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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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筠梅詢問自己男人,上級領導對五星食品廠挑選技術工人的做法是怎麼看的。

  李子敬坐在馬紮上,手裡握著蒲扇不緊不慢的給煤爐子扇著風。

  「區里同意了,龐局長下午還幫我召集那些廠長、書記開了通氣會,專門討論這件事。」

  塗筠梅關切問道:「會上有沒有人提反對意見?」

  李子敬呵呵道:「何止是有,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反對,基本上都是持反對意見。」

  「那些廠長們都說,他們廠的技術實力本來就很薄弱,再被我們廠挑走一批骨幹工人,他們的工廠就沒法正常運轉了。」

  「還有個別人陰陽怪氣,我們五星食品廠都快升格為市屬單位了,缺人應該直接去找市里要,何必來挖他們的牆角。」

  塗筠梅止住去櫥櫃取掛麵的腳步,疑惑問道:「你之前不是說那些工廠內部很不團結麼?」

  「按理說這是他們把礙眼的人踢走的大好機會,他們怎麼還全都反對呢?」

  李子敬解釋道:「這個問題關鍵在於,人不是由他們挑選。」

  「我們廠有主動選人的權利,符合條件的都可以報名。」

  「他們的得力助手也可能想換個地方上班,這會削弱他們在廠里的勢力根基。」

  塗筠梅不解的問道:「他們可以選擇不放人呀?放不放人還是他們說了算。」

  李子敬嘿嘿笑道:「硬留當然可以,但是強扭的瓜不甜。被強留的人心裡肯定會有疙瘩,離心離德是必然。」

  「這倒也是。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理這個問題?」塗筠梅轉身走到櫥櫃旁,從裡面取出一包掛麵。

  李子敬嘖了一聲,「他們合起伙來反對,龐局長也沒法壓住他們。」

  「從城東工業局下屬企業抽調技術骨幹的計劃也不可能停下,我就在會上退了一步,抽調的名額減半,他們勉強同意了。」

  「至於剩下的人員缺口,只能向市里打報告申請調配了。」

  塗筠梅很慶幸圓滿解決了這個大難題,「你們廠已經想了很多辦法了,已經盡力了,市裡面的確應該給你們補充相應的技術人員。」

  李子敬點出其中的一個新麻煩,「問題是市里調配來的人員,我們廠沒有挑選的權利。」

  「就算分來的是些歪瓜裂棗,我們也只能照單全收。」

  塗筠梅將掛麵輕輕放在餐桌上,「工廠招工和個人擇業都沒有選擇權,這樣是挺不好的。」

  「我前年畢業分配的時候也是心裡直打鼓,不知道會分配到哪裡去。」

  李子敬接話道:「你是幹部,不是工人,起薪待遇比較高,服從工作分配還算是有些道理。」

  「徒工的收入低,還沒有選擇權,這個是真的有些說不過去。」

  塗筠梅沒有反駁,「嗯,我們分配的工作起碼和我們學的專業有關,這是我們自己選擇報考的。」

  「工人當徒工,是真的兩眼一抹黑,應該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李子敬想起之前嘗試推動『換工作』,結果沒搞成,他對此已經不抱希望。

  「現在全國上下的指揮體系實際上就是打仗的那一套,短期內不可能會有改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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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被拖下水的風險與日俱增。要對付鎂國這樣的強敵,我們不舉全國之力是絕對不夠的。」

  塗筠梅哼哼道:「鎂國實在太壞了!」

  「在亞洲...;在非洲...;在美洲,策劃了...,抓了。」

  李子敬眼神一凝,「...,是不可原諒的罪行,不用多久就會有他們好受的。」

  ...

  李子敬只等我們的人安全回國,他就跑去芭西搞幾個大爆炸,以泄心頭之火。

  至於背鍋俠,他準備選...的始作俑者...人。

  ...,再多幾樁案子在身上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第二天。

  早上。

  李子敬在95號四合院的前院與鄰居們閒聊侃大山。

  直到到9點鐘,沒有家務事需要忙的他才慢悠悠的騎上腳踏車前往東直門廠區。

  今天是星期天休息日,又是剛過完年,住在集體宿舍的青年職工大多留在廠里學習、娛樂。

  李大廠長藉此機會找青年職工聊天,聽取他們對於調味品專案部整頓工作作風的建議。

  一群青年男職工正站在宿舍樓下曬太陽。

  「誒誒誒,你們看,李廠長來了。」

  「李廠長好。」

  「李廠長好!」七嘴八舌的問好聲。

  李子敬面帶微笑的點頭致意,和顏悅色的問道:「你們聊什麼聊得這麼熱鬧?」

  味精車間的馬世寬,曾經被李子敬當做秘書考察過,在學校里的時候就參與過團的工作,現如今負責調味品專案部的團員工作和宣傳工作。

  馬世寬立即回答道:「李廠長,我們正在談論明朝嘉靖年間,幾十個倭寇從浙江上岸後一路打到了楠京城。」

  挺正常的,男人湊一起,不能聊女人,那基本上是聊歷史正治這類大事!

  「原來是這段歷史。」

  李子敬饒有興致的追問道:「那你們覺得,為什麼區區幾十個倭寇能在內陸繞一大圈打到楠京城下?」

  馬世寬認真回答道:「聽我高中歷史老師說,主要原因是明朝軍備廢弛,衛所制度已經名存實亡了。」

  「這個分析有一定的道理。除此之外,大家還有沒有其他見解?」李子敬引導性的繼續問道。

  原來是技術科的高中生鄧復華現在改去了質檢化驗科,「江南那邊很久沒有打仗了,明朝的地方官員麻痺大意了。」

  和鄧復華一樣改去了質檢化驗科的高中生郭少卿補充道:「忘戰必危嘛。」

  從果品罐頭車間調入肉品罐頭車間的嚴立賢推測道:「我估計是吃空餉太嚴重了,手底下只剩老弱病殘,壓根沒有兵可以上戰場。」

  機修車間的『馬大哈』余羽豐猜測道:「我覺得是各自為戰,跟國軍一樣只知道自保,不管別的地方的死活,被倭寇各個擊破了。」

  雞精車間的圓臉小年輕李維廉提醒道:「沒有調令,擅自調兵去外地是要殺頭的。」

  李子敬總結道:「你們說的這些情況,可能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但是還有一個重要因素被你們忽略了。」

  沒等在場眾人發問,他直接說道:「帳目問題。」

  「難得來了一股深入內地的倭寇,正好把以前平不了的那些陳年爛帳都平了,讓倭寇來背這個黑鍋。」

  『馬大哈』余羽豐恍然道:「原來是為了平帳!」

  圓臉小年輕李維廉連連點頭,「這個我知道,火龍燒倉。」

  「走水了,可以多報一些損失。當地遭了倭寇破壞,應該也可以多報一些損失。」

  馬世寬補了一句,「還能向京城申請減免當年的賦稅。」

  李子敬侃侃而談的說道:「你們會舉一反三挺好的。」

  「我們在分析一些歷史事件的時候,可以多了解一些當時的社會經濟背景。」

  「嘉靖之前,100年時間裡只記錄了10多次倭寇禍患。」

  「嘉靖裁撤了浙江市舶司、福建市舶司,只留了廣東市舶司,40多年時間,倭寇記錄迅猛增長到600多次。」

  「等到嘉靖的兒子隆慶施行開海的政策,倭寇記錄又大幅下降,6年時間只有40多次。」

  質檢化驗科的郭少卿好奇問道:「嘉靖為什麼要裁撤浙江市舶司和福建市舶司?」

  『馬大哈』余羽豐跟著問道:「是啊,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關閉?」

  李子敬耐心說明道:「這事要從一個收受賄賂的太監說起。」

  「嘉靖二年,日笨兩個互相敵視的大名都派了船隊到寧波港,想做朝貢貿易。」

  「早到的那伙人屬於大內氏,後來的那伙人屬於細川氏,前後相差一兩天。」

  「細川氏那邊有個叫宋素卿的人,是個漢人,知道明朝的市舶司向來徇私舞弊,就偷偷給給市舶司太監賴恩送了厚禮。」

  「結果細川氏後到的船反而先進港驗貨,不僅這樣,市舶司在嘉賓堂宴請兩個貿易團的時候,把細川氏的人放在首席,大內氏的人坐次席。」

  「大內氏的人吃完席就跑回去搶出了按規定上交的武器,殺回嘉賓堂直接砍死了細川氏的人,追殺宋素卿從寧波追到紹興城附近。」

  「追殺和逃跑的路上,大內氏的人到處燒殺搶掠,影響很惡劣,也就有部份官員覺得乾脆停掉日笨的朝貢貿易得了,這樣省事。」

  『馬大哈』余羽豐咋舌道:「感情一開始是因為爭個座次啊?」

  馬世寬強調道:「主要還是那個受賄太監賴恩壞事。」

  圓臉小年輕李維廉則讚嘆道:「李廠長您懂得真多!」

  肉品罐頭車間的嚴立賢說起廠里人的共識,「是李廠長的記性好。」

  質檢化驗科的鄧復華感慨道:「咱們也就左耳進右耳出,聽完就忘,李廠長聽一遍就記下了。」

  李子敬謙虛的微笑道:「我也是過年的時候聽人講的,碰巧還記得一點。要是時間久了,我跟你們一樣也會忘。」

  鄧復華接過話茬,「不一樣的呢!李廠長您能叫出廠里所有人的名字,我們可沒有這個本事。」

  『馬大哈』余羽豐豎起大拇指,「李廠長您是這個!沒得說的。」

  馬世寬自嘲道:「在我們車間,我還有我叫不出名字的人呢。」

  圓臉小年輕李維廉以前也是味精車間的,打趣道:「馬世寬,女同志的名字,你就記得很清楚!」

  馬世寬反擊道:「你才記得很清楚!你連其他車間女同志的名字都記得!」

  李子敬對於廠內未婚男女職工談物件,持既不反對也不鼓勵的態度。

  他巧妙的換了個話題問道:「有人向我反映,青年職工不太服氣廠里的幹部,覺得廠里幹部的水平也就那樣,你們也有這種看法麼?」

  質檢化驗科的鄧復華坦言道:「在其他領導面前,我是不說的。」

  「在李廠長您面前,我就實話實說了,咱們廠好些幹部水平挺一般的。」

  質檢化驗科的同事郭少卿接話道:「領導能力不太行。」

  機修車間的『馬大哈』余羽豐更是詳細說道:「每次開生產會議,來來去去都是那麼幾句。」

  「現在開會啦,今天的會議很重要,關係著咱們廠全廠的生產計劃能不能按時完成。」

  「主要是保障裝置正常運轉,為什麼要保障裝置正常運轉呢?裝置歇工了,生產就要停;生產停了,任務就完不成了。」

  「為了不使生產車間的同志趕工苦戰,不突擊,所以,我們就算是加班也要把裝置維護保養好、搶修好。」

  「後面講的話,大差不差都是這樣的囫圇話,絮絮叨叨講半天全是廢話。」

  雞精車間的李維廉深有同感,「我們工段開生產動員會也是這個套路。」

  肉品罐頭車間的嚴立賢跟著說道:「班長講話也差不多是這個調調。」

  李子敬眉頭一皺,詢問道:「我去旁聽你們班組會的時候,車間副主任、工段工長都沒有長篇大論的啊?」

  嚴立賢回應道:「他們確實沒有長篇大論的,主要是每次都是那麼幾句話,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除了具體的做事,平常的講話水平,也是會影響一個人的整體觀感評價,會顯得肚子裡沒有貨。

  李子敬琢磨著是不是要給廠里的幹部培訓一二。

  機修車間的『馬大哈』余羽豐又提到了一個新問題,「還有就是幹部們太死板了,非常不懂得變通。」

  「哪怕是更有效率的辦法也不行,一定要按廠里的操作規範操作。」

  李子敬心道針對的就是你這種馬大哈,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變通的問題,這個我要替各級幹部解釋兩句。」

  「嚴格遵照操作規範執行,這是廠里三令五申要求他們這麼做的。」

  「我們廠不是某個資笨稼的,是集體的工廠,一線工人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生產效率可以稍微往後排一排。」

  「你們要是有更好的方案,可以提出來,在會上大家一起討論優劣利弊。」

  「要是大家一致認為新提議既安全又更有效率,那就試著執行一段時間看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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