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重點不是黃金，是長生藥
第177章 重點不是黃金，是長生藥
聖誕假期接近尾聲時，霍格沃茨又熱鬧起來。
返校的列車把學生們送回城堡。
德拉科從馬車上下來時，手裡還拎著一本決鬥記錄。
他一整個假期都跟著盧修斯練習，回到學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普尼。
普尼剛從拉文克勞塔樓出來，便看見德拉科站在走廊里。
「你回來得正好。」
德拉科說，「和我打一場。」
「現在？」
「現在。」
普尼看了他一眼，發現德拉科站得比以前穩，握杖的手也沒有亂動。
「好。」
兩人去了空教室。
德拉科先行禮，普尼回禮。
紅光飛出去，德拉科沒有像從前那樣只顧著搶攻。
他躲開第一道魔咒，轉到側面，再朝普尼出杖。
普尼擋住了。
德拉科沒有氣餒，第二道、第三道接著跟上。
十分鐘後，他的魔杖還是被普尼繳走了。
德拉科喘著氣，看著自己的魔杖落到普尼手裡。
「我進步了嗎？」
普尼把魔杖還給他。
「有。」
「哪裡？」
「你知道躲了。」
德拉科臉一黑。
「就這個？」
「還知道什麼時候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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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把魔杖收好，臉色這才緩和一些。
「我父親也這麼說。」
「那說明他沒白教。」
「你也沒白教。」
德拉科說完就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住。
「下次我會贏。」
普尼靠著窗台。
「那你繼續練。」
另一頭，哈利三人也終於查到了尼可·勒梅的全部資料。
赫敏抱著書衝進休息室，告訴哈利魔法石能點石成金，還能讓人長生不老。
羅恩先想到的是黃金，哈利先想到的卻是四樓的活板門。
「斯內普想偷的是魔法石。」
赫敏點頭。
哈利想起普尼那句「很多答案一開始就在你手裡」，忽然有些不服氣。
「他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們。」
「那樣我們就不會自己去查。」
赫敏說。
「可他知道。」
羅恩翻著資料。
「普尼什麼都知道一點。」
哈利看著窗外落雪的城堡，沒有再說話。
他不知道普尼為什麼要給他們提示，也不知道鄧布利多到底在想什麼。
但至少這一次，他不想再只是站在走廊里等別人告訴自己答案。
禁林邊的紫角獸已經適應了新棚舍。
海格寫信說，它現在會跟在自己後面討食，也會趁人不注意把牙牙的毯子拖進窩裡。
牙牙不敢搶，只能坐在門口哼哼。
路威沒有餓著。
海格終於想起它後，提著兩大桶肉去了四樓，還特意帶了木笛。
三頭犬吃飽後趴在活板門上睡了一整天，路過的學生只聽見裡面傳出三種不同的呼嚕聲。
普尼看完信，把它遞給秋。
秋讀到紫角獸搶毯子那一段，笑得停不下來。
「它叫紫薯？」
「海格取的。」
「很適合。」
「你也這麼覺得？」
「不然呢？」
普尼嘆了口氣，把信收起來。
窗外的雪落在禁林上。
新學期還沒開始，城堡里卻已經有人在練習決鬥，有人在研究魔法石，有人在給法國寫第一封信。
假期結束了，許多事才剛剛開始。
返校後的第一周，海格來禮堂時，臉上多了三道新抓痕。
羅恩正往麵包上抹果醬，見狀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
海格摸了摸臉。
「沒什麼，紫薯不太喜歡有人碰它的食盆。」
哈利抬頭。
「紫薯？」
「一頭紫角獸。」
海格說起它，立刻忘了抓痕，「漂亮得很，角會發光，就是脾氣有點大，昨天把我新修的圍欄頂塌了半邊。」
赫敏放下勺子。
「你把危險神奇動物養在禁林邊？」
「它不危險。」海格說，「它只是怕生。」
羅恩看了眼海格臉上的傷。
「聽起來它怕生的時候挺有力氣。」
海格想替紫角獸解釋，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它以前被人傷過，不信人很正常，快快說要慢慢來。」
普尼坐在拉文克勞長桌邊，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便端著茶走過來。
「圍欄為什麼會塌？」
海格有些不好意思。
「牙牙昨晚跑過去了，它們隔著柵欄叫了兩聲，紫薯就急了。」
「我說過不要讓牙牙靠近。」
「它只是想交朋友。」
「紫薯不知道。」
海格撓了撓頭。
普尼沒有繼續追問，只讓他午飯後帶自己去看。
下午，秋也跟了過去。
她聽說紫角獸撞塌圍欄，有些擔心。
海格一路解釋，說小傢伙沒有傷人，只是把自己關在棚舍里，誰也不肯接近。
禁林邊的雪已經踩得亂七八糟。
圍欄上有一大片新木頭，釘子還沒完全敲進去。
紫角獸縮在棚舍角落，獨角暗得發灰。
它聽見腳步聲，立刻抬起頭。
海格停在門外。
「我沒帶牙牙。」
紫角獸沒有動。
快快從帳篷里出來，手裡抓著一把果實。
「它昨晚沒吃飯。」
秋看了看棚舍，又看普尼。
「能讓我試試嗎？」
海格想說不行。
普尼卻先問：「你想怎麼試？」
「不進去。」
秋說，「我就在門外坐一會兒。」
普尼點頭。
秋坐到棚舍門口的乾草上，把手套摘下來，放在一邊。
她沒有叫紫角獸，也沒有把食物遞過去，只是拿出隨身帶著的書，慢慢翻頁。
海格站在遠處盯著。
過了十來分鐘，紫角獸從角落挪出來一點。
它先看秋，又聞到果實的味道。
秋仍然沒抬頭。
又過了一會兒，它走到食盆前，低頭吃了一顆。
海格高興得肩膀發顫。
快快拉住他的袖子。
「別過去。」
紫角獸吃了幾顆，又抬頭看秋。
秋翻到下一頁時，手背被一團溫熱的鼻息碰了一下。
她沒有躲。
「你好。」
她說。
紫角獸的角亮了一下，隨後低頭繼續吃。
海格用力抹了把臉。
「它喜歡秋。」
「它只是覺得她沒有威脅。」
普尼說。
「那也很好。」
從那天以後，海格不再急著讓紫角獸適應每一個人。
他把牙牙留在小屋，送食物時也不再圍著棚舍轉。
紫角獸慢慢願意在圍欄里走動，有時還會跟著秋的腳步走上幾步。
這天，海格發現路威不見了。
四樓走廊的活板門開著一條縫，門鎖被三頭犬的爪子颳得歪歪斜斜。
地上有幾塊沒吃完的骨頭，一路拖到樓梯口。
海格臉色發白。
「它不會跑遠。」
普尼站在門邊看了眼腳印。
「它已經跑遠了。」
路威沿著樓梯一路往下，最後停在廚房外面。
它聞見裡面的烤肉味，三顆腦袋堵住了走廊，尾巴把盔甲掃倒了一排。
附近的學生早就跑光，只剩兩個赫奇帕奇一年級躲在壁毯後面發抖。
海格趕到時，路威正準備把廚房門撞開。
「路威！」
三顆腦袋同時轉過來。
海格舉著木笛，手卻有點發抖。
他吹出第一聲，調子跑得很遠。
路威沒有睡，反而把中間那顆腦袋湊過來，像是在嫌他吹得難聽。
普尼站到海格身邊。
「它餓了。」
「我早上餵過。」
「它昨晚跑出來前吃了嗎？」
海格不說話了。
小精靈從廚房門縫裡探出頭，手上端著一大盤烤羊腿。
路威聞見味道，三顆腦袋一起往前伸。
普尼接過盤子，放到離活板門不遠的位置。
「讓它自己跟著走。」
海格明白了。
他不再吹笛子，也不去拉路威，只慢慢後退。
路威盯著羊腿，猶豫片刻，終於邁開腳步。
三頭犬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響。
海格跟在後面，像趕著一輛隨時會翻的車。
等路威回到四樓，門重新鎖好，海格坐在地上半天沒有起來。
「我不該忘的。」他說。
普尼把木笛塞回他手裡。
「那就別再忘。」
海格低頭看著笛子，點了點頭。
這件事沒有傳得很廣。
鄧布利多讓麥格教授給看見的學生各扣了兩分，說他們不該在走廊逗留。
兩個赫奇帕奇委屈得差點哭出來，最後還是海格給他們送了一大袋糖果。
哈利聽說廚房外出現了三頭犬，第一反應就是四樓的活板門。
「它守著的東西還在。」
他說。
赫敏把尼可·勒梅的資料攤在桌上。
「那更說明魔法石就在下面。」
羅恩咽了口唾沫。
「我們不會真的要下去吧？」
「當然不。」
赫敏說得很快。
哈利看她。
「至少現在不。」
三人坐在圖書館角落，誰都沒有把話說完。
平斯夫人從遠處看了他們一眼，哈利立刻把資料往裡推了推。
普尼正好從書架後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本鍊金術史，視線掃過，卻沒有停。
哈利叫住他。
「普尼。」
「嗯？」
「如果有人想偷魔法石，你會怎麼做？」
普尼把書放回架子。
「先告訴教授。」
羅恩露出失望的表情。
「就這樣？」
「不然呢？」
哈利盯著他。
「你不會自己去嗎？」
「我為什麼要去？」普尼問，「我不是守門的狗，也不是校長，知道危險，就該找能處理危險的人。」
赫敏若有所思。
「可如果教授不相信呢？」
「那就讓他有理由相信。」
普尼說完便拿著書走了。
哈利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更亂了。
普尼沒有告訴他們答案，也沒有讓他們放棄。
他只是把所有責任推回他們自己手裡。
那天晚上，哈利躺在床上很久沒睡。
他想起海格，想起路威，想起斯內普受傷的腿，也想起鄧布利多巧克力蛙畫片背面的字。
他忽然覺得，自己再查下去，可能真的會碰到不該碰的東西。
可他又想，已經有人想偷它了。
第二天，法國分店送來一隻貓頭鷹。
它的腳上綁著一封很厚的信，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玩具店擠滿了孩子。
卡牌桌旁圍著十幾個人，店長站在櫃檯後面，手裡舉著一張寫滿報名名字的羊皮紙。
加布麗坐在最前面，正把一張獨角獸卡舉過頭頂。
芙蓉站在她身後，嘴上像在嫌棄，手卻替她擋住了別人撞過來的胳膊。
秋把照片貼到窗邊。
「她們看起來玩得很開心。」
普尼拆開信。
店長寫得很直接。
第一周沒有賺錢，但沒虧。
第二周比賽報名更多，附近有兩家店主動問能不能合作。
還有，獨家卡太少，再寄二十張。
普尼看到最後一句，笑了。
「他很會得寸進尺。」
「你會寄嗎？」
「寄十張。」
秋看著他。
「為什麼不是二十張？」
「讓他知道可以談。」
秋笑著搖頭。
她拿出芙蓉寫來的信。
信很短，只有幾行法語。
秋看得慢，遇到不會的詞就去問字典。
普尼靠過去看了一眼。
「她寫了什麼？」
「她說加布麗把獨角獸卡弄丟了，懷疑是店裡的瑪達戈偷的。」
「還有呢？」
「她說————下次別把那個會打嗝的蒲絨絨帶來。」
普尼挑眉。
「就這些？」
秋把信翻過去。
背面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下次來巴黎，提前寫信。
秋沒有念出來，只把信折好，放進自己的書里。
開學後的第一場雪下得很大。
學生們在走廊里談論假期，也談論法國來的新卡牌。
德拉科練習繳械咒時越來越不耐煩，哈利三人還在圖書館翻資料，海格每天都要先去餵路威，再去看紫薯。
普尼站在窗邊，看見秋從遠處跑來。
她手裡抱著一本書，髮夾別在頭髮上，是芙蓉送的那枚藍色羽毛。
「你在這裡。」
「找我？」
「我查到一個詞。」
秋把書翻到某一頁，「媚娃的血脈在法語裡有另一種說法，我想知道芙蓉那天到底怎麼了。」
普尼接過書。
「你還在想這件事？」
「她是朋友。」
秋說。
普尼看著她。
「才認識幾天。」
「剛認識也可以喜歡。」
她把加布麗的話原樣還給他。
普尼把書合上，笑了。
「好，那我們查。」
兩人往圖書館走。
窗外的雪壓著禁林，紫角獸的棚舍藏在樹影后面，看不見了。
可海格的燈還亮著，路威也安靜待在活板門下。
城堡里的每條線都沒有結束。
只是有人已經往前邁了一步，有人還在等著下一次敲門。
那天下午，普尼和秋真的在圖書館找到了幾本法國帶回來的舊書。
書不在禁書區，只是沒人借，落滿了一層灰。
平斯夫人見秋抱著書來登記，先看了眼書名。
《歐洲神奇血脈雜錄》。
「這種書通常只有三年級以上才看。」
她說。
「我只是查一個朋友的情況。」
秋說。
平斯夫人打量了她幾秒，最終還是寫下登記日期。
「不准把書帶到餐桌上，更不准往書頁里夾糖果。」
「不會的，夫人。」
秋抱著書回到角落。
普尼把另一摞資料攤開，先翻到媚娃的部分。
書里的說法很雜，有的說媚娃血脈會隨著年紀增長變強，有的說情緒失控時會影響附近的人，也有的把所有麻煩都怪到媚娃頭上。
秋看得皺眉。
「這些人寫得很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
「他們只寫媚娃會讓別人做傻事，沒有寫那些人本來就該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普尼翻書的動作停了停。
「你說得對。」
秋在頁邊找到一段很短的注釋。
注釋提到，極少數巫師的魔力會對媚娃產生「靜默」作用，未必是壓制，也可能只是兩種魔力不願互相靠近。
「這個像不像芙蓉說的？」
普尼讀了一遍。
「像。」
「那她會不會以為我討厭她？」
「你什麼都沒做。」
「可她的魔力在我旁邊用不了。」
普尼合上書。
「秋，別人因為你而不舒服，不等於你必須把自己改成讓所有人舒服的樣子。」
秋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書頁壓平，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可我還是想讓她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寫信。」
秋回到休息室後寫了很久。
她沒有解釋什麼複雜的魔力，也沒有說自己查到的那段注釋，只告訴芙蓉，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我不討厭你。
如果你不介意，我們以後可以一起找答案。
信送走後，她一直等回復。
第三天的早餐，一隻灰色貓頭鷹撞在禮堂窗戶上。
它抖著翅膀落到秋面前，把信丟下便飛走了。
秋拆開時，普尼正好坐在她對面。
「她回了嗎？」
秋點頭，把信遞過去。
紙上只有一句。
我也不討厭你，別亂想。
後面還畫了一隻很醜的蒲絨絨。
普尼看了半天。
「她畫的是我？」
「她畫的是玩具店那隻。」
「我不信。」
秋把信搶回來，笑得停不下來。
這段時間，哈利也開始更頻繁地去圖書館。
他們沒有再直接問普尼魔法石的事，只在遇到實在看不懂的書時，才拿著書頁去找他。
有一次，羅恩抱著一本鍊金術書衝進拉文克勞休息室門口，急得滿頭汗。
「這上面說魔法石可以把所有金屬變成黃金，是真的嗎？」
普尼靠在沙發上。
「理論上。」
「那尼可·勒梅豈不是比古靈閣還富？」
「他要是願意，確實可以。」
羅恩站在原地，整張臉都寫著震撼。
赫敏從後面趕來，一把把書搶走。
「重點不是黃金，是長生藥。」
哈利沒有說話。
他盯著書上的插圖，想起自己在德思禮家度過的那些日子。
要是有人活得足夠久，會不會看見所有人離開？那又算不算好事？
普尼注意到他的表情。
「想什麼？」
哈利搖頭。
「沒什麼。」
普尼沒有追問，只在哈利離開時說：「知道一件東西很珍貴，和知道該不該拿，是兩回事。」
哈利回頭看他。
「你覺得魔法石不該被誰拿到？」
「不該被想靠它逃避死亡的人拿到。」
這句話留在哈利心裡很久。
周末，德拉科又來找普尼練習。
這一回他沒有要求決鬥，只把自己的筆記本遞過來。
「盧修斯說我總是急著贏。」
「他說得對。」
「你們能不能別每次都這麼說？」
普尼翻開筆記。
德拉科把每一場練習都記得很細，哪一道咒語慢了，哪一次腳步亂了，連被繳械時的站位都畫了圖。
「你寫得不錯。」
德拉科愣住。
「真的？」
「真的。」
「那你覺得我什麼時候能贏你？」
普尼想了想。
「等你不再每天問這個問題。」
德拉科瞪著他，最後把本子搶回去。
「我遲早會贏。」
「嗯，我等著。」
聖誕假期接近尾聲時，霍格沃茨又熱鬧起來。
返校的列車把學生們送回城堡。
德拉科從馬車上下來時，手裡還拎著一本決鬥記錄。
他一整個假期都跟著盧修斯練習，回到學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普尼。
普尼剛從拉文克勞塔樓出來，便看見德拉科站在走廊里。
「你回來得正好。」
德拉科說，「和我打一場。」
「現在？」
「現在。」
普尼看了他一眼，發現德拉科站得比以前穩，握杖的手也沒有亂動。
「好。」
兩人去了空教室。
德拉科先行禮，普尼回禮。
紅光飛出去，德拉科沒有像從前那樣只顧著搶攻。
他躲開第一道魔咒，轉到側面，再朝普尼出杖。
普尼擋住了。
德拉科沒有氣餒，第二道、第三道接著跟上。
十分鐘後，他的魔杖還是被普尼繳走了。
德拉科喘著氣，看著自己的魔杖落到普尼手裡。
「我進步了嗎？」
普尼把魔杖還給他。
「有。」
「哪裡？」
「你知道躲了。」
德拉科臉一黑。
「就這個？」
「還知道什麼時候該躲。」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德拉科把魔杖收好，臉色這才緩和一些。
「我父親也這麼說。」
「那說明他沒白教。」
「你也沒白教。」
德拉科說完就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住。
「下次我會贏。」
普尼靠著窗台。
「那你繼續練。」
另一頭，哈利三人也終於查到了尼可·勒梅的全部資料。
赫敏抱著書衝進休息室，告訴哈利魔法石能點石成金，還能讓人長生不老。
羅恩先想到的是黃金，哈利先想到的卻是四樓的活板門。
「斯內普想偷的是魔法石。」
赫敏點頭。
哈利想起普尼那句「很多答案一開始就在你手裡」，忽然有些不服氣。
「他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們。」
「那樣我們就不會自己去查。」
赫敏說。
「可他知道。」
羅恩翻著資料。
「普尼什麼都知道一點。」
哈利看著窗外落雪的城堡，沒有再說話。
他不知道普尼為什麼要給他們提示，也不知道鄧布利多到底在想什麼。
但至少這一次，他不想再只是站在走廊里等別人告訴自己答案。
禁林邊的紫角獸已經適應了新棚舍。
海格寫信說，它現在會跟在自己後面討食，也會趁人不注意把牙牙的毯子拖進窩裡。
牙牙不敢搶，只能坐在門口哼哼。
路威沒有餓著。
海格終於想起它後，提著兩大桶肉去了四樓，還特意帶了木笛。
三頭犬吃飽後趴在活板門上睡了一整天，路過的學生只聽見裡面傳出三種不同的呼嚕聲。
普尼看完信，把它遞給秋。
秋讀到紫角獸搶毯子那一段，笑得停不下來。
「它叫紫薯？」
「海格取的。」
「很適合。」
「你也這麼覺得？」
「不然呢？」
普尼嘆了口氣，把信收起來。
窗外的雪落在禁林上。
新學期還沒開始，城堡里卻已經有人在練習決鬥，有人在研究魔法石，有人在給法國寫第一封信。
假期結束了，許多事才剛剛開始。
返校後的第一周，海格來禮堂時，臉上多了三道新抓痕。
羅恩正往麵包上抹果醬，見狀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
海格摸了摸臉。
「沒什麼，紫薯不太喜歡有人碰它的食盆。」
哈利抬頭。
「紫薯？」
「一頭紫角獸。」
海格說起它，立刻忘了抓痕，「漂亮得很，角會發光，就是脾氣有點大，昨天把我新修的圍欄頂塌了半邊。」
赫敏放下勺子。
「你把危險神奇動物養在禁林邊？」
「它不危險。」海格說，「它只是怕生。」
羅恩看了眼海格臉上的傷。
「聽起來它怕生的時候挺有力氣。」
海格想替紫角獸解釋，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它以前被人傷過，不信人很正常，快快說要慢慢來。」
普尼坐在拉文克勞長桌邊，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便端著茶走過來。
「圍欄為什麼會塌？」
海格有些不好意思。
「牙牙昨晚跑過去了，它們隔著柵欄叫了兩聲，紫薯就急了。」
「我說過不要讓牙牙靠近。」
「它只是想交朋友。」
「紫薯不知道。」
海格撓了撓頭。
普尼沒有繼續追問，只讓他午飯後帶自己去看。
下午，秋也跟了過去。
她聽說紫角獸撞塌圍欄，有些擔心。
海格一路解釋，說小傢伙沒有傷人，只是把自己關在棚舍里，誰也不肯接近。
禁林邊的雪已經踩得亂七八糟。
圍欄上有一大片新木頭，釘子還沒完全敲進去。
紫角獸縮在棚舍角落，獨角暗得發灰。
它聽見腳步聲，立刻抬起頭。
海格停在門外。
「我沒帶牙牙。」
紫角獸沒有動。
快快從帳篷里出來，手裡抓著一把果實。
「它昨晚沒吃飯。」
秋看了看棚舍，又看普尼。
「能讓我試試嗎？」
海格想說不行。
普尼卻先問：「你想怎麼試？」
「不進去。」
秋說，「我就在門外坐一會兒。」
普尼點頭。
秋坐到棚舍門口的乾草上，把手套摘下來，放在一邊。
她沒有叫紫角獸，也沒有把食物遞過去，只是拿出隨身帶著的書，慢慢翻頁。
海格站在遠處盯著。
過了十來分鐘，紫角獸從角落挪出來一點。
它先看秋，又聞到果實的味道。
秋仍然沒抬頭。
又過了一會兒，它走到食盆前，低頭吃了一顆。
海格高興得肩膀發顫。
快快拉住他的袖子。
「別過去。」
紫角獸吃了幾顆，又抬頭看秋。
秋翻到下一頁時，手背被一團溫熱的鼻息碰了一下。
她沒有躲。
「你好。」
她說。
紫角獸的角亮了一下，隨後低頭繼續吃。
海格用力抹了把臉。
「它喜歡秋。」
「它只是覺得她沒有威脅。」
普尼說。
「那也很好。」
從那天以後，海格不再急著讓紫角獸適應每一個人。
他把牙牙留在小屋，送食物時也不再圍著棚舍轉。
紫角獸慢慢願意在圍欄里走動，有時還會跟著秋的腳步走上幾步。
這天，海格發現路威不見了。
四樓走廊的活板門開著一條縫，門鎖被三頭犬的爪子颳得歪歪斜斜。
地上有幾塊沒吃完的骨頭，一路拖到樓梯口。
海格臉色發白。
「它不會跑遠。」
普尼站在門邊看了眼腳印。
「它已經跑遠了。」
路威沿著樓梯一路往下，最後停在廚房外面。
它聞見裡面的烤肉味，三顆腦袋堵住了走廊，尾巴把盔甲掃倒了一排。
附近的學生早就跑光，只剩兩個赫奇帕奇一年級躲在壁毯後面發抖。
海格趕到時，路威正準備把廚房門撞開。
「路威！」
三顆腦袋同時轉過來。
海格舉著木笛，手卻有點發抖。
他吹出第一聲，調子跑得很遠。
路威沒有睡，反而把中間那顆腦袋湊過來，像是在嫌他吹得難聽。
普尼站到海格身邊。
「它餓了。」
「我早上餵過。」
「它昨晚跑出來前吃了嗎？」
海格不說話了。
小精靈從廚房門縫裡探出頭，手上端著一大盤烤羊腿。
路威聞見味道，三顆腦袋一起往前伸。
普尼接過盤子，放到離活板門不遠的位置。
「讓它自己跟著走。」
海格明白了。
他不再吹笛子，也不去拉路威，只慢慢後退。
路威盯著羊腿，猶豫片刻，終於邁開腳步。
三頭犬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響。
海格跟在後面，像趕著一輛隨時會翻的車。
等路威回到四樓，門重新鎖好，海格坐在地上半天沒有起來。
「我不該忘的。」他說。
普尼把木笛塞回他手裡。
「那就別再忘。」
海格低頭看著笛子，點了點頭。
這件事沒有傳得很廣。
鄧布利多讓麥格教授給看見的學生各扣了兩分，說他們不該在走廊逗留。
兩個赫奇帕奇委屈得差點哭出來，最後還是海格給他們送了一大袋糖果。
哈利聽說廚房外出現了三頭犬，第一反應就是四樓的活板門。
「它守著的東西還在。」
他說。
赫敏把尼可·勒梅的資料攤在桌上。
「那更說明魔法石就在下面。」
羅恩咽了口唾沫。
「我們不會真的要下去吧？」
「當然不。」
赫敏說得很快。
哈利看她。
「至少現在不。」
三人坐在圖書館角落，誰都沒有把話說完。
平斯夫人從遠處看了他們一眼，哈利立刻把資料往裡推了推。
普尼正好從書架後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本鍊金術史，視線掃過，卻沒有停。
哈利叫住他。
「普尼。」
「嗯？」
「如果有人想偷魔法石，你會怎麼做？」
普尼把書放回架子。
「先告訴教授。」
羅恩露出失望的表情。
「就這樣？」
「不然呢？」
哈利盯著他。
「你不會自己去嗎？」
「我為什麼要去？」普尼問，「我不是守門的狗，也不是校長，知道危險，就該找能處理危險的人。」
赫敏若有所思。
「可如果教授不相信呢？」
「那就讓他有理由相信。」
普尼說完便拿著書走了。
哈利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更亂了。
普尼沒有告訴他們答案，也沒有讓他們放棄。
他只是把所有責任推回他們自己手裡。
那天晚上，哈利躺在床上很久沒睡。
他想起海格，想起路威，想起斯內普受傷的腿，也想起鄧布利多巧克力蛙畫片背面的字。
他忽然覺得，自己再查下去，可能真的會碰到不該碰的東西。
可他又想，已經有人想偷它了。
第二天，法國分店送來一隻貓頭鷹。
它的腳上綁著一封很厚的信，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玩具店擠滿了孩子。
卡牌桌旁圍著十幾個人，店長站在櫃檯後面，手裡舉著一張寫滿報名名字的羊皮紙。
加布麗坐在最前面，正把一張獨角獸卡舉過頭頂。
芙蓉站在她身後，嘴上像在嫌棄，手卻替她擋住了別人撞過來的胳膊。
秋把照片貼到窗邊。
「她們看起來玩得很開心。」
普尼拆開信。
店長寫得很直接。
第一周沒有賺錢，但沒虧。
第二周比賽報名更多，附近有兩家店主動問能不能合作。
還有，獨家卡太少，再寄二十張。
普尼看到最後一句，笑了。
「他很會得寸進尺。」
「你會寄嗎？」
「寄十張。」
秋看著他。
「為什麼不是二十張？」
「讓他知道可以談。」
秋笑著搖頭。
她拿出芙蓉寫來的信。
信很短，只有幾行法語。
秋看得慢，遇到不會的詞就去問字典。
普尼靠過去看了一眼。
「她寫了什麼？」
「她說加布麗把獨角獸卡弄丟了，懷疑是店裡的瑪達戈偷的。」
「還有呢？」
「她說————下次別把那個會打嗝的蒲絨絨帶來。」
普尼挑眉。
「就這些？」
秋把信翻過去。
背面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下次來巴黎，提前寫信。
秋沒有念出來，只把信折好，放進自己的書里。
開學後的第一場雪下得很大。
學生們在走廊里談論假期，也談論法國來的新卡牌。
德拉科練習繳械咒時越來越不耐煩，哈利三人還在圖書館翻資料，海格每天都要先去餵路威，再去看紫薯。
普尼站在窗邊，看見秋從遠處跑來。
她手裡抱著一本書，髮夾別在頭髮上，是芙蓉送的那枚藍色羽毛。
「你在這裡。」
「找我？」
「我查到一個詞。」
秋把書翻到某一頁，「媚娃的血脈在法語裡有另一種說法，我想知道芙蓉那天到底怎麼了。」
普尼接過書。
「你還在想這件事？」
「她是朋友。」
秋說。
普尼看著她。
「才認識幾天。」
「剛認識也可以喜歡。」
她把加布麗的話原樣還給他。
普尼把書合上，笑了。
「好，那我們查。」
兩人往圖書館走。
窗外的雪壓著禁林，紫角獸的棚舍藏在樹影后面，看不見了。
可海格的燈還亮著，路威也安靜待在活板門下。
城堡里的每條線都沒有結束。
只是有人已經往前邁了一步，有人還在等著下一次敲門。
那天下午，普尼和秋真的在圖書館找到了幾本法國帶回來的舊書。
書不在禁書區，只是沒人借，落滿了一層灰。
平斯夫人見秋抱著書來登記，先看了眼書名。
《歐洲神奇血脈雜錄》。
「這種書通常只有三年級以上才看。」
她說。
「我只是查一個朋友的情況。」
秋說。
平斯夫人打量了她幾秒，最終還是寫下登記日期。
「不准把書帶到餐桌上，更不准往書頁里夾糖果。」
「不會的，夫人。」
秋抱著書回到角落。
普尼把另一摞資料攤開，先翻到媚娃的部分。
書里的說法很雜，有的說媚娃血脈會隨著年紀增長變強，有的說情緒失控時會影響附近的人，也有的把所有麻煩都怪到媚娃頭上。
秋看得皺眉。
「這些人寫得很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
「他們只寫媚娃會讓別人做傻事，沒有寫那些人本來就該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普尼翻書的動作停了停。
「你說得對。」
秋在頁邊找到一段很短的注釋。
注釋提到，極少數巫師的魔力會對媚娃產生「靜默」作用，未必是壓制，也可能只是兩種魔力不願互相靠近。
「這個像不像芙蓉說的？」
普尼讀了一遍。
「像。」
「那她會不會以為我討厭她？」
「你什麼都沒做。」
「可她的魔力在我旁邊用不了。」
普尼合上書。
「秋，別人因為你而不舒服，不等於你必須把自己改成讓所有人舒服的樣子。」
秋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書頁壓平，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可我還是想讓她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寫信。」
秋回到休息室後寫了很久。
她沒有解釋什麼複雜的魔力，也沒有說自己查到的那段注釋，只告訴芙蓉，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我不討厭你。
如果你不介意，我們以後可以一起找答案。
信送走後，她一直等回復。
第三天的早餐，一隻灰色貓頭鷹撞在禮堂窗戶上。
它抖著翅膀落到秋面前，把信丟下便飛走了。
秋拆開時，普尼正好坐在她對面。
「她回了嗎？」
秋點頭，把信遞過去。
紙上只有一句。
我也不討厭你，別亂想。
後面還畫了一隻很醜的蒲絨絨。
普尼看了半天。
「她畫的是我？」
「她畫的是玩具店那隻。」
「我不信。」
秋把信搶回來，笑得停不下來。
這段時間，哈利也開始更頻繁地去圖書館。
他們沒有再直接問普尼魔法石的事，只在遇到實在看不懂的書時，才拿著書頁去找他。
有一次，羅恩抱著一本鍊金術書衝進拉文克勞休息室門口，急得滿頭汗。
「這上面說魔法石可以把所有金屬變成黃金，是真的嗎？」
普尼靠在沙發上。
「理論上。」
「那尼可·勒梅豈不是比古靈閣還富？」
「他要是願意，確實可以。」
羅恩站在原地，整張臉都寫著震撼。
赫敏從後面趕來，一把把書搶走。
「重點不是黃金，是長生藥。」
哈利沒有說話。
他盯著書上的插圖，想起自己在德思禮家度過的那些日子。
要是有人活得足夠久，會不會看見所有人離開？那又算不算好事？
普尼注意到他的表情。
「想什麼？」
哈利搖頭。
「沒什麼。」
普尼沒有追問，只在哈利離開時說：「知道一件東西很珍貴，和知道該不該拿，是兩回事。」
哈利回頭看他。
「你覺得魔法石不該被誰拿到？」
「不該被想靠它逃避死亡的人拿到。」
這句話留在哈利心裡很久。
周末，德拉科又來找普尼練習。
這一回他沒有要求決鬥，只把自己的筆記本遞過來。
「盧修斯說我總是急著贏。」
「他說得對。」
「你們能不能別每次都這麼說？」
普尼翻開筆記。
德拉科把每一場練習都記得很細，哪一道咒語慢了，哪一次腳步亂了，連被繳械時的站位都畫了圖。
「你寫得不錯。」
德拉科愣住。
「真的？」
「真的。」
「那你覺得我什麼時候能贏你？」
普尼想了想。
「等你不再每天問這個問題。」
德拉科瞪著他，最後把本子搶回去。
「我遲早會贏。」
「嗯，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