幫忙做招待餐，廠里的情況可謂是門兒清。
不等李子敬開口，傻柱搶先說道：「包大爺您可以放一百個心。」
「現在市里那麼多大領導都盯著五星食品廠呢，市輕工業局那幫人不敢隨便拿子敬怎麼樣，更不敢給廠里使絆子，不然他們也沒法向上面交代。」
李子敬說著場面話，「市輕工業局的領導，我們平時也算是比較熟悉的，之前也打過好幾次交道，對我們廠的發展都是比較關心、比較愛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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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有點印象的問道：「我記得好像市輕工業局的局長，之前去過你們東直門廠區，那個局長還是個女的來著？」
閒著也是閒著，李子敬順著傻柱的話，詳細介紹道：「局長、副局長、副書記湊一起，整套領導班子一共5個人。」
「馮局長、史副書記、劉副局長都是女同志；只有楊副局長、林副局長兩位是男同志。」
「整個輕工業局現在有8個處，還有1個辦公室、1個美術設計研究室，滿打滿算一共70號人，其中大半都是女同志。」
包大爺在心裡粗略算了算，「一個科室才7個人啊，人手也太緊張了點，平時幹活他們忙得過來麼？」
閻埠貴更會算數，開口糾正道：「你這麼算是把局領導全都算進去了，要是去掉馮局長他們幾位領導之後，一個科室也就只有6個人。」
李子敬隨口道：「差不多。」
「有的科室業務比較繁忙，人手多配了一兩個；有的科室事情少，人手更精簡一些。」
閻埠貴好奇的追問了一句，「到時候，你們廠會歸哪個領導分管？」
李子敬推測道：「市輕工業局下轄12家直屬總廠、50多家大小工廠，按照目前的工作分工來看，我們廠很可能是歸劉副局長分管。」
包大爺好心提醒道：「得提前去拜拜碼頭，跟分管領導搞好關係。」
李子敬心中有數的笑道：「市輕工業局最近要改為市輕工業公司，他們現在正忙著內部調整，我就不去給領導添麻煩了。」
「等下個月，所有調整都塵埃落定了，工作步入正軌了，我再去上門匯報工作。」
五星食品廠現在是一家實打實的大工廠了，不是當年那個人數不多、沒什麼名氣的生產合作小組了。
自身的實力擺在這兒，他們廠不再會像以前那樣，一聽到主管單位有所變動就擔心以後的工作會不好做。
五星食品廠現在底氣十足，一點也不慌。
李子敬和鄰居們在院子裡悠閒的談論市輕工業局的相關情況。
另一邊。
城西的胡同里的一家小酒館裡，也有人在閒聊五星食品廠。
曾經在五星食品廠『五返』工作組擔任組長的劉一心，趁著今天放假，在小酒館請兩位相熟的同事喝酒。
一張四方小木桌，三個人分坐三邊，中間的桌面上擺放了幾碟簡單的下酒小菜。
劉一心朝右手邊的中年男子說道：「五星食品廠的業務繁雜、門類眾多，生產規模還很大。」
「過兩月他們廠劃撥進咱們局，到時候局裡的工作量肯定會增加很多。」
「老丁，你們生產計劃處是首當其衝啊。」
被叫做老丁的中年男子，正用筷子夾盤子裡的花生米。
聽到這話，老丁停下了動作，「我手裡才幾個兵啊。」
「也就是計委、經委分配物資的時候，我們生產計劃處負責匯總各個工廠的需求，然後在市裡的會議上多爭一些配額回來，給咱們輕工行業多爭取一些成績。」
「平常時候，他們工廠想要物資，直接去供銷處找老吳對接就行了，跟我又沒有多大關係。」
劉一心解釋道：「五星食品廠和別的工廠不一樣，他們的技術革新能力很強，時不時的會開發出新產品，每一款新產品都需要新的原材料。」
「這新冒出來的原材料需求，不屬於常規配額，就得你們計劃處幫忙去市裡面跑審批、跑配額，不然他們廠沒法正常生產。」
老丁一邊繼續夾花生米，一邊滿不在乎的說道：「跑配額又不是什麼難事，無非就是多跑幾趟腿、多給人說幾句好話，了不得就是跑不下來。」
「反正缺少原材料是他們五星食品廠著急，又不是我著急，耽誤了生產也跟我沒關係，到時候他們自然會想辦法。」
說完，他轉頭看向坐在劉一心左手邊的同事，「老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我沒必要替他們瞎著急。」
坐劉一心左手邊的老楊點頭回應道：「你說的沒錯！」
「老話都說了，皇帝不急，太監急什麼？」
「五星食品廠要是真著急生產，想儘快拿到原材料，他們自己會去找門路、托關係。」
聽到老楊的肯定，老丁臉上露出了笑意，「就是嘛！」
「我平時騎一輛破腳踏車，一天也走動不了多少家單位，跑一趟下來累得夠嗆。」
「五星食品廠自己有好幾輛小轎車，上哪裡都很方便，速度也快，辦事效率也高，我讓他們自己去跑配額，一點毛病都沒有，合情合理。」
劉一心聽話知音，一下子就聽出了老丁話里的弦外之音。
他面色有些古怪的詢問道：「老丁，你這話裡有話啊，你該不會是想要他們廠的小轎車吧！？」
老丁理直氣壯的反問道：「怎麼的，不能要嗎？」
「五星食品廠可是送了一輛小轎車給城東，又送了一輛給城東工業局，現在他們自己手裡還有4輛小轎車。」
「這4輛車，送兩輛給咱們局裡日常辦公使用，留兩輛給他們廠自己用也是綽綽有餘。」
話說到這裡，誰都能聽明白，老丁確實是想要徵調五星食品廠的小轎車，甚至是讓他們主動送過來。
劉一心好意提醒道：「老丁，我勸你別打這個主意。」
「李子敬那個人可不是好相與的，脾氣硬，還不吃虧，經常喜歡直接動手揍人。」
「因為小轎車的事情，城東工業部的屠嘉樹現在都成笑柄了，你可別步他的後塵，到時候丟了面子不說，還可能惹上一身麻煩。」
老丁輕哼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不屑，「我也打聽過了，我才沒有屠嘉樹那麼蠢！」
「故意找茬，這樣做當然容易被人反過來打臉，丟盡臉面。」
「我不找五星食品廠的茬，我就按部就班的做工作，規規矩矩走流程，不偏不倚。」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五星食品廠要是不給我解決小轎車的問題，也不要指望我多加班、多費心。」
「他們的原材料需求，我按正常流程慢慢走，不著急、不加急，一步都不落下。」
「等不及我這邊的速度，他們可以自己去市裡面找人找門路，我也不會攔著他們，最後耽誤了事情，他們也不能怪我辦事效率低。」
老楊附和道：「五星食品廠識相一點，就該主動送過來，不用我們開口要。」
「咱們劉副局長的身體一直比較差，平時出門辦事、下工廠檢查，來回跑很辛苦，有小轎車代步，也能輕鬆不少，對劉副局長的身體也好些。」
「他們廠送輛小車過來，也是應該的，算是給領導分憂。」
老丁朝老楊舉起酒杯，臉上帶著笑意的說道：「老楊你說的太對了！」
「五星食品廠要是識相，就應該主動把小轎車送給局裡使用。」
「這樣大家以後對接工作也能更順暢，我也能多幫他們跑跑配額什麼的；不然的話，別怪我按規矩辦事，不給他們方便。」
老楊也舉起酒杯，和老丁輕輕碰了一下，倆人一起乾杯。
倆人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對剛剛想出來的辦法很滿意。
劉一心皺了皺眉，再次勸道：「你們兩個沒有接觸過李子敬那個人，不知道他的性子，他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人也特別的聰明。」
「你要是跟他來硬的，他比你更硬；你跟他耍心眼，他也能一眼看穿，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們自己。」
「他那個人運道太旺了，路子也廣，為人也很有手腕，以前所有跟他不對付的人，最後都很倒霉，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劉一心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瞅了一眼邊上的老楊，眼神裡帶著幾分隱晦的提醒。
老楊的外甥汪春海原來在稅務局工作，以前幾次三番和李子敬過不去，現在吃牢飯都吃了一年了。
得虧老楊當時沒有幫助汪春海外逃，不然老楊現在也沒法安安穩穩的坐在這張桌子旁喝酒聊天。
作為同單位的老同事，老丁也知道這段往事。
老丁很不以為然的說道：「老劉，你說得太誇張了，哪有那麼邪乎。」
「以前那麼多和五星食品廠搶配額的工廠，不也一個個都好好的，也沒見誰倒霉。」
「我就不信，我按規矩辦事，不找茬、不刁難，李子敬還能找我的麻煩不成？」
既然對方這麼講，態度又這麼堅決，根本聽不進去自己的勸告，劉一心也懶得多說了。
劉一心擺了擺手說道：「隨便你了。」
「我該提醒的都提醒到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你可別怨我沒有提醒過。」
老丁輕輕敲了兩下桌面，把頭探到中間一些，小聲說道：「老劉，你在技術檢查處；老楊，你平常在基建處。」
「你們沒跟城東工業局的局長龐煌榮一起開會，你們是不知道，那個龐胖子現在可威風了。」
「死胖子去哪都有小轎車專門接送，那副嘚瑟勁兒，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我看著都來氣！」
老楊捧哏道：「那個龐胖子都說什麼了？」
老丁坦言說道：「嘴上他沒敢怎麼講，沒敢明著炫耀自己有車接送，是他臉上那神情，那得意的樣子，早把他那點小心思全出賣了。」
「裝模作樣的樣子，比明著炫耀還要氣人，看著就讓人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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