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再建一個新廠區
農副業基地的臨時會計小胡恭敬的回應道：「李廠長，普通掛鎖在鄉下很常見。」
「很多慣偷都能輕而易舉的撬開這種鎖，他們還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完全不留痕跡。」
「但是保險彈子鎖就不一樣了。這種鎖在鄉下不常見，大多數小偷都沒接觸過，根本不懂怎麼撬開。」
「他們真想開啟財務室的門，只有直接砸鎖。砸鎖動靜那麼大，肯定會驚動值班人員，這樣我們就能及時發現阻止了。」
許三妹覺得有道理，頻頻點頭，「這個建議確實很有道理。」
「鄉下小偷不懂得該怎麼撬保險彈子鎖，應該能起到很好的保管作用。」
「咱們城裡兩個廠區都配備了高價採購的保險柜，倒是用不上兩把鎖鎖門。」
李子敬也同意道：「小胡，你去找你們施科長寫張條子，讓總務科儘快幫你們採購一把質量過硬的保險彈子鎖。」
他向來很重視職工的意見和建議，既然是有道理的正確建議，他也就採納了。
秦家村基地的財務室，以後存放的財物只會更多，人防不能放鬆，能增強防護的物防他肯定也是會安排的。
畢竟，早在五星食品廠還只是個10人規模的生產合作小組的時候，李子敬就非常重視安保工作，晚上親自睡在廠里守夜。
三層辦公樓。
樓頂，保衛科的觀察哨。
李子敬跑來這裡，遠眺周邊的農田。
負責羽絨專案部的羅少純在一旁介紹道：「李廠長，你看，能夠滿足我們需求的大片空地主要集中在東邊和東南方向。」
李子敬的目光投向東面，略帶遺憾說道：「東邊兩里、三里、五里那一大片區域，雖然離我們這個廠區不是很遠，可惜是朝陽的地界了。」
羅少純繼續介紹道：「咱們廠北面緊挨著紅星軋鋼廠，南面0到300米範圍內的空地，已經被好幾家單位瓜分完了。」
「再往南的300米到600米之間，有一些零星的農田菜地，沒有您想要的一整塊100畝以上的連片空地。」
羅少純沒有繼續說600米開外的地方，那裡已經是工體的範圍，同樣屬於朝陽的地界。
李子敬若有所思說道：「看來，我們只能考慮朝陽的地皮了。」
羅少純指向東南方向，建議道：「團結湖那片區域很不錯，都是可以征遷的菜地，而且距離其他單位的宿舍樓也比較遠。」
李子敬點點頭，「有湖就不會缺水，我們自己打井應該不用打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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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少純詳細介紹道：「團結湖原本就是水溝、葦塘、窯坑，58年的時候大夥集體勞動開挖成為一個湖，那片地不缺水。」
李子敬嗯了一聲，「以前是水溝和葦塘？這麼說來，那裡會不會容易積水內澇？」
羅少純如實回答道：「這個，以前沒注意，這次我也沒聽當地居民提起過。」
李子敬強調道：「我們找的是貨場！」
「是專門用來存放從各地收購來的羽毛原料。要是容易積水，那就不太合適了。」
羅少純立即說道：「我再去走訪一遍周邊的住戶，詳細了解一下去年和前年雨季時的積水情況，確定清楚會不會積水。」
李子敬叮囑道：「問仔細些。」
他又話鋒一轉說道：「其實是最理想的選擇三里屯，畢竟距離近。」
「可惜三里屯這邊已經建了很多住宅樓，貨場的氣味很可能會熏著附近樓房的住戶。」
羅少純接話道：「「那我們乾脆把選址再往東邊挪挪？離居民區再遠一些？」
李子敬不置可否道：「你先去打聽團結湖那邊是不是容易被水淹。」
羅少純應下道：「好的。我待會去辦。」
他們商量的這個倉庫，是為了配合即將投產的72萬斤羽絨原料生產線。
屆時從各地運來的羽毛原料需要一個臨時存放和初步分揀的場地。
東直門廠區寸土寸金，所有空間都要用來建設廠房，他們只能另外再找一塊地用來當做倉庫。
東郊這一大片區域，新建了很多工廠和住宅樓，但仍保留著大片的生產隊菜地。
像三里屯這樣的區域，雖然已經建了好些宿舍樓，開始準備建使館區，此時放眼望去仍是大片的菜地。
按照政策，這些菜地都是可以征遷的。
李子敬準備趁這次找倉庫的機會，直接要一塊比較大的地皮，作為未來整個羽絨專案部的分廠建設用地。
東直門這個廠區留給調味品專案部和罐頭專案部。
調味品專案部的幹部職工，其實可以不用那麼緊張的，真要說到兼併，也該是他們專案部兼併別家才對。
兩天後。
味品專案部要開展整頓工作作風試點的訊息，全專案部的人都知道了。
所有職工還領到一項特殊任務，收集城東工業局下屬的幾家醫藥化工工廠的相關情況。
大多數職工對此並不牴觸，覺得既然是廠里需要，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如實匯報即可。
然而，在背後蛐蛐莫家芬還被莫家芬發現了的三名年輕女職工，又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味精車間的尤巧香一臉不滿的嚷嚷道：「我看莫副廠長是昏了頭了！居然要咱們學習城東工業局管轄的那些工廠！」
同車間的魏玉婷贊同道：「就是啊，應該是反過來，他們來向咱們取經才對！」
沈小琴同樣想不通，「讓先進單位學習落後單位，真不知道專案部的幾個頭頭都是怎麼想的。」
「不是讓大夥提意見嗎？咱們就把這條意見提上去！」
尤巧香聞言驚訝道：「小琴，你還真敢提意見啊？」
「你提了那些幹部的意見，他們現在好聲好氣的跟你說以後會改，實際上等風頭過去了，他們會給你小鞋穿！」
魏玉婷補充道：「巧香說的沒錯！」
「還沒進廠的時候，我爸就跟我講了，廠里的幹部要我們提意見，千萬不能當真，就當沒這回事。」
沈小琴略顯猶豫的問道：「咱們廠好像還是比較開明的吧？廠里的帳目都那麼公開透明。」
尤巧香撇了撇嘴，「帳目公開那是李廠長和鄧支書定下的規矩。」
「這次提意見，提的是班組、工段、車間、專案部。」
「這四級幹部的素質嘛...」尤巧香故意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的搖搖頭，「多的我也不好說，大家心裡都有數。」
魏玉婷更是用肩膀撞了下沈小琴的肩膀，提醒道：「小琴，這種風頭可千萬不能出。」
「提意見得罪那些幹部，你後面要吃掛落的。」
沈小琴辯解道：「我不是想出風頭！」
「我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讓咱們這樣的先進單位去學習那些落後單位？」
尤巧香冷笑一聲，「莫副廠長她們想搞些標新立異的花樣唄。」
「反正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那些工廠有什麼值得咱們學習的。要學也應該是向那些國營大廠學習才對。」
魏玉婷猜測道：「也可能是為了混吃混喝。」
「聽我爸說過，廠里的幹部愛找各種藉口占公家便宜。互相參觀學習就是他們最常用的幌子，藉機大吃大喝。」
沈小琴將信將疑道：「不至於吧？」
「廠里把吃吃喝喝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咱們這樣的普通職工每個月都有一次會餐。」
魏玉婷立刻反駁道：「一個月才吃一次，一個月吃好幾次，哪個更占便宜？這麼簡單的帳連三歲小孩都會算！」
尤巧香篤定道：「這事絕對有問題，背後肯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調味品專案部，像這樣持懷疑態度的職工其實並不多。
羽絨專案部不一樣。
當職工們聽說要向城東工業局下屬的服裝鞋帽工廠學習，質疑聲此起彼伏。
車間的老刺頭章玉英特別嗤之以鼻，「城東那幾家服裝鞋帽工廠全是集體小廠！」
「他們的年產值別說跟咱們全廠比了，就是跟我們羽絨專案部單獨比都差著老大一截。」
小刺頭陳婷也不屑道：「技術水平更是不值一提，連外貿的時興款式都做不出來，他們有什麼好學的？」
短髮的金玉蘭質疑道：「市屬的幾家大廠離咱們也不遠，真要學習先進經驗，怎麼也該是向他們取經才對。」
衛貞貞突然問道：「該不會是羅副廠長他們想藉機吃喝吧？」
章玉英反駁道：「羅副廠長想吃吃喝喝，天天都有機會。」
衛貞貞進一步補充道：「羅副廠長不需要，咱們專案部和車間的其他幹部需要啊。」
陳婷白了她一眼，「秀蘭副主任去吃吃喝喝？沒可能的。」
衛貞貞想到車間副主任張秀蘭那個愛害羞的性子，屬實是在為難秀蘭副主任。
她又有了一個新猜測，「難道是賺一些補助？」
曾經鬧出舞會風波的丁素芬接話道：「他們的工資全都漲了不少了。」
「上個月車間工段長以上幹部的工資已經改了，取銷了評獎，直接參照京城二類國營企業的標準定的工資。」
衛貞貞反駁道：「漲的那20多塊錢現在只是有那個名而已，要等咱們的工資上調的時候一起調整。」
是的，李子敬等廠領導的工資確實漲了20多塊。
早在10月底從港城回來，李子敬聽鄧長玉、蘭杏子等人說起，上面可能要取消工廠和企業負責人的獎金。
他立即要求金守英的人事科修改工資方案。
理由都是現成的，給廠領導、車間主任等管理人員評定獎金，容易不客觀，容易有失公允。
沒改之前，李子敬等人的工資構成是：基本工資39.5元+分紅15元+獎金7元+幹部補助10元=71.6元。
原方案是漲基本工資6元，也就是漲到77.6元。
新方案調整為：廠長、副廠長全都是99元（管理17級），車間主任、副主任87.8元（管理18級），工段長78元（管理19級）。
雖然李子敬幾個廠領導一次漲了3級工資，但由於參照的是市二類國營企業標準，不是一類企業的標準，廠里好多職工還覺得評低了。
五星食品廠的職工們都很自信，她們自認為自己廠升級國營的時候應該是劃為一類國營企業。
按照一類標準，李廠長的99元工資在一類國營企業只是副廠長的最低門檻。
至於幾十年後流傳的，『8級工的工資比廠長的工資還高』的說法，在當下並不成立。
以前倒是存在另一種工人工資高於廠長的情形，那就是拿計件工資的工人拼命幹活，一個月拿170元、190元的工資。
這樣不僅超過了廠長，更是比過了8級工。
在這年頭，擁有八級工的工廠級別都不低，廠長的工資級別自然也不低。
等到兩年後，現在這一批高工資的廠長下去了，換了一批人當廠長，才有那樣的情況發生。
因為凍結了工資，只有升職沒有加薪，加上廠長沒有獎金，就出現了廠長的工資還沒有8級工的工資高的現象。
1965年的這個時間點，廠領導的工資全廠最高才是正常情況。
沒有規定說不能這樣做，一切都要看實際影響。
如果沒啥負面影響，那就這樣定了。
如果影響不好就什麼都不用說了，老老實實改正。
城東工業局。
龐局長把李子敬單獨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李廠長啊，最近監察委那邊收到了三封匿名舉報信。」
「信里反映你們廠存在嚴重的違規問題，說你們擅自給自己濫發工資，一次性就提升了三級工資標準。」
李子敬鄙夷道：「匿名信！藏頭露尾的傢伙。」
龐局長將舉報信推到李子敬面前，「不管怎麼說，舉報信里的內容是事實。」
李子敬正色道：「龐局長，舉報信里所說的內容並不是事實。」
龐局長一臉你不要逗我的表情。
李子敬不慌不忙解釋道：「所謂的濫發工資完全是無稽之談。」
「我們廠嚴格遵守國家工資發放規定，絕對不存在違規行為，就算我們想違規，監管工資帳戶的銀行也不會配合我們廠。」
「至於一次提升三個級別，現在有哪一家工廠的廠長工資，是和廠里20%的普通工人一樣的？」
「我們廠目前特殊的工資狀況，完全是歷史遺留問題造成的。」
「我們現在的做法是在理順工資關係，糾正過去長期存在的工資錯位問題。這恰恰是在嚴格執行上級的工資政策要求。」
李子敬敢這麼幹，肯定是不會和現有的政策相互衝突。
「很多慣偷都能輕而易舉的撬開這種鎖，他們還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完全不留痕跡。」
「但是保險彈子鎖就不一樣了。這種鎖在鄉下不常見，大多數小偷都沒接觸過，根本不懂怎麼撬開。」
「他們真想開啟財務室的門，只有直接砸鎖。砸鎖動靜那麼大，肯定會驚動值班人員，這樣我們就能及時發現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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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小偷不懂得該怎麼撬保險彈子鎖，應該能起到很好的保管作用。」
「咱們城裡兩個廠區都配備了高價採購的保險柜，倒是用不上兩把鎖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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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村基地的財務室，以後存放的財物只會更多，人防不能放鬆，能增強防護的物防他肯定也是會安排的。
畢竟，早在五星食品廠還只是個10人規模的生產合作小組的時候，李子敬就非常重視安保工作，晚上親自睡在廠里守夜。
三層辦公樓。
樓頂，保衛科的觀察哨。
李子敬跑來這裡，遠眺周邊的農田。
負責羽絨專案部的羅少純在一旁介紹道：「李廠長，你看，能夠滿足我們需求的大片空地主要集中在東邊和東南方向。」
李子敬的目光投向東面，略帶遺憾說道：「東邊兩里、三里、五里那一大片區域，雖然離我們這個廠區不是很遠，可惜是朝陽的地界了。」
羅少純繼續介紹道：「咱們廠北面緊挨著紅星軋鋼廠，南面0到300米範圍內的空地，已經被好幾家單位瓜分完了。」
「再往南的300米到600米之間，有一些零星的農田菜地，沒有您想要的一整塊100畝以上的連片空地。」
羅少純沒有繼續說600米開外的地方，那裡已經是工體的範圍，同樣屬於朝陽的地界。
李子敬若有所思說道：「看來，我們只能考慮朝陽的地皮了。」
羅少純指向東南方向，建議道：「團結湖那片區域很不錯，都是可以征遷的菜地，而且距離其他單位的宿舍樓也比較遠。」
李子敬點點頭，「有湖就不會缺水，我們自己打井應該不用打很深。」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羅少純詳細介紹道：「團結湖原本就是水溝、葦塘、窯坑，58年的時候大夥集體勞動開挖成為一個湖，那片地不缺水。」
李子敬嗯了一聲，「以前是水溝和葦塘？這麼說來，那裡會不會容易積水內澇？」
羅少純如實回答道：「這個，以前沒注意，這次我也沒聽當地居民提起過。」
李子敬強調道：「我們找的是貨場！」
「是專門用來存放從各地收購來的羽毛原料。要是容易積水，那就不太合適了。」
羅少純立即說道：「我再去走訪一遍周邊的住戶，詳細了解一下去年和前年雨季時的積水情況，確定清楚會不會積水。」
李子敬叮囑道：「問仔細些。」
他又話鋒一轉說道：「其實是最理想的選擇三里屯，畢竟距離近。」
「可惜三里屯這邊已經建了很多住宅樓，貨場的氣味很可能會熏著附近樓房的住戶。」
羅少純接話道：「「那我們乾脆把選址再往東邊挪挪？離居民區再遠一些？」
李子敬不置可否道：「你先去打聽團結湖那邊是不是容易被水淹。」
羅少純應下道：「好的。我待會去辦。」
他們商量的這個倉庫，是為了配合即將投產的72萬斤羽絨原料生產線。
屆時從各地運來的羽毛原料需要一個臨時存放和初步分揀的場地。
東直門廠區寸土寸金，所有空間都要用來建設廠房，他們只能另外再找一塊地用來當做倉庫。
東郊這一大片區域，新建了很多工廠和住宅樓，但仍保留著大片的生產隊菜地。
像三里屯這樣的區域，雖然已經建了好些宿舍樓，開始準備建使館區，此時放眼望去仍是大片的菜地。
按照政策，這些菜地都是可以征遷的。
李子敬準備趁這次找倉庫的機會，直接要一塊比較大的地皮，作為未來整個羽絨專案部的分廠建設用地。
東直門這個廠區留給調味品專案部和罐頭專案部。
調味品專案部的幹部職工，其實可以不用那麼緊張的，真要說到兼併，也該是他們專案部兼併別家才對。
兩天後。
味品專案部要開展整頓工作作風試點的訊息，全專案部的人都知道了。
所有職工還領到一項特殊任務，收集城東工業局下屬的幾家醫藥化工工廠的相關情況。
大多數職工對此並不牴觸，覺得既然是廠里需要，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如實匯報即可。
然而，在背後蛐蛐莫家芬還被莫家芬發現了的三名年輕女職工，又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味精車間的尤巧香一臉不滿的嚷嚷道：「我看莫副廠長是昏了頭了！居然要咱們學習城東工業局管轄的那些工廠！」
同車間的魏玉婷贊同道：「就是啊，應該是反過來，他們來向咱們取經才對！」
沈小琴同樣想不通，「讓先進單位學習落後單位，真不知道專案部的幾個頭頭都是怎麼想的。」
「不是讓大夥提意見嗎？咱們就把這條意見提上去！」
尤巧香聞言驚訝道：「小琴，你還真敢提意見啊？」
「你提了那些幹部的意見，他們現在好聲好氣的跟你說以後會改，實際上等風頭過去了，他們會給你小鞋穿！」
魏玉婷補充道：「巧香說的沒錯！」
「還沒進廠的時候，我爸就跟我講了，廠里的幹部要我們提意見，千萬不能當真，就當沒這回事。」
沈小琴略顯猶豫的問道：「咱們廠好像還是比較開明的吧？廠里的帳目都那麼公開透明。」
尤巧香撇了撇嘴，「帳目公開那是李廠長和鄧支書定下的規矩。」
「這次提意見，提的是班組、工段、車間、專案部。」
「這四級幹部的素質嘛...」尤巧香故意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的搖搖頭，「多的我也不好說，大家心裡都有數。」
魏玉婷更是用肩膀撞了下沈小琴的肩膀，提醒道：「小琴，這種風頭可千萬不能出。」
「提意見得罪那些幹部，你後面要吃掛落的。」
沈小琴辯解道：「我不是想出風頭！」
「我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讓咱們這樣的先進單位去學習那些落後單位？」
尤巧香冷笑一聲，「莫副廠長她們想搞些標新立異的花樣唄。」
「反正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那些工廠有什麼值得咱們學習的。要學也應該是向那些國營大廠學習才對。」
魏玉婷猜測道：「也可能是為了混吃混喝。」
「聽我爸說過，廠里的幹部愛找各種藉口占公家便宜。互相參觀學習就是他們最常用的幌子，藉機大吃大喝。」
沈小琴將信將疑道：「不至於吧？」
「廠里把吃吃喝喝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咱們這樣的普通職工每個月都有一次會餐。」
魏玉婷立刻反駁道：「一個月才吃一次，一個月吃好幾次，哪個更占便宜？這麼簡單的帳連三歲小孩都會算！」
尤巧香篤定道：「這事絕對有問題，背後肯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調味品專案部，像這樣持懷疑態度的職工其實並不多。
羽絨專案部不一樣。
當職工們聽說要向城東工業局下屬的服裝鞋帽工廠學習，質疑聲此起彼伏。
車間的老刺頭章玉英特別嗤之以鼻，「城東那幾家服裝鞋帽工廠全是集體小廠！」
「他們的年產值別說跟咱們全廠比了，就是跟我們羽絨專案部單獨比都差著老大一截。」
小刺頭陳婷也不屑道：「技術水平更是不值一提，連外貿的時興款式都做不出來，他們有什麼好學的？」
短髮的金玉蘭質疑道：「市屬的幾家大廠離咱們也不遠，真要學習先進經驗，怎麼也該是向他們取經才對。」
衛貞貞突然問道：「該不會是羅副廠長他們想藉機吃喝吧？」
章玉英反駁道：「羅副廠長想吃吃喝喝，天天都有機會。」
衛貞貞進一步補充道：「羅副廠長不需要，咱們專案部和車間的其他幹部需要啊。」
陳婷白了她一眼，「秀蘭副主任去吃吃喝喝？沒可能的。」
衛貞貞想到車間副主任張秀蘭那個愛害羞的性子，屬實是在為難秀蘭副主任。
她又有了一個新猜測，「難道是賺一些補助？」
曾經鬧出舞會風波的丁素芬接話道：「他們的工資全都漲了不少了。」
「上個月車間工段長以上幹部的工資已經改了，取銷了評獎，直接參照京城二類國營企業的標準定的工資。」
衛貞貞反駁道：「漲的那20多塊錢現在只是有那個名而已，要等咱們的工資上調的時候一起調整。」
是的，李子敬等廠領導的工資確實漲了20多塊。
早在10月底從港城回來，李子敬聽鄧長玉、蘭杏子等人說起，上面可能要取消工廠和企業負責人的獎金。
他立即要求金守英的人事科修改工資方案。
理由都是現成的，給廠領導、車間主任等管理人員評定獎金，容易不客觀，容易有失公允。
沒改之前，李子敬等人的工資構成是：基本工資39.5元+分紅15元+獎金7元+幹部補助10元=71.6元。
原方案是漲基本工資6元，也就是漲到77.6元。
新方案調整為：廠長、副廠長全都是99元（管理17級），車間主任、副主任87.8元（管理18級），工段長78元（管理19級）。
雖然李子敬幾個廠領導一次漲了3級工資，但由於參照的是市二類國營企業標準，不是一類企業的標準，廠里好多職工還覺得評低了。
五星食品廠的職工們都很自信，她們自認為自己廠升級國營的時候應該是劃為一類國營企業。
按照一類標準，李廠長的99元工資在一類國營企業只是副廠長的最低門檻。
至於幾十年後流傳的，『8級工的工資比廠長的工資還高』的說法，在當下並不成立。
以前倒是存在另一種工人工資高於廠長的情形，那就是拿計件工資的工人拼命幹活，一個月拿170元、190元的工資。
這樣不僅超過了廠長，更是比過了8級工。
在這年頭，擁有八級工的工廠級別都不低，廠長的工資級別自然也不低。
等到兩年後，現在這一批高工資的廠長下去了，換了一批人當廠長，才有那樣的情況發生。
因為凍結了工資，只有升職沒有加薪，加上廠長沒有獎金，就出現了廠長的工資還沒有8級工的工資高的現象。
1965年的這個時間點，廠領導的工資全廠最高才是正常情況。
沒有規定說不能這樣做，一切都要看實際影響。
如果沒啥負面影響，那就這樣定了。
如果影響不好就什麼都不用說了，老老實實改正。
城東工業局。
龐局長把李子敬單獨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李廠長啊，最近監察委那邊收到了三封匿名舉報信。」
「信里反映你們廠存在嚴重的違規問題，說你們擅自給自己濫發工資，一次性就提升了三級工資標準。」
李子敬鄙夷道：「匿名信！藏頭露尾的傢伙。」
龐局長將舉報信推到李子敬面前，「不管怎麼說，舉報信里的內容是事實。」
李子敬正色道：「龐局長，舉報信里所說的內容並不是事實。」
龐局長一臉你不要逗我的表情。
李子敬不慌不忙解釋道：「所謂的濫發工資完全是無稽之談。」
「我們廠嚴格遵守國家工資發放規定，絕對不存在違規行為，就算我們想違規，監管工資帳戶的銀行也不會配合我們廠。」
「至於一次提升三個級別，現在有哪一家工廠的廠長工資，是和廠里20%的普通工人一樣的？」
「我們廠目前特殊的工資狀況，完全是歷史遺留問題造成的。」
「我們現在的做法是在理順工資關係，糾正過去長期存在的工資錯位問題。這恰恰是在嚴格執行上級的工資政策要求。」
李子敬敢這麼幹，肯定是不會和現有的政策相互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