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這不解決問題
第178章 這不解決問題
那天傍晚，海格帶著紫角獸在禁林邊散步。
紫薯已經不再縮在棚舍里，圍欄修好後，它偶爾會繞著空地跑兩圈。
海格走在旁邊，手裡拎著一袋食物，牙牙遠遠跟著，不敢靠太近。
紫薯忽然停下來，朝樹林深處豎起耳朵。
海格也停住。
禁林里傳來一陣樹枝折斷的聲音，像有什麼大東西從雪地里走過。
紫薯的角開始發亮，前蹄刨著地面。
「別怕。」
海格說。
聲音沒有再靠近。
過了一會兒，幾隻鳥從樹梢飛出來，林子重新安靜。
海格沒追進去。
他帶著紫薯回到棚舍，晚飯後給普尼寫了封信，把這件事原原本本說了。
普尼看完信，沒立刻回。
他想起禁林里還有許多沒被人發現的洞穴，也想起有些東西在冬天更容易餓。
秋坐在一旁看書，見他一直捏著信紙。
「怎麼了？」
「海格說禁林里有動靜。」
「要去看嗎？」
「明天白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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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合上書。
「我也去。」
「不行。」
「為什麼？」
「不知道是什麼。」
「所以才更要一起。」
普尼看著她，想說這不是理由。
可秋已經把書收進包里，顯然不打算被說服。
「我不進去。」
她說，「我在海格小屋等。」
普尼沉默片刻。
「好。」
第二天，他們到了禁林邊，卻只在雪地里發現幾串被風吹亂的腳印。
腳印很大，不像人，也不像常見的神奇動物。
海格蹲下看了半天，最後搖頭。
「可能是從更深處出來找吃的。」
普尼用魔杖照亮附近的樹根。
沒有血跡，也沒有留下魔力痕跡。
紫薯站在圍欄里看著他們，角上的光已經暗了。
它見秋過來，慢慢走到柵欄邊，把頭靠過去。
秋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
「沒事了。」
普尼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句話未必是真的。
但至少眼下，沒有人受傷。
離開禁林時，海格答應晚上會多巡一遍，也會讓路威繼續守好四樓。
普尼回頭望了一眼樹林。
雪面被新的風吹平，腳印已經看不見了。
他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沒有告訴哈利他們。
城堡里仍舊有人為卡牌比賽爭吵，有人為一封法國來信發笑，也有人在圖書館裡埋頭查找魔法石。
看上去什麼都和平常一樣。
可普尼知道，很多變化開始時，往往也是這樣安靜。
晚飯後，秋沒有立刻回休息室。
她抱著那本法國舊書，跟著普尼走到天文塔下的走廊。
窗外已經黑了，玻璃上倒映著兩人的影子。
「你剛才在禁林里，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普尼沒有馬上回答。
「沒有。」
秋看著他。
「你騙人。」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可我已經擔心了。」
普尼靠在窗邊。
走廊里沒有別人，遠處傳來盔甲移動的響聲，很快又消失。
「那串腳印不對。」
他說，「海格沒見過，我也沒見過，它沒傷人，暫時不用把事情鬧大。」
「如果它回來呢？」
「我會處理。」
秋皺起眉。
「又是你會處理。」
普尼抬眼。
「不然呢？」
「你可以告訴我你在想什麼，不是讓我去打怪，也不是讓我替你做決定，至少別每次都等事情結束，再說沒事。」
走廊安靜下來。
普尼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真想這句話。
他習慣自己把麻煩擋在外面，習慣安排好一切再讓別人知道。
可秋站在這裡，沒有要他放下警惕，也沒有要他把危險交給自己。
她只是討厭被排除在外。
「好。」
他說。
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
「好？」
「以後有事，我先告訴你。」
「真的？」
「真的。」
秋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你現在告訴我。」
普尼被她堵住，最後笑了。
「我覺得禁林里有東西在找食物，它可能會盯上紫薯，也可能只是路過，明天我會讓快快把圍欄加固，再讓海格不要一個人進深處。」
秋點頭。
「這就對了。」
她把書抱緊，轉身往拉文克勞塔樓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
「還有，芙蓉回信說她不討厭我。」
「恭喜。」
「她還畫了一個很醜的蒲絨絨。」
「我還是覺得是在畫我。」
秋朝他做了個鬼臉，跑遠了。
第二天，普尼把快快叫到空教室。
小精靈聽完禁林的事，立刻從口袋裡拿出一卷清單。
「我會加兩層圍欄，在木樁上塗驅趕藥劑，再留一隻警報貓頭鷹。」
「不要用會傷到它的東西。」
「不會。」
快快說，「紫角獸比少爺想的聰明。」
「我知道。」
快快看了他一眼。
「少爺其實很擔心它。」
「我只是擔心海格把它餵壞。」
快快沒有拆穿，只低頭記下新的安排。
午後，海格帶著一車木料來到空地。
他這回沒有逞強，先按快快畫的圖把木樁釘好，又讓牙牙待在小屋。
紫薯隔著圍欄看了一會兒，竟然沒有再撞。
海格把最後一根木頭固定住，擦著汗說：「它知道這是在保護它。」
普尼站在旁邊。
「也可能是它今天吃飽了。」
海格笑起來。
「你總是這樣。」
「哪樣？」
「明明也高興，非要裝得像沒事。」
普尼沒有回答。
傍晚，城堡的貓頭鷹棚里飛出幾隻鳥。
一隻帶著法國郵戳的灰貓頭鷹落在拉文克勞窗台上，腳上綁著新信。
秋拆開後，裡面除了芙蓉寫的兩行字，還有加布麗塞進來的獨角獸卡。
卡背面歪歪扭扭寫著。
送給霍格沃茨最好的秋，下次我去找你玩。
秋把卡拿給普尼看。
「法國分店的獨家卡。」
「加布麗從哪弄來的？」
「她說店長給的。」
普尼終於明白店長為什麼突然那麼大方。
「看來得給他寄帳單。」
秋把卡放進書里。
「不許。」
「那是我的店。」
「也是加布麗的心意。」
普尼看著她。
「你現在很會講道理。」
「我跟你學的。」
窗外又開始下雪。
城堡上空的貓頭鷹繞著塔樓飛了一圈，落進黑暗裡。
新的信、新的卡牌、新修好的圍欄，都只是一些很小的東西。
可它們會讓人記得，假期並沒有白白過去。
周一早晨，費爾奇在管理員辦公室外拆開了最後一隻禮盒。
他本來是想把它直接扔進壁爐。
洛麗絲夫人卻圍著盒子轉了好幾圈，尾巴一直豎著。
費爾奇被它磨得沒辦法，只好用剪刀劃開包裝。
裡面是一大袋貓糧，還有一張卡片。
祝城堡最盡責的管理員和他最聰明的貓，聖誕快樂。
費爾奇盯著那行字，臉色先黑了，又慢慢變得很古怪。
洛麗絲夫人已經把腦袋伸進袋子裡聞了聞，隨後抬頭沖他叫了一聲。
「不許吃太多。」
費爾奇說。
洛麗絲夫人又叫了一聲。
費爾奇把袋子抱進辦公室，關門前朝走廊看了一眼。
雙胞胎不在，普尼和秋也早就走遠了。
門砰地關上。
半小時後，路過辦公室的學生聽見裡面傳出跑調的聖誕歌，還有洛麗絲夫人滿足的呼嚕聲。
沒人知道費爾奇最後有沒有吃下那盒沐浴精華的說明紙條，但至少那袋貓糧沒有再被鎖進儲物櫃。
弗雷德和喬治後來聽說這件事，特意繞去辦公室門口看了一眼。
費爾奇隔著窗簾發現他們，立刻把窗簾拉嚴。
兩人站在門外笑了半天，最後把一張新的紙條從門縫塞進去。
下次禮物會提前寫清楚用途。
第二天，紙條被原樣塞了回來，背面多了一行歪扭的字。
不准再送。
弗雷德看完，把紙條遞給喬治。
「他已經開始期待下次了。」
喬治鄭重地點頭。
「我們得尊重管理員的願望。」
普尼從旁邊走過，聽見這句話，只提醒了一句。
「別弄壞走廊。」
雙胞胎對視一眼，笑得更高興了。
走廊盡頭，費爾奇的辦公室門又開了一道縫。
洛麗絲夫人從裡面探出頭，衝著雙胞胎慢吞吞叫了一聲。
弗雷德彎下腰。
「看吧，它喜歡我們。」
費爾奇立刻把門關上。
走廊里又響起一陣忍不住的笑聲。
聖誕假期一結束，霍格沃茨很快又吵了起來。
禮堂里重新坐滿了學生，樓梯間每天都有人抱著書跑上跑下，雪地上的雪人還沒拆，幾棵聖誕樹也沒有全部搬走，彩帶掛在枝頭，被風吹得一晃一晃，可學生們已經沒心思看這些了。
教授們開始收假期作業。
沒寫完的人在早餐桌上補，寫完的人忙著把羽毛筆借出去，膽子再大一點的，甚至試圖在上課前把別人的作業改成自己的字跡。
普尼倒不需要補。
他回校那天晚上就把要交的東西重新整理過一遍。
羊皮紙按課程分好，邊角壓得很平，草藥課作業夾著幾片干葉標本，魔藥課論文旁邊另放了一張材料清單，變形術論文最厚，被他單獨放在最上面。
羅傑進寢室時，看見他桌面擺成那樣，當場站在門口不想往裡走。
「我現在回家還來得及嗎？」
普尼沒有抬頭。
「你家同意的話。」
羅傑把書包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倒下去。
「我以為假期結束只是痛苦，沒想到還有羞辱。」
「你作業沒寫完？」
「寫完了。」
「那你痛苦什麼？」
羅傑翻了個身，指著普尼桌上的那幾摞羊皮紙。
「我寫完以後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看見你的，我覺得自己像只會把墨水抹在紙上的地精。」
普尼把最後一張索引夾進去。
「地精通常不會寫作業。」
「謝謝，安慰得很好，下次別安慰了。」
同寢室的另一個學生笑出了聲，隨後趕緊把自己的魔法史作業從枕頭底下抽出來，那捲羊皮紙被壓得皺巴巴，開頭幾行還能看見早餐時掉上去的果醬印。
普尼看了一眼，沒有評價。
他不評價，比評價更讓人心虛。
第二天早上，不少人把作業送到教授辦公室時，走廊里像臨時開了集市，有人抱著三卷羊皮紙找不到該交給誰，有人把魔咒課和魔法史的作業夾反，直到弗立維教授笑眯眯地提醒才發現。
格蘭芬多那邊最熱鬧，羅恩一邊跑一邊喊哈利等等他，哈利手裡還拿著納威忘在長桌上的論文。
赫敏早就交完作業，抱著書站在樓梯口，表情像看見一場災難。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完成？」
羅恩氣喘吁吁。
「至少我們交了。」
「交錯地方也算交？」
哈利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羊皮紙，臉色一變。
「這是納威的。」
羅恩愣住。
赫敏閉了閉眼。
普尼正好從他們身旁經過，聽見這句，順手抽出哈利手裡那捲羊皮紙，看了看封口。
「草藥課，斯普勞特教授。」
哈利忙伸手接回去。
「謝謝，我得去溫室。」
羅恩跟著他跑了兩步，又回頭沖赫敏喊：「至少現在沒交錯！」
赫敏看著兩人跑遠，肩膀垮了一點。
「他們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普尼想了想。
「運氣，魁地奇天賦，還有你。」
赫敏本來還想板著臉，最後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她很快又把表情收回去。
「這不能成為他們偷懶的理由。」
「所以你可以繼續罵。」
「我不是罵。」
「那就繼續指導。」
赫敏哼了一聲，抱著書往樓下走。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向普尼手裡的那摞論文。
「你的變形術作業寫了多少？」
「不算附錄，十四英寸。」
赫敏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說：「麥格教授不會喜歡學生內卷。」
普尼說：「她更不喜歡學生胡寫。」
赫敏無法反駁，只能把書抱得更緊一點。
他的變形術論文早在法國出發前就寫完了，此刻正攤在麥格教授辦公桌上，麥格教授坐在桌後，一頁一頁往後翻，越翻眉頭越緊。
「普尼，我必須提醒你，這只是二年級假期作業。」
普尼站在桌前。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在結尾附了參考書目？」
「方便查證。」
麥格教授抬眼看他。
普尼很平靜。
「有些學生喜歡在細節上爭論，如果出處寫明，他們至少要先把書找到。」
麥格教授不用問也知道他說的是誰。
赫敏·格蘭傑最近一直在試圖瓦解那個所謂的「互助作業小組」，在她看來，幾個學生靠著普尼的作業撐過考試，和作弊相差不遠，可麥格教授也不得不承認，普尼的作業不能直接抄。
它太細了。
從變形術基本原理，到相關案例，再到幾本高年級書里的延伸觀點，全部寫得明明白白，那些想偷懶的學生如果真照著抄，第二天就會被教授看出來，可他們為了把內容改得像自己的水平，不得不去翻書、理解、重寫。
某種意義上，他們確實學到了東西。
麥格教授把最後一頁放回去。
「你從哪裡學來的這種寫法？」
「麻瓜學校的論文格式。」
普尼說。
「我覺得他們在標註資料來源這方面做得很好，魔法界很多文章太隨意，讀者想追來源時只能猜。」
麥格教授揉了揉眉心。
「你現在才二年級。」
「二年級也可以養成好習慣。」
麥格教授看了他幾秒，最後把論文放進待批改的一摞作業上。
「出去吧，順便告訴你那些朋友，引用你觀點時最好也寫明出處。」
普尼點頭。
「我會轉告。」
他所謂的轉告，最後變成了一張貼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公告板旁邊的小紙條。
上面只有三行字。
引用請寫出處。
改寫請先看懂。
別拿我的作業去挑戰教授的耐心。
紙條剛貼上去，就圍過來一圈學生。
羅傑站在最前面，讀完以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這是警告，還是教學？」
普尼坐在旁邊的扶手椅上翻書。
「看你怎麼理解。」
「如果我理解成你允許我們繼續參考呢？」
「那你最好也理解第三行。」
旁邊幾個學生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們不是沒試過直接照著普尼的作業改，可麥格教授眼睛太尖，只要句子裡出現一點不屬於他們水平的解釋，教授就會讓他們當場把原理說一遍。
說不出來，就重寫。
重寫還不算完，下次上課還會被叫起來回答問題。
這比單純扣分嚇人多了。
赫敏從門口進來時，正好看見一群人圍著那張紙條。
她擠過去讀完，臉色有些複雜。
「這不解決問題。」
普尼抬頭。
「你想解決什麼？」
「他們還是在依賴你。」
赫敏指著那張紙。
「他們應該自己完成作業。」
羅傑立刻往旁邊退了半步，假裝這件事和自己無關。
普尼把書合上。
「你說得對。」
赫敏一愣。
她本來已經準備好和他吵一架，沒想到普尼答得這麼快。
「但是他們不會因為你說應該，就突然變成愛寫作業的人。」
普尼看向公告板前那幾個學生。
「他們現在至少要看書，要改寫，要弄懂幾個核心觀點，不然交上去還是會被退回來，這不是完美辦法，但比他們在睡前胡寫三行強。」
赫敏皺眉。
「所以你覺得這樣就可以？」
「不。」
普尼說。
「所以你可以繼續拆台。」
赫敏又愣住。
「什麼？」
「你負責抓他們偷懶，我負責把參考門檻抬高，麥格教授負責最終審判。」
羅傑小聲說：「聽起來我們沒有活路了。」
赫敏看了看普尼，又看了看公告板前那群心虛的學生。
她忽然發現，這個辦法雖然不合她心意，卻確實比單純禁止更有效。
「我會盯著。」
她說。
普尼點頭。
「歡迎。」
等赫敏走遠，羅傑才小聲說：「你為什麼要邀請她盯著我們？」
「因為你們確實需要人盯。」
羅傑捂住胸口。
「你變了。」
「我一直這樣。」
這張紙條很快在拉文克勞內部引起了一點小騷動。
倒不是所有人都想偷懶，拉文克勞里認真寫作業的人不少，只是認真和會寫完全是兩回事，有些人把一本書讀完，摘了整整兩頁，卻不知道該怎麼把內容放進自己的論文。
還有些人腦子轉得快，句子卻寫得亂，交上去以後總被教授批一句「思路尚可，表達混亂」。
普尼沒有興趣把公共休息室變成補課班。
可他也不想每天被人堵在壁爐旁問同一個問題。
於是第三天晚上，他乾脆在公告板旁邊擺了一張空桌，桌上放了幾張寫好的示範紙。
不是答案。
是結構。
第一張寫著「問題是什麼」。
第二張寫著「書里怎麼解釋」。
第三張寫著「你自己的例子」。
第四張寫著「不要寫你不理解的詞」。
羅傑站在旁邊看了半天，表情從茫然慢慢變成震驚。
「所以論文不是把書里的句子換個順序？」
普尼看著他。
羅傑舉起雙手。
「我不是說我，我是替某些不方便露面的同學問。」
壁爐旁邊幾個學生同時移開視線。
普尼拿起一卷被退回來的變形術作業，把開頭一句讀出來。
「變形術是一個極其宏大且複雜的魔法領域，研究它能讓我們更深層次地理解物質與形態之間的神秘聯繫。」
他讀完，公共休息室里安靜了。
那名作業主人臉都紅了。
普尼把羊皮紙放回去。
那天傍晚，海格帶著紫角獸在禁林邊散步。
紫薯已經不再縮在棚舍里，圍欄修好後，它偶爾會繞著空地跑兩圈。
海格走在旁邊，手裡拎著一袋食物，牙牙遠遠跟著，不敢靠太近。
紫薯忽然停下來，朝樹林深處豎起耳朵。
海格也停住。
禁林里傳來一陣樹枝折斷的聲音，像有什麼大東西從雪地里走過。
紫薯的角開始發亮，前蹄刨著地面。
「別怕。」
海格說。
聲音沒有再靠近。
過了一會兒，幾隻鳥從樹梢飛出來，林子重新安靜。
海格沒追進去。
他帶著紫薯回到棚舍，晚飯後給普尼寫了封信，把這件事原原本本說了。
普尼看完信，沒立刻回。
他想起禁林里還有許多沒被人發現的洞穴，也想起有些東西在冬天更容易餓。
秋坐在一旁看書，見他一直捏著信紙。
「怎麼了？」
「海格說禁林里有動靜。」
「要去看嗎？」
「明天白天去。」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秋合上書。
「我也去。」
「不行。」
「為什麼？」
「不知道是什麼。」
「所以才更要一起。」
普尼看著她，想說這不是理由。
可秋已經把書收進包里，顯然不打算被說服。
「我不進去。」
她說，「我在海格小屋等。」
普尼沉默片刻。
「好。」
第二天，他們到了禁林邊，卻只在雪地里發現幾串被風吹亂的腳印。
腳印很大，不像人，也不像常見的神奇動物。
海格蹲下看了半天，最後搖頭。
「可能是從更深處出來找吃的。」
普尼用魔杖照亮附近的樹根。
沒有血跡，也沒有留下魔力痕跡。
紫薯站在圍欄里看著他們，角上的光已經暗了。
它見秋過來，慢慢走到柵欄邊，把頭靠過去。
秋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
「沒事了。」
普尼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句話未必是真的。
但至少眼下，沒有人受傷。
離開禁林時，海格答應晚上會多巡一遍，也會讓路威繼續守好四樓。
普尼回頭望了一眼樹林。
雪面被新的風吹平，腳印已經看不見了。
他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沒有告訴哈利他們。
城堡里仍舊有人為卡牌比賽爭吵，有人為一封法國來信發笑，也有人在圖書館裡埋頭查找魔法石。
看上去什麼都和平常一樣。
可普尼知道，很多變化開始時，往往也是這樣安靜。
晚飯後，秋沒有立刻回休息室。
她抱著那本法國舊書，跟著普尼走到天文塔下的走廊。
窗外已經黑了，玻璃上倒映著兩人的影子。
「你剛才在禁林里，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普尼沒有馬上回答。
「沒有。」
秋看著他。
「你騙人。」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可我已經擔心了。」
普尼靠在窗邊。
走廊里沒有別人，遠處傳來盔甲移動的響聲，很快又消失。
「那串腳印不對。」
他說，「海格沒見過，我也沒見過，它沒傷人，暫時不用把事情鬧大。」
「如果它回來呢？」
「我會處理。」
秋皺起眉。
「又是你會處理。」
普尼抬眼。
「不然呢？」
「你可以告訴我你在想什麼，不是讓我去打怪，也不是讓我替你做決定，至少別每次都等事情結束，再說沒事。」
走廊安靜下來。
普尼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真想這句話。
他習慣自己把麻煩擋在外面，習慣安排好一切再讓別人知道。
可秋站在這裡，沒有要他放下警惕，也沒有要他把危險交給自己。
她只是討厭被排除在外。
「好。」
他說。
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
「好？」
「以後有事，我先告訴你。」
「真的？」
「真的。」
秋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你現在告訴我。」
普尼被她堵住，最後笑了。
「我覺得禁林里有東西在找食物，它可能會盯上紫薯，也可能只是路過，明天我會讓快快把圍欄加固，再讓海格不要一個人進深處。」
秋點頭。
「這就對了。」
她把書抱緊，轉身往拉文克勞塔樓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
「還有，芙蓉回信說她不討厭我。」
「恭喜。」
「她還畫了一個很醜的蒲絨絨。」
「我還是覺得是在畫我。」
秋朝他做了個鬼臉，跑遠了。
第二天，普尼把快快叫到空教室。
小精靈聽完禁林的事，立刻從口袋裡拿出一卷清單。
「我會加兩層圍欄，在木樁上塗驅趕藥劑，再留一隻警報貓頭鷹。」
「不要用會傷到它的東西。」
「不會。」
快快說，「紫角獸比少爺想的聰明。」
「我知道。」
快快看了他一眼。
「少爺其實很擔心它。」
「我只是擔心海格把它餵壞。」
快快沒有拆穿，只低頭記下新的安排。
午後，海格帶著一車木料來到空地。
他這回沒有逞強，先按快快畫的圖把木樁釘好，又讓牙牙待在小屋。
紫薯隔著圍欄看了一會兒，竟然沒有再撞。
海格把最後一根木頭固定住，擦著汗說：「它知道這是在保護它。」
普尼站在旁邊。
「也可能是它今天吃飽了。」
海格笑起來。
「你總是這樣。」
「哪樣？」
「明明也高興，非要裝得像沒事。」
普尼沒有回答。
傍晚，城堡的貓頭鷹棚里飛出幾隻鳥。
一隻帶著法國郵戳的灰貓頭鷹落在拉文克勞窗台上，腳上綁著新信。
秋拆開後，裡面除了芙蓉寫的兩行字，還有加布麗塞進來的獨角獸卡。
卡背面歪歪扭扭寫著。
送給霍格沃茨最好的秋，下次我去找你玩。
秋把卡拿給普尼看。
「法國分店的獨家卡。」
「加布麗從哪弄來的？」
「她說店長給的。」
普尼終於明白店長為什麼突然那麼大方。
「看來得給他寄帳單。」
秋把卡放進書里。
「不許。」
「那是我的店。」
「也是加布麗的心意。」
普尼看著她。
「你現在很會講道理。」
「我跟你學的。」
窗外又開始下雪。
城堡上空的貓頭鷹繞著塔樓飛了一圈，落進黑暗裡。
新的信、新的卡牌、新修好的圍欄，都只是一些很小的東西。
可它們會讓人記得，假期並沒有白白過去。
周一早晨，費爾奇在管理員辦公室外拆開了最後一隻禮盒。
他本來是想把它直接扔進壁爐。
洛麗絲夫人卻圍著盒子轉了好幾圈，尾巴一直豎著。
費爾奇被它磨得沒辦法，只好用剪刀劃開包裝。
裡面是一大袋貓糧，還有一張卡片。
祝城堡最盡責的管理員和他最聰明的貓，聖誕快樂。
費爾奇盯著那行字，臉色先黑了，又慢慢變得很古怪。
洛麗絲夫人已經把腦袋伸進袋子裡聞了聞，隨後抬頭沖他叫了一聲。
「不許吃太多。」
費爾奇說。
洛麗絲夫人又叫了一聲。
費爾奇把袋子抱進辦公室，關門前朝走廊看了一眼。
雙胞胎不在，普尼和秋也早就走遠了。
門砰地關上。
半小時後，路過辦公室的學生聽見裡面傳出跑調的聖誕歌，還有洛麗絲夫人滿足的呼嚕聲。
沒人知道費爾奇最後有沒有吃下那盒沐浴精華的說明紙條，但至少那袋貓糧沒有再被鎖進儲物櫃。
弗雷德和喬治後來聽說這件事，特意繞去辦公室門口看了一眼。
費爾奇隔著窗簾發現他們，立刻把窗簾拉嚴。
兩人站在門外笑了半天，最後把一張新的紙條從門縫塞進去。
下次禮物會提前寫清楚用途。
第二天，紙條被原樣塞了回來，背面多了一行歪扭的字。
不准再送。
弗雷德看完，把紙條遞給喬治。
「他已經開始期待下次了。」
喬治鄭重地點頭。
「我們得尊重管理員的願望。」
普尼從旁邊走過，聽見這句話，只提醒了一句。
「別弄壞走廊。」
雙胞胎對視一眼，笑得更高興了。
走廊盡頭，費爾奇的辦公室門又開了一道縫。
洛麗絲夫人從裡面探出頭，衝著雙胞胎慢吞吞叫了一聲。
弗雷德彎下腰。
「看吧，它喜歡我們。」
費爾奇立刻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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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里重新坐滿了學生，樓梯間每天都有人抱著書跑上跑下，雪地上的雪人還沒拆，幾棵聖誕樹也沒有全部搬走，彩帶掛在枝頭，被風吹得一晃一晃，可學生們已經沒心思看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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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紙按課程分好，邊角壓得很平，草藥課作業夾著幾片干葉標本，魔藥課論文旁邊另放了一張材料清單，變形術論文最厚，被他單獨放在最上面。
羅傑進寢室時，看見他桌面擺成那樣，當場站在門口不想往裡走。
「我現在回家還來得及嗎？」
普尼沒有抬頭。
「你家同意的話。」
羅傑把書包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倒下去。
「我以為假期結束只是痛苦，沒想到還有羞辱。」
「你作業沒寫完？」
「寫完了。」
「那你痛苦什麼？」
羅傑翻了個身，指著普尼桌上的那幾摞羊皮紙。
「我寫完以後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看見你的，我覺得自己像只會把墨水抹在紙上的地精。」
普尼把最後一張索引夾進去。
「地精通常不會寫作業。」
「謝謝，安慰得很好，下次別安慰了。」
同寢室的另一個學生笑出了聲，隨後趕緊把自己的魔法史作業從枕頭底下抽出來，那捲羊皮紙被壓得皺巴巴，開頭幾行還能看見早餐時掉上去的果醬印。
普尼看了一眼，沒有評價。
他不評價，比評價更讓人心虛。
第二天早上，不少人把作業送到教授辦公室時，走廊里像臨時開了集市，有人抱著三卷羊皮紙找不到該交給誰，有人把魔咒課和魔法史的作業夾反，直到弗立維教授笑眯眯地提醒才發現。
格蘭芬多那邊最熱鬧，羅恩一邊跑一邊喊哈利等等他，哈利手裡還拿著納威忘在長桌上的論文。
赫敏早就交完作業，抱著書站在樓梯口，表情像看見一場災難。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完成？」
羅恩氣喘吁吁。
「至少我們交了。」
「交錯地方也算交？」
哈利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羊皮紙，臉色一變。
「這是納威的。」
羅恩愣住。
赫敏閉了閉眼。
普尼正好從他們身旁經過，聽見這句，順手抽出哈利手裡那捲羊皮紙，看了看封口。
「草藥課，斯普勞特教授。」
哈利忙伸手接回去。
「謝謝，我得去溫室。」
羅恩跟著他跑了兩步，又回頭沖赫敏喊：「至少現在沒交錯！」
赫敏看著兩人跑遠，肩膀垮了一點。
「他們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普尼想了想。
「運氣，魁地奇天賦，還有你。」
赫敏本來還想板著臉，最後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她很快又把表情收回去。
「這不能成為他們偷懶的理由。」
「所以你可以繼續罵。」
「我不是罵。」
「那就繼續指導。」
赫敏哼了一聲，抱著書往樓下走。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向普尼手裡的那摞論文。
「你的變形術作業寫了多少？」
「不算附錄，十四英寸。」
赫敏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說：「麥格教授不會喜歡學生內卷。」
普尼說：「她更不喜歡學生胡寫。」
赫敏無法反駁，只能把書抱得更緊一點。
他的變形術論文早在法國出發前就寫完了，此刻正攤在麥格教授辦公桌上，麥格教授坐在桌後，一頁一頁往後翻，越翻眉頭越緊。
「普尼，我必須提醒你，這只是二年級假期作業。」
普尼站在桌前。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在結尾附了參考書目？」
「方便查證。」
麥格教授抬眼看他。
普尼很平靜。
「有些學生喜歡在細節上爭論，如果出處寫明，他們至少要先把書找到。」
麥格教授不用問也知道他說的是誰。
赫敏·格蘭傑最近一直在試圖瓦解那個所謂的「互助作業小組」，在她看來，幾個學生靠著普尼的作業撐過考試，和作弊相差不遠，可麥格教授也不得不承認，普尼的作業不能直接抄。
它太細了。
從變形術基本原理，到相關案例，再到幾本高年級書里的延伸觀點，全部寫得明明白白，那些想偷懶的學生如果真照著抄，第二天就會被教授看出來，可他們為了把內容改得像自己的水平，不得不去翻書、理解、重寫。
某種意義上，他們確實學到了東西。
麥格教授把最後一頁放回去。
「你從哪裡學來的這種寫法？」
「麻瓜學校的論文格式。」
普尼說。
「我覺得他們在標註資料來源這方面做得很好，魔法界很多文章太隨意，讀者想追來源時只能猜。」
麥格教授揉了揉眉心。
「你現在才二年級。」
「二年級也可以養成好習慣。」
麥格教授看了他幾秒，最後把論文放進待批改的一摞作業上。
「出去吧，順便告訴你那些朋友，引用你觀點時最好也寫明出處。」
普尼點頭。
「我會轉告。」
他所謂的轉告，最後變成了一張貼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公告板旁邊的小紙條。
上面只有三行字。
引用請寫出處。
改寫請先看懂。
別拿我的作業去挑戰教授的耐心。
紙條剛貼上去，就圍過來一圈學生。
羅傑站在最前面，讀完以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這是警告，還是教學？」
普尼坐在旁邊的扶手椅上翻書。
「看你怎麼理解。」
「如果我理解成你允許我們繼續參考呢？」
「那你最好也理解第三行。」
旁邊幾個學生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們不是沒試過直接照著普尼的作業改，可麥格教授眼睛太尖，只要句子裡出現一點不屬於他們水平的解釋，教授就會讓他們當場把原理說一遍。
說不出來，就重寫。
重寫還不算完，下次上課還會被叫起來回答問題。
這比單純扣分嚇人多了。
赫敏從門口進來時，正好看見一群人圍著那張紙條。
她擠過去讀完，臉色有些複雜。
「這不解決問題。」
普尼抬頭。
「你想解決什麼？」
「他們還是在依賴你。」
赫敏指著那張紙。
「他們應該自己完成作業。」
羅傑立刻往旁邊退了半步，假裝這件事和自己無關。
普尼把書合上。
「你說得對。」
赫敏一愣。
她本來已經準備好和他吵一架，沒想到普尼答得這麼快。
「但是他們不會因為你說應該，就突然變成愛寫作業的人。」
普尼看向公告板前那幾個學生。
「他們現在至少要看書，要改寫，要弄懂幾個核心觀點，不然交上去還是會被退回來，這不是完美辦法，但比他們在睡前胡寫三行強。」
赫敏皺眉。
「所以你覺得這樣就可以？」
「不。」
普尼說。
「所以你可以繼續拆台。」
赫敏又愣住。
「什麼？」
「你負責抓他們偷懶，我負責把參考門檻抬高，麥格教授負責最終審判。」
羅傑小聲說：「聽起來我們沒有活路了。」
赫敏看了看普尼，又看了看公告板前那群心虛的學生。
她忽然發現，這個辦法雖然不合她心意，卻確實比單純禁止更有效。
「我會盯著。」
她說。
普尼點頭。
「歡迎。」
等赫敏走遠，羅傑才小聲說：「你為什麼要邀請她盯著我們？」
「因為你們確實需要人盯。」
羅傑捂住胸口。
「你變了。」
「我一直這樣。」
這張紙條很快在拉文克勞內部引起了一點小騷動。
倒不是所有人都想偷懶，拉文克勞里認真寫作業的人不少，只是認真和會寫完全是兩回事，有些人把一本書讀完，摘了整整兩頁，卻不知道該怎麼把內容放進自己的論文。
還有些人腦子轉得快，句子卻寫得亂，交上去以後總被教授批一句「思路尚可，表達混亂」。
普尼沒有興趣把公共休息室變成補課班。
可他也不想每天被人堵在壁爐旁問同一個問題。
於是第三天晚上，他乾脆在公告板旁邊擺了一張空桌，桌上放了幾張寫好的示範紙。
不是答案。
是結構。
第一張寫著「問題是什麼」。
第二張寫著「書里怎麼解釋」。
第三張寫著「你自己的例子」。
第四張寫著「不要寫你不理解的詞」。
羅傑站在旁邊看了半天，表情從茫然慢慢變成震驚。
「所以論文不是把書里的句子換個順序？」
普尼看著他。
羅傑舉起雙手。
「我不是說我，我是替某些不方便露面的同學問。」
壁爐旁邊幾個學生同時移開視線。
普尼拿起一卷被退回來的變形術作業，把開頭一句讀出來。
「變形術是一個極其宏大且複雜的魔法領域，研究它能讓我們更深層次地理解物質與形態之間的神秘聯繫。」
他讀完，公共休息室里安靜了。
那名作業主人臉都紅了。
普尼把羊皮紙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