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您可就不好辦咯！
長途公共汽車的老司機念道，剛才問路想去五星食品廠東直門廠區的年輕小伙，本該順著大路一直往東走，錯往西邊走去了。
那個留著中分髮型的年輕小伙，其實沒有走錯路。
他只是在離開東直門長途車站的時候，恰好看到了此行想要尋找的人。
中分髮型的年輕小伙沒有高聲呼喊，連忙快步追上前，拍了一名戴帽子年輕男子的肩膀，「表哥！你可是讓我一通好找啊！」
戴著帽子的年輕男子驚訝道：「安泰，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名叫安泰的中分小伙認真回應道：「表哥，姑姑在家很擔心你，特意讓我進城來找你，好好勸勸你，趕緊跟著我回家裡去。」
戴著帽子的年輕男子態度特別堅決，「你不用白費力氣勸我了！」
「我這次要是不給五星食品廠一點顏色看看，以後我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了。」
安泰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周圍沒人留意這邊，立刻把表哥拉到旁邊沒人的牆角角落，輕聲勸說道：「凌風表哥！你清醒一點！」
「姑父現在已經被抓起來了，你要是再出點事，留下姑姑她一個人以後可怎麼辦？」
名叫凌風的戴帽子年輕男子蹙眉道：「我這邊什麼事都還沒開始做呢，你張口閉口的盼著我出事，哪有你這樣的。」
安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咒你，我是在跟你實話實說。」
「五星食品廠前段時間剛做完內部自查，他們的人沒有經濟問題，你想舉報他們貪錢、投機倒把走歪路子，根本就行不通。」
「你非要給五星食品廠一點顏色看看，跟他們作對，那你只能做一些違法的事情了。」
「可是你不知道，五星食品廠防備做得有多嚴實。」
「我剛才下車的時候，找售票員問路，人家都跟我說得明明白白。」
「五星食品廠的保衛科在他們廠行政樓樓頂搭了專門的觀察哨，天天有人盯著。」
「就連路過廠區門口的普通行人、來往車輛，全都在他們的監視範圍里，半點空子都沒得鑽。」
凌風冷哼道：「這個情況，我已經知道了。」
「說白了，五星食品廠平時壞事做得太多了，得罪的人一大堆，心裡有鬼，才需要把防備搞得這麼嚴密。」
安泰繼續苦口婆心的勸道：「你甭管人家廠里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防備很嚴。」
「反正你不能主動去招惹五星食品廠，以他們現在的安保力度，你只要敢動手，轉頭就會被抓住，一點僥倖都沒有。」
聽到這裡，凌風一下子就火了，語氣也特別沖，「什麼叫我主動招惹他們廠？明明是他們廠先故意害我們家！」
「我爸原本在第二毛紡織廠好好當著供銷副科長，手裡穩穩噹噹的工作，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是五星食品廠背地裡托關係，找了市委工業部的人，硬是把我爸給拉下來了，害他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原來這個一心要找五星食品廠麻煩的年輕人，是第二毛紡織廠原先供銷副科長張清太的兒子，名叫張凌風。
聽了表哥的一番言語，安泰心裡有不一樣的看法，「姑父被舉報，這事真不一定是五星食品廠乾的。
「更大的可能，是第二毛紡織廠內部的人，偷偷往市里遞舉報材料，把姑父給揭發了。」
張凌風擺手說道：「我全都查清楚了！」
「在我爸出事前兩天，紅星公社秦家村的民兵連長，特意帶了個陌生人跑到昌平，打聽我們家住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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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跟著過來的陌生人，就是五星食品廠秦家村種植基地的主任，名字叫陳遠輝。」
「就憑這一點，要說我爸出事跟五星食品廠沒有關係，打死我都不信。」
安泰還是耐心的反駁道：「他們只是打聽了一下你們家住哪裡。」
「單憑這一件小事，怎麼可能直接拿出一大堆詳實的舉報材料，把姑父一下子就給抓了？根本說不通。」
「依我看啊，應該就是第二毛紡織廠裡面的人舉報的。」
「這些人知道廠里的內情，清楚所有貓膩，一舉報一個準，這才能解釋調查組為什麼抓人抓得那麼精準，一點都不費勁。」
張凌風立刻反問：「那你倒是說說，五星食品廠特意派人打聽我家住址，這事又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是巧合吧？」
安泰點頭道：「可能真的只是湊巧碰上了；又或者是他們有其他的想法，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實施。」
張凌風堅持說道：「這話我壓根不信！」
安泰接著勸道：「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在這。」
「你孤身一個人，想去硬碰硬的對付防備嚴密的五星食品廠，一點勝算都沒有。」
「聽我一句真心勸，別再鑽牛角尖了，趕緊跟著我回昌平，姑姑還在家裡等著你。」
張凌風把頭一扭，「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去！」
安泰趕緊伸手拉住想走人的張凌風，「表哥，你聽我一回勸，咱們一起安安穩穩的回昌平，別在市區瞎折騰了。」
張凌風壓低聲音，「你趕緊鬆手。」
他怕兩個人拉拉扯扯動靜太大，引來周圍路人圍觀，才沒有用力強行掙脫，暫時忍著沒發作。
安泰這會兒也來了脾氣，語氣特別認真的說道：「我就不鬆手！」
「你現在分明是被別人當成槍來使，傻乎乎往前沖，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一步步走錯，徹底毀了自己。」
張凌風沒辦法，只能暫時妥協，「行，你鬆手吧，我不走就是了。」
「別再拉拉扯扯的，會惹人注意。」
安泰鬆開了手，「表哥，我是真心為你著想，不想看你被人利用。」
張凌風心裡不服氣，隨口反問道：「你倒是說說，我能被誰當成槍使喚？」
安泰理直氣壯的掰扯道：「退一萬步講，真的是五星食品廠舉報揭發，出事的又不止姑父一個人。」
「當初一起搞錢的人一大堆，怎麼偏偏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其他那麼多人呢？」
「別的暫且不說，問題最嚴重、貪得最多的財務副科長馬錫嘏，他家怎麼沒人出頭？」
張凌風滿臉嫌棄的說道：「你別提這個人了。」
「馬錫嘏偷偷在外面養女人，現在事發了，馬錫嘏家裡鬧得雞飛狗跳的，連給看守所的馬錫嘏送衣服都沒人送。」
安泰又接著追問道：「那原來的財務科長家裡呢？他們怎麼也一點動靜也沒有？」
張凌風不耐煩的回話道：「同樣的毛病，因為牽扯到亂搞男女關係，劉增林家也是亂成一鍋粥了，根本沒空管這些。」
「剩下那些一起出事的，你也不用再提了。」
「現在他們所有人，反倒全都把髒水往我爸身上潑，張口閉口的說，都是我爸當初跟五星食品廠私下交易，才連累所有人出事，把過錯全推到我們家頭上。」
安泰愣了一下，很是生氣的說道：「這簡直就是顛倒黑白，太不講理了！」
「明明是他們自己貪心，私底下貪污侵占、倒買倒賣賺錢，這早晚都會被查出來的事情，怎麼能把所有責任，全都賴到姑父一個人身上？」
張凌風咬牙切齒道：「你現在知道我的苦衷了吧。」
「怕我媽氣壞了身子，這些事情，我都沒讓我媽知道。」
「所以，我必須要給五星食品廠一點顏色瞧瞧。」
安泰反應過來的糾正道：「你這思路根本就不對！」
「咱們現在應該去找廠里那些推卸責任的人理論清楚，講一講道理，而不是盯著五星食品廠不放。」
張凌風沒好氣的回了一句，「講道理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麼。」
安泰則反問道：「你都知道有警察了，那你就不怕自己亂來，最後被抓進去嗎？」
這話懟得又直接又實在，張凌風一下子被問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安泰抓住機會，再次耐心勸道：「哪怕真的是五星食品廠舉報的，人家也沒有憑空害人、故意栽贓，只是揭發問題，並沒有做錯什麼。」
「再說他們那邊剛查了一遍，乾乾淨淨沒毛病，說明裡頭辦事的人確實都是一些比較講原則的。」
「遇上這樣講原則的人，咱們只能自認倒霉，別再硬扛著往前撞了。」
看著表哥張凌風慢慢鬆了心思、有點被說動了，安泰乾脆半扶半推著他，一步步往長途車站裡面走，準備一起坐車回昌平。
張凌風之所以能聽進去勸，最關鍵的原因，還是清楚五星食品廠警惕性實在是高。
從頭到尾一點空子都鑽不到，壓根沒機會動手搞破壞。
平時偶爾加強警惕、做好安保，隨便哪家單位都能做到，算不上稀奇。
五星食品廠是長年累月堅持嚴格防範，越是逢年過節、人流雜亂的時候，防備抓得越緊。
能做到這一點，又主要是因為廠長李子敬帶頭以身作則。
就拿這次國慶來說，李子敬上午參加國慶觀禮活動，儀式一結束，下午立馬趕回廠里坐鎮，牢牢盯著廠區安全。
有李大廠長這麼認真上心，保衛科的趙虎、張龍這幫人自然是半點都不敢偷懶放鬆，時刻繃緊神經守著廠區。
轉眼到了傍晚時分。
天色慢慢暗下來。
95號四合院。
塗筠梅這會兒正在東廂房的屋子裡，忙著生火做飯。
李子敬沒在屋裡待著，在前院的空地上和鄰居們閒聊天。
閻埠貴打聽問道：「子敬，我聽人講，馬上要輪到咱們城東精簡機關單位的工作人員了？」
李子敬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市裡面也下了檔案了，給的任務是精簡三分之一的人員。」
「等國慶假期結束，正式上班之後，區裡面會開始逐層徵求大家建議和意見。」
坐在旁邊的包大爺聽得有點納悶，「他三大爺，這事跟你關係不大，你怎麼這麼上心？」
雙手抱在胸前的傻柱，當場拆穿說道：「還能是為啥？」
「眼看著二大爺一家子要搬去張家口了，三大爺這是怕精簡的名額最後落到自己頭上，心裡慌得很，能不著急打聽嗎？」
自己的小心思被傻柱當場戳破，閻埠貴臉上有點掛不住，急忙開口否認道：「我就是偶然聽見學校里的同事隨口瞎議論，心裡有些好奇，這才找子敬問問。
「要是這事根本就沒有，我也好回頭幫大家闢謠。」
李子敬看著幾人拌嘴，說出了更實在的訊息，「區里這次下定的決心很大，不滿足於市里定的三分之一的目標，初步的打算是直接裁減掉一半在崗人員。」
「所以接下來，文化科、教育局、幼教局、衛生局這些文化、衛生相關領域都會有挺大的改動，很多崗位都要重新調整安排。」
閻埠貴驚訝道：「要減掉一半的人？」
包大爺也很吃驚，「一下子要少掉這麼多人，平日裡的那些工作不會出岔子吧。」
前院鄰居陳文茂好奇問道：「子敬，這裁減掉的一半的人都安排去哪啊？」
中院耳房的甘德明隨口說道：「肯定是下放勞動唄，以前都是這樣安排的。」
傻柱幸災樂禍的說道：「三大爺，子敬剛剛說了，咱們城東的文化領域會有很大的改動，很多崗位都要重新安排。」
「這些機關辦公室的人跑下來教書了，您可就不好辦咯！」
閻埠貴輸人不輸陣，「傻柱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各個學校都很缺老師，我們學校也是這樣，我巴不得有他們補充進來呢。」
傻柱嬉笑道：「真來了，那您現在的副主任可能就沒得幹了。」
包大爺附和道：「傻柱還真沒說錯，這些幹部下來之後，基本上都是把下級單位的幹部位置給頂了。」
是很大機率的事情，閻埠貴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陳文茂插話問道：「子敬，城東工業局也要精簡人員吧？會不會安排到你們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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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1：上海第一醫學院副院長崔之義在金山縣巡回醫療時和青年醫生一起出診（下左圖）。
湖南巡回醫療隊在湘西農村幫助當地農民調查飲水水源（下右圖）。
（人民畫報196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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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2：
山西沁源縣醫院的工作人員在各個公社巡診的『流動醫院』。
那個留著中分髮型的年輕小伙，其實沒有走錯路。
他只是在離開東直門長途車站的時候，恰好看到了此行想要尋找的人。
中分髮型的年輕小伙沒有高聲呼喊，連忙快步追上前，拍了一名戴帽子年輕男子的肩膀，「表哥！你可是讓我一通好找啊！」
戴著帽子的年輕男子驚訝道：「安泰，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名叫安泰的中分小伙認真回應道：「表哥，姑姑在家很擔心你，特意讓我進城來找你，好好勸勸你，趕緊跟著我回家裡去。」
戴著帽子的年輕男子態度特別堅決，「你不用白費力氣勸我了！」
「我這次要是不給五星食品廠一點顏色看看，以後我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了。」
安泰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周圍沒人留意這邊，立刻把表哥拉到旁邊沒人的牆角角落，輕聲勸說道：「凌風表哥！你清醒一點！」
「姑父現在已經被抓起來了，你要是再出點事，留下姑姑她一個人以後可怎麼辦？」
名叫凌風的戴帽子年輕男子蹙眉道：「我這邊什麼事都還沒開始做呢，你張口閉口的盼著我出事，哪有你這樣的。」
安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咒你，我是在跟你實話實說。」
「五星食品廠前段時間剛做完內部自查，他們的人沒有經濟問題，你想舉報他們貪錢、投機倒把走歪路子，根本就行不通。」
「你非要給五星食品廠一點顏色看看，跟他們作對，那你只能做一些違法的事情了。」
「可是你不知道，五星食品廠防備做得有多嚴實。」
「我剛才下車的時候，找售票員問路，人家都跟我說得明明白白。」
「五星食品廠的保衛科在他們廠行政樓樓頂搭了專門的觀察哨，天天有人盯著。」
「就連路過廠區門口的普通行人、來往車輛，全都在他們的監視範圍里，半點空子都沒得鑽。」
凌風冷哼道：「這個情況，我已經知道了。」
「說白了，五星食品廠平時壞事做得太多了，得罪的人一大堆，心裡有鬼，才需要把防備搞得這麼嚴密。」
安泰繼續苦口婆心的勸道：「你甭管人家廠里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防備很嚴。」
「反正你不能主動去招惹五星食品廠，以他們現在的安保力度，你只要敢動手，轉頭就會被抓住，一點僥倖都沒有。」
聽到這裡，凌風一下子就火了，語氣也特別沖，「什麼叫我主動招惹他們廠？明明是他們廠先故意害我們家！」
「我爸原本在第二毛紡織廠好好當著供銷副科長，手裡穩穩噹噹的工作，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是五星食品廠背地裡托關係，找了市委工業部的人，硬是把我爸給拉下來了，害他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原來這個一心要找五星食品廠麻煩的年輕人，是第二毛紡織廠原先供銷副科長張清太的兒子，名叫張凌風。
聽了表哥的一番言語，安泰心裡有不一樣的看法，「姑父被舉報，這事真不一定是五星食品廠乾的。
「更大的可能，是第二毛紡織廠內部的人，偷偷往市里遞舉報材料，把姑父給揭發了。」
張凌風擺手說道：「我全都查清楚了！」
「在我爸出事前兩天，紅星公社秦家村的民兵連長，特意帶了個陌生人跑到昌平，打聽我們家住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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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跟著過來的陌生人，就是五星食品廠秦家村種植基地的主任，名字叫陳遠輝。」
「就憑這一點，要說我爸出事跟五星食品廠沒有關係，打死我都不信。」
安泰還是耐心的反駁道：「他們只是打聽了一下你們家住哪裡。」
「單憑這一件小事，怎麼可能直接拿出一大堆詳實的舉報材料，把姑父一下子就給抓了？根本說不通。」
「依我看啊，應該就是第二毛紡織廠裡面的人舉報的。」
「這些人知道廠里的內情，清楚所有貓膩，一舉報一個準，這才能解釋調查組為什麼抓人抓得那麼精準，一點都不費勁。」
張凌風立刻反問：「那你倒是說說，五星食品廠特意派人打聽我家住址，這事又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是巧合吧？」
安泰點頭道：「可能真的只是湊巧碰上了；又或者是他們有其他的想法，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實施。」
張凌風堅持說道：「這話我壓根不信！」
安泰接著勸道：「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在這。」
「你孤身一個人，想去硬碰硬的對付防備嚴密的五星食品廠，一點勝算都沒有。」
「聽我一句真心勸，別再鑽牛角尖了，趕緊跟著我回昌平，姑姑還在家裡等著你。」
張凌風把頭一扭，「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去！」
安泰趕緊伸手拉住想走人的張凌風，「表哥，你聽我一回勸，咱們一起安安穩穩的回昌平，別在市區瞎折騰了。」
張凌風壓低聲音，「你趕緊鬆手。」
他怕兩個人拉拉扯扯動靜太大，引來周圍路人圍觀，才沒有用力強行掙脫，暫時忍著沒發作。
安泰這會兒也來了脾氣，語氣特別認真的說道：「我就不鬆手！」
「你現在分明是被別人當成槍來使，傻乎乎往前沖，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一步步走錯，徹底毀了自己。」
張凌風沒辦法，只能暫時妥協，「行，你鬆手吧，我不走就是了。」
「別再拉拉扯扯的，會惹人注意。」
安泰鬆開了手，「表哥，我是真心為你著想，不想看你被人利用。」
張凌風心裡不服氣，隨口反問道：「你倒是說說，我能被誰當成槍使喚？」
安泰理直氣壯的掰扯道：「退一萬步講，真的是五星食品廠舉報揭發，出事的又不止姑父一個人。」
「當初一起搞錢的人一大堆，怎麼偏偏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其他那麼多人呢？」
「別的暫且不說，問題最嚴重、貪得最多的財務副科長馬錫嘏，他家怎麼沒人出頭？」
張凌風滿臉嫌棄的說道：「你別提這個人了。」
「馬錫嘏偷偷在外面養女人，現在事發了，馬錫嘏家裡鬧得雞飛狗跳的，連給看守所的馬錫嘏送衣服都沒人送。」
安泰又接著追問道：「那原來的財務科長家裡呢？他們怎麼也一點動靜也沒有？」
張凌風不耐煩的回話道：「同樣的毛病，因為牽扯到亂搞男女關係，劉增林家也是亂成一鍋粥了，根本沒空管這些。」
「剩下那些一起出事的，你也不用再提了。」
「現在他們所有人，反倒全都把髒水往我爸身上潑，張口閉口的說，都是我爸當初跟五星食品廠私下交易，才連累所有人出事，把過錯全推到我們家頭上。」
安泰愣了一下，很是生氣的說道：「這簡直就是顛倒黑白，太不講理了！」
「明明是他們自己貪心，私底下貪污侵占、倒買倒賣賺錢，這早晚都會被查出來的事情，怎麼能把所有責任，全都賴到姑父一個人身上？」
張凌風咬牙切齒道：「你現在知道我的苦衷了吧。」
「怕我媽氣壞了身子，這些事情，我都沒讓我媽知道。」
「所以，我必須要給五星食品廠一點顏色瞧瞧。」
安泰反應過來的糾正道：「你這思路根本就不對！」
「咱們現在應該去找廠里那些推卸責任的人理論清楚，講一講道理，而不是盯著五星食品廠不放。」
張凌風沒好氣的回了一句，「講道理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麼。」
安泰則反問道：「你都知道有警察了，那你就不怕自己亂來，最後被抓進去嗎？」
這話懟得又直接又實在，張凌風一下子被問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安泰抓住機會，再次耐心勸道：「哪怕真的是五星食品廠舉報的，人家也沒有憑空害人、故意栽贓，只是揭發問題，並沒有做錯什麼。」
「再說他們那邊剛查了一遍，乾乾淨淨沒毛病，說明裡頭辦事的人確實都是一些比較講原則的。」
「遇上這樣講原則的人，咱們只能自認倒霉，別再硬扛著往前撞了。」
看著表哥張凌風慢慢鬆了心思、有點被說動了，安泰乾脆半扶半推著他，一步步往長途車站裡面走，準備一起坐車回昌平。
張凌風之所以能聽進去勸，最關鍵的原因，還是清楚五星食品廠警惕性實在是高。
從頭到尾一點空子都鑽不到，壓根沒機會動手搞破壞。
平時偶爾加強警惕、做好安保，隨便哪家單位都能做到，算不上稀奇。
五星食品廠是長年累月堅持嚴格防範，越是逢年過節、人流雜亂的時候，防備抓得越緊。
能做到這一點，又主要是因為廠長李子敬帶頭以身作則。
就拿這次國慶來說，李子敬上午參加國慶觀禮活動，儀式一結束，下午立馬趕回廠里坐鎮，牢牢盯著廠區安全。
有李大廠長這麼認真上心，保衛科的趙虎、張龍這幫人自然是半點都不敢偷懶放鬆，時刻繃緊神經守著廠區。
轉眼到了傍晚時分。
天色慢慢暗下來。
95號四合院。
塗筠梅這會兒正在東廂房的屋子裡，忙著生火做飯。
李子敬沒在屋裡待著，在前院的空地上和鄰居們閒聊天。
閻埠貴打聽問道：「子敬，我聽人講，馬上要輪到咱們城東精簡機關單位的工作人員了？」
李子敬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市裡面也下了檔案了，給的任務是精簡三分之一的人員。」
「等國慶假期結束，正式上班之後，區裡面會開始逐層徵求大家建議和意見。」
坐在旁邊的包大爺聽得有點納悶，「他三大爺，這事跟你關係不大，你怎麼這麼上心？」
雙手抱在胸前的傻柱，當場拆穿說道：「還能是為啥？」
「眼看著二大爺一家子要搬去張家口了，三大爺這是怕精簡的名額最後落到自己頭上，心裡慌得很，能不著急打聽嗎？」
自己的小心思被傻柱當場戳破，閻埠貴臉上有點掛不住，急忙開口否認道：「我就是偶然聽見學校里的同事隨口瞎議論，心裡有些好奇，這才找子敬問問。
「要是這事根本就沒有，我也好回頭幫大家闢謠。」
李子敬看著幾人拌嘴，說出了更實在的訊息，「區里這次下定的決心很大，不滿足於市里定的三分之一的目標，初步的打算是直接裁減掉一半在崗人員。」
「所以接下來，文化科、教育局、幼教局、衛生局這些文化、衛生相關領域都會有挺大的改動，很多崗位都要重新調整安排。」
閻埠貴驚訝道：「要減掉一半的人？」
包大爺也很吃驚，「一下子要少掉這麼多人，平日裡的那些工作不會出岔子吧。」
前院鄰居陳文茂好奇問道：「子敬，這裁減掉的一半的人都安排去哪啊？」
中院耳房的甘德明隨口說道：「肯定是下放勞動唄，以前都是這樣安排的。」
傻柱幸災樂禍的說道：「三大爺，子敬剛剛說了，咱們城東的文化領域會有很大的改動，很多崗位都要重新安排。」
「這些機關辦公室的人跑下來教書了，您可就不好辦咯！」
閻埠貴輸人不輸陣，「傻柱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各個學校都很缺老師，我們學校也是這樣，我巴不得有他們補充進來呢。」
傻柱嬉笑道：「真來了，那您現在的副主任可能就沒得幹了。」
包大爺附和道：「傻柱還真沒說錯，這些幹部下來之後，基本上都是把下級單位的幹部位置給頂了。」
是很大機率的事情，閻埠貴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陳文茂插話問道：「子敬，城東工業局也要精簡人員吧？會不會安排到你們廠去？」
==
插圖1：上海第一醫學院副院長崔之義在金山縣巡回醫療時和青年醫生一起出診（下左圖）。
湖南巡回醫療隊在湘西農村幫助當地農民調查飲水水源（下右圖）。
（人民畫報1966年第1期）
==
插圖2：
山西沁源縣醫院的工作人員在各個公社巡診的『流動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