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葬禮
五月九日清晨，城堡東南的阿澤爾修道院。
主教堂內，陽光透過高窗，在牆上投下數道斜長的光柱。
祭壇兩側的燭台各插著三支粗大的蠟燭，火焰搖曳。
棺槨停在祭壇前，蓋子半開，露出布爾夏德伯爵的上半身。
遇刺時的禮服已被換下，遺體裹著一層亞麻，臉上蓋了一塊白布。
腓特烈上前，掀開白布一角，露出布爾夏德的面容，皮膚慘白，嘴唇緊緊抿著，仿佛正在沉睡。
他腦中閃過那晚的畫面：大廳里燈火通明，人群驚呼，布爾夏德將他擋在身後，匕首刺入胸膛，伯爵倒在血泊中。
雖然對這位『父親』沒有感情，可觸景生情，腓特烈的心情仍有些沉重。
他將白布放下，輕聲說道：「走好。」
羅德站在一旁，眼眶通紅地看著腓特烈的背影。
修道院長傑西神父身穿繡銀法袍，手捧聖經，走到棺槨邊停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上帝憐憫他的靈魂。」
他轉向腓特烈，「伯爵大人，時間差不多了，開始葬禮吧。」
腓特烈沉默片刻，低聲應了一聲。
……
教堂外的空地上，封臣們陸續抵達。
他們身穿深色喪服面容悲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勞倫茨男爵站在教堂前，雙手抱胸，目光掃過每一個到場的人。
每當有人衣著不夠莊重，他就重重哼一聲，聲音大得周圍人都能聽見。
加布里男爵站在他身旁，對每一位貴族點頭示意，時不時看向修道院大門方向。
又一名年輕騎士到來，身上罩袍鑲著紅邊。
勞倫茨皺眉，「哼，連件像樣的喪服都捨不得做，也好意思來參加伯爵大人的葬禮！」
年輕騎士面露尷尬，沒有說話，向他和加布里行禮後退到一旁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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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茨打量著人群，低聲說道：「加布里，菲利普那老東西怎麼還不來？」
「來了。」
加布里看向大門方向，十數人步行而來，為首老者披著一件深色斗篷，頭髮灰白。
走到近前，人群讓開一條道路，老人緩步來到教堂前。
勞倫茨率先發難，「菲利普，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去面見哪位大人了呢。」
菲利普男爵看也不看他，向加布里點頭示意，「加布里男爵，葬禮還沒開始嗎？」
勞倫茨臉色漲紅，放下雙臂正要開口，加布里不動聲色地按住他的胳膊，笑著回禮，「時間差不多了，您來得正是時候。」
「那就好。」菲利普笑著回應。
說話間，傑西神父走出教堂，將眾人目光吸引過去，「各位大人，請隨我進來，彌撒開始了。」
加布里沒再說話，和勞倫茨對視一眼，率先走向教堂，幾位男爵陸續跟上，菲利普並不著急，跟在幾人身後。
等男爵都進入教堂，騎士們才魚貫而入。
……
傑西神父站在祭壇前，念誦著拉丁禱文，偶爾灑下幾滴聖水……
彌撒結束，他合上聖經，在胸前劃了十字，眾人跟著低頭祈禱。
片刻後，傑西神父退到祭壇一側。
瓦爾特上前對腓特烈低聲說道：「大人，該接受致哀了。」
腓特烈輕輕點頭，示意開始。
第一個上前的是勞倫茨，他走到棺槨前，右手按胸低頭站著。
教堂里安靜下來，只有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幾息後，勞倫茨抬手按在棺蓋上，嘴唇動了動。
腓特烈站得近，只隱約聽見幾個詞，「布爾夏德……安息……」
說完，勞倫茨轉身面對腓特烈，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向他點點頭，退到一旁。
加布里隨後上前，在棺前行禮後，轉向腓特烈，「伯爵大人，請節哀。」
腓特烈點頭致意。
加布里沒多說，退到勞倫茨身側。
之後一眾封臣陸續上前，瓦爾特在一旁低聲介紹。
「安德魯男爵，領地在伯爵領北邊，臨近符滕堡。」
「卡爾騎士，領地在西南邊界。」
「……」
腓特烈一一記下。
大多數封臣致哀後便退開，輪到菲利普時，他彎腰行了一禮，隨後轉向腓特烈。
「腓特烈勳爵，」他頓了一下，像是才想起稱呼已經不同，「不，現在該叫您伯爵大人了。」
腓特烈看著他，沒有接話。
菲利普臉上帶著笑，「布爾夏德伯爵一定希望您能守住索倫家族的基業。」
「我也希望如此。」腓特烈回道。
菲利普輕嘆口氣，「只是年輕人初掌大權，許多事情未必能顧得過來。」
他聲音不高，可教堂里太安靜，眾人都聽得清楚。
人群里響起一陣極輕的騷動。
勞倫茨猛地抬頭看向菲利普，剛想有所動作，卻被加布里一把按住手臂。
腓特烈這幾天早已從羅德、瓦爾特幾人口中聽說了這人。
他注視著對方，沉默幾息後語氣平穩地說道：「菲利普男爵……有心了。年輕人的確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如果需要你我會開口的。」
說完，他微微頷首，隨即移開目光看向下一位等待致哀的封臣。
菲利普臉上的皺紋抖了抖，再次行禮後退入人群。
勞倫茨輕哼一聲，停下動作；加布里也鬆開手，面帶笑意。
……
致哀結束，該下葬了。
通常來說，抬棺下葬需要由身份高的人承擔，也就是腓特烈和幾名男爵。
可菲利普以年事已高為由推辭，隨後兩名男爵推脫受傷行動不便，另一名男爵也因年老無法承擔。
最終只有七人，一番討論後，剩下的名額由家族騎士布蘭登頂替。
腓特烈、勞倫茨、加布里、布蘭登等八人抬著棺槨，來到修道院後方。
打開石門，裡面傳出潮濕的泥土味，幾人將棺槨抬入墓室，放到一處石台上。
傑西神父念完最後一段禱詞，眾人退出墓穴，幾名修士上前關上石門。
看著石門漸漸合攏，等最後一縷燭光消失在門縫裡，腓特烈才收回目光。
他心裡仿佛一塊石頭落了地，轉身掃了一眼前方的人群。
菲利普正被幾人簇擁著，低聲交談著什麼；推脫抬棺的幾名男爵，不知何時已站到他的身旁。
『接下來，該輪到他們宣誓效忠了。』
主教堂內，陽光透過高窗，在牆上投下數道斜長的光柱。
祭壇兩側的燭台各插著三支粗大的蠟燭，火焰搖曳。
棺槨停在祭壇前，蓋子半開，露出布爾夏德伯爵的上半身。
遇刺時的禮服已被換下，遺體裹著一層亞麻，臉上蓋了一塊白布。
腓特烈上前，掀開白布一角，露出布爾夏德的面容，皮膚慘白，嘴唇緊緊抿著，仿佛正在沉睡。
他腦中閃過那晚的畫面：大廳里燈火通明，人群驚呼，布爾夏德將他擋在身後，匕首刺入胸膛，伯爵倒在血泊中。
雖然對這位『父親』沒有感情，可觸景生情，腓特烈的心情仍有些沉重。
他將白布放下，輕聲說道：「走好。」
羅德站在一旁，眼眶通紅地看著腓特烈的背影。
修道院長傑西神父身穿繡銀法袍，手捧聖經，走到棺槨邊停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上帝憐憫他的靈魂。」
他轉向腓特烈，「伯爵大人，時間差不多了，開始葬禮吧。」
腓特烈沉默片刻，低聲應了一聲。
……
教堂外的空地上，封臣們陸續抵達。
他們身穿深色喪服面容悲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勞倫茨男爵站在教堂前，雙手抱胸，目光掃過每一個到場的人。
每當有人衣著不夠莊重，他就重重哼一聲，聲音大得周圍人都能聽見。
加布里男爵站在他身旁，對每一位貴族點頭示意，時不時看向修道院大門方向。
又一名年輕騎士到來，身上罩袍鑲著紅邊。
勞倫茨皺眉，「哼，連件像樣的喪服都捨不得做，也好意思來參加伯爵大人的葬禮！」
年輕騎士面露尷尬，沒有說話，向他和加布里行禮後退到一旁人群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勞倫茨打量著人群，低聲說道：「加布里，菲利普那老東西怎麼還不來？」
「來了。」
加布里看向大門方向，十數人步行而來，為首老者披著一件深色斗篷，頭髮灰白。
走到近前，人群讓開一條道路，老人緩步來到教堂前。
勞倫茨率先發難，「菲利普，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去面見哪位大人了呢。」
菲利普男爵看也不看他，向加布里點頭示意，「加布里男爵，葬禮還沒開始嗎？」
勞倫茨臉色漲紅，放下雙臂正要開口，加布里不動聲色地按住他的胳膊，笑著回禮，「時間差不多了，您來得正是時候。」
「那就好。」菲利普笑著回應。
說話間，傑西神父走出教堂，將眾人目光吸引過去，「各位大人，請隨我進來，彌撒開始了。」
加布里沒再說話，和勞倫茨對視一眼，率先走向教堂，幾位男爵陸續跟上，菲利普並不著急，跟在幾人身後。
等男爵都進入教堂，騎士們才魚貫而入。
……
傑西神父站在祭壇前，念誦著拉丁禱文，偶爾灑下幾滴聖水……
彌撒結束，他合上聖經，在胸前劃了十字，眾人跟著低頭祈禱。
片刻後，傑西神父退到祭壇一側。
瓦爾特上前對腓特烈低聲說道：「大人，該接受致哀了。」
腓特烈輕輕點頭，示意開始。
第一個上前的是勞倫茨，他走到棺槨前，右手按胸低頭站著。
教堂里安靜下來，只有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幾息後，勞倫茨抬手按在棺蓋上，嘴唇動了動。
腓特烈站得近，只隱約聽見幾個詞，「布爾夏德……安息……」
說完，勞倫茨轉身面對腓特烈，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向他點點頭，退到一旁。
加布里隨後上前，在棺前行禮後，轉向腓特烈，「伯爵大人，請節哀。」
腓特烈點頭致意。
加布里沒多說，退到勞倫茨身側。
之後一眾封臣陸續上前，瓦爾特在一旁低聲介紹。
「安德魯男爵，領地在伯爵領北邊，臨近符滕堡。」
「卡爾騎士，領地在西南邊界。」
「……」
腓特烈一一記下。
大多數封臣致哀後便退開，輪到菲利普時，他彎腰行了一禮，隨後轉向腓特烈。
「腓特烈勳爵，」他頓了一下，像是才想起稱呼已經不同，「不，現在該叫您伯爵大人了。」
腓特烈看著他，沒有接話。
菲利普臉上帶著笑，「布爾夏德伯爵一定希望您能守住索倫家族的基業。」
「我也希望如此。」腓特烈回道。
菲利普輕嘆口氣，「只是年輕人初掌大權，許多事情未必能顧得過來。」
他聲音不高，可教堂里太安靜，眾人都聽得清楚。
人群里響起一陣極輕的騷動。
勞倫茨猛地抬頭看向菲利普，剛想有所動作，卻被加布里一把按住手臂。
腓特烈這幾天早已從羅德、瓦爾特幾人口中聽說了這人。
他注視著對方，沉默幾息後語氣平穩地說道：「菲利普男爵……有心了。年輕人的確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如果需要你我會開口的。」
說完，他微微頷首，隨即移開目光看向下一位等待致哀的封臣。
菲利普臉上的皺紋抖了抖，再次行禮後退入人群。
勞倫茨輕哼一聲，停下動作；加布里也鬆開手，面帶笑意。
……
致哀結束，該下葬了。
通常來說，抬棺下葬需要由身份高的人承擔，也就是腓特烈和幾名男爵。
可菲利普以年事已高為由推辭，隨後兩名男爵推脫受傷行動不便，另一名男爵也因年老無法承擔。
最終只有七人，一番討論後，剩下的名額由家族騎士布蘭登頂替。
腓特烈、勞倫茨、加布里、布蘭登等八人抬著棺槨，來到修道院後方。
打開石門，裡面傳出潮濕的泥土味，幾人將棺槨抬入墓室，放到一處石台上。
傑西神父念完最後一段禱詞，眾人退出墓穴，幾名修士上前關上石門。
看著石門漸漸合攏，等最後一縷燭光消失在門縫裡，腓特烈才收回目光。
他心裡仿佛一塊石頭落了地，轉身掃了一眼前方的人群。
菲利普正被幾人簇擁著，低聲交談著什麼；推脫抬棺的幾名男爵，不知何時已站到他的身旁。
『接下來，該輪到他們宣誓效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