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一位陌生的熟人
東廂房裡，暖意融融。
李子敬一邊在櫥櫃裡翻找零食，一邊隨口閒聊道：「金巧鳳這麼早就回來了？」
「五星食品廠就在胡同口拐角的地方，我這麼近才剛到家呢，她倒是比我還快到家。」
閻解放眼巴巴地盯著柜子里的零食，心不在焉的應付道：「提前下班回來的吧？我跟她不熟，我沒有多問她。」
李子敬從櫥櫃裡取出一盤蘋果乾、一盤紅薯干。
他把兩個果盤輕輕放在餐桌上，「也是哈，她那個金屬工藝廠現在也沒什麼緊急定單要趕，提前下班也正常。」
閻解放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馬上就是過年了，這時候還要加班的人，都是百貨商店、副食品店那些單位上班的。」
李子敬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別光看著了，拿著吃吧。」
「謝謝子敬哥！」閻解放這才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果盤裡的蘋果乾。
李子敬自己也拿了一根紅薯干放嘴裡慢慢嚼著，「這個寒假，三大爺給了你們兄弟多少零花錢？」
閻解放含糊不清道：「說起這事就來氣！」
「我爸一個子兒沒給我們兄弟倆，還非說我私底下藏了錢。子敬哥，你說我哪還有錢可以藏啊！」
李子敬挑了挑眉，「你和閻解曠沒有偷藏私房錢？」
閻解放信誓旦旦說道：「真沒有！現在兜里比臉還乾淨，連個鋼鏰兒都摸不出來。」
正說著，院子裡突然傳來閻解曠的催促聲，「王長江，你倒是跑快點兒啊！」
「閻解曠你急什麼，又不差這兩步路。」被稱呼為王長江的小孩說話聲由遠及近。
閻解曠鄙夷道：「在班裡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傻，子敬哥屋裡暖和啊！」
話音未落，閻解曠同學倆一前一後風風火火的進了東廂房。
桌子上的兩盤滿滿當當的零食就在眼前。
「子敬哥好！」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李子敬熱情招呼道：「來來來，坐到這邊來。蘋果乾、紅薯干隨便吃，別客氣，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謝謝子敬哥！」
「謝謝子敬哥！」
李子敬又分別給王長江、閻解曠各倒了一杯熱水，溫聲問道：「王長江，下午那兩個陌生人都找你打聽了些什麼？」
王長江認真回憶道：「他們先問我，認不認得子敬哥你，認不認得許大茂和許大茂媳婦。我說認識。」
「他們接著問我，子敬哥你和許大茂一家人的關係好不好。我說關係挺好的。」
「他們就說，連結婚這樣的大事都沒有幫忙，分明是子敬哥你看不起只是普通工人的許大茂。」
「我哪裡能允許他們胡說八道，我當時就懟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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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敬微微皺眉，「廠里事情太多了，那天我剛好抽不開身。」
王長江激動的接過話頭，「我就是這麼跟他們說的！我說子敬哥你是廠長，整天忙得很，哪有功夫管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可是他們找茬，說什麼時間擠一擠也是有的，請上半天假又不會耽誤什麼。」
「我就反駁那兩個人，許大茂自己親口說過，他這回能結婚，多虧了子敬哥你幫他找了軋鋼廠的領導說情。」
「那兩個陌生人一直問我，是怎麼說情的，這我哪裡知道？我讓他們自己去問許大茂。後來他們就沒再問了，直接走了。」
李子敬若有所思問道：「問你話的那兩個陌生人，你以前有沒有見過？」
「沒見過。」王長江語氣十分肯定的說道：「我這幾天都在胡同里玩，從沒見過他們，看著就是個生面孔。」
李子敬點頭道：「行！你平常的時候多留心一下，下次要是再見到他們，悄悄叫人去五星食品廠報信。」
「我明天開始就在胡同里守著！」王長江拍著胸脯保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閻解放連忙表態道：「我也守在胡同里，保證盯得死死的。」
閻解曠跟著說道：「我哪兒也不去了，就專門盯著胡同。」
士氣可用，李子敬含笑道：「不用這麼緊張。」
「春節過年，你們該玩的還是玩，有空的時候順便留意一下就行了。」
王長江疑問道：「子敬哥，你是說過年了，那兩個人不會再來了？」
李子敬確認道：「差不多吧，你們不用專門盯著。」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這麼冷的天，連在公園裡偷情的人都幾乎不見了，那兩個陌生人不至於大過年的還來胡同里盯梢。
倒是年初二那天有一些可能，那天很多人拜年。不過，那天他自有安排。
打發走閻解放三人。
李子敬正準備出門去找保衛科的下屬，恰在此時，他忽然在院子裡撞見了一位陌生的熟人。
只見來人約莫五十歲上下年紀，身材微胖。
李子敬稍作遲疑，隨即熱情的招呼道：「黃主任？您這是？」
這位被稱作黃主任的中年男子聞聲停下腳步，略顯驚訝的打量著李子敬，眯著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嘴裡喃喃道：
「你是那個...，五星...？」
李子敬主動介紹道：「黃主任您好，我是五星食品廠的廠長李子敬。」
黃主任恍然大悟，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對！李廠長！上個月的企業財務工作會議上你還發言了，很有見地！」
「李廠長，原來你是住在這個大院啊？」
李子敬微微側身，手指指向東廂房方向，「對，就住那間東廂房。黃主任您這是在給人送煤？」
他會這麼問，是因為眼前的黃主任系著一條沾滿煤灰的圍裙，原本應該乾淨整潔的雙手此刻也沾滿了煤灰，甚至連臉上都蹭上了幾道黑印子。
加上他剛才注意到院子裡有送煤工人經過，這位黃主任顯然是在做送煤工作。
黃主任搓了搓手上的煤灰，笑著解釋道：「春節來了，我們財貿系統的幹部全都響應號召投入到一線幫忙。」
「送煤工人實在忙不過來，我就幫著送些煤球。」
李子敬聞言稱讚道：「您這可真是夠辛苦的。這麼冷的天還親自送煤，實在令人欽佩。」
黃主任樂呵呵的謙虛道：「比起常年在一線奔波的送煤工人，我這不算什麼，他們才是真的辛苦。」
「送完你們後院老太太家的這批煤球，我的送煤工作就算完成了。」
李子敬客套問道：「還有多少煤球要搬的？我幫您一起搬。正好我也沒什麼急事。」
黃主任擺擺手，拒絕道：「不用不用，我們就剩最後一趟的了。」
「對了，我得先去搬煤球了，不能讓老宋一個人忙活。」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一位身材敦實的送煤工人抱著滿滿一摞蜂窩煤小心翼翼的穿過垂花門。
送煤工人老宋邊走邊說：「老黃，你不用出去了，我全搬進來了。」
這位送煤工人老宋是這一片的老熟人了，李子敬一眼就認出了，「老宋，厲害了哈！這麼重的一摞煤球，你一個人就搬進來了。」
送煤工人老宋憨厚笑道：「李廠長見笑了！我啊，就是這兩把子力氣。您的力氣才是大，我沒得比。」
黃主任快步上前，關切說道：「老宋，讓我來搬幾個，你也好輕鬆一些。」
老宋客氣道：「我能行！老黃你累了一天了，你先歇會兒。這點活兒對我來說不算啥。」
黃主任卻不由分說的抱起幾塊煤球，「還是讓我來搭把手，這樣路上也能穩當些，省得一不小心掉下來摔碎了。」
數量不多，李子敬沒有瞎摻和，讓領導多表現表現。
他就在一旁看著，微笑著目送黃主任和老宋抱著煤球進了中院門。
院子裡的聊天談話，西廂房的閻埠貴聽到了，好奇的走了出來。
「子敬，剛才跟誰說話呢？聽著挺熱鬧的。」
李子敬望著中院方向說道：「市財貿委員會的黃主任，他和煤鋪的老宋一起給後院老太太送煤來了。」
同樣被說話聲吸引出來的包大爺驚訝道：「嚯！是市裡的大領導！」
李子敬補了一句，「確實是大領導，市里沒有幾個領導比黃主任還更大的了。」
閻埠貴嘖舌道：「送煤球可不是個輕鬆活。」
包大爺站到院子中間，「其他活計也不輕鬆。」
「我聽人說，咱們區的區長在北新橋路口擺攤賣兒童玩具，下午我特意去看了，那冷風嗖嗖的吹，凍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李子敬回憶道：「我下午路過的時候也停下來看了兩眼，劉區長的抖空竹抖得還挺好的，像是練過的。」
包大爺連連點頭，「抖空竹是有兩下子！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閻埠貴縮著脖子籠著手，疑惑問道：「咱們區長年紀不小了吧？還耍空竹玩？」
李子敬笑著解釋道：「這空竹要是不抖起來，不耍點花樣，孩子們哪會感興趣？只有抖起來，小朋友才會嚷嚷著要買空竹。」
包大爺搭話道：「可惜今天街上小孩不多，劉區長抖得再好，也沒賣出去多少個。」
李子敬笑眯眯道：「等明後天就多了。」
今年春節，京城不準備大辦傳統的廠甸市場，改成了在城區、近郊區設定二十一個春節臨時市場。
這樣大家可以不用全擠在廠甸市場，緩解了交通壓力；
家門口附近就有熱鬧市場可以逛，也便利了一些出行困難的人。
春節4天假期的副食、煤炭、糧食、百貨的門市部，服裝、鞋帽、糕點門市部，飯館、理髮、澡堂、洗染店之類的都要正常營業。
這年頭，不可能售貨員、服務員在一線累死累活，領導幹部在家裡團團圓圓。
關鍵時期的工作，大家一起干。
像是京城商業領導機關的幹部就到營業第一線參加義務勞動，頂班替換售貨員、服務員，使得大批售貨員、服務員能夠休假過節。
不僅京城這樣做，全國各地都是這樣。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廠其實也差不多，作為廠長的他主動選了年三十那天在廠里值班，其他時間的值班任務則由幾位副廠長分擔了。
由於很常見，算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事情。
目送完成搬運煤球工作的市財貿委員會黃主任離開大院後，李子敬騎上腳踏車趕往東直門廠區。
保衛科辦公室里，張龍正伏案整理著值班記錄。
看到李廠長回家了又來廠里，張龍有些驚訝，連忙站起身，「李廠長，是出什麼事了嗎？」
李子敬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直奔主題問道：「工藝品進出口公司的葛大傑，我讓你收集的筆跡樣本弄到手了嗎？」
張龍回答道：「到手了！我第一個收集的就是他的。」
李子敬吩咐道：「找出來，我看看。」
張龍用鑰匙開啟鎖著的抽屜，一邊翻找一邊說道：「我已經比對過了，三份匿名信的筆跡和他的筆跡一點都不像。」
「李廠長您看，就是這份，相差非常明顯。」
李子敬接過檔案，仔細對比了一下，確實很明顯的不一樣。
他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沒有直接參與？」
張龍壓低聲音問道：「李廠長，您是不是又發現了關於葛大傑的新線索？」
李子敬將檔案遞迴張龍手上，簡略說道：「今天下午有兩個陌生人在胡同里打聽我和鄰居許大茂一家的關係。」
「許大茂剛娶的媳婦金巧鳳是葛大傑兒子以前的物件，正是金巧鳳提供了關鍵線索，才讓城東分局成功將葛大傑兒子以強姦外地女青年的罪名繩之以法。」
「如果葛大傑知道許大茂是我同個大院的鄰居，你說葛大傑會不會認為是我把他兒子送進監獄的？」
明擺著的事，張龍順著話頭問道：「您的意思是，那兩個打聽訊息的陌生人很可能是葛大傑派來的？」
李子敬分析道：「既打聽我的訊息，又打聽我和許大茂家的關係，這兩個事湊一起，葛大傑的嫌疑最大。」
張龍突然想到什麼，臉色驟變，「那這個金巧鳳會不會有危險？」
李子敬沉吟道：「可能有，我要跟城東分局說一聲。」
李子敬一邊在櫥櫃裡翻找零食，一邊隨口閒聊道：「金巧鳳這麼早就回來了？」
「五星食品廠就在胡同口拐角的地方，我這麼近才剛到家呢，她倒是比我還快到家。」
閻解放眼巴巴地盯著柜子里的零食，心不在焉的應付道：「提前下班回來的吧？我跟她不熟，我沒有多問她。」
李子敬從櫥櫃裡取出一盤蘋果乾、一盤紅薯干。
他把兩個果盤輕輕放在餐桌上，「也是哈，她那個金屬工藝廠現在也沒什麼緊急定單要趕，提前下班也正常。」
閻解放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馬上就是過年了，這時候還要加班的人，都是百貨商店、副食品店那些單位上班的。」
李子敬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別光看著了，拿著吃吧。」
「謝謝子敬哥！」閻解放這才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果盤裡的蘋果乾。
李子敬自己也拿了一根紅薯干放嘴裡慢慢嚼著，「這個寒假，三大爺給了你們兄弟多少零花錢？」
閻解放含糊不清道：「說起這事就來氣！」
「我爸一個子兒沒給我們兄弟倆，還非說我私底下藏了錢。子敬哥，你說我哪還有錢可以藏啊！」
李子敬挑了挑眉，「你和閻解曠沒有偷藏私房錢？」
閻解放信誓旦旦說道：「真沒有！現在兜里比臉還乾淨，連個鋼鏰兒都摸不出來。」
正說著，院子裡突然傳來閻解曠的催促聲，「王長江，你倒是跑快點兒啊！」
「閻解曠你急什麼，又不差這兩步路。」被稱呼為王長江的小孩說話聲由遠及近。
閻解曠鄙夷道：「在班裡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傻，子敬哥屋裡暖和啊！」
話音未落，閻解曠同學倆一前一後風風火火的進了東廂房。
桌子上的兩盤滿滿當當的零食就在眼前。
「子敬哥好！」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李子敬熱情招呼道：「來來來，坐到這邊來。蘋果乾、紅薯干隨便吃，別客氣，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謝謝子敬哥！」
「謝謝子敬哥！」
李子敬又分別給王長江、閻解曠各倒了一杯熱水，溫聲問道：「王長江，下午那兩個陌生人都找你打聽了些什麼？」
王長江認真回憶道：「他們先問我，認不認得子敬哥你，認不認得許大茂和許大茂媳婦。我說認識。」
「他們接著問我，子敬哥你和許大茂一家人的關係好不好。我說關係挺好的。」
「他們就說，連結婚這樣的大事都沒有幫忙，分明是子敬哥你看不起只是普通工人的許大茂。」
「我哪裡能允許他們胡說八道，我當時就懟了回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子敬微微皺眉，「廠里事情太多了，那天我剛好抽不開身。」
王長江激動的接過話頭，「我就是這麼跟他們說的！我說子敬哥你是廠長，整天忙得很，哪有功夫管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可是他們找茬，說什麼時間擠一擠也是有的，請上半天假又不會耽誤什麼。」
「我就反駁那兩個人，許大茂自己親口說過，他這回能結婚，多虧了子敬哥你幫他找了軋鋼廠的領導說情。」
「那兩個陌生人一直問我，是怎麼說情的，這我哪裡知道？我讓他們自己去問許大茂。後來他們就沒再問了，直接走了。」
李子敬若有所思問道：「問你話的那兩個陌生人，你以前有沒有見過？」
「沒見過。」王長江語氣十分肯定的說道：「我這幾天都在胡同里玩，從沒見過他們，看著就是個生面孔。」
李子敬點頭道：「行！你平常的時候多留心一下，下次要是再見到他們，悄悄叫人去五星食品廠報信。」
「我明天開始就在胡同里守著！」王長江拍著胸脯保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閻解放連忙表態道：「我也守在胡同里，保證盯得死死的。」
閻解曠跟著說道：「我哪兒也不去了，就專門盯著胡同。」
士氣可用，李子敬含笑道：「不用這麼緊張。」
「春節過年，你們該玩的還是玩，有空的時候順便留意一下就行了。」
王長江疑問道：「子敬哥，你是說過年了，那兩個人不會再來了？」
李子敬確認道：「差不多吧，你們不用專門盯著。」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這麼冷的天，連在公園裡偷情的人都幾乎不見了，那兩個陌生人不至於大過年的還來胡同里盯梢。
倒是年初二那天有一些可能，那天很多人拜年。不過，那天他自有安排。
打發走閻解放三人。
李子敬正準備出門去找保衛科的下屬，恰在此時，他忽然在院子裡撞見了一位陌生的熟人。
只見來人約莫五十歲上下年紀，身材微胖。
李子敬稍作遲疑，隨即熱情的招呼道：「黃主任？您這是？」
這位被稱作黃主任的中年男子聞聲停下腳步，略顯驚訝的打量著李子敬，眯著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嘴裡喃喃道：
「你是那個...，五星...？」
李子敬主動介紹道：「黃主任您好，我是五星食品廠的廠長李子敬。」
黃主任恍然大悟，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對！李廠長！上個月的企業財務工作會議上你還發言了，很有見地！」
「李廠長，原來你是住在這個大院啊？」
李子敬微微側身，手指指向東廂房方向，「對，就住那間東廂房。黃主任您這是在給人送煤？」
他會這麼問，是因為眼前的黃主任系著一條沾滿煤灰的圍裙，原本應該乾淨整潔的雙手此刻也沾滿了煤灰，甚至連臉上都蹭上了幾道黑印子。
加上他剛才注意到院子裡有送煤工人經過，這位黃主任顯然是在做送煤工作。
黃主任搓了搓手上的煤灰，笑著解釋道：「春節來了，我們財貿系統的幹部全都響應號召投入到一線幫忙。」
「送煤工人實在忙不過來，我就幫著送些煤球。」
李子敬聞言稱讚道：「您這可真是夠辛苦的。這麼冷的天還親自送煤，實在令人欽佩。」
黃主任樂呵呵的謙虛道：「比起常年在一線奔波的送煤工人，我這不算什麼，他們才是真的辛苦。」
「送完你們後院老太太家的這批煤球，我的送煤工作就算完成了。」
李子敬客套問道：「還有多少煤球要搬的？我幫您一起搬。正好我也沒什麼急事。」
黃主任擺擺手，拒絕道：「不用不用，我們就剩最後一趟的了。」
「對了，我得先去搬煤球了，不能讓老宋一個人忙活。」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一位身材敦實的送煤工人抱著滿滿一摞蜂窩煤小心翼翼的穿過垂花門。
送煤工人老宋邊走邊說：「老黃，你不用出去了，我全搬進來了。」
這位送煤工人老宋是這一片的老熟人了，李子敬一眼就認出了，「老宋，厲害了哈！這麼重的一摞煤球，你一個人就搬進來了。」
送煤工人老宋憨厚笑道：「李廠長見笑了！我啊，就是這兩把子力氣。您的力氣才是大，我沒得比。」
黃主任快步上前，關切說道：「老宋，讓我來搬幾個，你也好輕鬆一些。」
老宋客氣道：「我能行！老黃你累了一天了，你先歇會兒。這點活兒對我來說不算啥。」
黃主任卻不由分說的抱起幾塊煤球，「還是讓我來搭把手，這樣路上也能穩當些，省得一不小心掉下來摔碎了。」
數量不多，李子敬沒有瞎摻和，讓領導多表現表現。
他就在一旁看著，微笑著目送黃主任和老宋抱著煤球進了中院門。
院子裡的聊天談話，西廂房的閻埠貴聽到了，好奇的走了出來。
「子敬，剛才跟誰說話呢？聽著挺熱鬧的。」
李子敬望著中院方向說道：「市財貿委員會的黃主任，他和煤鋪的老宋一起給後院老太太送煤來了。」
同樣被說話聲吸引出來的包大爺驚訝道：「嚯！是市裡的大領導！」
李子敬補了一句，「確實是大領導，市里沒有幾個領導比黃主任還更大的了。」
閻埠貴嘖舌道：「送煤球可不是個輕鬆活。」
包大爺站到院子中間，「其他活計也不輕鬆。」
「我聽人說，咱們區的區長在北新橋路口擺攤賣兒童玩具，下午我特意去看了，那冷風嗖嗖的吹，凍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李子敬回憶道：「我下午路過的時候也停下來看了兩眼，劉區長的抖空竹抖得還挺好的，像是練過的。」
包大爺連連點頭，「抖空竹是有兩下子！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閻埠貴縮著脖子籠著手，疑惑問道：「咱們區長年紀不小了吧？還耍空竹玩？」
李子敬笑著解釋道：「這空竹要是不抖起來，不耍點花樣，孩子們哪會感興趣？只有抖起來，小朋友才會嚷嚷著要買空竹。」
包大爺搭話道：「可惜今天街上小孩不多，劉區長抖得再好，也沒賣出去多少個。」
李子敬笑眯眯道：「等明後天就多了。」
今年春節，京城不準備大辦傳統的廠甸市場，改成了在城區、近郊區設定二十一個春節臨時市場。
這樣大家可以不用全擠在廠甸市場，緩解了交通壓力；
家門口附近就有熱鬧市場可以逛，也便利了一些出行困難的人。
春節4天假期的副食、煤炭、糧食、百貨的門市部，服裝、鞋帽、糕點門市部，飯館、理髮、澡堂、洗染店之類的都要正常營業。
這年頭，不可能售貨員、服務員在一線累死累活，領導幹部在家裡團團圓圓。
關鍵時期的工作，大家一起干。
像是京城商業領導機關的幹部就到營業第一線參加義務勞動，頂班替換售貨員、服務員，使得大批售貨員、服務員能夠休假過節。
不僅京城這樣做，全國各地都是這樣。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廠其實也差不多，作為廠長的他主動選了年三十那天在廠里值班，其他時間的值班任務則由幾位副廠長分擔了。
由於很常見，算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事情。
目送完成搬運煤球工作的市財貿委員會黃主任離開大院後，李子敬騎上腳踏車趕往東直門廠區。
保衛科辦公室里，張龍正伏案整理著值班記錄。
看到李廠長回家了又來廠里，張龍有些驚訝，連忙站起身，「李廠長，是出什麼事了嗎？」
李子敬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直奔主題問道：「工藝品進出口公司的葛大傑，我讓你收集的筆跡樣本弄到手了嗎？」
張龍回答道：「到手了！我第一個收集的就是他的。」
李子敬吩咐道：「找出來，我看看。」
張龍用鑰匙開啟鎖著的抽屜，一邊翻找一邊說道：「我已經比對過了，三份匿名信的筆跡和他的筆跡一點都不像。」
「李廠長您看，就是這份，相差非常明顯。」
李子敬接過檔案，仔細對比了一下，確實很明顯的不一樣。
他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沒有直接參與？」
張龍壓低聲音問道：「李廠長，您是不是又發現了關於葛大傑的新線索？」
李子敬將檔案遞迴張龍手上，簡略說道：「今天下午有兩個陌生人在胡同里打聽我和鄰居許大茂一家的關係。」
「許大茂剛娶的媳婦金巧鳳是葛大傑兒子以前的物件，正是金巧鳳提供了關鍵線索，才讓城東分局成功將葛大傑兒子以強姦外地女青年的罪名繩之以法。」
「如果葛大傑知道許大茂是我同個大院的鄰居，你說葛大傑會不會認為是我把他兒子送進監獄的？」
明擺著的事，張龍順著話頭問道：「您的意思是，那兩個打聽訊息的陌生人很可能是葛大傑派來的？」
李子敬分析道：「既打聽我的訊息，又打聽我和許大茂家的關係，這兩個事湊一起，葛大傑的嫌疑最大。」
張龍突然想到什麼，臉色驟變，「那這個金巧鳳會不會有危險？」
李子敬沉吟道：「可能有，我要跟城東分局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