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你自己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李子敬沒有選擇用電話聯絡城東分局，而是騎著腳踏車親自趕到分局大院。
在分局值班室里，他向值班的劉副大隊長詳細介紹了今天下午在胡同里發生的可疑情況。
劉副大隊長神色凝重的說道：「李廠長，你這個懷疑確實很有道理。」
「據我所知，這個葛大傑雖然經常打罵他兒子葛小剛，但是為了讓葛小剛在牢里少受點罪，葛大傑還是請託了關係照顧葛小剛。」
「你之前在外貿局辦公室當眾揍了葛大傑，葛小剛帶人在東直門堵過你，現在許大茂的媳婦金巧鳳又正好和你同住一個大院。」
「這麼多事情湊在一起，不單你會被葛大傑懷疑，葛大傑甚至可能還會懷疑我們城東分局是在故意整他兒子。」
李子敬疑惑道：「葛小剛的案子證據確鑿吧？那麼紮實的強姦案子還能翻過來？」
劉副大隊長解釋道：「好在有那個記事本作為關鍵證據。不然單靠人證的話，也不是那麼紮實。」
李子敬敬略一思索，提議道：「給那個記事本拍照留底，以防萬一將來日記本遺失或者損毀，又起什麼紛爭。」
劉副大隊長有些猶豫，「現在有好幾個受害人的證詞，再加上葛小剛自己的供述，記事本就不用特意拍照了吧？」
李子敬堅持道：「怕一下更好。要是你們分局膠捲緊張，我讓張龍給你們送一些過來。」
劉副大隊長連忙擺手，「那倒不用，這麼點膠捲我們分局還是能負擔得起的。」
李子敬大手一揮，「先贊助你們分局一些，就當是我們廠對你們工作的一點支援。」
「這次用不著，也可以留著以後用來拍其他重要證物。」
真是善財童子，劉副大隊長高興道：「那我先替局裡謝謝你了。我再匯報給局長，讓我們分局給你們廠寫一封感謝信。」
實際上李子敬打算自掏腰包，不是五星食品廠出錢。
他也就推辭道：「不搞感謝信那些。」
「搞得太正式反而不好，萬一讓葛大傑知道了，更會認定我們之間有什麼特殊關係，反倒落實了他的猜疑。」
劉副大隊長想了想，「也好。」
「不過李廠長，如果那兩個打聽訊息的陌生人真是葛大傑安排的，那葛大傑肯定是懷疑你把他兒子弄進去的。」
「這個仇可比你打他那幾巴掌嚴重多了，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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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敬淡然一笑，「我自己的安全倒不用擔心，這種事不是一回兩回了，我都習慣了。」
「主要是那位金巧鳳同志，我不想她被葛大傑的打擊報復了。」
劉副大隊長回應道：「當時是我做通金巧鳳的思想工作，她才提供了關鍵線索，我會安排人暗中保護一下她。」
「金巧鳳是個女同志，活動範圍應該不大，想來安全風險不高。」
「李廠長，關鍵還是你這邊。」
李子敬自通道：「我這邊你們不用擔心。」
「他們敢來找事，來一個我收拾一個，來兩個我收拾一雙。來多少人我都能解決掉。」
「不過，我現在要先去一趟城南，先跟我物件說一聲，讓她也提高警惕。」
劉副大隊長立即問道：「我記得好像是在西交民巷？我這就給城西分局通個氣。」
李子敬沒有拒絕，「那我就不客氣了，麻煩城西的同志多費一些心。」
「放心，我會特別叮囑他們的。」劉副大隊長鄭重承諾道。
李子敬沒有多逗遛，離開城東分局後，他馬不停蹄的騎車趕到女朋友塗筠梅的宿舍樓下。
被喊下樓的塗筠梅驚喜問道：「子敬？咱們不是說好了明天一起去逛街的呀？怎麼突然來了？」
李子敬小聲說道：「我那邊出了點狀況，我放心不下你。」
塗筠梅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李子敬沒有瞞著她，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自己的猜測，以及劉副大隊長的分析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塗筠梅。
「劉副大隊長說了會立即對葛大傑展開調查，查清楚是不是葛大傑在背後搞鬼。」
塗筠梅仔細回想了一下，「我這邊倒是沒發現什麼異常，可能他們還沒找到我這裡來。」
李子敬寬慰道：「那些人應該還沒找到這裡來，也許壓根就不會來。」
「我只是提前過來給你提個醒，讓你多留個心眼，順便做一些防範措施。」
塗筠梅好奇問道：「你打算怎麼防範？」
李子敬來之前已經想好了，「光頭陳小二的住處離你這兒就幾百米遠。」
「等過完春節，我讓他找幾個可靠的家庭婦女，在早晨上班和傍晚下班這兩個時間段輪流在這裡守著。」
塗筠梅眨了眨眼，「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吧？」
李子敬神色認真的說道：「過年這幾天你跟在我身邊，我自然放心。但是過完年你獨自上班了，我就難免擔心了。」
塗筠梅抿了抿嘴，「我白天在單位上班，下班就直接回宿舍，哪兒也不亂跑。」
「就算要出門，也會叫上蘭謹言她們作伴，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李子敬的語氣又嚴肅了幾分，「今天在胡同里打探訊息的是兩個年輕力壯的男的。」
「真要動起手來，兩個大男人對付三兩個女人輕輕鬆鬆的。」
「我這麼做只是防患於未然。」
「更大的可能是對方根本不會找上門來，再加上劉副大隊長那邊說不定很快就能查個水落石出，最後這些準備可能都用不上。」
聽罷這番解釋，塗筠梅輕輕點頭，「嗯。」
李子敬嘆了口氣，帶著幾分歉意說道：「老是讓你跟著擔驚受怕的。」
不同於婁曉娥那種只想著自己的小家庭，塗筠梅的思想覺悟要高得多。
她並不認為自己男人和那些壞分子作鬥爭有什麼不對，「連死人我都見過了，沒什麼好怕的。」
「要說危險，我覺得那個金巧鳳才比較危險。」
李子敬回應道：「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劉副大隊長會派人保護她的安全。」
塗筠梅輕聲說道：「希望劉副大隊長能儘快查個明白。」
李子敬把手裡的布袋子遞給塗筠梅，「這些零食你帶上去給蘭謹言她們分一分，我現在得去找陳小二一趟。」
塗筠梅接過袋子，關切問道：「都給我了，你空著手去見陳小二多不好？」
李子敬拍了拍口袋，「沒事的，我身上還帶著兩包大前門，足夠了。」
塗筠梅掂了掂布袋子的分量，「裡頭都裝了什麼？」
李子敬隨口道：「核桃、桂圓、大棗，蘋果乾、梨乾和柿餅，雜七雜八的什麼都有一些。」
塗筠梅小聲嘟囔道：「淨挑貴的買，你花錢是真沒數！可以買些便宜的和貴的搭著來，湊在一起好看還不用花太多錢。」
李子敬不以為意道：「債都還清了，可以吃點好的了。」
塗筠梅提醒道：「只是還清了我這邊的，你那邊可是還欠著一大堆呢！」
李子敬推著她的肩膀往宿舍方向走去，語氣輕鬆道：「過完年，我每個月能漲16塊的工資，我們不缺錢。」
在這年頭，這樣的舉動也算是相當親暱。
塗筠梅有些害羞的說道：「她們可能在樓上偷看呢。」
李子敬壞笑道：「偷看？那咱們來親個小嘴兒，給她們飽一飽眼福。」
塗筠梅嬌嗔道：「你越說越沒個正形！」
且不說塗筠梅回到宿舍後如何應付小姐妹們的盤問。
李子敬很快找到了住在附近的光頭陳小二。
在胡同里，陳小二聽完李子敬說明來意後，打包票說道：「你放心，我找幾個比較實在的人做這事，保證她們不會偷奸耍滑。」
李子敬明著說道：「這事也不一定真用得上，等初三那天，我再給你准信。」
「都好說。」
陳小二扶了扶頭上的狗皮帽子，「不過，你這夠倒霉催的，怎麼老是得罪人啊？」
「你看看我，幹了這麼些年投機倒把，都沒人去舉報我。」
李子敬笑著揶揄道：「像你這種投機倒把還能虧錢的主兒也是不多見，大夥肯定要好好保護你，不然以後都沒有談資可說了。」
陳小二不服氣的辯解道：「我也就是賠了那麼一回，兩回，三回。」陳小二說到後來自個兒都沒了底氣。
李子敬打趣道：「現在知道你自己是個什麼形象了吧？」
「我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遇到的風浪自然也就越大。」
「這次的小風小浪很快就能解決好，我只是不想讓我物件出任何意外。」
陳小二正色道：「我一定會幫你辦得妥妥的。」
李子敬告辭說道：「沒其他事了，我先回去了。」
陳小二連忙挽留道：「你還沒吃飯吧？在我家吃了再回去。」
李子敬擺擺手，「剛才給你媽的那個布袋子裡面，裝的全是吃的，你說我吃了沒有？我吃過了才過來的。」
報紙上的先進人物是自己的好朋友，這事讓陳小二在家裡和鄰居跟前很有面子。
陳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自己還拉饑荒，送那麼多東西過來，我怪過意不去的。」
李子敬爽朗笑道：「過完年我又要漲工資了，不差這麼點兒。」
「對了，你那個合作小組還上不上蛋黃醬專案了？只有利潤多了，你們小組才能漲工資、多發分紅。」
陳小二急忙說道：「上啊！怎麼不上！最近小組裡有個混蛋誘姦小女娃，這些天我都在處理這個爛攤子。」
李子敬皺眉道：「你還留著這種敗類？這種老鼠屎趁早清理出去。」
陳小二遲疑問道：「直接開除？」
李子敬理所當然道：「你們又不是國營企業，開除一個人很難。你們是生產合作小組，完全可以直接開除出小組。」
陳小二接話道：「那我找幾個副組長商量商量。」
時間還早，李子敬指點道：「你看我廠里，從來就沒有容留過一個犯了罪的人。」
「你們小組也該立個規矩，凡是犯了罪的成員必須主動退出，不然啊，他自己不體面你們就幫他體面。」
陳小二摸了摸狗皮帽子，「其實我也想直接開除他，可是街道幹事特意打過招呼，讓我先留著。」
李子敬冷笑一聲，「是家裡有點關係的吧？」
「這種人更要趁早打發走。你直接讓他愛上哪兒上哪兒去，反正你們小組是堅決不能留了。」
「你跟你那幾個副組長說清楚，不好管理的人，有問題的人，統統清理出小組，以後你們的工作就能順心很多。」
陳小二猶豫著支吾道：「要是這麼嚴格的話，會不會，會不會把我自己也給踢出去了？」
李子敬聞言一愣，「臥槽！差點忘了，你自己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很是難得，向來嬉皮笑臉的陳小二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
李子敬重新調整了一下方案，「那就其他情況暫時先不算，咱們先重點處理已經犯了罪的。」
「已經證據確鑿了，處理起來也是名正言順。」
「那些不好管理的刺頭，一般是有他們自己的想法，估計不能安穩的待在你們小組，你可以鼓勵他們出去單幹或者成立新的合作小組。」
「我那廠，一開始的時候也有好些不好管理的刺頭，都被我忽悠出去自立門戶了。」
「你要不信，你可以問你舅舅袁主任。」
陳小二連忙說道：「我肯定信你！這兩天，我找副組長們合計合計。」
李子敬特意叮囑道：「記住，千萬別找那些大嘴巴的人商量，這事得悄悄的辦。」
陳小二會意道：「我明白。」
李子敬這下是真的告辭走人了。
別人敢做初一，他就敢做十五。
他先回東直門廠區，找張龍要了葛大傑的筆跡材料，他拿著這玩意去了港城。
魚龍混雜的港城，模仿別人的字跡寫信是一件很簡單事情。
很多人以為筆跡鑑定能『一鑑定干坤』，其實不是。
筆跡鑑定是一種準確率比較低的鑑定技術，只有八成、九成準確率。
所以任何紙質檔案只有簽字是不行的，一定要蓋章，可以的話，最好是加按手印。
不然，筆跡鑑定的扯皮有得麻煩。
李子敬就是打算利用這個漏洞搞事。
在分局值班室里，他向值班的劉副大隊長詳細介紹了今天下午在胡同里發生的可疑情況。
劉副大隊長神色凝重的說道：「李廠長，你這個懷疑確實很有道理。」
「據我所知，這個葛大傑雖然經常打罵他兒子葛小剛，但是為了讓葛小剛在牢里少受點罪，葛大傑還是請託了關係照顧葛小剛。」
「你之前在外貿局辦公室當眾揍了葛大傑，葛小剛帶人在東直門堵過你，現在許大茂的媳婦金巧鳳又正好和你同住一個大院。」
「這麼多事情湊在一起，不單你會被葛大傑懷疑，葛大傑甚至可能還會懷疑我們城東分局是在故意整他兒子。」
李子敬疑惑道：「葛小剛的案子證據確鑿吧？那麼紮實的強姦案子還能翻過來？」
劉副大隊長解釋道：「好在有那個記事本作為關鍵證據。不然單靠人證的話，也不是那麼紮實。」
李子敬敬略一思索，提議道：「給那個記事本拍照留底，以防萬一將來日記本遺失或者損毀，又起什麼紛爭。」
劉副大隊長有些猶豫，「現在有好幾個受害人的證詞，再加上葛小剛自己的供述，記事本就不用特意拍照了吧？」
李子敬堅持道：「怕一下更好。要是你們分局膠捲緊張，我讓張龍給你們送一些過來。」
劉副大隊長連忙擺手，「那倒不用，這麼點膠捲我們分局還是能負擔得起的。」
李子敬大手一揮，「先贊助你們分局一些，就當是我們廠對你們工作的一點支援。」
「這次用不著，也可以留著以後用來拍其他重要證物。」
真是善財童子，劉副大隊長高興道：「那我先替局裡謝謝你了。我再匯報給局長，讓我們分局給你們廠寫一封感謝信。」
實際上李子敬打算自掏腰包，不是五星食品廠出錢。
他也就推辭道：「不搞感謝信那些。」
「搞得太正式反而不好，萬一讓葛大傑知道了，更會認定我們之間有什麼特殊關係，反倒落實了他的猜疑。」
劉副大隊長想了想，「也好。」
「不過李廠長，如果那兩個打聽訊息的陌生人真是葛大傑安排的，那葛大傑肯定是懷疑你把他兒子弄進去的。」
「這個仇可比你打他那幾巴掌嚴重多了，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本書首發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子敬淡然一笑，「我自己的安全倒不用擔心，這種事不是一回兩回了，我都習慣了。」
「主要是那位金巧鳳同志，我不想她被葛大傑的打擊報復了。」
劉副大隊長回應道：「當時是我做通金巧鳳的思想工作，她才提供了關鍵線索，我會安排人暗中保護一下她。」
「金巧鳳是個女同志，活動範圍應該不大，想來安全風險不高。」
「李廠長，關鍵還是你這邊。」
李子敬自通道：「我這邊你們不用擔心。」
「他們敢來找事，來一個我收拾一個，來兩個我收拾一雙。來多少人我都能解決掉。」
「不過，我現在要先去一趟城南，先跟我物件說一聲，讓她也提高警惕。」
劉副大隊長立即問道：「我記得好像是在西交民巷？我這就給城西分局通個氣。」
李子敬沒有拒絕，「那我就不客氣了，麻煩城西的同志多費一些心。」
「放心，我會特別叮囑他們的。」劉副大隊長鄭重承諾道。
李子敬沒有多逗遛，離開城東分局後，他馬不停蹄的騎車趕到女朋友塗筠梅的宿舍樓下。
被喊下樓的塗筠梅驚喜問道：「子敬？咱們不是說好了明天一起去逛街的呀？怎麼突然來了？」
李子敬小聲說道：「我那邊出了點狀況，我放心不下你。」
塗筠梅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李子敬沒有瞞著她，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自己的猜測，以及劉副大隊長的分析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塗筠梅。
「劉副大隊長說了會立即對葛大傑展開調查，查清楚是不是葛大傑在背後搞鬼。」
塗筠梅仔細回想了一下，「我這邊倒是沒發現什麼異常，可能他們還沒找到我這裡來。」
李子敬寬慰道：「那些人應該還沒找到這裡來，也許壓根就不會來。」
「我只是提前過來給你提個醒，讓你多留個心眼，順便做一些防範措施。」
塗筠梅好奇問道：「你打算怎麼防範？」
李子敬來之前已經想好了，「光頭陳小二的住處離你這兒就幾百米遠。」
「等過完春節，我讓他找幾個可靠的家庭婦女，在早晨上班和傍晚下班這兩個時間段輪流在這裡守著。」
塗筠梅眨了眨眼，「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吧？」
李子敬神色認真的說道：「過年這幾天你跟在我身邊，我自然放心。但是過完年你獨自上班了，我就難免擔心了。」
塗筠梅抿了抿嘴，「我白天在單位上班，下班就直接回宿舍，哪兒也不亂跑。」
「就算要出門，也會叫上蘭謹言她們作伴，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李子敬的語氣又嚴肅了幾分，「今天在胡同里打探訊息的是兩個年輕力壯的男的。」
「真要動起手來，兩個大男人對付三兩個女人輕輕鬆鬆的。」
「我這麼做只是防患於未然。」
「更大的可能是對方根本不會找上門來，再加上劉副大隊長那邊說不定很快就能查個水落石出，最後這些準備可能都用不上。」
聽罷這番解釋，塗筠梅輕輕點頭，「嗯。」
李子敬嘆了口氣，帶著幾分歉意說道：「老是讓你跟著擔驚受怕的。」
不同於婁曉娥那種只想著自己的小家庭，塗筠梅的思想覺悟要高得多。
她並不認為自己男人和那些壞分子作鬥爭有什麼不對，「連死人我都見過了，沒什麼好怕的。」
「要說危險，我覺得那個金巧鳳才比較危險。」
李子敬回應道：「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劉副大隊長會派人保護她的安全。」
塗筠梅輕聲說道：「希望劉副大隊長能儘快查個明白。」
李子敬把手裡的布袋子遞給塗筠梅，「這些零食你帶上去給蘭謹言她們分一分，我現在得去找陳小二一趟。」
塗筠梅接過袋子，關切問道：「都給我了，你空著手去見陳小二多不好？」
李子敬拍了拍口袋，「沒事的，我身上還帶著兩包大前門，足夠了。」
塗筠梅掂了掂布袋子的分量，「裡頭都裝了什麼？」
李子敬隨口道：「核桃、桂圓、大棗，蘋果乾、梨乾和柿餅，雜七雜八的什麼都有一些。」
塗筠梅小聲嘟囔道：「淨挑貴的買，你花錢是真沒數！可以買些便宜的和貴的搭著來，湊在一起好看還不用花太多錢。」
李子敬不以為意道：「債都還清了，可以吃點好的了。」
塗筠梅提醒道：「只是還清了我這邊的，你那邊可是還欠著一大堆呢！」
李子敬推著她的肩膀往宿舍方向走去，語氣輕鬆道：「過完年，我每個月能漲16塊的工資，我們不缺錢。」
在這年頭，這樣的舉動也算是相當親暱。
塗筠梅有些害羞的說道：「她們可能在樓上偷看呢。」
李子敬壞笑道：「偷看？那咱們來親個小嘴兒，給她們飽一飽眼福。」
塗筠梅嬌嗔道：「你越說越沒個正形！」
且不說塗筠梅回到宿舍後如何應付小姐妹們的盤問。
李子敬很快找到了住在附近的光頭陳小二。
在胡同里，陳小二聽完李子敬說明來意後，打包票說道：「你放心，我找幾個比較實在的人做這事，保證她們不會偷奸耍滑。」
李子敬明著說道：「這事也不一定真用得上，等初三那天，我再給你准信。」
「都好說。」
陳小二扶了扶頭上的狗皮帽子，「不過，你這夠倒霉催的，怎麼老是得罪人啊？」
「你看看我，幹了這麼些年投機倒把，都沒人去舉報我。」
李子敬笑著揶揄道：「像你這種投機倒把還能虧錢的主兒也是不多見，大夥肯定要好好保護你，不然以後都沒有談資可說了。」
陳小二不服氣的辯解道：「我也就是賠了那麼一回，兩回，三回。」陳小二說到後來自個兒都沒了底氣。
李子敬打趣道：「現在知道你自己是個什麼形象了吧？」
「我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遇到的風浪自然也就越大。」
「這次的小風小浪很快就能解決好，我只是不想讓我物件出任何意外。」
陳小二正色道：「我一定會幫你辦得妥妥的。」
李子敬告辭說道：「沒其他事了，我先回去了。」
陳小二連忙挽留道：「你還沒吃飯吧？在我家吃了再回去。」
李子敬擺擺手，「剛才給你媽的那個布袋子裡面，裝的全是吃的，你說我吃了沒有？我吃過了才過來的。」
報紙上的先進人物是自己的好朋友，這事讓陳小二在家裡和鄰居跟前很有面子。
陳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自己還拉饑荒，送那麼多東西過來，我怪過意不去的。」
李子敬爽朗笑道：「過完年我又要漲工資了，不差這麼點兒。」
「對了，你那個合作小組還上不上蛋黃醬專案了？只有利潤多了，你們小組才能漲工資、多發分紅。」
陳小二急忙說道：「上啊！怎麼不上！最近小組裡有個混蛋誘姦小女娃，這些天我都在處理這個爛攤子。」
李子敬皺眉道：「你還留著這種敗類？這種老鼠屎趁早清理出去。」
陳小二遲疑問道：「直接開除？」
李子敬理所當然道：「你們又不是國營企業，開除一個人很難。你們是生產合作小組，完全可以直接開除出小組。」
陳小二接話道：「那我找幾個副組長商量商量。」
時間還早，李子敬指點道：「你看我廠里，從來就沒有容留過一個犯了罪的人。」
「你們小組也該立個規矩，凡是犯了罪的成員必須主動退出，不然啊，他自己不體面你們就幫他體面。」
陳小二摸了摸狗皮帽子，「其實我也想直接開除他，可是街道幹事特意打過招呼，讓我先留著。」
李子敬冷笑一聲，「是家裡有點關係的吧？」
「這種人更要趁早打發走。你直接讓他愛上哪兒上哪兒去，反正你們小組是堅決不能留了。」
「你跟你那幾個副組長說清楚，不好管理的人，有問題的人，統統清理出小組，以後你們的工作就能順心很多。」
陳小二猶豫著支吾道：「要是這麼嚴格的話，會不會，會不會把我自己也給踢出去了？」
李子敬聞言一愣，「臥槽！差點忘了，你自己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很是難得，向來嬉皮笑臉的陳小二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
李子敬重新調整了一下方案，「那就其他情況暫時先不算，咱們先重點處理已經犯了罪的。」
「已經證據確鑿了，處理起來也是名正言順。」
「那些不好管理的刺頭，一般是有他們自己的想法，估計不能安穩的待在你們小組，你可以鼓勵他們出去單幹或者成立新的合作小組。」
「我那廠，一開始的時候也有好些不好管理的刺頭，都被我忽悠出去自立門戶了。」
「你要不信，你可以問你舅舅袁主任。」
陳小二連忙說道：「我肯定信你！這兩天，我找副組長們合計合計。」
李子敬特意叮囑道：「記住，千萬別找那些大嘴巴的人商量，這事得悄悄的辦。」
陳小二會意道：「我明白。」
李子敬這下是真的告辭走人了。
別人敢做初一，他就敢做十五。
他先回東直門廠區，找張龍要了葛大傑的筆跡材料，他拿著這玩意去了港城。
魚龍混雜的港城，模仿別人的字跡寫信是一件很簡單事情。
很多人以為筆跡鑑定能『一鑑定干坤』，其實不是。
筆跡鑑定是一種準確率比較低的鑑定技術，只有八成、九成準確率。
所以任何紙質檔案只有簽字是不行的，一定要蓋章，可以的話，最好是加按手印。
不然，筆跡鑑定的扯皮有得麻煩。
李子敬就是打算利用這個漏洞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