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我勸你最好仔細想一想
李子敬主動找機械修造廠的耿廠長談賀宏德家的善後事宜。
由於他提出的方案是基於現在的一般賠償情況各自分攤，這樣既符合政策規定，雙方都能跟自己廠里有所交待，也體現了對職工的關懷。
很務實的方案，兩人只是簡單幾句話就協商好了。
和耿廠長沒什麼交情，李子敬也就沒有多做客套攀談，確認達成一致後，他便告辭離開，轉身去找朝陽分局的譚副局長。
譚副局長見李廠長這麼快就回來了，略顯意外的問道：「你們這麼快就談完了？該不會是沒談攏吧？」
李子敬沉穩的回答道：「已經談妥了。」
「機械修造廠負責喪葬費和死亡賠償金這塊，我們廠承擔安置工作和後續的生活補助。」
「分工明確，各盡其責。「
譚副局長點點頭，但隨即提出一個顧慮，「這樣安排挺好的。不過，賀宏德家會不會提出要進國營企業工作？」
李子敬胸有成竹道：「譚局長，這個問題我考慮過了。」
「賀宏德的祖父母就不用說了，都過了領退休金的年齡了。」
「賀宏德的父親身體有殘疾，母親身體不太好，特別是兩人的年齡偏大，不可能安排進廠工作。」
「也就賀宏德的媳婦還能進廠上班，一個女同志去機械修造廠能幹什麼呢？到我們食品廠工作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像李子敬在95號院四合院的鄰居賈家，62年的時候賈東旭死了，其母親賈張氏那種年齡的人就不可能進紅星軋鋼廠。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照顧性質的安排秦淮茹進廠上班，使得這個家庭有一份穩定的收入，算是兜底保障。
譚副局長贊同道：「確實，女同志去你們廠更為合適。」
「現在還有個前提條件，要賀宏德的媳婦沒有問題。」
李子敬稍顯恭維的說道：「這就需要你們分局的同志們多費心了。」
譚副局長眉頭微皺，「涉及到男女關係的問題，說什麼閒話的都有，很是不好調查核實。」
「說起來，我來的時候聽機械修造廠的兩位同志說，賀宏德是因為要被調到我們廠，失去了國營職工身份，才會一時想不開的。」
「這是誰說的啊？賀宏德應該知道，我們廠的待遇是很好的。」
譚副局長也沒有掌握具體情況，「他們村里好些人都是這麼講的。」
「這個案子我們分局從接手到現在還不到2個小時，徵集了很多線索和很多種傳言，我們還在調查核實當中。」
正說著，剛離開的趙隊長小跑著回來，「譚副局長，李廠長，賀宏德的母親覺得我人微言輕，說的話不能作數。」
「我問她要誰承諾才相信，她說要賀宏德廠里的領導親口保證的才行。」
李子敬詢問道：「她是要求機械修造廠作保？還是我們廠？」
趙隊長愣了一下，「這個她倒是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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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副局長沒有開口。
李子敬主動表態道：「趙隊長，我這邊完全沒問題，現在就可以當面給她承諾。」
「但是，為了穩妥起見，我覺得還是先徵求一下耿廠長的意見吧，免得他誤以為我們不重視他們廠。」
譚副局長點頭道：「趙隊長，你去請耿廠長過來一趟。」
趙隊長應聲道：「好的。」
沒一會兒，耿廠長隨趙隊長一同返回。
匯合了在原地等待的李子敬和譚副局長，四人一起往賀宏德家走去。
賀宏德家門口。
不僅賀宏德的母親在等著，其他三名老人全都在，還有一名明顯被嚇著了的小男孩躲在大人身後。
和這年月的大部分人差不多，一家老小沒有一個是胖的。
剛剛失去親人的悲痛，還是白髮人送黑髮人，讓他們看起來格外的淒悽慘慘戚戚。
趙隊長向賀宏德的母親介紹道：「謝大媽，這位是我們分局的譚副局長，這位是機械修造廠的耿廠長，這位是五星食品廠李廠長。」
「這麼多位領導都在這呢，你們就不用顧慮那麼多了，有什麼話儘管說。」
謝大媽將信將疑的打量著李子敬：「這個年輕小伙子真是廠長？」
趙隊長耐心解釋道：「謝大媽，李廠長在京城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報紙廣播經常報導他。」
「前些天，上級領導還把他們廠拍成了電影，用不了多久，您就可以在電影裡看到他了。」
聽到李大廠長是能出現在電影裡的人，賀家的4位老人不得不信。
李子敬謙虛了一句，「廠里的幹部拍得不多，電影廠的同志主要拍的是我們廠的工人和生產裝置。」
趙隊長再次問道：「謝大媽，您看我把領導們都請過來了，現在您可以放心了吧？」
謝大媽這才顫聲問道：「領導，你們真的不會丟下我們一家不管吧？」
譚副局長鄭重說道：「現在是新社會，您不要老拿舊社會那套來瞎琢磨。」
李子敬接著表態道：「我可以代表五星食品廠向您保證，廠里一定會按照國營企業的標準照顧好您一家人的生活。」
機械修造廠的耿廠長允諾道：「喪葬費那些費用，我們機械修造廠一定會盡全力給你們家爭取到最好的補償標準。」
見兩位廠長都做出了明確承諾，譚副局長趁熱打鐵勸說道：「謝大媽，說到底，事關您兒子走得安不安心，您知道些什麼就直接告訴我們。」
謝大媽這才紅著眼睛說道：「這事說起來都怪隔壁那座房子的賀媚樹，有事沒事的往任蓮蓮，也就是我兒媳婦的跟前湊，花言巧語的勾引任蓮蓮。」
「任蓮蓮也是被他給迷了心竅，前些日子，鬧著要跟我兒子離婚。」
「我兒子沒同意；親家那邊是明事理的人，也沒有同意。任蓮蓮沒轍了才消停下來。」
趙隊長插話確認問道：「謝大媽，聽您的意思，您兒子賀宏德和兒媳婦任蓮蓮之前已經重歸於好了？」
謝大媽抹著眼淚哽咽道：「之前看著是和好了，可現在仔細想想，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啊！」
「我兒子昨天好不容易從廠里回來一趟，離家遠，一個星期才能回家一次。」
「我特意把小孫子帶到自己屋裡睡，就是想讓他們夫妻兩個好好處一處。」
「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我兒子還好端端的，精神頭也不錯。可誰能想到，這一晚上過去，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
「要說這事跟我那個兒媳婦任蓮蓮沒有半點干係，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信這個邪！」
另外三名賀家人沒有吭聲，從表情上看，顯然是一樣的看法。
趙隊長認真點頭道：「謝大媽，您這個懷疑確實很有道理。「
「但是我們辦案講究證據，光憑猜測可不行。」
「您手頭有沒有什麼實實在在的證據，那種能證明您的猜測的東西和事情，或者是誰可以作證之類的？」
謝大媽激動的說道：「我兒子昨天下班回來的時候高高興興的，這是大夥都看見了的！」
這時，一直旁聽的李子敬突然插話問道：「謝大媽，您稍等。您剛才說，您兒子昨天回來的時候是高高興興的？」
謝大媽重重點頭道：「是的！」
李子敬皺眉問道：「那怎麼又說，您兒子是因為要調到我們廠，心情太苦悶了才一時想不開的？這很矛盾啊。」
謝大媽脫口而出說道：「是劉老五告訴我的。」
趙隊長及時補充道：「劉老五是他們這個生產隊的隊長。」
李子敬繼續問道：「謝大媽，這個劉老五和您兒子平常往來很密切麼？就是會不會經常一起聊天、一起喝酒什麼的？」
謝大媽搖頭道：「劉老五跟我們家的人沒什麼交情，倒是經常跟那個賀媚樹一起喝酒。」
李子敬敏銳的指出疑點，「既然沒什麼來往，連謝大媽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劉老五又是怎麼知道的？」
譚副局長同樣懷疑，當機立斷道：「叫人把劉老五帶來問話！」
很快。
身材魁梧的生產隊長劉老五被帶到了賀宏德家附近的一間房子裡。
臨時的審訊室，趙隊長厲聲質問道：「劉老五，賀宏德因為工作調動想不開這事，到底是誰最先傳出來的？」
生產隊長劉老五貌似老實的說道：「誰最先傳的？我也不知道啊，早上撈賀宏德的時候，就聽見大夥都在這麼傳。」
趙隊長眼睛一瞪，「別給我打馬虎眼！」
生產隊長劉老五堅持道：「真的，真的就是聽大夥都這麼說。」
趙隊長收起氣勢，緩緩說道：「到底是誰，我勸你最好仔細想一想。」
「早上在場的那麼多人，你覺得他們不會告訴我們？」
「這裡頭要是沒你什麼事，你可不要把是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到時候可沒有後悔藥吃！」
面對很實際的威脅，劉老五支支吾吾說道：「好像...好像是賀宏德的媳婦任蓮蓮第一個說的吧？」
趙隊長呵斥道：「我是給你機會！你再跟我這樣拖拖拉拉，我現在就把你銬起來。」
劉老五慌忙改口道：「對對對，我確實是從她那兒聽來的。」
趙隊長步步緊逼的問道：「那你剛才為什麼要替她隱瞞？你跟任蓮蓮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劉老五急忙辯解道：「沒有！領導，她真的跟我沒有關係啊！」
「是賀媚樹說他要去上班，托我幫著照顧著一點任蓮蓮。我想著都是鄉里鄉親的，順水人情幫個忙，就沒有說出全部實話。」
這時，一直沉默的譚副局長突然發問，「破壞窯坑那邊的現場，是不是你指使的？」
劉老五臉色煞白，連連擺手，「領導啊！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我之前報告的全都是實情，我趕到那裡的時候，早有一堆人在那了。」
「撈賀宏德的屍體也不是我叫他們撈的，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把人拖上岸了。」
譚副局長示意趙隊長繼續審問。
趙隊長再次警告劉老五，「你最好老實一點。說，是誰組織大夥把屍體打撈上來的？」
劉老五急得直抹汗，「我到的時候，看到好幾個人一起幫忙。要說誰最積極，可能賀媚樹出力比較多吧。」
「他是賀宏德的隔壁鄰居，多出點力也...也說得過去。我也就沒有懷疑。」
趙隊長立即追問道：「那個賀媚樹現在人在哪兒？」
劉老五回答道：「早上把賀宏德撈起來後，他去公社修配廠上班去了。」
村子裡的白事，向來是不請自到。
就算是有仇在這時候也會暫時放下。
這個節骨眼正是最忙的時候，各種物件的採買準備，人不在場就很反常。
譚副局長很自然的懷疑道：「生產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賀媚樹還去上班！他這是在躲什麼？」
趙隊長小聲請示問道：「譚副局長，我去把人抓回來審問？」
譚副局長搖了搖頭，「直接抓，可能撬不開他的嘴。」
「這事要講究一下策略，可能還需要李廠長他們幫忙。」
此時李子敬還沒有離開這裡，他在賀宏德家附近四處檢視，想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譚副局長找到了他，「李廠長，有件事情需要您協助。」
李子敬爽快應道：「您儘管吩咐，保證完成任務。」
譚副局長壓低聲音說道：「賀宏德的鄰居賀媚樹有重大作案嫌疑。」
「你們廠的大卡車能多帶些人手，幫我拉一些人去公社那邊堵賀媚樹，防止他逃跑。」
李子敬驚訝道：「您收到訊息他要外逃？」
譚副局長簡單說道：「現在還沒有，我準備詐他一把。」
「先布置好包圍圈，再派一個人以生產隊長劉老五的名義，給賀媚樹報信，聲稱任蓮蓮已經招供了，事發了。」
李子敬明白了，「如果有問題，這兩個人合謀的可能性最大。」
「這招不錯，不過報信的人選要穩妥一些。」
譚副局長又提了一個要求，「我們分局的人全都穿了冬裝制服，不方便行動，得麻煩您派一個人幫忙報信。」
李子敬答應道：「沒問題。是現在就出發嗎？」
譚副局長說道：「越快越好。」
李子敬立即安排司機開著卡車前往公社所在地，找到公社修配廠，繞了一圈觀察地形才停好車。
等譚副局長部署完畢，李子敬特意選派了辦事穩重的趙虎去執行報信任務。
由於他提出的方案是基於現在的一般賠償情況各自分攤，這樣既符合政策規定，雙方都能跟自己廠里有所交待，也體現了對職工的關懷。
很務實的方案，兩人只是簡單幾句話就協商好了。
和耿廠長沒什麼交情，李子敬也就沒有多做客套攀談，確認達成一致後，他便告辭離開，轉身去找朝陽分局的譚副局長。
譚副局長見李廠長這麼快就回來了，略顯意外的問道：「你們這麼快就談完了？該不會是沒談攏吧？」
李子敬沉穩的回答道：「已經談妥了。」
「機械修造廠負責喪葬費和死亡賠償金這塊，我們廠承擔安置工作和後續的生活補助。」
「分工明確，各盡其責。「
譚副局長點點頭，但隨即提出一個顧慮，「這樣安排挺好的。不過，賀宏德家會不會提出要進國營企業工作？」
李子敬胸有成竹道：「譚局長，這個問題我考慮過了。」
「賀宏德的祖父母就不用說了，都過了領退休金的年齡了。」
「賀宏德的父親身體有殘疾，母親身體不太好，特別是兩人的年齡偏大，不可能安排進廠工作。」
「也就賀宏德的媳婦還能進廠上班，一個女同志去機械修造廠能幹什麼呢？到我們食品廠工作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像李子敬在95號院四合院的鄰居賈家，62年的時候賈東旭死了，其母親賈張氏那種年齡的人就不可能進紅星軋鋼廠。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照顧性質的安排秦淮茹進廠上班，使得這個家庭有一份穩定的收入，算是兜底保障。
譚副局長贊同道：「確實，女同志去你們廠更為合適。」
「現在還有個前提條件，要賀宏德的媳婦沒有問題。」
李子敬稍顯恭維的說道：「這就需要你們分局的同志們多費心了。」
譚副局長眉頭微皺，「涉及到男女關係的問題，說什麼閒話的都有，很是不好調查核實。」
「說起來，我來的時候聽機械修造廠的兩位同志說，賀宏德是因為要被調到我們廠，失去了國營職工身份，才會一時想不開的。」
「這是誰說的啊？賀宏德應該知道，我們廠的待遇是很好的。」
譚副局長也沒有掌握具體情況，「他們村里好些人都是這麼講的。」
「這個案子我們分局從接手到現在還不到2個小時，徵集了很多線索和很多種傳言，我們還在調查核實當中。」
正說著，剛離開的趙隊長小跑著回來，「譚副局長，李廠長，賀宏德的母親覺得我人微言輕，說的話不能作數。」
「我問她要誰承諾才相信，她說要賀宏德廠里的領導親口保證的才行。」
李子敬詢問道：「她是要求機械修造廠作保？還是我們廠？」
趙隊長愣了一下，「這個她倒是沒提。」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譚副局長沒有開口。
李子敬主動表態道：「趙隊長，我這邊完全沒問題，現在就可以當面給她承諾。」
「但是，為了穩妥起見，我覺得還是先徵求一下耿廠長的意見吧，免得他誤以為我們不重視他們廠。」
譚副局長點頭道：「趙隊長，你去請耿廠長過來一趟。」
趙隊長應聲道：「好的。」
沒一會兒，耿廠長隨趙隊長一同返回。
匯合了在原地等待的李子敬和譚副局長，四人一起往賀宏德家走去。
賀宏德家門口。
不僅賀宏德的母親在等著，其他三名老人全都在，還有一名明顯被嚇著了的小男孩躲在大人身後。
和這年月的大部分人差不多，一家老小沒有一個是胖的。
剛剛失去親人的悲痛，還是白髮人送黑髮人，讓他們看起來格外的淒悽慘慘戚戚。
趙隊長向賀宏德的母親介紹道：「謝大媽，這位是我們分局的譚副局長，這位是機械修造廠的耿廠長，這位是五星食品廠李廠長。」
「這麼多位領導都在這呢，你們就不用顧慮那麼多了，有什麼話儘管說。」
謝大媽將信將疑的打量著李子敬：「這個年輕小伙子真是廠長？」
趙隊長耐心解釋道：「謝大媽，李廠長在京城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報紙廣播經常報導他。」
「前些天，上級領導還把他們廠拍成了電影，用不了多久，您就可以在電影裡看到他了。」
聽到李大廠長是能出現在電影裡的人，賀家的4位老人不得不信。
李子敬謙虛了一句，「廠里的幹部拍得不多，電影廠的同志主要拍的是我們廠的工人和生產裝置。」
趙隊長再次問道：「謝大媽，您看我把領導們都請過來了，現在您可以放心了吧？」
謝大媽這才顫聲問道：「領導，你們真的不會丟下我們一家不管吧？」
譚副局長鄭重說道：「現在是新社會，您不要老拿舊社會那套來瞎琢磨。」
李子敬接著表態道：「我可以代表五星食品廠向您保證，廠里一定會按照國營企業的標準照顧好您一家人的生活。」
機械修造廠的耿廠長允諾道：「喪葬費那些費用，我們機械修造廠一定會盡全力給你們家爭取到最好的補償標準。」
見兩位廠長都做出了明確承諾，譚副局長趁熱打鐵勸說道：「謝大媽，說到底，事關您兒子走得安不安心，您知道些什麼就直接告訴我們。」
謝大媽這才紅著眼睛說道：「這事說起來都怪隔壁那座房子的賀媚樹，有事沒事的往任蓮蓮，也就是我兒媳婦的跟前湊，花言巧語的勾引任蓮蓮。」
「任蓮蓮也是被他給迷了心竅，前些日子，鬧著要跟我兒子離婚。」
「我兒子沒同意；親家那邊是明事理的人，也沒有同意。任蓮蓮沒轍了才消停下來。」
趙隊長插話確認問道：「謝大媽，聽您的意思，您兒子賀宏德和兒媳婦任蓮蓮之前已經重歸於好了？」
謝大媽抹著眼淚哽咽道：「之前看著是和好了，可現在仔細想想，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啊！」
「我兒子昨天好不容易從廠里回來一趟，離家遠，一個星期才能回家一次。」
「我特意把小孫子帶到自己屋裡睡，就是想讓他們夫妻兩個好好處一處。」
「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我兒子還好端端的，精神頭也不錯。可誰能想到，這一晚上過去，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
「要說這事跟我那個兒媳婦任蓮蓮沒有半點干係，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信這個邪！」
另外三名賀家人沒有吭聲，從表情上看，顯然是一樣的看法。
趙隊長認真點頭道：「謝大媽，您這個懷疑確實很有道理。「
「但是我們辦案講究證據，光憑猜測可不行。」
「您手頭有沒有什麼實實在在的證據，那種能證明您的猜測的東西和事情，或者是誰可以作證之類的？」
謝大媽激動的說道：「我兒子昨天下班回來的時候高高興興的，這是大夥都看見了的！」
這時，一直旁聽的李子敬突然插話問道：「謝大媽，您稍等。您剛才說，您兒子昨天回來的時候是高高興興的？」
謝大媽重重點頭道：「是的！」
李子敬皺眉問道：「那怎麼又說，您兒子是因為要調到我們廠，心情太苦悶了才一時想不開的？這很矛盾啊。」
謝大媽脫口而出說道：「是劉老五告訴我的。」
趙隊長及時補充道：「劉老五是他們這個生產隊的隊長。」
李子敬繼續問道：「謝大媽，這個劉老五和您兒子平常往來很密切麼？就是會不會經常一起聊天、一起喝酒什麼的？」
謝大媽搖頭道：「劉老五跟我們家的人沒什麼交情，倒是經常跟那個賀媚樹一起喝酒。」
李子敬敏銳的指出疑點，「既然沒什麼來往，連謝大媽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劉老五又是怎麼知道的？」
譚副局長同樣懷疑，當機立斷道：「叫人把劉老五帶來問話！」
很快。
身材魁梧的生產隊長劉老五被帶到了賀宏德家附近的一間房子裡。
臨時的審訊室，趙隊長厲聲質問道：「劉老五，賀宏德因為工作調動想不開這事，到底是誰最先傳出來的？」
生產隊長劉老五貌似老實的說道：「誰最先傳的？我也不知道啊，早上撈賀宏德的時候，就聽見大夥都在這麼傳。」
趙隊長眼睛一瞪，「別給我打馬虎眼！」
生產隊長劉老五堅持道：「真的，真的就是聽大夥都這麼說。」
趙隊長收起氣勢，緩緩說道：「到底是誰，我勸你最好仔細想一想。」
「早上在場的那麼多人，你覺得他們不會告訴我們？」
「這裡頭要是沒你什麼事，你可不要把是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到時候可沒有後悔藥吃！」
面對很實際的威脅，劉老五支支吾吾說道：「好像...好像是賀宏德的媳婦任蓮蓮第一個說的吧？」
趙隊長呵斥道：「我是給你機會！你再跟我這樣拖拖拉拉，我現在就把你銬起來。」
劉老五慌忙改口道：「對對對，我確實是從她那兒聽來的。」
趙隊長步步緊逼的問道：「那你剛才為什麼要替她隱瞞？你跟任蓮蓮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劉老五急忙辯解道：「沒有！領導，她真的跟我沒有關係啊！」
「是賀媚樹說他要去上班，托我幫著照顧著一點任蓮蓮。我想著都是鄉里鄉親的，順水人情幫個忙，就沒有說出全部實話。」
這時，一直沉默的譚副局長突然發問，「破壞窯坑那邊的現場，是不是你指使的？」
劉老五臉色煞白，連連擺手，「領導啊！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我之前報告的全都是實情，我趕到那裡的時候，早有一堆人在那了。」
「撈賀宏德的屍體也不是我叫他們撈的，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把人拖上岸了。」
譚副局長示意趙隊長繼續審問。
趙隊長再次警告劉老五，「你最好老實一點。說，是誰組織大夥把屍體打撈上來的？」
劉老五急得直抹汗，「我到的時候，看到好幾個人一起幫忙。要說誰最積極，可能賀媚樹出力比較多吧。」
「他是賀宏德的隔壁鄰居，多出點力也...也說得過去。我也就沒有懷疑。」
趙隊長立即追問道：「那個賀媚樹現在人在哪兒？」
劉老五回答道：「早上把賀宏德撈起來後，他去公社修配廠上班去了。」
村子裡的白事，向來是不請自到。
就算是有仇在這時候也會暫時放下。
這個節骨眼正是最忙的時候，各種物件的採買準備，人不在場就很反常。
譚副局長很自然的懷疑道：「生產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賀媚樹還去上班！他這是在躲什麼？」
趙隊長小聲請示問道：「譚副局長，我去把人抓回來審問？」
譚副局長搖了搖頭，「直接抓，可能撬不開他的嘴。」
「這事要講究一下策略，可能還需要李廠長他們幫忙。」
此時李子敬還沒有離開這裡，他在賀宏德家附近四處檢視，想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譚副局長找到了他，「李廠長，有件事情需要您協助。」
李子敬爽快應道：「您儘管吩咐，保證完成任務。」
譚副局長壓低聲音說道：「賀宏德的鄰居賀媚樹有重大作案嫌疑。」
「你們廠的大卡車能多帶些人手，幫我拉一些人去公社那邊堵賀媚樹，防止他逃跑。」
李子敬驚訝道：「您收到訊息他要外逃？」
譚副局長簡單說道：「現在還沒有，我準備詐他一把。」
「先布置好包圍圈，再派一個人以生產隊長劉老五的名義，給賀媚樹報信，聲稱任蓮蓮已經招供了，事發了。」
李子敬明白了，「如果有問題，這兩個人合謀的可能性最大。」
「這招不錯，不過報信的人選要穩妥一些。」
譚副局長又提了一個要求，「我們分局的人全都穿了冬裝制服，不方便行動，得麻煩您派一個人幫忙報信。」
李子敬答應道：「沒問題。是現在就出發嗎？」
譚副局長說道：「越快越好。」
李子敬立即安排司機開著卡車前往公社所在地，找到公社修配廠，繞了一圈觀察地形才停好車。
等譚副局長部署完畢，李子敬特意選派了辦事穩重的趙虎去執行報信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