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毫不相干的人？全都是同夥
不管秦家村基地保管員張耀彬樂不樂意，五星食品廠保衛科兩位科長已經做出正式決定，張耀彬也只能遵照執行。
保衛科拿到了媒婆趙新年、以及張耀彬的物件李鳳英兩人的詳細住址。
趁著天色還沒有黑，以調查涉嫌騙婚詐騙案件的名義通知兩人，要求她們明天上午務必準時趕到五星食品廠，當面說明相關情況。
這麼做的真實用意，其實就是明著敲打她們，讓她們趕緊把錢準備妥當，把之前從張耀彬那裡騙到的錢財如數退還回來。
第二天。
上午。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值班辦公室內。
小隊長周文瑞正坐在桌前，在工作記事本上認真寫寫畫畫。
坐在對面的隊員葉志遠，是個性格靦覥，一和女同志說話就容易臉紅的小伙子。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隊長，您說，趙新年和李鳳英她們，真的會按照咱們的要求，來廠里說明情況嗎？」
周文瑞停下手中的筆，喝了一口茶水，「說實在的，我還巴不得她們不來呢。」
「她們要是真敢不來，到時候這件事就不是咱們保衛科出面處理了，直接交由東直門治安所，把她們當成詐騙犯抓捕歸案。」
葉志遠臉上露出幾分猶豫，「可是我聽陳星恩說，他昨天去上門通知的時候，那個媒婆趙新年一家子情緒都特別激動，態度十分強硬。」
「趙新年的兒子還當場質問陳星恩，憑什麼讓他們退錢？不是他們主動找上門去糾纏張耀彬，是張耀彬自己主動找他母親尋求幫忙的。」
「媒人辛苦跑腿，收點媒人錢，拿得天經地義。」
「費心費力的給張耀彬物色物件，收一點辛苦禮金，就算把道理說到天邊去，也是他們占理。」
葉志遠複述著從同事陳星恩那裡聽來的原話。
周文瑞很是不屑的輕嗤一聲，「就算是媒人禮錢，那也有大家預設的行情規矩，更何況她趙新年這次做事太不地道了。」
「咱們現在只要求她退錢，都算是便宜她了，按理說是完全可以要求她賠償損失的。」
「有咱們廠出面撐腰，你完全用不著擔心她們敢不退錢。」
葉志遠連忙解釋道：「退錢這件事，她們肯定是賴不掉、必須得退的。」
「我擔心的是，她們要是來了之後胡攪蠻纏、把事情鬧僵，到時候外面又要風言風語，說咱們五星食品廠作風蠻橫不講理。」
周文瑞一臉無所謂的說道：「蠻橫就蠻橫唄。」
「只有這樣，外面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才不敢隨便欺負咱們廠里的職工，像區統計科吳星河那種沒事找事的無聊之人，也能少掉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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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志遠聞言笑了笑，「倒也是這麼個理。」
兩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一邊處理著手頭的工作，時間一晃眼就到了中午。
葉志遠望著窗外，揣測道：「隊長，這都到中午了，她們還沒來廠里，看樣子是不打算來了吧！」
周文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隨口答道：「趙科長剛才回來的時候特意說了，讓咱們再多等一會兒，那咱們就再等等。」
葉志遠又看向辦公室敞開的大門外，「這都到飯點了，她們總不至於偏偏挑著大家吃飯的時候過來吧。」
周文瑞冷笑一聲，「就她們那種不懂規矩的做派，搞不好還真就是那種沒眼色、專挑別人飯點上門添亂的人。」
葉志遠提議道：「隊長，您先去食堂吃午飯吧，我留在這兒等著她們。」
周文瑞擺了擺手，「你要是餓了，你先去吃，我可能是之前喝了奶茶的緣故，這會兒還不怎麼餓。」
葉志遠笑道：「可能是因為喝了奶茶，我也不怎麼餓。」
就在兩人互相推讓之際，巡視全廠的李大廠長剛好走到這裡，無意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李子敬站在門口笑道：「吃個午飯而已，你們倆還推來推去幹什麼，一起去吃就行了。」
周文瑞連忙站起身，恭敬答道：「李廠長，我們正在等兩個人。」
李子敬好奇問道：「等誰啊？」
周文瑞當即把秦家村基地保管員張耀彬疑似遭遇騙婚的前因後果，大致的向李廠長匯報了一遍。
李子敬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這種坑蒙拐騙的勾當。
一聽這話當即沉下臉，他果斷說道：「等什麼等，請東直門治安所梁所長他們出手幫忙，直接把人抓回來就是了。」
「你們兩個先去食堂吃午飯，等吃好了，我親自帶你們去把這兩個人抓回來！」
保衛科的人向來對李子敬的命令言聽計從，周文瑞、葉志遠立刻挺直腰板應道：「是！」
飯點的時候，一向是上門找人、抓捕嫌疑人的最佳時機。
李子敬說干就干，帶著保衛科的幾名隊員，坐上廠里的一輛解放牌大卡車，準備突襲抓人。
媒婆趙新年的家，比起李鳳英的住處要更近一些。
李大廠長打算一路順道抓過去，於是五星食品廠的卡車，便先開到了趙新年家門口。
車子剛停穩，車上的人還沒來得及全部下車。
路邊一位路過的老大爺看到這輛印著五星食品廠字眼的卡車，主動開口說道：「你們是五星食品廠的同志吧？」
「跟你們說一聲，上午的時候，通縣那邊派來的工作隊，已經把趙新年給抓走了，到現在還沒放回來呢，你們不用白忙活了。」
熱心老大爺解釋道：「通縣來的同志說了，趙新年還是裡面的積極分子，要帶她回去接受調查。」
這件事實在是太過巧合，出乎五星食品廠所有人的意料。
從卡車後車廂跳下來的趙虎請示問道：「李廠長，那咱們現在直接去李鳳英家嗎？」
李子敬卻擺了擺手，冷靜分析道：「李鳳英家暫時先不去，先去找那個給張耀彬算命的周半仙，他很有可能也是九X道的同夥。」
梁所長贊同道：「沒錯，同夥的可能性很大。」
趙虎連忙轉頭看向一同隨行的張耀彬，詢問道：「張耀彬，你知道那個算命的周半仙住在哪裡嗎？」
跟在隊伍里的張耀彬如實回答道：「我不知道他具體住哪，我是在集市上偶然碰到他的，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周半仙。」
路旁的熱心老大爺搭話道：「你們還要去找周半仙？那你們也不用費力氣找了。」
李子敬心中一動，猜測問道：「難道那個周半仙也被抓走了？」
熱心老大爺連連點頭，確認道：「周半仙上午剛好也在趙新年家裡，跟著一起被工作隊抓走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以前只知道他早年在天橋那邊待過一段時間，年紀大了回村養老，偶爾給人算算命、看看風水，真是沒料到他背地裡還有這麼一層身份。」
李子敬驚訝的重複了一句，「壇主？」
熱心老大爺再次很肯定的說道：「通縣來的同志是這麼說的，錯不了。」
李子敬緊接著追問道：「那這個周半仙經常來趙新年家嗎？」
熱心老大爺搖了搖頭，「不常來，周半仙家住在隔壁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他來這裡一兩回。」
李子敬正準備繼續往下追問。
這時候，趙新年家的院門裡走出來四五個人，有男有女，可能是趙家的親屬。
其中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當即大聲嚷嚷起來，「你們五星食品廠還讓不讓人活了？」
「不就是介紹物件那麼點小事嗎！居然擺出這麼大的陣仗，搞得好像我老娘殺了你們的人一樣！」
「我現在把話撂在這裡，我老娘做的一點都沒錯！」
另一個中年人醉醺醺的打了個酒嗝，撣了撣手指間的菸灰，打著官腔說道：「趙新年這件事，頂多就是介紹物件產生了一點經濟糾紛。」
「你們廠一下子來這麼多人，真當我們生產大隊好欺負不成！」
旁邊一名婦女跟著撒潑道：「他們這是想把人往死里欺負！欺負我們農民。」
對方這是打算蠱惑旁人，李子敬立馬呵斥道：「都給我閉嘴！該讓你們說話的時候，自然會讓你們說話！」
他久居廠長之位，身上自帶一股威嚴氣勢，一句話就把這群人當場鎮住，沒人再敢隨意喧譁。
李子敬詢問熱心老大爺，「大爺，通縣的人搜了趙新年家裡沒有？」
熱心老大爺回答道：「沒有搜，他們抓到了人就急匆匆趕去搜周半仙的家了。」
李子敬越過矮矮的院牆，朝院子裡望了一眼，轉頭對梁所長問道：「梁所長，咱們現在能不能依法對趙新年的家進行搜查？」
梁所長順著目光看向院牆，回應道：「也不是不能搜，李廠長，您是有什麼發現嗎？」
這位李大廠長是出了名的運氣好，對搜查工作有敏銳的直覺。
梁所長也就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李子敬冷靜分析道：「周半仙平時不常來這裡，今天偏偏大老遠跑過來，肯定是和趙新年秘密商量事情。」
「再加上趙新年積極分子的身份，這就說明，趙新年在九X道內部的地位可能不低，很有可能在家裡藏了相關的證據材料。」
「大熱天的，同志們出來一趟也不容易，總不能白白空手而歸。」
梁所長略一思索，覺得確實有道理，很可能查到重要線索，當即朝著趙家那幾人朗聲說道：「你們都是趙新年的家屬是吧！」
「我是東直門治安所所長梁紹樟，現在就趙新年涉嫌參與九X道一案，依法對你們家進行搜查。」
「你們要是擔心我們的搜查不公正，可以立刻把生產大隊、生產隊的幹部都請過來，作為現場見證人。」
院子裡出來的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那個打酒嗝的中年人，都等著他拿主意。
打酒嗝的中年人挺著肚子說道：「我就是本大隊的大隊書記。你們想要搜查，有分局開具的正式搜查證嗎？」
梁所長理直氣壯說道：「情況緊急，屬於臨時搜查，事急從權。你既然是大隊書記，正好由你擔當這次搜查的現場見證人。」
中年大隊書記一時之間找不到理由反對，只能點頭道：「行，那就大家一起看著。」
李子敬對身邊的保衛科隊員叮囑道：「你們搜查的時候仔細一點。」
「土炕、門框縫隙、牆壁縫隙、米缸底下、麵粉袋子裡這些隱蔽地方，都要多加留意，不要放過任何角落。」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眾人齊聲應道：「是！」
沒過多久，負責搜查土炕的葉志遠突然高聲喊道：「李廠長！這裡有東西！」
李子敬含笑道：「快拿過來我看看。」
葉志遠小心翼翼的擦乾淨封面上的灰塵，才將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雙手遞到李廠長面前。
李子敬接過小冊子，輕輕念出封面上的字，「宗...哲學研究社？」
他隨手翻開書頁，前面幾頁畫的都是一些打坐的姿勢，旁邊標註著各種晦澀術語和符籙圖案。
繼續往後翻，一個這兩天才熟悉的名字映入李子敬的眼帘，吳星河，城東統計科科員。
小冊子裡面還登記著長長一串人名，身份各不相同。
有物資局的在職幹部，有...分局的病休幹部，有文聯的作家會員，還有形形色色的各種人員。
李子敬當即笑了笑，對梁所長說道：「梁所長，我估計這是周半仙那個老傢伙的本子，怕忘記所以寫得很詳細，咱們兩家這次恐怕是立大功了！」
梁所長早就湊過頭來，一同觀看小冊子裡的內容，此刻神色異常嚴肅，沉聲道：「這麼多毫不相干的人，竟然全都是同夥！」
李子敬將冊子遞給梁所長，「敵人藏在咱們的隊伍裡面，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是一個兩個的，這個事情其實一點也不意外。」
梁所長咬牙道：「敵人的亡我之心不死！」
不遠處，大隊書記呵斥趙新年的家屬，「剛才你們還跟我保證，你老娘只是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誤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是被人給忽悠了。」
「現在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給好我解釋清楚！」
想撇清干係的想法溢於言表。
梁所長不為所動，「你們幾個都給我老實點，全都要接受調查。」
保衛科拿到了媒婆趙新年、以及張耀彬的物件李鳳英兩人的詳細住址。
趁著天色還沒有黑，以調查涉嫌騙婚詐騙案件的名義通知兩人，要求她們明天上午務必準時趕到五星食品廠，當面說明相關情況。
這麼做的真實用意，其實就是明著敲打她們，讓她們趕緊把錢準備妥當，把之前從張耀彬那裡騙到的錢財如數退還回來。
第二天。
上午。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值班辦公室內。
小隊長周文瑞正坐在桌前，在工作記事本上認真寫寫畫畫。
坐在對面的隊員葉志遠，是個性格靦覥，一和女同志說話就容易臉紅的小伙子。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隊長，您說，趙新年和李鳳英她們，真的會按照咱們的要求，來廠里說明情況嗎？」
周文瑞停下手中的筆，喝了一口茶水，「說實在的，我還巴不得她們不來呢。」
「她們要是真敢不來，到時候這件事就不是咱們保衛科出面處理了，直接交由東直門治安所，把她們當成詐騙犯抓捕歸案。」
葉志遠臉上露出幾分猶豫，「可是我聽陳星恩說，他昨天去上門通知的時候，那個媒婆趙新年一家子情緒都特別激動，態度十分強硬。」
「趙新年的兒子還當場質問陳星恩，憑什麼讓他們退錢？不是他們主動找上門去糾纏張耀彬，是張耀彬自己主動找他母親尋求幫忙的。」
「媒人辛苦跑腿，收點媒人錢，拿得天經地義。」
「費心費力的給張耀彬物色物件，收一點辛苦禮金，就算把道理說到天邊去，也是他們占理。」
葉志遠複述著從同事陳星恩那裡聽來的原話。
周文瑞很是不屑的輕嗤一聲，「就算是媒人禮錢，那也有大家預設的行情規矩，更何況她趙新年這次做事太不地道了。」
「咱們現在只要求她退錢，都算是便宜她了，按理說是完全可以要求她賠償損失的。」
「有咱們廠出面撐腰，你完全用不著擔心她們敢不退錢。」
葉志遠連忙解釋道：「退錢這件事，她們肯定是賴不掉、必須得退的。」
「我擔心的是，她們要是來了之後胡攪蠻纏、把事情鬧僵，到時候外面又要風言風語，說咱們五星食品廠作風蠻橫不講理。」
周文瑞一臉無所謂的說道：「蠻橫就蠻橫唄。」
「只有這樣，外面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才不敢隨便欺負咱們廠里的職工，像區統計科吳星河那種沒事找事的無聊之人，也能少掉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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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志遠聞言笑了笑，「倒也是這麼個理。」
兩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一邊處理著手頭的工作，時間一晃眼就到了中午。
葉志遠望著窗外，揣測道：「隊長，這都到中午了，她們還沒來廠里，看樣子是不打算來了吧！」
周文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隨口答道：「趙科長剛才回來的時候特意說了，讓咱們再多等一會兒，那咱們就再等等。」
葉志遠又看向辦公室敞開的大門外，「這都到飯點了，她們總不至於偏偏挑著大家吃飯的時候過來吧。」
周文瑞冷笑一聲，「就她們那種不懂規矩的做派，搞不好還真就是那種沒眼色、專挑別人飯點上門添亂的人。」
葉志遠提議道：「隊長，您先去食堂吃午飯吧，我留在這兒等著她們。」
周文瑞擺了擺手，「你要是餓了，你先去吃，我可能是之前喝了奶茶的緣故，這會兒還不怎麼餓。」
葉志遠笑道：「可能是因為喝了奶茶，我也不怎麼餓。」
就在兩人互相推讓之際，巡視全廠的李大廠長剛好走到這裡，無意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李子敬站在門口笑道：「吃個午飯而已，你們倆還推來推去幹什麼，一起去吃就行了。」
周文瑞連忙站起身，恭敬答道：「李廠長，我們正在等兩個人。」
李子敬好奇問道：「等誰啊？」
周文瑞當即把秦家村基地保管員張耀彬疑似遭遇騙婚的前因後果，大致的向李廠長匯報了一遍。
李子敬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這種坑蒙拐騙的勾當。
一聽這話當即沉下臉，他果斷說道：「等什麼等，請東直門治安所梁所長他們出手幫忙，直接把人抓回來就是了。」
「你們兩個先去食堂吃午飯，等吃好了，我親自帶你們去把這兩個人抓回來！」
保衛科的人向來對李子敬的命令言聽計從，周文瑞、葉志遠立刻挺直腰板應道：「是！」
飯點的時候，一向是上門找人、抓捕嫌疑人的最佳時機。
李子敬說干就干，帶著保衛科的幾名隊員，坐上廠里的一輛解放牌大卡車，準備突襲抓人。
媒婆趙新年的家，比起李鳳英的住處要更近一些。
李大廠長打算一路順道抓過去，於是五星食品廠的卡車，便先開到了趙新年家門口。
車子剛停穩，車上的人還沒來得及全部下車。
路邊一位路過的老大爺看到這輛印著五星食品廠字眼的卡車，主動開口說道：「你們是五星食品廠的同志吧？」
「跟你們說一聲，上午的時候，通縣那邊派來的工作隊，已經把趙新年給抓走了，到現在還沒放回來呢，你們不用白忙活了。」
熱心老大爺解釋道：「通縣來的同志說了，趙新年還是裡面的積極分子，要帶她回去接受調查。」
這件事實在是太過巧合，出乎五星食品廠所有人的意料。
從卡車後車廂跳下來的趙虎請示問道：「李廠長，那咱們現在直接去李鳳英家嗎？」
李子敬卻擺了擺手，冷靜分析道：「李鳳英家暫時先不去，先去找那個給張耀彬算命的周半仙，他很有可能也是九X道的同夥。」
梁所長贊同道：「沒錯，同夥的可能性很大。」
趙虎連忙轉頭看向一同隨行的張耀彬，詢問道：「張耀彬，你知道那個算命的周半仙住在哪裡嗎？」
跟在隊伍里的張耀彬如實回答道：「我不知道他具體住哪，我是在集市上偶然碰到他的，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周半仙。」
路旁的熱心老大爺搭話道：「你們還要去找周半仙？那你們也不用費力氣找了。」
李子敬心中一動，猜測問道：「難道那個周半仙也被抓走了？」
熱心老大爺連連點頭，確認道：「周半仙上午剛好也在趙新年家裡，跟著一起被工作隊抓走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以前只知道他早年在天橋那邊待過一段時間，年紀大了回村養老，偶爾給人算算命、看看風水，真是沒料到他背地裡還有這麼一層身份。」
李子敬驚訝的重複了一句，「壇主？」
熱心老大爺再次很肯定的說道：「通縣來的同志是這麼說的，錯不了。」
李子敬緊接著追問道：「那這個周半仙經常來趙新年家嗎？」
熱心老大爺搖了搖頭，「不常來，周半仙家住在隔壁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他來這裡一兩回。」
李子敬正準備繼續往下追問。
這時候，趙新年家的院門裡走出來四五個人，有男有女，可能是趙家的親屬。
其中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當即大聲嚷嚷起來，「你們五星食品廠還讓不讓人活了？」
「不就是介紹物件那麼點小事嗎！居然擺出這麼大的陣仗，搞得好像我老娘殺了你們的人一樣！」
「我現在把話撂在這裡，我老娘做的一點都沒錯！」
另一個中年人醉醺醺的打了個酒嗝，撣了撣手指間的菸灰，打著官腔說道：「趙新年這件事，頂多就是介紹物件產生了一點經濟糾紛。」
「你們廠一下子來這麼多人，真當我們生產大隊好欺負不成！」
旁邊一名婦女跟著撒潑道：「他們這是想把人往死里欺負！欺負我們農民。」
對方這是打算蠱惑旁人，李子敬立馬呵斥道：「都給我閉嘴！該讓你們說話的時候，自然會讓你們說話！」
他久居廠長之位，身上自帶一股威嚴氣勢，一句話就把這群人當場鎮住，沒人再敢隨意喧譁。
李子敬詢問熱心老大爺，「大爺，通縣的人搜了趙新年家裡沒有？」
熱心老大爺回答道：「沒有搜，他們抓到了人就急匆匆趕去搜周半仙的家了。」
李子敬越過矮矮的院牆，朝院子裡望了一眼，轉頭對梁所長問道：「梁所長，咱們現在能不能依法對趙新年的家進行搜查？」
梁所長順著目光看向院牆，回應道：「也不是不能搜，李廠長，您是有什麼發現嗎？」
這位李大廠長是出了名的運氣好，對搜查工作有敏銳的直覺。
梁所長也就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李子敬冷靜分析道：「周半仙平時不常來這裡，今天偏偏大老遠跑過來，肯定是和趙新年秘密商量事情。」
「再加上趙新年積極分子的身份，這就說明，趙新年在九X道內部的地位可能不低，很有可能在家裡藏了相關的證據材料。」
「大熱天的，同志們出來一趟也不容易，總不能白白空手而歸。」
梁所長略一思索，覺得確實有道理，很可能查到重要線索，當即朝著趙家那幾人朗聲說道：「你們都是趙新年的家屬是吧！」
「我是東直門治安所所長梁紹樟，現在就趙新年涉嫌參與九X道一案，依法對你們家進行搜查。」
「你們要是擔心我們的搜查不公正，可以立刻把生產大隊、生產隊的幹部都請過來，作為現場見證人。」
院子裡出來的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那個打酒嗝的中年人，都等著他拿主意。
打酒嗝的中年人挺著肚子說道：「我就是本大隊的大隊書記。你們想要搜查，有分局開具的正式搜查證嗎？」
梁所長理直氣壯說道：「情況緊急，屬於臨時搜查，事急從權。你既然是大隊書記，正好由你擔當這次搜查的現場見證人。」
中年大隊書記一時之間找不到理由反對，只能點頭道：「行，那就大家一起看著。」
李子敬對身邊的保衛科隊員叮囑道：「你們搜查的時候仔細一點。」
「土炕、門框縫隙、牆壁縫隙、米缸底下、麵粉袋子裡這些隱蔽地方，都要多加留意，不要放過任何角落。」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眾人齊聲應道：「是！」
沒過多久，負責搜查土炕的葉志遠突然高聲喊道：「李廠長！這裡有東西！」
李子敬含笑道：「快拿過來我看看。」
葉志遠小心翼翼的擦乾淨封面上的灰塵，才將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雙手遞到李廠長面前。
李子敬接過小冊子，輕輕念出封面上的字，「宗...哲學研究社？」
他隨手翻開書頁，前面幾頁畫的都是一些打坐的姿勢，旁邊標註著各種晦澀術語和符籙圖案。
繼續往後翻，一個這兩天才熟悉的名字映入李子敬的眼帘，吳星河，城東統計科科員。
小冊子裡面還登記著長長一串人名，身份各不相同。
有物資局的在職幹部，有...分局的病休幹部，有文聯的作家會員，還有形形色色的各種人員。
李子敬當即笑了笑，對梁所長說道：「梁所長，我估計這是周半仙那個老傢伙的本子，怕忘記所以寫得很詳細，咱們兩家這次恐怕是立大功了！」
梁所長早就湊過頭來，一同觀看小冊子裡的內容，此刻神色異常嚴肅，沉聲道：「這麼多毫不相干的人，竟然全都是同夥！」
李子敬將冊子遞給梁所長，「敵人藏在咱們的隊伍裡面，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是一個兩個的，這個事情其實一點也不意外。」
梁所長咬牙道：「敵人的亡我之心不死！」
不遠處，大隊書記呵斥趙新年的家屬，「剛才你們還跟我保證，你老娘只是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誤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是被人給忽悠了。」
「現在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給好我解釋清楚！」
想撇清干係的想法溢於言表。
梁所長不為所動，「你們幾個都給我老實點，全都要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