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出爐
五星食品廠平日裡對職工的安全教育向來抓得緊，宿舍委員會的成員們，比廠里一般職工更有安全防範意識，警惕性也更高。
家屬區的周邊環境也讓她們要繃緊安全這根弦。
正北方向是沒開工的荒地，要往北約莫幾十米開外，才是第二機器廠在很早之前建成的職工樓。
正西、西北方向也是尚未開工的荒地。
馬路的南邊，同樣是一片雜草叢生、尚未開工的荒地。
五星食品廠的這個小小的家屬區，有些孤零零的，此時這種情況在東郊這一大片區域裡並不算特例。
農田、菜地、荒地、住宅區、工廠區犬牙交錯，本就是此時東郊的常態，放眼望去，滿眼都是半開發的荒涼與煙火氣交織的景象。
保衛科的女隊員霍麗珍安慰道：「趙曉燕、金玉蘭，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了。」
「只要大夥平日裡把各自宿舍的門窗都看緊了，隨時隨地的關門鎖門，其實也沒什麼大的危險。」
果品車間的漂亮姑娘趙曉燕皺著眉頭，「霍麗珍，你這話說的有些輕巧了。隨時隨地的關門鎖門，很不方便的。」
「一套房子分兩個房間，一共住八個人，這麼多室友每天進進出出，根本不可能做到每次有人進出都隨手關門鎖門，總有疏忽的時候。」
羽絨車間的短髮姑娘金玉蘭附和道：「趙曉燕說得對！隨手關門鎖門真的很不方便，也有點強人所難了。」
「現在咱們的圍牆不是已經建起來了嗎？我覺得與其讓大家時刻記著鎖宿舍門，還不如把大門看緊了更省事，也更管用。」
霍麗珍所在的保衛科其實也考慮過，「就怕大夥覺得大門那裡有門衛值守，就放鬆了警惕，平日裡不管不顧的，反而更容易出問題。」
「你們也知道，在當初的規劃圖紙上，壓根就沒有設計圍牆。」
「現在這道圍牆，是咱們廠自己用土磚臨時砌起來的，要是壞人想從圍牆上面翻進來還是很容易的。」
趙曉燕提議道：「要我說，就應該在圍牆頂上加一些玻璃碎渣，這樣一來，壞人不敢從圍牆上爬進來。」
霍麗珍卻嘆了口氣，「唉，你以為我們保衛科沒有提過這個方案嗎？規劃部門壓根不讓咱們建固定的圍牆。」
「而且咱們這次土磚砌的臨時圍牆，能不能扛過接下來的暴雨天還說不定呢，更別說往上加玻璃碎渣、拉鐵絲網那些東西了。」
金玉蘭手指往西北邊一指，「都怪第二機器廠和有色金屬材料廠！」
「他們當初規劃好的職工樓，遲遲不開工建設，害得整片住宅小區硬生生缺了好大一塊。」
「要是他們的樓建起來了，咱們這一整片區域也不會這麼孤零零的，安全上也能多一層保障。」
趙曉燕也跟著點頭，補充道：「還有呢！規劃用作糧店、副食品店、理髮館的那棟兩層小樓，也一直沒動工。」
「兩層小樓要是建起來了，就能把西邊的缺口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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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好，樓沒建，缺口反而更大了，逼得咱們廠不得不用這種不穩固的土磚建圍牆先湊合一陣子。」
這時候城內的住宅小區，基本上都沒有專門修建圍牆把整個小區圈起來。
區隔小區內外空間，主要是靠樓房自身的牆體和沿街的個別百貨商店、糧店、菜站等建築，並沒有統一的防護邊界。
而小區專門建設圍牆，只留少數幾個大門進出，實行封閉式管理，這種模式主要是到了80年代，尤其是90年代才逐漸興起的。
之所以後來會興起封閉式小區，核心因素之一是治安，圍牆能有效阻擋無關人員進出，保障小區內居民的安全。
另一個主要因素是產權問題，小區內的道路、綠化等公共設施，產權歸小區全體房主所有，一旦設施損壞，需要全體房主集資維修。
這和農村村民攔著不讓大卡車經過集資修建的村道，是同一個道理。
65年，幾乎所有東西都是公家的。
土地、房屋、公共設施全歸國家或集體所有，治安也比較好，自然也就沒有修建圍牆的迫切需求，也就沒有相關的規劃。
可偏偏整個五星食品廠，都被廠長李子敬給帶歪了。
李子敬性格多疑，格外看重安全防護，骨子裡喜歡那種被圍牆包裹的安全感。
久而久之，廠里上上下下也都養成了重視安全、依賴圍牆防護的習慣，比其他任何工廠都更在意廠區和宿舍區的安全邊界。
霍麗珍作為保衛科的一員，對這種安全上有缺口的狀況自然是大為不爽。
她眼珠一轉，冒出了一個想法，「趙曉燕、金玉蘭，你們倆都是宿舍委員，平日裡和全廠職工接觸多。」
「你們抽空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然後整理一下，向廠領導反映反映。」
她繼續蠱惑道：「咱們的人跟其他廠的人混住在一個小區里，很是沒啥勁的，事兒還多。」
「乾脆讓廠里把咱們這道圍牆固定下來，換成磚石水泥的圍牆，以後咱們廠這4棟樓自己組成一個獨立的小區。」
「雖然地方是小了點，但至少能清淨不少，麻煩事也能少掉一大半。」
要是能形成獨立的小區，保衛科的安保工作能輕鬆很多。
趙曉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連李廠長都沒辦法建固定圍牆，咱們就算向廠里反映了，估計也沒什麼用。」
「既然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咱們還是不要給李廠長增添麻煩事了。」她不想偶像李大廠長為難。
金玉蘭跟著說道：「主要還是廠里沒有這筆建固定圍牆的預算。」
「最近市領導又經常來咱們廠視察工作，方方面面都盯得緊，李廠長就算有變通的辦法，也不好貿然行動，免得落人口實。」
有些小失望，霍麗珍無奈道：「明天又有市領導要來視察，在這節骨眼上，確實不能出任何紕漏了。」
就在這時，頭戴一頂草帽的廠工會主席許三妹快步走了過來。
她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這麼大的太陽，你們不往屋裡搬東西、收拾宿舍，都聚在這兒閒聊什麼呢？」
「趕緊忙活起來，別耽誤了下午的工作！」
趙曉燕連忙上前一步，恭敬的回話道：「許主席，我們不是在閒聊，是在討論家屬區的安全問題。」
「咱們這道土磚砌的圍牆，看起來很不結實，壞人很容易就能翻進來，您看能不能再想辦法加強一下防護啊？」
趙曉燕說著話，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土磚圍牆。
許三妹順著趙曉燕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圍牆，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這個事，你們李廠長早就有別的計劃了，你們就別瞎操心了。」
金玉蘭眼神一亮，連忙問道：「許主席，您的意思是，李廠長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
許三妹直接說道：「告訴你們也沒關係，省得你們一直惦記著。」
「李廠長打算找第二機器廠、有色金屬材料廠協商，把咱們這個家屬區旁邊那4棟規劃好卻沒開工的住宅樓地皮要過來。」
趙曉燕驚訝道：「找他們兩家單位要地皮！？」
金玉蘭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這、這能要得過來嗎？當時，他們可是從咱們這虎口奪食搶過去的地皮。」
許三妹笑了笑，「怎麼不行呢？」
「他們遲遲不能開工建房，地皮一直荒在那兒，浪費土地不說，還影響咱們整個家屬區的安全和整體規劃，還不如把地皮劃撥給咱們廠，物盡其用。」
金玉蘭心裡還是有些疑惑，「許主席，李廠長把地皮要回來，是又想建職工樓了吧？」
「上面已經下了通知，限制非生產性建設專案，咱們再建職工樓算不算違規啊？」
許三妹擺了擺手，解釋道：「咱們廠的情況和他們兩家單位不一樣。」
「咱們的核心生產任務是創匯，涉及外匯的事情，咱們廠可以利用賺外匯的這個小口子變通。」
「咱們廠的羽絨專案部需要新增300名新職工，另外，還要接待來自外省的100人左右的學習隊伍。」
「這400人的住宿問題是個大問題，總不能讓大家睡大街吧？所以建新的職工樓也是為了確保創匯工作的完成。」
其實一開始，李子敬是打算在三里屯廠區找機會建職工樓的，但是幾位副廠長都說三里屯廠區存放的鴨毛、鵝毛異味比較大。
長期居住，異味確實是個很煩人的問題，李子敬也就放棄了三里屯的想法，轉而把主意打到了這片家屬樓旁邊空著的荒地上。
理由都是現成的。
趙曉燕瞬間明白了過來，笑著說道：「對對對！咱們廠不是非生產性建設，是為了保障創匯生產任務順利開展的附帶建設。」
金玉蘭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一臉佩服的說道：「還是李廠長的膽子大、腦子活，這種辦法我是想都不敢想，也就李廠長敢去爭取！」
霍麗珍臉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許主席，最近這麼多市領導來咱們廠視察工作，要地皮的事情應該能成吧？」
沒等許三妹回應，趙曉燕信心十足的說道：「李廠長做事情，哪次沒有成功過？咱們只要放寬心，等著好訊息就行了！」
許三妹卻微微皺了皺眉，「之前造紙廠故意放出來的那些謠言，讓第二機器廠、有色金屬材料廠那邊有一些顧慮。」
「暫時不太願意輕易鬆口，後續還需要咱們多做一做他們的工作，打消他們的疑慮。」
一提到造紙廠，霍麗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是造紙廠！他們害咱們廠害得還不夠啊！真是沒完沒了！」
許三妹擺了擺手，勸說道：「好了好了，都是已經過去了的事情，再追究也沒用。」
她話鋒一轉，對著幾人叮囑道：「你們趕緊把東西收拾好，把衛生做好，千萬不能馬虎。」
「我剛接到通知，咱們城東最近這短短一個月時間，已經發生了30多起食物中毒，有300多號人都中招拉肚子了。」
「咱們五星食品廠是做食品生產的，衛生安全是底線，絕對不能出現這種食物中毒的情況。」
不是全市，僅僅是城東，就有這麼多人。
趙曉燕滿臉震驚，「真的假的？我的天，這麼多人吃壞肚子了？」
許三妹確定道：「衛生科的劉貴珍科長剛給我匯報的情況，這會兒她估計已經去交道口找李廠長匯報了。」
「你們一定要重視起來，嚴格做好衛生工作，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同一時間，交道口的廠長辦公室。
劉貴珍確實正在向李子敬匯報開會聽來的最新情況，最後說道：「除了要求加強衛生工作，防止吃壞肚子的情況再次發生。」
「還專門嚴厲批評了衛生部門的工作，批評衛生部門把醫生全都放在城裡，鄉下缺醫少藥。」
李子敬冷笑一聲，「衛生部門被批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估計他們的臉皮都已經練厚了，批評幾句根本不當回事。」
他想了想，又問道：「對了，市里之前組織了專家醫療隊，去鄉下巡迴看病，算一算時間，應該有半年了吧？」
「衛生部門有沒有拿這項工作成績出來頂數？」
劉貴珍連忙回話道：「不止半年了呢。」
「上回咱們廠職工唐俊福砒霜中毒，就幸虧市醫院的專家剛好在密雲巡迴看病，及時趕到參與搶救，唐俊福才撿回了一條命。」
緊接著，她壓低了一些聲音，「不過，我聽她們講，這次的批評和以往不太一樣。」
「這次的批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厲，醫療隊下鄉巡迴看病那點成績，在這次的批評面前壓根不夠看。」
李子敬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心裡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現在是7月份了，『六二六』早已經出爐，也應該傳出風聲來了。
他臉上不動聲色的問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劉貴珍尷尬道：「她們說得含含糊糊的，只強調是比以往嚴厲很多，其他的沒多說。我估計她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確實，現在還只是傳言階段，具體的要到9月份才出來。
幾十年後有些錯謬，這次的談話物件，其實是...身邊的醫務人員。
在閒聊當中。
醫務人員談到買來兩套醫書是普及性質的，但可能和我們國家的情況不相符，特別是和農村的情況有不相符的地方。
也就有了那句眾所皆知的著名論斷。
...
家屬區的周邊環境也讓她們要繃緊安全這根弦。
正北方向是沒開工的荒地，要往北約莫幾十米開外，才是第二機器廠在很早之前建成的職工樓。
正西、西北方向也是尚未開工的荒地。
馬路的南邊，同樣是一片雜草叢生、尚未開工的荒地。
五星食品廠的這個小小的家屬區，有些孤零零的，此時這種情況在東郊這一大片區域裡並不算特例。
農田、菜地、荒地、住宅區、工廠區犬牙交錯，本就是此時東郊的常態，放眼望去，滿眼都是半開發的荒涼與煙火氣交織的景象。
保衛科的女隊員霍麗珍安慰道：「趙曉燕、金玉蘭，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了。」
「只要大夥平日裡把各自宿舍的門窗都看緊了，隨時隨地的關門鎖門，其實也沒什麼大的危險。」
果品車間的漂亮姑娘趙曉燕皺著眉頭，「霍麗珍，你這話說的有些輕巧了。隨時隨地的關門鎖門，很不方便的。」
「一套房子分兩個房間，一共住八個人，這麼多室友每天進進出出，根本不可能做到每次有人進出都隨手關門鎖門，總有疏忽的時候。」
羽絨車間的短髮姑娘金玉蘭附和道：「趙曉燕說得對！隨手關門鎖門真的很不方便，也有點強人所難了。」
「現在咱們的圍牆不是已經建起來了嗎？我覺得與其讓大家時刻記著鎖宿舍門，還不如把大門看緊了更省事，也更管用。」
霍麗珍所在的保衛科其實也考慮過，「就怕大夥覺得大門那裡有門衛值守，就放鬆了警惕，平日裡不管不顧的，反而更容易出問題。」
「你們也知道，在當初的規劃圖紙上，壓根就沒有設計圍牆。」
「現在這道圍牆，是咱們廠自己用土磚臨時砌起來的，要是壞人想從圍牆上面翻進來還是很容易的。」
趙曉燕提議道：「要我說，就應該在圍牆頂上加一些玻璃碎渣，這樣一來，壞人不敢從圍牆上爬進來。」
霍麗珍卻嘆了口氣，「唉，你以為我們保衛科沒有提過這個方案嗎？規劃部門壓根不讓咱們建固定的圍牆。」
「而且咱們這次土磚砌的臨時圍牆，能不能扛過接下來的暴雨天還說不定呢，更別說往上加玻璃碎渣、拉鐵絲網那些東西了。」
金玉蘭手指往西北邊一指，「都怪第二機器廠和有色金屬材料廠！」
「他們當初規劃好的職工樓，遲遲不開工建設，害得整片住宅小區硬生生缺了好大一塊。」
「要是他們的樓建起來了，咱們這一整片區域也不會這麼孤零零的，安全上也能多一層保障。」
趙曉燕也跟著點頭，補充道：「還有呢！規劃用作糧店、副食品店、理髮館的那棟兩層小樓，也一直沒動工。」
「兩層小樓要是建起來了，就能把西邊的缺口補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現在倒好，樓沒建，缺口反而更大了，逼得咱們廠不得不用這種不穩固的土磚建圍牆先湊合一陣子。」
這時候城內的住宅小區，基本上都沒有專門修建圍牆把整個小區圈起來。
區隔小區內外空間，主要是靠樓房自身的牆體和沿街的個別百貨商店、糧店、菜站等建築，並沒有統一的防護邊界。
而小區專門建設圍牆，只留少數幾個大門進出，實行封閉式管理，這種模式主要是到了80年代，尤其是90年代才逐漸興起的。
之所以後來會興起封閉式小區，核心因素之一是治安，圍牆能有效阻擋無關人員進出，保障小區內居民的安全。
另一個主要因素是產權問題，小區內的道路、綠化等公共設施，產權歸小區全體房主所有，一旦設施損壞，需要全體房主集資維修。
這和農村村民攔著不讓大卡車經過集資修建的村道，是同一個道理。
65年，幾乎所有東西都是公家的。
土地、房屋、公共設施全歸國家或集體所有，治安也比較好，自然也就沒有修建圍牆的迫切需求，也就沒有相關的規劃。
可偏偏整個五星食品廠，都被廠長李子敬給帶歪了。
李子敬性格多疑，格外看重安全防護，骨子裡喜歡那種被圍牆包裹的安全感。
久而久之，廠里上上下下也都養成了重視安全、依賴圍牆防護的習慣，比其他任何工廠都更在意廠區和宿舍區的安全邊界。
霍麗珍作為保衛科的一員，對這種安全上有缺口的狀況自然是大為不爽。
她眼珠一轉，冒出了一個想法，「趙曉燕、金玉蘭，你們倆都是宿舍委員，平日裡和全廠職工接觸多。」
「你們抽空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然後整理一下，向廠領導反映反映。」
她繼續蠱惑道：「咱們的人跟其他廠的人混住在一個小區里，很是沒啥勁的，事兒還多。」
「乾脆讓廠里把咱們這道圍牆固定下來，換成磚石水泥的圍牆，以後咱們廠這4棟樓自己組成一個獨立的小區。」
「雖然地方是小了點，但至少能清淨不少，麻煩事也能少掉一大半。」
要是能形成獨立的小區，保衛科的安保工作能輕鬆很多。
趙曉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連李廠長都沒辦法建固定圍牆，咱們就算向廠里反映了，估計也沒什麼用。」
「既然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咱們還是不要給李廠長增添麻煩事了。」她不想偶像李大廠長為難。
金玉蘭跟著說道：「主要還是廠里沒有這筆建固定圍牆的預算。」
「最近市領導又經常來咱們廠視察工作，方方面面都盯得緊，李廠長就算有變通的辦法，也不好貿然行動，免得落人口實。」
有些小失望，霍麗珍無奈道：「明天又有市領導要來視察，在這節骨眼上，確實不能出任何紕漏了。」
就在這時，頭戴一頂草帽的廠工會主席許三妹快步走了過來。
她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這麼大的太陽，你們不往屋裡搬東西、收拾宿舍，都聚在這兒閒聊什麼呢？」
「趕緊忙活起來，別耽誤了下午的工作！」
趙曉燕連忙上前一步，恭敬的回話道：「許主席，我們不是在閒聊，是在討論家屬區的安全問題。」
「咱們這道土磚砌的圍牆，看起來很不結實，壞人很容易就能翻進來，您看能不能再想辦法加強一下防護啊？」
趙曉燕說著話，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土磚圍牆。
許三妹順著趙曉燕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圍牆，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這個事，你們李廠長早就有別的計劃了，你們就別瞎操心了。」
金玉蘭眼神一亮，連忙問道：「許主席，您的意思是，李廠長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
許三妹直接說道：「告訴你們也沒關係，省得你們一直惦記著。」
「李廠長打算找第二機器廠、有色金屬材料廠協商，把咱們這個家屬區旁邊那4棟規劃好卻沒開工的住宅樓地皮要過來。」
趙曉燕驚訝道：「找他們兩家單位要地皮！？」
金玉蘭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這、這能要得過來嗎？當時，他們可是從咱們這虎口奪食搶過去的地皮。」
許三妹笑了笑，「怎麼不行呢？」
「他們遲遲不能開工建房，地皮一直荒在那兒，浪費土地不說，還影響咱們整個家屬區的安全和整體規劃，還不如把地皮劃撥給咱們廠，物盡其用。」
金玉蘭心裡還是有些疑惑，「許主席，李廠長把地皮要回來，是又想建職工樓了吧？」
「上面已經下了通知，限制非生產性建設專案，咱們再建職工樓算不算違規啊？」
許三妹擺了擺手，解釋道：「咱們廠的情況和他們兩家單位不一樣。」
「咱們的核心生產任務是創匯，涉及外匯的事情，咱們廠可以利用賺外匯的這個小口子變通。」
「咱們廠的羽絨專案部需要新增300名新職工，另外，還要接待來自外省的100人左右的學習隊伍。」
「這400人的住宿問題是個大問題，總不能讓大家睡大街吧？所以建新的職工樓也是為了確保創匯工作的完成。」
其實一開始，李子敬是打算在三里屯廠區找機會建職工樓的，但是幾位副廠長都說三里屯廠區存放的鴨毛、鵝毛異味比較大。
長期居住，異味確實是個很煩人的問題，李子敬也就放棄了三里屯的想法，轉而把主意打到了這片家屬樓旁邊空著的荒地上。
理由都是現成的。
趙曉燕瞬間明白了過來，笑著說道：「對對對！咱們廠不是非生產性建設，是為了保障創匯生產任務順利開展的附帶建設。」
金玉蘭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一臉佩服的說道：「還是李廠長的膽子大、腦子活，這種辦法我是想都不敢想，也就李廠長敢去爭取！」
霍麗珍臉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許主席，最近這麼多市領導來咱們廠視察工作，要地皮的事情應該能成吧？」
沒等許三妹回應，趙曉燕信心十足的說道：「李廠長做事情，哪次沒有成功過？咱們只要放寬心，等著好訊息就行了！」
許三妹卻微微皺了皺眉，「之前造紙廠故意放出來的那些謠言，讓第二機器廠、有色金屬材料廠那邊有一些顧慮。」
「暫時不太願意輕易鬆口，後續還需要咱們多做一做他們的工作，打消他們的疑慮。」
一提到造紙廠，霍麗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是造紙廠！他們害咱們廠害得還不夠啊！真是沒完沒了！」
許三妹擺了擺手，勸說道：「好了好了，都是已經過去了的事情，再追究也沒用。」
她話鋒一轉，對著幾人叮囑道：「你們趕緊把東西收拾好，把衛生做好，千萬不能馬虎。」
「我剛接到通知，咱們城東最近這短短一個月時間，已經發生了30多起食物中毒，有300多號人都中招拉肚子了。」
「咱們五星食品廠是做食品生產的，衛生安全是底線，絕對不能出現這種食物中毒的情況。」
不是全市，僅僅是城東，就有這麼多人。
趙曉燕滿臉震驚，「真的假的？我的天，這麼多人吃壞肚子了？」
許三妹確定道：「衛生科的劉貴珍科長剛給我匯報的情況，這會兒她估計已經去交道口找李廠長匯報了。」
「你們一定要重視起來，嚴格做好衛生工作，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同一時間，交道口的廠長辦公室。
劉貴珍確實正在向李子敬匯報開會聽來的最新情況，最後說道：「除了要求加強衛生工作，防止吃壞肚子的情況再次發生。」
「還專門嚴厲批評了衛生部門的工作，批評衛生部門把醫生全都放在城裡，鄉下缺醫少藥。」
李子敬冷笑一聲，「衛生部門被批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估計他們的臉皮都已經練厚了，批評幾句根本不當回事。」
他想了想，又問道：「對了，市里之前組織了專家醫療隊，去鄉下巡迴看病，算一算時間，應該有半年了吧？」
「衛生部門有沒有拿這項工作成績出來頂數？」
劉貴珍連忙回話道：「不止半年了呢。」
「上回咱們廠職工唐俊福砒霜中毒，就幸虧市醫院的專家剛好在密雲巡迴看病，及時趕到參與搶救，唐俊福才撿回了一條命。」
緊接著，她壓低了一些聲音，「不過，我聽她們講，這次的批評和以往不太一樣。」
「這次的批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厲，醫療隊下鄉巡迴看病那點成績，在這次的批評面前壓根不夠看。」
李子敬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心裡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現在是7月份了，『六二六』早已經出爐，也應該傳出風聲來了。
他臉上不動聲色的問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劉貴珍尷尬道：「她們說得含含糊糊的，只強調是比以往嚴厲很多，其他的沒多說。我估計她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確實，現在還只是傳言階段，具體的要到9月份才出來。
幾十年後有些錯謬，這次的談話物件，其實是...身邊的醫務人員。
在閒聊當中。
醫務人員談到買來兩套醫書是普及性質的，但可能和我們國家的情況不相符，特別是和農村的情況有不相符的地方。
也就有了那句眾所皆知的著名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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