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就是燒成灰，我也認得
李子敬的秘書肖繼業這麼積極主動，一方面是因為肖繼業為人正派講禮貌，另一方面，李大廠長的特意叮囑，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早在江西羽絨技術學習小組抵達五星食品廠之前，李子敬專門召集了廠里的所有幹部，著重強調了接待學習小組的相關事宜。
他之所以如此重視，核心原因在於高克亭帶領的這支羽絨技術學習小組不一般，組長高克亭資歷深厚，小組裡的不少組員也都是資格老、級別高的老同志。
單說高克亭的工資等級，就比李子敬、鄧長玉兩人足足高出了好幾級。
當然，這也和五星食品廠的發展歷程比較奇葩有關。
工廠的發展速度太過於迅猛，一路從不起眼的小廠壯大到如今的規模，以至於廠領導的工資級別，和工廠當前的龐大規模嚴重不匹配，明顯偏低了不少。
按照常理來說，以五星食品廠如今的體量和行業影響力，廠領導一般是調配10級到16級的幹部充任。
若是真能按照這個標準安排，五星食品廠的廠領導就能和高克亭的級別相提並論了。
面對肖繼業熱情又誠懇的問詢，高克亭這次只是含糊其辭的回應道：「是的，我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想找李廠長當面商量一下。」
肖繼業進一步追問道：「您要辦的事情，是不是非常著急？」
「李廠長這會兒正陪著水副廠長、焦科長，一起商量供銷科的相關工作，估計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沒法立刻見您。」
高克亭還是沒有明說什麼事，「也不算特別急，我可以在這裡等一等。」
肖繼業主動提議道：「高組長，有些不是很複雜的事情，我也能幫您協調解決，您不妨先跟我說說，您遇到的是什麼問題？」
高克亭微微搖頭，委宛拒絕道：「多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件事情比較特殊，也很重要，我還是直接和李廠長當面談，會更穩妥一些。」
正巧廠長辦公室的房門從裡面被開啟，副廠長水福生和供銷科科長焦洪濤倆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水福生看到了門口的高克亭，立刻臉上堆起笑容，「高組長，您怎麼也在這裡啊？是來找李廠長的嗎？」
高克亭回了個笑臉，「有點事情想找李廠長談一談。」
水福生客氣說道：「那您快請進去吧，李廠長就在裡面，這會兒辦公室里也沒有其他人，你們正好可以慢慢聊。」
高克亭對著水福生微微頷首，表達了謝意，隨後便邁步朝辦公室內走去。
李子敬在辦公室里，已經聽到了門口的談話聲，知道是高克亭來了，當即笑著站起身，主動朝著門口的方向迎了兩步。
他笑著說道：「高組長，您可真是稀客啊。」
「自從來了我們五星食品廠，您就天天扎在車間裡，一門心思盯著技術交流和生產工作，都沒怎麼來我這裡坐一坐。」
高克亭禮貌回應道：「李廠長您平日裡工作繁忙，我不好隨意過來打攪您的工作。」
進入辦公室之後，高克亭隨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李子敬伸手做出請坐的手勢，示意高克亭坐到一旁的會客桌旁，「您快坐，我這就給您泡杯好茶，咱們坐下慢慢聊。」
高克亭虛抬雙手勸說道：「李廠長，您不用這麼麻煩了。」
「我今天過來，不是來喝茶的，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沒有一個合適的人可以商量，憋在心裡很不痛快。」
「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找您商量最合適。」
李子敬依舊拿起桌上的熱水壺，一邊倒開水準備泡茶，一邊溫和的說道：「高組長，您不用客氣，有什麼事情您儘管說。」
「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一定盡力配合您，絕不會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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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克亭沒有立刻切入正題，而是先試探著說道：「這段時間，我在廠里聽不少職工談起。」
「您揪出了好些潛伏了很長時間、隱藏得很深的敵特，被您抓住的反愅命，那就更多了，大家都在誇讚您有勇有謀。」
李子敬聽了，沒有故作謙虛，坦然的點了點頭，「確實是抓到了不少，這也是我應該做的。」
「只不過，現在潛伏在我們身邊的敵人還有很多，他們隱藏得很深，平常很難察覺，這項工作蠻艱巨的。」
「另外，有不少人思想較為幼稚，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也看不清當前的形勢，做了很多妨害愅命事業的糊塗事。」
高克亭緊緊盯著李子敬的眼睛，神色嚴肅的問道：「李廠長，我想問問您。」
「如果有這麼一個人，他早年曾經背叛過組織，出賣過自己的戰友，是個不折不扣的叛徒。」
「如今卻搖身一變，當上了大領導，您敢不敢出手查辦他？」
李子敬謹慎而堅定的回答道：「高組長，只要有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他確實是叛徒，我就敢直接出手。」
「我在京城市局那邊，多少還是能說上一些話，能協調一些事情的。」
「但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猜測或者單方面的指認，那我只能先從外圍開展調查，小心求證核實，不會貿然行動，以免冤枉了好人。」
李子敬已經表態，高克亭也不再繼續兜圈子。
高克亭直截了當的說道：「剛才來廠里視察工作的那位薛副主任，我在1931年的時候就見過他。」
「他原來的名字不叫薛向晨，叫孫斌。」
結合高克亭剛才說的那些關於叛徒的話，李子敬心思一轉，試探問道：
「高組長，您的意思是，1931年的時候，這個孫斌，也就是現在的薛副主任，被敵人抓住了？」
高克亭不由得冷哼一聲，語氣里充滿了濃濃的恨意和鄙夷，「他何止是被抓了！」
「被抓之後，他連一點點的堅持都沒有，當場就向敵人投降了，還出賣了許許多多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戰友。」
「更可惡的是，咱們有不少同志，為了隱蔽身份，一直用化名和敵人周旋鬥爭。」
「就是這個叛徒孫斌，親自出面指認，把那些同志的真實姓名和身份全都暴露給了敵人。」
李子敬的神色變得愈發嚴肅，追問道：「高組長，被孫斌指認的那些同志，後來怎麼樣了？」
高克亭的聲音瞬間低沉了一些，一字一頓的說道：「受盡折磨後，全都犧牲了！」
李子敬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您反映的這個情況，事關重大。」
「單單只有您一個人的指證，證據還不夠充分，我們很可能沒辦法對孫斌，也就是現在的薛向晨，給予致命一擊，徹底揭穿他的真面目。」
「您手裡還有沒有比較直接的證據，或者說，還有沒有其他能夠認出孫斌的證人，出面證明孫斌和薛向晨是同一個人？」
高克亭在來找李子敬之前，已經仔細想過證據的事情，坦言道：「直接的證據，我手裡並沒有。」
「不過，可以去太原那邊找一找。」
「1931年的時候，孫斌當時擔任的是太原特委的...書記，太原那邊或許還有能認出孫斌的老同志。」
李子敬點了點頭，「還有其他人能夠認出他，那這件事就好辦多了。」
話音剛落，他話鋒一轉的問道：「高組長，我非常感謝您對我的信任，願意把這麼重大的事情告訴我。」
「只是我有點好奇，我們兩個人平時接觸不多，您為什麼會直接來找我商量這件事，而不是找其他人呢？」
高克亭如實說道：「我剛到京城沒多久，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就算想找其他老戰友商量，也得兜兜轉轉的浪費不少時間，而且還容易走漏風聲。」
「這段時間，我在廠里聽了很多關於您的事跡，知道您不僅能力出眾，而且立場堅定、敢作敢當，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同志。」
「所以我覺得，找您商量這件事，和找其他老戰友商量，是一樣可靠的，甚至更加穩妥。」
羽絨專案部的工會主席劉峰、工具車間工段長楊琴書等人，前段時間主要是吹捧李廠長搞企業、抓生產的能力非常強。
而最近幾天，他們則主要誇讚李廠長破案神速、抓捕敵特的豐功偉績，把他說得神乎其神。
高克亭聽得多了，也就受到了影響，覺得李子敬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選。
李子敬聽完高克亭的解釋，開心笑道：「我明白了，您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了。」
接著，他安排道：「我們兩個人現在直接去市局反映情況，會顯得有些反常，可能不利於後續的調查。」
「您先在這裡坐一會兒，喝口茶，稍等片刻，我現在聯絡市局的偵查處，請他們派人過來，咱們一起商量一下具體該怎麼做。」
「到底應該怎麼上報給調查局，偵查處的同志是專業人士，他們更懂接下來的流程應該怎麼走。」
高克亭忍不住問道：「他們可靠麼？會不會走漏風聲？」
李子敬自信說道：「高組長，您大可放心。」
「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或許確實會有人想著通融通融，敷衍了事；但這種關乎大是大非的問題，再不可靠的人，也會收起私心，變得異常可靠。」」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中間真的有人不可靠，您說的這個孫斌，也絕對跑不掉！」
「我這個人，向來喜歡按規矩辦事，但面對那些不講規矩的人，我也不是很死板的。」
「誰敢跟我玩花樣、來陰的，膽敢阻礙這件事的調查，我會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李子敬擲地有聲的話，徹底打消了高克亭的顧慮。
高克亭鄭重說道：「好，那就麻煩您聯絡偵查處的同志。」
李子敬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拿起桌上的辦公電話。
他吩咐廠里的總機話務員，「幫我接市局七處，找方副處長；如果方副處長不在辦公室，你就幫我找賀臨舟科長，務必聯絡上他們中的一位。」
雖然在天津調查無人運輸船的時候，他和七處的廖處長相談甚歡，但他不是很了解對方的情況。
慎重起見，李子敬還是選擇找有共事經歷的方副處長、賀臨舟科長。
電話接通之後，李廠長沒有在電話里說事情的具體詳情，只是簡單的地跟方副處長說了一句，這邊有一起特別重大的案子，需要當面商量。
方見深副處長曉得李廠長不是大驚小怪的人，既然事情非同小可，沒有絲毫耽擱，放下手頭的工作，火速趕往五星食品廠。
沒過多久。
方見深就趕到了，幾人依舊在廠長辦公室里會面。
高克亭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詳細介紹了一遍。
聽完情況介紹，方見深同樣很謹慎，確認問道：「高克亭同志，您再仔細想一想，您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記憶可能變得模糊了，趕巧薛副主任長得有點像？」
高克亭一聽這話，情緒瞬間激動起來，咬牙切齒說道：「認錯人？絕對不可能！」
「當年就是他孫斌出賣的我們，我怎麼可能認錯人？他就算是燒成灰，我也認得！」
高克亭一邊說話一邊解襯衣扣子，準備展示身上的傷疤。
李子敬安撫道：「不著急，不著急。方副處長這麼問也是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
高克亭指著身上的傷疤說道：「面對敵人的嚴刑拷打，我沒有吐露任何秘密，因此我當時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最後也被判了個無期。」
「一關就是6年，一直到1937年，我才被組織上想辦法營救出去。」
「從那以後，我就離開了山西，再也沒有回去過，也再也沒有見過孫斌這個人。」
「我萬萬沒有想到，時隔這麼多年，當年的叛徒孫斌，改名換姓叫薛向晨，搖身一變，竟然成為了...副主任了。」
在等方見深趕來的這段時間裡，李子敬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從高克亭口中完完整整的問清楚了。
他適時的開口幫腔道：「方副處長，高組長所說的這些事情經過，每一個細節都是可以查證核實的。」
「只要我們派人去太原等地深入調查，調取當年的相關記錄，找到相關的證人，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還有孫斌的老家，這也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方見深點了點頭，神色嚴肅的說道：「李廠長您說得對。」
「每個人的過往經歷，哪怕刻意遮掩、改名換姓，只要我們認真細緻的調查核實，比對相關線索，真假虛實總能分辨出來。」
早在江西羽絨技術學習小組抵達五星食品廠之前，李子敬專門召集了廠里的所有幹部，著重強調了接待學習小組的相關事宜。
他之所以如此重視，核心原因在於高克亭帶領的這支羽絨技術學習小組不一般，組長高克亭資歷深厚，小組裡的不少組員也都是資格老、級別高的老同志。
單說高克亭的工資等級，就比李子敬、鄧長玉兩人足足高出了好幾級。
當然，這也和五星食品廠的發展歷程比較奇葩有關。
工廠的發展速度太過於迅猛，一路從不起眼的小廠壯大到如今的規模，以至於廠領導的工資級別，和工廠當前的龐大規模嚴重不匹配，明顯偏低了不少。
按照常理來說，以五星食品廠如今的體量和行業影響力，廠領導一般是調配10級到16級的幹部充任。
若是真能按照這個標準安排，五星食品廠的廠領導就能和高克亭的級別相提並論了。
面對肖繼業熱情又誠懇的問詢，高克亭這次只是含糊其辭的回應道：「是的，我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想找李廠長當面商量一下。」
肖繼業進一步追問道：「您要辦的事情，是不是非常著急？」
「李廠長這會兒正陪著水副廠長、焦科長，一起商量供銷科的相關工作，估計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沒法立刻見您。」
高克亭還是沒有明說什麼事，「也不算特別急，我可以在這裡等一等。」
肖繼業主動提議道：「高組長，有些不是很複雜的事情，我也能幫您協調解決，您不妨先跟我說說，您遇到的是什麼問題？」
高克亭微微搖頭，委宛拒絕道：「多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件事情比較特殊，也很重要，我還是直接和李廠長當面談，會更穩妥一些。」
正巧廠長辦公室的房門從裡面被開啟，副廠長水福生和供銷科科長焦洪濤倆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水福生看到了門口的高克亭，立刻臉上堆起笑容，「高組長，您怎麼也在這裡啊？是來找李廠長的嗎？」
高克亭回了個笑臉，「有點事情想找李廠長談一談。」
水福生客氣說道：「那您快請進去吧，李廠長就在裡面，這會兒辦公室里也沒有其他人，你們正好可以慢慢聊。」
高克亭對著水福生微微頷首，表達了謝意，隨後便邁步朝辦公室內走去。
李子敬在辦公室里，已經聽到了門口的談話聲，知道是高克亭來了，當即笑著站起身，主動朝著門口的方向迎了兩步。
他笑著說道：「高組長，您可真是稀客啊。」
「自從來了我們五星食品廠，您就天天扎在車間裡，一門心思盯著技術交流和生產工作，都沒怎麼來我這裡坐一坐。」
高克亭禮貌回應道：「李廠長您平日裡工作繁忙，我不好隨意過來打攪您的工作。」
進入辦公室之後，高克亭隨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李子敬伸手做出請坐的手勢，示意高克亭坐到一旁的會客桌旁，「您快坐，我這就給您泡杯好茶，咱們坐下慢慢聊。」
高克亭虛抬雙手勸說道：「李廠長，您不用這麼麻煩了。」
「我今天過來，不是來喝茶的，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沒有一個合適的人可以商量，憋在心裡很不痛快。」
「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找您商量最合適。」
李子敬依舊拿起桌上的熱水壺，一邊倒開水準備泡茶，一邊溫和的說道：「高組長，您不用客氣，有什麼事情您儘管說。」
「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一定盡力配合您，絕不會推諉。」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高克亭沒有立刻切入正題，而是先試探著說道：「這段時間，我在廠里聽不少職工談起。」
「您揪出了好些潛伏了很長時間、隱藏得很深的敵特，被您抓住的反愅命，那就更多了，大家都在誇讚您有勇有謀。」
李子敬聽了，沒有故作謙虛，坦然的點了點頭，「確實是抓到了不少，這也是我應該做的。」
「只不過，現在潛伏在我們身邊的敵人還有很多，他們隱藏得很深，平常很難察覺，這項工作蠻艱巨的。」
「另外，有不少人思想較為幼稚，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也看不清當前的形勢，做了很多妨害愅命事業的糊塗事。」
高克亭緊緊盯著李子敬的眼睛，神色嚴肅的問道：「李廠長，我想問問您。」
「如果有這麼一個人，他早年曾經背叛過組織，出賣過自己的戰友，是個不折不扣的叛徒。」
「如今卻搖身一變，當上了大領導，您敢不敢出手查辦他？」
李子敬謹慎而堅定的回答道：「高組長，只要有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他確實是叛徒，我就敢直接出手。」
「我在京城市局那邊，多少還是能說上一些話，能協調一些事情的。」
「但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猜測或者單方面的指認，那我只能先從外圍開展調查，小心求證核實，不會貿然行動，以免冤枉了好人。」
李子敬已經表態，高克亭也不再繼續兜圈子。
高克亭直截了當的說道：「剛才來廠里視察工作的那位薛副主任，我在1931年的時候就見過他。」
「他原來的名字不叫薛向晨，叫孫斌。」
結合高克亭剛才說的那些關於叛徒的話，李子敬心思一轉，試探問道：
「高組長，您的意思是，1931年的時候，這個孫斌，也就是現在的薛副主任，被敵人抓住了？」
高克亭不由得冷哼一聲，語氣里充滿了濃濃的恨意和鄙夷，「他何止是被抓了！」
「被抓之後，他連一點點的堅持都沒有，當場就向敵人投降了，還出賣了許許多多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戰友。」
「更可惡的是，咱們有不少同志，為了隱蔽身份，一直用化名和敵人周旋鬥爭。」
「就是這個叛徒孫斌，親自出面指認，把那些同志的真實姓名和身份全都暴露給了敵人。」
李子敬的神色變得愈發嚴肅，追問道：「高組長，被孫斌指認的那些同志，後來怎麼樣了？」
高克亭的聲音瞬間低沉了一些，一字一頓的說道：「受盡折磨後，全都犧牲了！」
李子敬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您反映的這個情況，事關重大。」
「單單只有您一個人的指證，證據還不夠充分，我們很可能沒辦法對孫斌，也就是現在的薛向晨，給予致命一擊，徹底揭穿他的真面目。」
「您手裡還有沒有比較直接的證據，或者說，還有沒有其他能夠認出孫斌的證人，出面證明孫斌和薛向晨是同一個人？」
高克亭在來找李子敬之前，已經仔細想過證據的事情，坦言道：「直接的證據，我手裡並沒有。」
「不過，可以去太原那邊找一找。」
「1931年的時候，孫斌當時擔任的是太原特委的...書記，太原那邊或許還有能認出孫斌的老同志。」
李子敬點了點頭，「還有其他人能夠認出他，那這件事就好辦多了。」
話音剛落，他話鋒一轉的問道：「高組長，我非常感謝您對我的信任，願意把這麼重大的事情告訴我。」
「只是我有點好奇，我們兩個人平時接觸不多，您為什麼會直接來找我商量這件事，而不是找其他人呢？」
高克亭如實說道：「我剛到京城沒多久，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就算想找其他老戰友商量，也得兜兜轉轉的浪費不少時間，而且還容易走漏風聲。」
「這段時間，我在廠里聽了很多關於您的事跡，知道您不僅能力出眾，而且立場堅定、敢作敢當，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同志。」
「所以我覺得，找您商量這件事，和找其他老戰友商量，是一樣可靠的，甚至更加穩妥。」
羽絨專案部的工會主席劉峰、工具車間工段長楊琴書等人，前段時間主要是吹捧李廠長搞企業、抓生產的能力非常強。
而最近幾天，他們則主要誇讚李廠長破案神速、抓捕敵特的豐功偉績，把他說得神乎其神。
高克亭聽得多了，也就受到了影響，覺得李子敬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選。
李子敬聽完高克亭的解釋，開心笑道：「我明白了，您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了。」
接著，他安排道：「我們兩個人現在直接去市局反映情況，會顯得有些反常，可能不利於後續的調查。」
「您先在這裡坐一會兒，喝口茶，稍等片刻，我現在聯絡市局的偵查處，請他們派人過來，咱們一起商量一下具體該怎麼做。」
「到底應該怎麼上報給調查局，偵查處的同志是專業人士，他們更懂接下來的流程應該怎麼走。」
高克亭忍不住問道：「他們可靠麼？會不會走漏風聲？」
李子敬自信說道：「高組長，您大可放心。」
「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或許確實會有人想著通融通融，敷衍了事；但這種關乎大是大非的問題，再不可靠的人，也會收起私心，變得異常可靠。」」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中間真的有人不可靠，您說的這個孫斌，也絕對跑不掉！」
「我這個人，向來喜歡按規矩辦事，但面對那些不講規矩的人，我也不是很死板的。」
「誰敢跟我玩花樣、來陰的，膽敢阻礙這件事的調查，我會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李子敬擲地有聲的話，徹底打消了高克亭的顧慮。
高克亭鄭重說道：「好，那就麻煩您聯絡偵查處的同志。」
李子敬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拿起桌上的辦公電話。
他吩咐廠里的總機話務員，「幫我接市局七處，找方副處長；如果方副處長不在辦公室，你就幫我找賀臨舟科長，務必聯絡上他們中的一位。」
雖然在天津調查無人運輸船的時候，他和七處的廖處長相談甚歡，但他不是很了解對方的情況。
慎重起見，李子敬還是選擇找有共事經歷的方副處長、賀臨舟科長。
電話接通之後，李廠長沒有在電話里說事情的具體詳情，只是簡單的地跟方副處長說了一句，這邊有一起特別重大的案子，需要當面商量。
方見深副處長曉得李廠長不是大驚小怪的人，既然事情非同小可，沒有絲毫耽擱，放下手頭的工作，火速趕往五星食品廠。
沒過多久。
方見深就趕到了，幾人依舊在廠長辦公室里會面。
高克亭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詳細介紹了一遍。
聽完情況介紹，方見深同樣很謹慎，確認問道：「高克亭同志，您再仔細想一想，您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記憶可能變得模糊了，趕巧薛副主任長得有點像？」
高克亭一聽這話，情緒瞬間激動起來，咬牙切齒說道：「認錯人？絕對不可能！」
「當年就是他孫斌出賣的我們，我怎麼可能認錯人？他就算是燒成灰，我也認得！」
高克亭一邊說話一邊解襯衣扣子，準備展示身上的傷疤。
李子敬安撫道：「不著急，不著急。方副處長這麼問也是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
高克亭指著身上的傷疤說道：「面對敵人的嚴刑拷打，我沒有吐露任何秘密，因此我當時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最後也被判了個無期。」
「一關就是6年，一直到1937年，我才被組織上想辦法營救出去。」
「從那以後，我就離開了山西，再也沒有回去過，也再也沒有見過孫斌這個人。」
「我萬萬沒有想到，時隔這麼多年，當年的叛徒孫斌，改名換姓叫薛向晨，搖身一變，竟然成為了...副主任了。」
在等方見深趕來的這段時間裡，李子敬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從高克亭口中完完整整的問清楚了。
他適時的開口幫腔道：「方副處長，高組長所說的這些事情經過，每一個細節都是可以查證核實的。」
「只要我們派人去太原等地深入調查，調取當年的相關記錄，找到相關的證人，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還有孫斌的老家，這也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方見深點了點頭，神色嚴肅的說道：「李廠長您說得對。」
「每個人的過往經歷，哪怕刻意遮掩、改名換姓，只要我們認真細緻的調查核實，比對相關線索，真假虛實總能分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