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壞名聲也有好處！
東廂房內。
孟茂生詢問李子敬，是不是插手了對第二毛紡織廠的調查工作。
李子敬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笑著問道：「老茂，你這話是從哪聽來的？難不成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孟茂生直接說道：「前兩天，工業部和監察委的人，突襲了第二毛紡織廠，幾乎把他們廠的財務科、供銷科全都一鍋端了。」
「我今天中午聽人議論，說這次的突然襲擊，起因是第二毛紡織廠之前沒有配合你們五星食品廠，開展計劃外物資的核帳工作。」
「市裡面這才專門組織了這次聯合調查行動。」
李子敬當即否認道：「這都哪跟哪啊！」
「照那些人話里的意思，好像我們五星食品廠是什麼蠻橫無理的霸王一樣，誰不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就要滅了誰。」
「這也太看得起我們廠了！」
「過份了啊，真的太過分了！我們廠說到底還只是一家集體企業，哪有那麼大的能耐，能調動工業部和監察委的人去查一家國營大廠？」
孟茂生一邊吃菜一邊說道：「你找證據、破案子的本事，是大家公認的。」
「這次市里組織的聯合調查組，目標很明確，一去就把第二毛紡織廠的問題人員抓個正著，顯然是提前收到了可靠訊息。」
「可能是有人想到，你們之前曾經要求第二毛紡織廠協助核帳的事情了，於是把這兩件事關聯在了一起。」
「咋聽起來還挺合理的，傳得有模有樣，我也就信了幾分。」
李子敬沒有隱瞞，透露道：「那啥，我跟你說實話，第二毛紡織廠有問題的線索，確實是我提供的。」
「但絕對不是因為他們不配合我們廠的核帳工作，我就故意去找他們的麻煩。」
孟茂生頓時側目，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李子敬著重強調道：「真的不是因為他們不配合我們廠，純粹是他們給出的理由過於離譜。」
「第二毛紡織廠可是一家堂堂的國營大廠，常年和各個單位有物資往來，交易單據本該保管得整整齊齊。」
「結果他們財務科卻跟我們廠的人說單據不見了，而且還不是一張。」
「發生了這種銷毀單據的事情，他們廠非但沒有嚴查到底、追究責任人，反倒是像沒事人一樣。」
「這就說明，事情不是一個人幹的，很可能是團伙作案。」
孟茂生搭話道：「牽扯到的人肯定不少。」
李子敬接著說道：「去各個單位核對帳目的介紹信，是曹部長的秘書周文博幫我辦下來的。」
「核帳工作結束了，我去謝謝人家，聊到了第二毛紡織廠的情況，我就把這些猜測跟周文博講了下，順帶還說了一些第二毛紡織廠財務科的流言蜚語。」
「當時，周文博也覺得有問題，後來發生的事情應該都是周文博一手操辦的，跟我、跟我們廠沒有任何關係。」
聽完他的一大通解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孟茂生相信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外面確實有些傳言，說是你不滿第二毛紡織廠拒絕配合核帳，特意找了市裡面的關係，去查他們廠，說你這是在報私仇。」
李子敬抱怨道：「這不是明擺著讓我招人恨嗎？平白無故背這麼一個大黑鍋。」
孟茂生幫他分析道：「我琢磨著，這事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有些早就看你不順眼的人，故意傳出這些小道訊息，把你塑造成一個蠻橫霸道、仗勢欺人的形象，敗壞你的名聲。」
「另外一種可能，是有人想壓一壓那個周文博的風頭。」
「你的名氣大，把你捎帶上，說成是你主導了這次調查，那麼周文博在這次行動中發揮的作用，就顯得不那麼出色了。」
「甚至是充當打擊報復的幫凶的反面角色。」
李子敬感慨嘆氣道：「唉！真是聲名所累啊！」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習慣了，虱子多了不怕咬，不管是誰想找我麻煩，隨便他們來，我都接著。」
孟茂生寬慰道：「大家也就嘴碎的閒扯兩句，應該沒有那麼不長眼的人，真的敢來找你的麻煩。」
李子敬此刻已經開始謀劃後續的事情，囑咐道：「老茂，剛才我跟你說的這些話，都是心裡話，你千萬別跟其他人講。」
孟茂生點頭答應道：「嗯，我肯定不會幫你說出去。」
「看你這模樣，是有什麼後續打算嗎？」
李子敬坦言說道：「我暫時還沒什麼具體的打算，我先讓那個周文博去打聽打聽。」
「看看這些傳言到底是從哪傳出來的，背後是誰在搞鬼，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說。」
孟茂生贊成道：「他是當事人，而且在工業部工作，訊息靈通，讓他去打聽，確實挺合適的。」
吃完晚飯。
整理好菸酒方面的相關材料，李子敬開車把孟茂生送回家。
然後，他直接去找周文博，想問問對方關於傳言的事情，結果沒找到人。
周文博此刻還在昌平那邊辦案子。
李大廠長不可能半夜開車去昌平再趕回市區，只能等明天再說了。
第二天。
清晨，天剛蒙蒙亮。
五星食品廠的東直門廠區。
李子敬像往常一樣，早早來到廠區巡視，一路檢視各個車間、崗位的工作情況，最後走到了保衛科所在的2號行政樓。
他把剛起床的趙虎叫到一旁，「趙虎，工業部曹部長的秘書周文博，你見過幾回的，還有印象沒有？」
趙虎連忙回答道：「我記得他，戴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打了發酵，穿得也很講究。」
李子敬點了點頭，「你有印象就好。」
「你今天上午先去秦家村農副業基地，檢查一下那邊的安全保衛工作。」
「在去秦家村的半路上，你繞去昌平縣城一趟，去找周文博，他現在正在第二毛紡織廠督辦案件，應該能找到他。」
接著，李子敬把市里關於他和第二毛紡織廠的傳言，簡要跟趙虎說了一遍。
囑咐趙虎親自見到周文博，把這些傳言的內容轉告給周文博，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虎聽完，皺了皺眉頭，提醒說道：「李廠長，我有點擔心，那個周文博即使知道內情，說不定也不會全部告訴咱們。」
「畢竟這事牽扯到市裡的人，他可能會有所隱瞞。」
「要不，咱們還是自己派人去調查一下，這樣更放心？」
李子敬白了他一眼，「你倒是說說，在市裡面，你打算找誰去打聽？」
「我們在市裡的關係不多，找那些不夠熟的人打聽，可能不僅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訊息，還可能會打草驚蛇，把事情搞砸了。」
「老茂他也是個熱心腸的人，跟您關係也好，肯定願意幫忙打聽。」
李子敬反問道：「你說，我是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
趙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試探問道：「是老茂告訴您的？」
李子敬確認道：「沒錯，就是老茂告訴我的。」
「老茂的事，你一個人知道了就好，別說出去了，免得給老茂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剩下的事情，就按我剛才說的去辦。」
「記住，你去第二毛紡織廠找周文博的時候，一定要低調，不要在第二毛紡織廠的人面前，暴露你五星食品廠的身份，免得又被人抓住把柄，傳出更多亂七八糟的謠言。
李子敬忍不住多叮囑了一句。
趙虎應聲道：「明白，我一定辦妥，絕對不會暴露身份。」
中午時分。
廠長辦公室。
風塵僕僕的趙虎，從昌平趕了回來，進門後快步走到李子敬面前，復命說道：「李廠長，我找到周文博了，也把您說的傳言跟他轉告了。」
「周文博他已經知道市裡面冒出了相關傳言。」
「他還說那些傳言都是他的對頭故意傳出來的，目的是為了貶低他的工作成績，讓您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理會那些傳言。」
得知傳言的源頭和自己無關，只是周文博的對頭在搞鬼，李子敬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真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魚啊。」
趙虎看到李廠長還能笑得出來，一臉納悶的問道：「李廠長，您怎麼一點都不生氣，還高興了呢？」
李子敬隨口說道：「有什麼好生氣的？又不是我被人針對，這事跟我沒多大關係，我當然高興能少個麻煩事了。」
趙虎還是不太理解，「那些傳言把您說得那麼蠻橫霸道，明顯是在往您身上潑髒水，是在敗壞您的名聲。」
李子敬隨意道：「有時候啊，壞名聲也有好處！」
「傳言說我這個人很霸道，不好惹，那麼旁人以後也就不敢隨意欺辱我們五星食品廠。」
「不管是其他單位，還是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想對咱們廠做些什麼，都要先掂量掂量後果，不敢輕易下手。」
傳言要是真的，李子敬倒是會去查一查，看看到底是誰幹的。
傳言的內容誇大其詞了，李廠長懶得計較，留著作為他自己受聲名所累的佐證。
見趙虎還想說些什麼。
李子敬擺手道：「行了，別說這些了。」
「我們廠附近的工人體育場，現在正在舉辦全國運動會，來往的人很多，人員複雜。」
「過些天又是國慶節，最近的安保任務比較重，你們保衛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注這些瑣碎雜事。」
趙虎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嘿嘿笑了笑，「您放心吧，我們保衛科肯定不會掉以輕心。」
「自從您吩咐我們，在廠區樓頂的崗哨樹立起『觀察哨』的醒目大招牌，又在廠區四周的圍牆上，寫上那些警示標語之後，震懾效果特別好。」
「現在連那些無所事事的小年輕，都不到咱們廠區周邊閒逛了，我們保衛科的工作輕鬆了很多。」
最近，五星食品廠的圍牆上寫了幾十年後很常見的警示標語『溫馨提示：您已進入監控區域，請您注意行為規範』。
在1965年這個年代，人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新奇的警示資訊。
而且這時候的個人言行確實會關係到個人處境的好壞，一旦被人發現有不當行為，可能後果不堪設想。
震懾作用非常顯著。
有些路人在經過五星食品廠圍牆邊的時候，看到牆上這些醒目又新奇的大字，不自覺的抬頭挺胸。
表現出自己問心無愧的樣子，免得自己的一舉一動被『監控』記錄下來，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其實，這不過是李子敬想出的一個取巧的小辦法。
和幾十年後監控覆蓋不到、監控經常損壞的情況一模一樣，五星食品廠保衛科也監控不到那麼多。
主要是起個唬人的作用，用來震懾那些膽子不大的人。
碰上那些膽大的人，能不能起作用，主要靠運氣。
李子敬叮囑趙虎，「你們要更加警醒一些，平時多巡邏、多檢視，不能讓別人看出了破綻。」
「不然，一旦被人戳破了那層窗戶紙，知道你們根本沒有能力監控，那些警示標語和觀察哨的招牌，就再也起不到嚇唬人的作用了。」
趙虎連忙表態道：「李廠長，您放心，我們都警醒著。」
「最近的安全形勢也比較好，刑事案子少之又少，沒什麼大的治安問題。」
「雖然反愅命的案子多了很多，但大多都是那些單位內部被處分人員所為，是在發泄他們的不滿。」
「或者是因為私人恩怨、利益糾葛，故意誣告、陷害別人，也是屬於泄私憤。」
「又或者是故意擾亂視聽，轉移焦點的胡亂編排。」
「都是那些單位內部的事情，影響不到咱們廠。」
趙虎講的都是當下的實情，李子敬心裡同樣很清楚。
他輕輕嘆了口氣，「希望這些歪門邪道，別傳到我們廠來。」
「今年秋季廣交會的外貿訂單很可能會超預期，到時候廠里生產任務繁重，可經不起這些折騰。」
趙虎好奇問道：「港城那邊又有好訊息傳來了麼？」
李子敬沒有隱瞞的說道：「曉娥姐那邊除了正常的罐頭訂單，額外需要一批沒有商標的罐頭。」
「糧油食品進出口公司的意思，這筆訂單暫時不要簽合同，留著在廣交會上作為開門紅的大訂單。」
孟茂生詢問李子敬，是不是插手了對第二毛紡織廠的調查工作。
李子敬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笑著問道：「老茂，你這話是從哪聽來的？難不成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孟茂生直接說道：「前兩天，工業部和監察委的人，突襲了第二毛紡織廠，幾乎把他們廠的財務科、供銷科全都一鍋端了。」
「我今天中午聽人議論，說這次的突然襲擊，起因是第二毛紡織廠之前沒有配合你們五星食品廠，開展計劃外物資的核帳工作。」
「市裡面這才專門組織了這次聯合調查行動。」
李子敬當即否認道：「這都哪跟哪啊！」
「照那些人話里的意思，好像我們五星食品廠是什麼蠻橫無理的霸王一樣，誰不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就要滅了誰。」
「這也太看得起我們廠了！」
「過份了啊，真的太過分了！我們廠說到底還只是一家集體企業，哪有那麼大的能耐，能調動工業部和監察委的人去查一家國營大廠？」
孟茂生一邊吃菜一邊說道：「你找證據、破案子的本事，是大家公認的。」
「這次市里組織的聯合調查組，目標很明確，一去就把第二毛紡織廠的問題人員抓個正著，顯然是提前收到了可靠訊息。」
「可能是有人想到，你們之前曾經要求第二毛紡織廠協助核帳的事情了，於是把這兩件事關聯在了一起。」
「咋聽起來還挺合理的，傳得有模有樣，我也就信了幾分。」
李子敬沒有隱瞞，透露道：「那啥，我跟你說實話，第二毛紡織廠有問題的線索，確實是我提供的。」
「但絕對不是因為他們不配合我們廠的核帳工作，我就故意去找他們的麻煩。」
孟茂生頓時側目，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李子敬著重強調道：「真的不是因為他們不配合我們廠，純粹是他們給出的理由過於離譜。」
「第二毛紡織廠可是一家堂堂的國營大廠，常年和各個單位有物資往來，交易單據本該保管得整整齊齊。」
「結果他們財務科卻跟我們廠的人說單據不見了，而且還不是一張。」
「發生了這種銷毀單據的事情，他們廠非但沒有嚴查到底、追究責任人，反倒是像沒事人一樣。」
「這就說明，事情不是一個人幹的，很可能是團伙作案。」
孟茂生搭話道：「牽扯到的人肯定不少。」
李子敬接著說道：「去各個單位核對帳目的介紹信，是曹部長的秘書周文博幫我辦下來的。」
「核帳工作結束了，我去謝謝人家，聊到了第二毛紡織廠的情況，我就把這些猜測跟周文博講了下，順帶還說了一些第二毛紡織廠財務科的流言蜚語。」
「當時，周文博也覺得有問題，後來發生的事情應該都是周文博一手操辦的，跟我、跟我們廠沒有任何關係。」
聽完他的一大通解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孟茂生相信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外面確實有些傳言，說是你不滿第二毛紡織廠拒絕配合核帳，特意找了市裡面的關係，去查他們廠，說你這是在報私仇。」
李子敬抱怨道：「這不是明擺著讓我招人恨嗎？平白無故背這麼一個大黑鍋。」
孟茂生幫他分析道：「我琢磨著，這事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有些早就看你不順眼的人，故意傳出這些小道訊息，把你塑造成一個蠻橫霸道、仗勢欺人的形象，敗壞你的名聲。」
「另外一種可能，是有人想壓一壓那個周文博的風頭。」
「你的名氣大，把你捎帶上，說成是你主導了這次調查，那麼周文博在這次行動中發揮的作用，就顯得不那麼出色了。」
「甚至是充當打擊報復的幫凶的反面角色。」
李子敬感慨嘆氣道：「唉！真是聲名所累啊！」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習慣了，虱子多了不怕咬，不管是誰想找我麻煩，隨便他們來，我都接著。」
孟茂生寬慰道：「大家也就嘴碎的閒扯兩句，應該沒有那麼不長眼的人，真的敢來找你的麻煩。」
李子敬此刻已經開始謀劃後續的事情，囑咐道：「老茂，剛才我跟你說的這些話，都是心裡話，你千萬別跟其他人講。」
孟茂生點頭答應道：「嗯，我肯定不會幫你說出去。」
「看你這模樣，是有什麼後續打算嗎？」
李子敬坦言說道：「我暫時還沒什麼具體的打算，我先讓那個周文博去打聽打聽。」
「看看這些傳言到底是從哪傳出來的，背後是誰在搞鬼，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說。」
孟茂生贊成道：「他是當事人，而且在工業部工作，訊息靈通，讓他去打聽，確實挺合適的。」
吃完晚飯。
整理好菸酒方面的相關材料，李子敬開車把孟茂生送回家。
然後，他直接去找周文博，想問問對方關於傳言的事情，結果沒找到人。
周文博此刻還在昌平那邊辦案子。
李大廠長不可能半夜開車去昌平再趕回市區，只能等明天再說了。
第二天。
清晨，天剛蒙蒙亮。
五星食品廠的東直門廠區。
李子敬像往常一樣，早早來到廠區巡視，一路檢視各個車間、崗位的工作情況，最後走到了保衛科所在的2號行政樓。
他把剛起床的趙虎叫到一旁，「趙虎，工業部曹部長的秘書周文博，你見過幾回的，還有印象沒有？」
趙虎連忙回答道：「我記得他，戴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打了發酵，穿得也很講究。」
李子敬點了點頭，「你有印象就好。」
「你今天上午先去秦家村農副業基地，檢查一下那邊的安全保衛工作。」
「在去秦家村的半路上，你繞去昌平縣城一趟，去找周文博，他現在正在第二毛紡織廠督辦案件，應該能找到他。」
接著，李子敬把市里關於他和第二毛紡織廠的傳言，簡要跟趙虎說了一遍。
囑咐趙虎親自見到周文博，把這些傳言的內容轉告給周文博，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虎聽完，皺了皺眉頭，提醒說道：「李廠長，我有點擔心，那個周文博即使知道內情，說不定也不會全部告訴咱們。」
「畢竟這事牽扯到市裡的人，他可能會有所隱瞞。」
「要不，咱們還是自己派人去調查一下，這樣更放心？」
李子敬白了他一眼，「你倒是說說，在市裡面，你打算找誰去打聽？」
「我們在市裡的關係不多，找那些不夠熟的人打聽，可能不僅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訊息，還可能會打草驚蛇，把事情搞砸了。」
「老茂他也是個熱心腸的人，跟您關係也好，肯定願意幫忙打聽。」
李子敬反問道：「你說，我是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
趙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試探問道：「是老茂告訴您的？」
李子敬確認道：「沒錯，就是老茂告訴我的。」
「老茂的事，你一個人知道了就好，別說出去了，免得給老茂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剩下的事情，就按我剛才說的去辦。」
「記住，你去第二毛紡織廠找周文博的時候，一定要低調，不要在第二毛紡織廠的人面前，暴露你五星食品廠的身份，免得又被人抓住把柄，傳出更多亂七八糟的謠言。
李子敬忍不住多叮囑了一句。
趙虎應聲道：「明白，我一定辦妥，絕對不會暴露身份。」
中午時分。
廠長辦公室。
風塵僕僕的趙虎，從昌平趕了回來，進門後快步走到李子敬面前，復命說道：「李廠長，我找到周文博了，也把您說的傳言跟他轉告了。」
「周文博他已經知道市裡面冒出了相關傳言。」
「他還說那些傳言都是他的對頭故意傳出來的，目的是為了貶低他的工作成績，讓您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理會那些傳言。」
得知傳言的源頭和自己無關，只是周文博的對頭在搞鬼，李子敬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真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魚啊。」
趙虎看到李廠長還能笑得出來，一臉納悶的問道：「李廠長，您怎麼一點都不生氣，還高興了呢？」
李子敬隨口說道：「有什麼好生氣的？又不是我被人針對，這事跟我沒多大關係，我當然高興能少個麻煩事了。」
趙虎還是不太理解，「那些傳言把您說得那麼蠻橫霸道，明顯是在往您身上潑髒水，是在敗壞您的名聲。」
李子敬隨意道：「有時候啊，壞名聲也有好處！」
「傳言說我這個人很霸道，不好惹，那麼旁人以後也就不敢隨意欺辱我們五星食品廠。」
「不管是其他單位，還是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想對咱們廠做些什麼，都要先掂量掂量後果，不敢輕易下手。」
傳言要是真的，李子敬倒是會去查一查，看看到底是誰幹的。
傳言的內容誇大其詞了，李廠長懶得計較，留著作為他自己受聲名所累的佐證。
見趙虎還想說些什麼。
李子敬擺手道：「行了，別說這些了。」
「我們廠附近的工人體育場，現在正在舉辦全國運動會，來往的人很多，人員複雜。」
「過些天又是國慶節，最近的安保任務比較重，你們保衛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注這些瑣碎雜事。」
趙虎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嘿嘿笑了笑，「您放心吧，我們保衛科肯定不會掉以輕心。」
「自從您吩咐我們，在廠區樓頂的崗哨樹立起『觀察哨』的醒目大招牌，又在廠區四周的圍牆上，寫上那些警示標語之後，震懾效果特別好。」
「現在連那些無所事事的小年輕，都不到咱們廠區周邊閒逛了，我們保衛科的工作輕鬆了很多。」
最近，五星食品廠的圍牆上寫了幾十年後很常見的警示標語『溫馨提示：您已進入監控區域，請您注意行為規範』。
在1965年這個年代，人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新奇的警示資訊。
而且這時候的個人言行確實會關係到個人處境的好壞，一旦被人發現有不當行為，可能後果不堪設想。
震懾作用非常顯著。
有些路人在經過五星食品廠圍牆邊的時候，看到牆上這些醒目又新奇的大字，不自覺的抬頭挺胸。
表現出自己問心無愧的樣子，免得自己的一舉一動被『監控』記錄下來，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其實，這不過是李子敬想出的一個取巧的小辦法。
和幾十年後監控覆蓋不到、監控經常損壞的情況一模一樣，五星食品廠保衛科也監控不到那麼多。
主要是起個唬人的作用，用來震懾那些膽子不大的人。
碰上那些膽大的人，能不能起作用，主要靠運氣。
李子敬叮囑趙虎，「你們要更加警醒一些，平時多巡邏、多檢視，不能讓別人看出了破綻。」
「不然，一旦被人戳破了那層窗戶紙，知道你們根本沒有能力監控，那些警示標語和觀察哨的招牌，就再也起不到嚇唬人的作用了。」
趙虎連忙表態道：「李廠長，您放心，我們都警醒著。」
「最近的安全形勢也比較好，刑事案子少之又少，沒什麼大的治安問題。」
「雖然反愅命的案子多了很多，但大多都是那些單位內部被處分人員所為，是在發泄他們的不滿。」
「或者是因為私人恩怨、利益糾葛，故意誣告、陷害別人，也是屬於泄私憤。」
「又或者是故意擾亂視聽，轉移焦點的胡亂編排。」
「都是那些單位內部的事情，影響不到咱們廠。」
趙虎講的都是當下的實情，李子敬心裡同樣很清楚。
他輕輕嘆了口氣，「希望這些歪門邪道，別傳到我們廠來。」
「今年秋季廣交會的外貿訂單很可能會超預期，到時候廠里生產任務繁重，可經不起這些折騰。」
趙虎好奇問道：「港城那邊又有好訊息傳來了麼？」
李子敬沒有隱瞞的說道：「曉娥姐那邊除了正常的罐頭訂單，額外需要一批沒有商標的罐頭。」
「糧油食品進出口公司的意思，這筆訂單暫時不要簽合同，留著在廣交會上作為開門紅的大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