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囂張至極
聽到李子敬那句擲地有聲的『出了問題，我會兜著』，總務科長唐叔翰安安心心告辭離去了。
確實很安心，唐叔翰離開的步伐比進門的時候輕快了好幾分。
在五星食品廠，職工們遇到棘手的事情都願意找李廠長匯報工作。
究其原因，除了廠里大小事務確實都由李子敬最終拍板決定外，更重要的還在於李大廠長肯扛事的工作風格。
在他手下辦事，算是很輕鬆的了。
下屬們完全不必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只需按照既定的方案嚴格執行即可，天大的壓力自有李廠長一肩承擔。
而五星食品廠一直在高速發展，李子敬身上的缺點暫時也被遮掩了。
傍晚時分。
東直門廠區。
夕陽的餘輝灑落在東直門廠區的三層辦公小樓上。
3樓保衛科值班室。
值夜班的副科長張龍提前來廠里上班。
他推門而入，「你們在聊什麼呢？我在樓梯間就聽見你們討論得熱火朝天的。」
眼神很好的夏崇祥轉過頭來，眉飛色舞的回答道：「正在聊咱們的胡家溝農副業基地呢！」
張龍見幾位同事神色輕鬆，不像是出了什麼意外的樣子，更加困惑了。
「看你們這興高采烈的勁兒，不像是有什麼壞事發生了啊？這有什麼好聊的？」
曾經被表哥坑了的周文瑞回應道：「這事可太值得聊了！」
「咱們之前不知道，胡家溝這次實驗的意義有多重大！」
張龍也是喜歡熱鬧的人，頓時來了興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快給我詳細說說。」
周文瑞迫不及待說道：「胡家溝那邊試驗成功了一種全新的棉花種植技術。」
「不僅能解決全國人民穿衣難的問題，還能順帶解決糧食問題和吃油問題。總之啊，這項技術簡直好得沒法形容！」
要說技術好，張龍會信，但是好到這種程度，張龍不太相信了，「你這是聽誰吹牛呢？」
周文瑞轉頭對夏崇祥說道：「咱們的張哥不信我說的，老夏，你來給他解釋解釋。」
夏崇祥笑著接過話茬，「是邱副廠長親口說的。」
「李廠長這次搞的棉花種植技術，不僅適用於咱們華北地區，南邊的江南地區，就連西北的新省都能用得上。」
「新省那邊地廣人稀，雖然很多戈壁和沙漠，實際上並不缺水。」
「只要把水利工程搞好了，開墾出足夠的耕地，就可以用胡家溝的棉花種植技術進行大面積的棉花種植。」
「這樣一來，華北和江南原本用來種棉花的耕地就能騰出來，改種糧食、油菜這些東西，幾個問題就一起解決了。」
新隊員葉志遠也忍不住補充道：「邱副廠長還說了，新省的農業專家在胡家溝現場評估過了，這個方案在新省確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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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龍聽完這番話，震驚之餘又覺得理所當然，李廠長就是這麼牛叉。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交織在一起，張龍不禁感慨道：「李廠長不聲不響的又放了一個大炮仗！」
夏崇祥由衷的讚嘆道：「要論頭腦靈活、眼光長遠，還得是咱們李廠長。」
周文瑞興致勃勃的接過話頭，「大伙兒原本都以為，廠里又是擴產羽絨，又是擴產罐頭，連調味品專案部都在擴產新產品雞精。」
「農副業基地的香菇擴產還沒有一點影子，暫時沒什麼新成績能拿得出手了。」
「誰知道突然冒出這麼個好訊息！」
他指了指食堂方向，「你去食堂那邊聽聽就知道了，現在大夥都在熱議這件事！」
張龍會意笑道：「不用去聽，我都能想像得到。」
「現在過日子最愁的不是吃飯也不是吃肉，最難解決的就是布料問題。能解決這個大問題，大伙兒能不興奮嗎？」
夏崇祥樂呵呵道：「咱們是工廠，每年至少能領一套工作服，咱們自己的衣服是夠穿了。」
「可是家裡人不一樣啊，全靠那點布票撐著，現在布票比糧票還金貴呢！」
張龍憧憬的說道：「真希望這項技術能儘快推廣開來，早點解決全國人民的穿衣問題。」
周文瑞信心滿滿說道：「只要抓緊時間，今年的棉花種植完全來得及用上這項技術。」
「你是不知道，今天去胡家溝參觀的那些專家和老農民，急得當場就要給他們單位和公社發電報呢！」
張龍詫異道：「不至於這麼著急吧？」
周文瑞很肯定的說道：「千真萬確！不只是邱副廠長一個人這麼講，所有從胡家溝回來的人都這麼說。」
「那些專家老農民之所以這麼著急，主要是為了搶先搞到塑膠薄膜。」
夏崇祥解釋道：「香菇種植也需要用到塑膠薄膜，這玩意兒馬上就要成為搶手貨里的搶手貨了。」
張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了。他們是打算趁著訊息還沒傳開來，先搶占先機！」
正說著，保衛科科長趙虎帶著一名年輕跟班回來了，兩人都是滿頭大汗，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急行軍。
張龍笑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兒了？怎麼滿頭大汗的？」
趙虎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我和田敬修剛去了一趟第9生產隊，讓他們加強防範措施。」
張龍立刻警覺起來，「出什麼事了？」
趙虎神色凝重的說道：「今天吃午飯的時候接到報警，朝陽的九龍山、官莊那片區域發生了一起嚴重的搶劫案。」
「李廠長特意叮囑咱們要加強巡邏警戒。」
張龍追問道：「嚴重的搶劫案？是多大的案子？」
趙虎沉聲說道：「我從朝陽分局那邊打聽到詳細情況，這兩個歹徒簡直猖狂至極！」
「從上午八點多開始作案，一直持續到中午十一點多才收手，整整一個上午。」
張龍震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問道：「整整一個上午？我沒聽錯吧？」
趙虎嚴肅地點點頭，「你沒有聽錯，我一個字都沒誇大。根據受害人的供述。」
「八點剛過，兩名戴著白口罩的歹徒就盯上了一名獨自趕路的女社員。他們亮出一把步槍威逼恐嚇，將那名女社員強行押到路邊土堆後的雜草叢裡。」
「可惜女社員身上沒帶多少錢，兩名歹徒搜遍全身只搶到了1塊錢。」
「應該是因為錢太少了，其中一名歹徒留下來看守被綁住雙手、蒙住眼睛的女社員，另一名歹徒則持槍返回大路尋找新的目標。」
「9點多的時候，那名持槍歹徒攔下了冶煉廠的一名宣傳幹部和他父親。」
「這名宣傳幹部是去火車站接父親的，身上沒帶多少錢；他父親是從外地來看望兒子的，帶了很多土特產，就是沒帶多少現金。」
「這次一共搶了30多塊錢現金，兩名歹徒並沒有滿足，繼續留在原地。」
「10點多的時候，歹徒用同樣的方法攔下了冶煉廠的一名工人和他物件，這次只搶到了4塊錢。」
「持槍歹徒又準備去大路上攔落單的群眾，可惜一直等到11點左右也沒攔到，兩名歹徒準備搶5名受害人的衣服。」
「一名歹徒正在強行扒宣傳幹部的大衣，那名宣傳幹部好像聽到外面大路上有路人經過，立即高聲呼救『土匪搶劫』。」
「持槍的歹徒竟然直接對著宣傳幹部的胸口開槍，幸虧宣傳幹部當時拼命抵抗，把槍口往下壓了，子彈才只打中了大腿。」
張龍插話問道：「沒打到大動脈吧？」
「沒有，人沒事，在醫院躺著休養。」
趙虎繼續說道：「槍擊之後，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
「5名受害人一直沒聽到歹徒的動靜，覺得歹徒可能離開了，才互相幫忙解開繩索，發現歹徒已經不知去向了。」
張龍咋舌不已，「真的持續了一整個上午，這兩個歹徒實在是很猖狂！」
趙虎面色凝重的補充道：「很多年沒遇到過這麼猖狂的歹徒了。」
「兩名歹徒只搶到了30多塊錢，再次作案的可能性非常高。」
「李廠長特別指示，要求我們提高警惕，加強防範。」
張龍分析道：「咱們的交道口、東直門廠區應該沒事，三里屯倉庫那邊需要加強一下工作。」
「還有秦家村和胡家溝兩個農副業基地，都是在公路的附近，有些風險。」
趙虎介紹最新的工作進展，「秦家村、胡家溝那邊已經通知到位了，他們的民兵會幫忙巡邏。」
「我們的職責主要是守好三個廠區，李廠長已經批准了，在歹徒沒有被抓到之前，保衛科全員配槍執勤。」
張龍點頭道：「真要碰上了，身上帶著傢伙什，咱們才有周旋的餘地。」
趙虎接著介紹道：「根據受害人描述，歹徒帶的是一支鋸掉了槍托和一部分槍管的步槍，總長度大概只有2尺。」
一聽是步槍，張龍急忙說道：「這長度裹進大衣裡面，咱們也看不出來啊，而且咱們的手槍干不過步槍。」
趙虎擺了擺手，「也不用太擔心。歹徒手上那支步鏽蝕很嚴重。」
「槍擊冶煉廠宣傳幹部的時候，連彈殼都退不出來，歹徒把槍放地上折騰了很久也沒辦法開第二槍。」
「我們多注意那些穿厚大衣，或者是揹著白布包的可疑人員，就可以防著他們了。」
有故障的破舊步槍，危險性下降了很多。
張龍放心的問道：「有沒有更具體的面貌特徵？哦對了，你剛說了兩名歹徒是戴著白口罩作案的。」
趙虎說道：「暫時還沒有歹徒的面貌特徵。」
「口音方面，5名受害人都沒聽出來。不過市局的同志推測，應該是熟悉當地地形的周邊人員作案。」
張龍說道：「明白了。晚值班我會格外留神。」
由於要查槍枝來源，各單位的保衛部門都已經接到了通知。
訊息靈通的群眾，比如李子敬在交道口一帶的街坊鄰居們，也都透過各種渠道得知了這起嚴重的搶劫案件。
一時間，街頭巷尾、胡同院落里，人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這樁案子。
只是議論，畢竟是生活在皇城根下的老邶京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慌張是不可能慌張的。
李子敬在吩咐保衛科加強巡查防範後，也沒太把這起案件放在心上，他忙著解決廠里的內部問題。
交道口廠區。
廠長辦公室內。
工會主席許三妹正詳細匯報事發經過，「新職工對宿舍安排不滿的問題，今天報到的人當中，帶頭鬧得最凶的就是郭太峰、高文明和張春生這三個人。」
「其他同志經過我耐心解釋之後，都表示理解廠里的難處，全都表示願意服從廠里的安排。」
「唯獨這三個人，死活不肯接受住干打壘的安排，態度特別強硬。」
李子敬皺眉道：「那他們到底想怎麼樣？」
許三妹繼續匯報說道：「我已經明確告訴他們了，廠里不可能給他們搞特殊化。」
「高二紅也來作證說廠里確實沒有其他宿舍了。」
「最後郭太峰他們三個居然表示，寧願每天回家住，也堅決不住廠里的干打壘。」
李子敬冷哼一聲，「隨他們便！愛住不住！」
許三妹接著說：「他們又提了一個要求，要廠里給他們每天分配一個小時的趕路時間，說是怕遲到。」
李子敬聞言勃然大怒，「讓他們去死吧！盡想一些沒有可能的美事！」
許三妹連忙說道：「我沒有答應他們那些無理要求。
「咱們廠向來一視同仁，遲到就是遲到，曠工就是曠工，從來沒有給任何人搞特殊待遇。」
「每個職工都有自己的困難，都是他們自己克服了，廠里僅僅是提供一些必要的協助。」
李子敬發牢騷說道：「我們廠接收了好幾批的初中和高中畢業生。」
「這些小年輕雖然偶爾也有人發發牢騷，但還是會老老實實遵守廠規廠紀，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不討價還價。」
「反倒是這些有技術的老師傅，脾氣一個比一個大，動不動就提一些過分要求，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許三妹顯然也是被氣壞了，「有些人仗著自己是老資格，思想覺悟又跟不上，就總愛提些不著邊際的要求。」
確實很安心，唐叔翰離開的步伐比進門的時候輕快了好幾分。
在五星食品廠，職工們遇到棘手的事情都願意找李廠長匯報工作。
究其原因，除了廠里大小事務確實都由李子敬最終拍板決定外，更重要的還在於李大廠長肯扛事的工作風格。
在他手下辦事，算是很輕鬆的了。
下屬們完全不必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只需按照既定的方案嚴格執行即可，天大的壓力自有李廠長一肩承擔。
而五星食品廠一直在高速發展，李子敬身上的缺點暫時也被遮掩了。
傍晚時分。
東直門廠區。
夕陽的餘輝灑落在東直門廠區的三層辦公小樓上。
3樓保衛科值班室。
值夜班的副科長張龍提前來廠里上班。
他推門而入，「你們在聊什麼呢？我在樓梯間就聽見你們討論得熱火朝天的。」
眼神很好的夏崇祥轉過頭來，眉飛色舞的回答道：「正在聊咱們的胡家溝農副業基地呢！」
張龍見幾位同事神色輕鬆，不像是出了什麼意外的樣子，更加困惑了。
「看你們這興高采烈的勁兒，不像是有什麼壞事發生了啊？這有什麼好聊的？」
曾經被表哥坑了的周文瑞回應道：「這事可太值得聊了！」
「咱們之前不知道，胡家溝這次實驗的意義有多重大！」
張龍也是喜歡熱鬧的人，頓時來了興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快給我詳細說說。」
周文瑞迫不及待說道：「胡家溝那邊試驗成功了一種全新的棉花種植技術。」
「不僅能解決全國人民穿衣難的問題，還能順帶解決糧食問題和吃油問題。總之啊，這項技術簡直好得沒法形容！」
要說技術好，張龍會信，但是好到這種程度，張龍不太相信了，「你這是聽誰吹牛呢？」
周文瑞轉頭對夏崇祥說道：「咱們的張哥不信我說的，老夏，你來給他解釋解釋。」
夏崇祥笑著接過話茬，「是邱副廠長親口說的。」
「李廠長這次搞的棉花種植技術，不僅適用於咱們華北地區，南邊的江南地區，就連西北的新省都能用得上。」
「新省那邊地廣人稀，雖然很多戈壁和沙漠，實際上並不缺水。」
「只要把水利工程搞好了，開墾出足夠的耕地，就可以用胡家溝的棉花種植技術進行大面積的棉花種植。」
「這樣一來，華北和江南原本用來種棉花的耕地就能騰出來，改種糧食、油菜這些東西，幾個問題就一起解決了。」
新隊員葉志遠也忍不住補充道：「邱副廠長還說了，新省的農業專家在胡家溝現場評估過了，這個方案在新省確實可行。」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張龍聽完這番話，震驚之餘又覺得理所當然，李廠長就是這麼牛叉。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交織在一起，張龍不禁感慨道：「李廠長不聲不響的又放了一個大炮仗！」
夏崇祥由衷的讚嘆道：「要論頭腦靈活、眼光長遠，還得是咱們李廠長。」
周文瑞興致勃勃的接過話頭，「大伙兒原本都以為，廠里又是擴產羽絨，又是擴產罐頭，連調味品專案部都在擴產新產品雞精。」
「農副業基地的香菇擴產還沒有一點影子，暫時沒什麼新成績能拿得出手了。」
「誰知道突然冒出這麼個好訊息！」
他指了指食堂方向，「你去食堂那邊聽聽就知道了，現在大夥都在熱議這件事！」
張龍會意笑道：「不用去聽，我都能想像得到。」
「現在過日子最愁的不是吃飯也不是吃肉，最難解決的就是布料問題。能解決這個大問題，大伙兒能不興奮嗎？」
夏崇祥樂呵呵道：「咱們是工廠，每年至少能領一套工作服，咱們自己的衣服是夠穿了。」
「可是家裡人不一樣啊，全靠那點布票撐著，現在布票比糧票還金貴呢！」
張龍憧憬的說道：「真希望這項技術能儘快推廣開來，早點解決全國人民的穿衣問題。」
周文瑞信心滿滿說道：「只要抓緊時間，今年的棉花種植完全來得及用上這項技術。」
「你是不知道，今天去胡家溝參觀的那些專家和老農民，急得當場就要給他們單位和公社發電報呢！」
張龍詫異道：「不至於這麼著急吧？」
周文瑞很肯定的說道：「千真萬確！不只是邱副廠長一個人這麼講，所有從胡家溝回來的人都這麼說。」
「那些專家老農民之所以這麼著急，主要是為了搶先搞到塑膠薄膜。」
夏崇祥解釋道：「香菇種植也需要用到塑膠薄膜，這玩意兒馬上就要成為搶手貨里的搶手貨了。」
張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了。他們是打算趁著訊息還沒傳開來，先搶占先機！」
正說著，保衛科科長趙虎帶著一名年輕跟班回來了，兩人都是滿頭大汗，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急行軍。
張龍笑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兒了？怎麼滿頭大汗的？」
趙虎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我和田敬修剛去了一趟第9生產隊，讓他們加強防範措施。」
張龍立刻警覺起來，「出什麼事了？」
趙虎神色凝重的說道：「今天吃午飯的時候接到報警，朝陽的九龍山、官莊那片區域發生了一起嚴重的搶劫案。」
「李廠長特意叮囑咱們要加強巡邏警戒。」
張龍追問道：「嚴重的搶劫案？是多大的案子？」
趙虎沉聲說道：「我從朝陽分局那邊打聽到詳細情況，這兩個歹徒簡直猖狂至極！」
「從上午八點多開始作案，一直持續到中午十一點多才收手，整整一個上午。」
張龍震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問道：「整整一個上午？我沒聽錯吧？」
趙虎嚴肅地點點頭，「你沒有聽錯，我一個字都沒誇大。根據受害人的供述。」
「八點剛過，兩名戴著白口罩的歹徒就盯上了一名獨自趕路的女社員。他們亮出一把步槍威逼恐嚇，將那名女社員強行押到路邊土堆後的雜草叢裡。」
「可惜女社員身上沒帶多少錢，兩名歹徒搜遍全身只搶到了1塊錢。」
「應該是因為錢太少了，其中一名歹徒留下來看守被綁住雙手、蒙住眼睛的女社員，另一名歹徒則持槍返回大路尋找新的目標。」
「9點多的時候，那名持槍歹徒攔下了冶煉廠的一名宣傳幹部和他父親。」
「這名宣傳幹部是去火車站接父親的，身上沒帶多少錢；他父親是從外地來看望兒子的，帶了很多土特產，就是沒帶多少現金。」
「這次一共搶了30多塊錢現金，兩名歹徒並沒有滿足，繼續留在原地。」
「10點多的時候，歹徒用同樣的方法攔下了冶煉廠的一名工人和他物件，這次只搶到了4塊錢。」
「持槍歹徒又準備去大路上攔落單的群眾，可惜一直等到11點左右也沒攔到，兩名歹徒準備搶5名受害人的衣服。」
「一名歹徒正在強行扒宣傳幹部的大衣，那名宣傳幹部好像聽到外面大路上有路人經過，立即高聲呼救『土匪搶劫』。」
「持槍的歹徒竟然直接對著宣傳幹部的胸口開槍，幸虧宣傳幹部當時拼命抵抗，把槍口往下壓了，子彈才只打中了大腿。」
張龍插話問道：「沒打到大動脈吧？」
「沒有，人沒事，在醫院躺著休養。」
趙虎繼續說道：「槍擊之後，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
「5名受害人一直沒聽到歹徒的動靜，覺得歹徒可能離開了，才互相幫忙解開繩索，發現歹徒已經不知去向了。」
張龍咋舌不已，「真的持續了一整個上午，這兩個歹徒實在是很猖狂！」
趙虎面色凝重的補充道：「很多年沒遇到過這麼猖狂的歹徒了。」
「兩名歹徒只搶到了30多塊錢，再次作案的可能性非常高。」
「李廠長特別指示，要求我們提高警惕，加強防範。」
張龍分析道：「咱們的交道口、東直門廠區應該沒事，三里屯倉庫那邊需要加強一下工作。」
「還有秦家村和胡家溝兩個農副業基地，都是在公路的附近，有些風險。」
趙虎介紹最新的工作進展，「秦家村、胡家溝那邊已經通知到位了，他們的民兵會幫忙巡邏。」
「我們的職責主要是守好三個廠區，李廠長已經批准了，在歹徒沒有被抓到之前，保衛科全員配槍執勤。」
張龍點頭道：「真要碰上了，身上帶著傢伙什，咱們才有周旋的餘地。」
趙虎接著介紹道：「根據受害人描述，歹徒帶的是一支鋸掉了槍托和一部分槍管的步槍，總長度大概只有2尺。」
一聽是步槍，張龍急忙說道：「這長度裹進大衣裡面，咱們也看不出來啊，而且咱們的手槍干不過步槍。」
趙虎擺了擺手，「也不用太擔心。歹徒手上那支步鏽蝕很嚴重。」
「槍擊冶煉廠宣傳幹部的時候，連彈殼都退不出來，歹徒把槍放地上折騰了很久也沒辦法開第二槍。」
「我們多注意那些穿厚大衣，或者是揹著白布包的可疑人員，就可以防著他們了。」
有故障的破舊步槍，危險性下降了很多。
張龍放心的問道：「有沒有更具體的面貌特徵？哦對了，你剛說了兩名歹徒是戴著白口罩作案的。」
趙虎說道：「暫時還沒有歹徒的面貌特徵。」
「口音方面，5名受害人都沒聽出來。不過市局的同志推測，應該是熟悉當地地形的周邊人員作案。」
張龍說道：「明白了。晚值班我會格外留神。」
由於要查槍枝來源，各單位的保衛部門都已經接到了通知。
訊息靈通的群眾，比如李子敬在交道口一帶的街坊鄰居們，也都透過各種渠道得知了這起嚴重的搶劫案件。
一時間，街頭巷尾、胡同院落里，人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這樁案子。
只是議論，畢竟是生活在皇城根下的老邶京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慌張是不可能慌張的。
李子敬在吩咐保衛科加強巡查防範後，也沒太把這起案件放在心上，他忙著解決廠里的內部問題。
交道口廠區。
廠長辦公室內。
工會主席許三妹正詳細匯報事發經過，「新職工對宿舍安排不滿的問題，今天報到的人當中，帶頭鬧得最凶的就是郭太峰、高文明和張春生這三個人。」
「其他同志經過我耐心解釋之後，都表示理解廠里的難處，全都表示願意服從廠里的安排。」
「唯獨這三個人，死活不肯接受住干打壘的安排，態度特別強硬。」
李子敬皺眉道：「那他們到底想怎麼樣？」
許三妹繼續匯報說道：「我已經明確告訴他們了，廠里不可能給他們搞特殊化。」
「高二紅也來作證說廠里確實沒有其他宿舍了。」
「最後郭太峰他們三個居然表示，寧願每天回家住，也堅決不住廠里的干打壘。」
李子敬冷哼一聲，「隨他們便！愛住不住！」
許三妹接著說：「他們又提了一個要求，要廠里給他們每天分配一個小時的趕路時間，說是怕遲到。」
李子敬聞言勃然大怒，「讓他們去死吧！盡想一些沒有可能的美事！」
許三妹連忙說道：「我沒有答應他們那些無理要求。
「咱們廠向來一視同仁，遲到就是遲到，曠工就是曠工，從來沒有給任何人搞特殊待遇。」
「每個職工都有自己的困難，都是他們自己克服了，廠里僅僅是提供一些必要的協助。」
李子敬發牢騷說道：「我們廠接收了好幾批的初中和高中畢業生。」
「這些小年輕雖然偶爾也有人發發牢騷，但還是會老老實實遵守廠規廠紀，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不討價還價。」
「反倒是這些有技術的老師傅，脾氣一個比一個大，動不動就提一些過分要求，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許三妹顯然也是被氣壞了，「有些人仗著自己是老資格，思想覺悟又跟不上，就總愛提些不著邊際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