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回家
第407章 回家
「埃莉諾。」黛安娜咽下布丁，「她葬在哪裡？」
「不知道。」亨利說，「斯賓塞家族把她除名之後，沒有記錄她的墓地。」
七月三日，亨利離開桑德林漢姆是在早上七點。
天已經亮了，但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玫瑰園裡蒙著一層薄露，花瓣邊緣掛著水珠o
黛安娜站在側門口送他，手裡拿著一枝剛剪下來的黃玫瑰。
「拿著吧。」她把玫瑰遞給亨利，「到了霍格沃茨插在水裡，能開好幾天呢。」
亨利接過玫瑰。
花瓣上沾著露水，涼涼的，帶著淡淡的甜香。
「謝謝媽媽。」
黛安娜抱了抱他。
「滿月之後給我寫信。」
「我會的。」
亨利坐進艾琳派來的車子，黛安娜站在門口目送他。
車子駛出桑德林漢姆的大門時，亨利從後視鏡里看見黛安娜還站在那裡，身影在玫瑰叢旁邊越來越小。
到霍格沃茨的路程比平時長，艾琳安排的是飛路網從桑德林漢姆到國王十字車站，再從國王十字車站到霍格莫德，最後從霍格莫德到霍格沃茨。
全程花了將近四個小時，中間換了三次飛路網連接點。
亨利到霍格沃茨時，已經是中午了。
城堡在暑假期間安靜了很多，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留守的學生和值勤的教師。
亨利拖著箱子走過門廳時，遇到了費爾奇。
費爾奇正蹲在地上擦地板，看到他進來，抬起頭來，表情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一大概是假期沒有學生搗亂，他的神經鬆弛了不少。
「劍橋公爵。」費爾奇說，「鄧布利多教授說你今天到。你的宿舍還是地窖那邊，廚房問你要不要午飯。」
「要，謝謝費爾奇先生。」
費爾奇點點頭，繼續擦地板。
亨利拖著箱子走下地窖樓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空無一人，壁爐里的火還燒著，大概是家養小精靈早上添的。
亨利把箱子放回宿舍，將黛安娜的黃玫瑰插在床頭柜上的水杯里，隨後他走到公共休息室的壁爐旁坐下來。
他拿出查爾斯給他的牛皮紙信封，將家譜和幾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滿月是明天晚上，女王說他不需要去打開封印，但可以待在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會在場，女王會在幕後指揮，奧斯瓦爾德和阿諾德會處理魔法部內部的事，他只需要做好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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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亨利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出公共休息室，沿著石階向上走。
他走到八樓走廊盡頭，掛毯對面的牆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
經過石像鬼入口，亨利停在校長辦公室門外。
門開著。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隻小盒子。
福克斯站在棲木上，看到亨利進來，輕輕鳴叫了一聲。
「你回來了。」鄧布利多抬起頭，「桑德林漢姆怎麼樣？」
「很好。」亨利走進辦公室，「母親讓我帶了枝玫瑰。她說滿月之後給我寫信。」
「你祖母那邊她怎麼說？」
亨利在對面坐下：「她不讓我開第七道封印。」
鄧布利多沒有表現出驚訝，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將桌上的小盒子推到亨利面前：「你祖母今天早上給我發了急信。比貓頭鷹還快是艾琳用飛路網親自送來的。她說第七道封印的事由她在幕後處理，你只負責在霍格沃茨見證。」
亨利接過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銀質的胸針，形狀是溫莎城堡的圓塔。
「你祖母讓我轉交的。」鄧布利多說，「她說這是埃莉諾·斯賓塞的遺物，溫莎檔案里找到的。」
「你祖母很聰明。」他繼續說說，「她知道有些門不能開，有些東西不能放出來。」
「滿月是明天晚上，那天晚上會發生什麼？」亨利將胸針別在斗篷內側。
「不知道。」鄧布利多說，「但我們都會在，你祖母的人也會在魔法部內部盯著。如果石台下面有動靜，我會第一時間知道。」
亨利點點頭，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亨利。」鄧布利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祖母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埃莉諾·斯賓塞拒絕加入聯盟，不是因為她不想站隊。是因為她發現第七道封印下面的東西不是聯盟的起源，是聯盟的囚徒。她不想放出那個東西。所以她選擇了聯盟之外。」
亨利停了一步。「第七道下面的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鄧布利多說，「但埃莉諾在日記里記錄的是守望者。」
守望者。
亨利走出校長辦公室，沿著樓梯往下走。
傍晚晚餐在禮堂里吃，暑假期間，禮堂只開了一半，四條長桌合併成兩張。
留校的學生不多，七八個格蘭芬多的低年級學生，幾個赫奇帕奇的五年級生，還有一個拉文克勞的六年級女生，亨利不認識她的名字但見過她的臉。
斯萊特林只有他一個人。
鄧布利多坐在教工長桌末端，旁邊是麥格和斯普勞特。
斯內普不在，他大概在地窖里處理魔藥，或者在囚室里看著小巴蒂。
滿月升到中天時，亨利在地窖宿舍的窗前站著。
定位石手套的掌心傳來一陣穩定的溫熱，主脈在腳下緩緩流淌。
他正要轉身回床上，手套的脈衝突然變了。
頻率加快，溫度升高，像是一條沉睡的河突然開始奔涌。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從八樓方向傳來的極輕震動，像有人在地基下面敲了一下。
又是一下，連著三下。
亨利的腳已經邁出去了，他抓起床邊的斗篷披上，走出宿舍，穿過公共休息室，沿著石階向上跑。
走廊里的火把全都變成了暗綠色，飛路之焰的顏色，但比平時看到的更亮更活。
它們在他經過時微微跳動，像是在給他指路。
他跑到八樓走廊時，石像鬼入口已經打開了。
石像鬼本尊此刻站在走廊中央，灰色的石臉上有一種亨利從沒見過的表情。
像是敬畏，又像是恐懼。
鄧布利多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他穿著深藍色的長袍，沒有戴帽子，白髮散落在肩膀
上。
福克斯站在他的肩頭，鳳凰的羽毛在綠色火光里泛著金紅色。
斯內普站在他旁邊，黑袍的袖口挽起來了，手裡攥著魔杖。
麥格在走廊另一端，正用魔杖在地面上畫著什麼符號。
亨利認出那是防護咒的變體，他曾在決鬥俱樂部訓練中見弗立維演示過一次。
「亨利。」鄧布利多轉過頭來，「你感覺到了。」
「主脈在加速。」亨利走到他面前，「石台下面有動靜。」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你祖母剛才通過艾琳傳了消息，她的人確認了守望者在動，它感覺到了滿月。」
「我能進去嗎？」
鄧布利多看了他一會兒，側身讓出門口。
「站在我身後，不要碰石台，不要用定位石去感知下面的東西。」
亨利走進校長辦公室，石台還在原處，但和平時不一樣了。
石台側面的縫隙里透出的綠光比白天亮了十倍，整個石台都在微微發顫，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推。
縫隙里的光不再是穩定的，而是一閃一閃的，像是心跳。
斯內普站在石台另一側，開口道：「這是心跳的頻率，每三下停一次，停的時候它就會說話。」
「說什麼？」亨利問。
「聽不清。」斯內普說，「但有一個詞反覆出現。」
「歸位。」鄧布利多說。
石台又震了一下，這次的震動比之前更強，亨利能感覺到腳下的石板在發顫。
石台縫隙里的綠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整個房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了一下，空氣、聲音、光線，全部被壓縮了起來。
緊接著福克斯叫了，鳳凰的鳴叫劃破了壓縮的寂靜，高亢清亮，像是把什麼東西從石台下面推了回去。
石台的震動減弱了，綠光不再閃爍，恢復了穩定但微弱的亮度。
鄧布利多將手放在石台表面。他的手掌貼著石面，閉上眼睛。
福克斯從他肩頭飛下來，停在石台邊緣，鳳凰的體溫讓石面上的綠光微微變暖了一點。
「守望者在問一個問題。」鄧布利多睜開眼，「它在問第四道弧線在哪裡？」
「它要我去？」亨利問。
「不。」鄧布利多說，「它就是問一句而已。」
斯內普從袍中取出一隻小玻璃瓶，瓶子裡裝著一縷銀白色的記憶絲。
「用這個。」斯內普將瓶子遞給鄧布利多，「老巴蒂的記憶里有第四道弧線的頻率。
他接觸過接收端，他的記憶里殘留著那個頻率。」
鄧布利多接過瓶子，將記憶絲倒在石台表面。
銀白色的絲線接觸到石面的瞬間，石台縫隙里的綠光突然變亮了。
石台停止了震動。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然後石台下面傳出一個聲音。
很低，很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第四道弧線—已確認。」
綠光慢慢消退，石台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縫隙里的光變成了白天那種幾乎看不見的淡綠色。
震動停了，心跳停了，那個聲音也停了。
鄧布利多收回手，轉向亨利。
「你祖母說得對，這道門不能開，但守望者可以被安撫一隻要它知道第四道弧線還在。你不需要打開它，你只需要讓它感覺到你存在。」
亨利看著石台，縫隙里的綠光已經暗到幾平看不見了，但定位石手套的掌心仍然能感覺到微弱的溫熱石台下面的能量還在，只是安靜了。
「今天晚上，你先回地窖睡覺。」鄧布利多說，「明天艾琳來接你回肯辛頓宮。守望者的事，你祖母會繼續處理。下一次滿月之前，我會再找你來一趟。」
第二天一早，他洗了臉換了衣服，走出宿舍。
公共休息室里，茶几上放著一隻托盤，上面是早餐煎蛋、烤麵包、一杯熱牛奶。
鄧布利多在八樓走廊等他，校長辦公室的門開著，福克斯站在棲木上，看到亨利進來輕輕鳴叫了一聲。
石台還在原處，縫隙里的綠光已經暗到幾乎看不見了，和滿月之前一樣。
「昨晚睡得好嗎？」鄧布利多問。
「還行。」亨利在對面坐下，「石台下面沒再動過？」
「沒有。」鄧布利多說，「守望者陷入了沉睡。」
中午，艾琳準時出現在霍格沃茨正門外。
亨利拖著箱子走出城堡時，暑假的太陽正曬在坡地上，草地綠得發亮。
他坐進后座，車子駛出大門。
飛路網換乘了三次，到肯辛頓宮時已經是下午了。
艾琳帶他走側門進去，走廊里的油畫在午後的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箱子放在衣櫃旁邊，將黃玫瑰插進床頭柜上的水杯里，添了點水。
隨後他在床上躺下來，肯辛頓宮的床比霍格沃茨的軟，枕頭太高，他抽掉一個。
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暗了，窗外亮起了路燈，肯辛頓花園裡的樹影在橙黃色的光里搖來搖去。
亨利坐起來，發現身上多了一條毯子。
他洗了臉換了件襯衫，下樓去餐廳。
長桌上只有黛安娜一個人，她換了一件淺紫色的連衣裙，看到亨利進來，她抬起頭笑了笑。
「威廉和哈里明天才到，你父親今晚在倫敦有個晚宴，不回來吃。」黛安娜說，「就我們倆。」
亨利在對面坐下，管家端上來烤羊排配薄荷醬、蘆筍和燉土豆。
黛安娜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滿月怎麼樣？」她切著羊排問。
「什麼都沒發生。」亨利說。
「你祖母那邊呢？」黛安娜問。
「她在處理。」亨利說，「我只需要過暑假。」
黛安娜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嚼了一塊羊排，端起酒杯晃了晃。
「你父親從大英圖書館回來了，帶了一堆複印件。他說他在查維多利亞時代的王室領地記錄，我說那些東西有什麼好查的，他說我不會懂的。」
亨利輕輕一笑。
「明天威廉和哈里回來。」黛安娜說，「他們從巴爾莫勒爾帶了一堆石頭，說要放在花園裡砌碉堡。你父親同意了，我覺得這不太合適，你幫我勸勸他們。」
「我試試。」
「你試什麼，你只要說不行，他們就聽你的。」黛安娜笑了一下。
「埃莉諾。」黛安娜咽下布丁，「她葬在哪裡？」
「不知道。」亨利說，「斯賓塞家族把她除名之後，沒有記錄她的墓地。」
七月三日，亨利離開桑德林漢姆是在早上七點。
天已經亮了，但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玫瑰園裡蒙著一層薄露，花瓣邊緣掛著水珠o
黛安娜站在側門口送他，手裡拿著一枝剛剪下來的黃玫瑰。
「拿著吧。」她把玫瑰遞給亨利，「到了霍格沃茨插在水裡，能開好幾天呢。」
亨利接過玫瑰。
花瓣上沾著露水，涼涼的，帶著淡淡的甜香。
「謝謝媽媽。」
黛安娜抱了抱他。
「滿月之後給我寫信。」
「我會的。」
亨利坐進艾琳派來的車子，黛安娜站在門口目送他。
車子駛出桑德林漢姆的大門時，亨利從後視鏡里看見黛安娜還站在那裡，身影在玫瑰叢旁邊越來越小。
到霍格沃茨的路程比平時長，艾琳安排的是飛路網從桑德林漢姆到國王十字車站，再從國王十字車站到霍格莫德，最後從霍格莫德到霍格沃茨。
全程花了將近四個小時，中間換了三次飛路網連接點。
亨利到霍格沃茨時，已經是中午了。
城堡在暑假期間安靜了很多，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留守的學生和值勤的教師。
亨利拖著箱子走過門廳時，遇到了費爾奇。
費爾奇正蹲在地上擦地板，看到他進來，抬起頭來，表情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一大概是假期沒有學生搗亂，他的神經鬆弛了不少。
「劍橋公爵。」費爾奇說，「鄧布利多教授說你今天到。你的宿舍還是地窖那邊，廚房問你要不要午飯。」
「要，謝謝費爾奇先生。」
費爾奇點點頭，繼續擦地板。
亨利拖著箱子走下地窖樓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空無一人，壁爐里的火還燒著，大概是家養小精靈早上添的。
亨利把箱子放回宿舍，將黛安娜的黃玫瑰插在床頭柜上的水杯里，隨後他走到公共休息室的壁爐旁坐下來。
他拿出查爾斯給他的牛皮紙信封，將家譜和幾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滿月是明天晚上，女王說他不需要去打開封印，但可以待在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會在場，女王會在幕後指揮，奧斯瓦爾德和阿諾德會處理魔法部內部的事，他只需要做好見證者。
【記住本站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但亨利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出公共休息室，沿著石階向上走。
他走到八樓走廊盡頭，掛毯對面的牆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
經過石像鬼入口，亨利停在校長辦公室門外。
門開著。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隻小盒子。
福克斯站在棲木上，看到亨利進來，輕輕鳴叫了一聲。
「你回來了。」鄧布利多抬起頭，「桑德林漢姆怎麼樣？」
「很好。」亨利走進辦公室，「母親讓我帶了枝玫瑰。她說滿月之後給我寫信。」
「你祖母那邊她怎麼說？」
亨利在對面坐下：「她不讓我開第七道封印。」
鄧布利多沒有表現出驚訝，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將桌上的小盒子推到亨利面前：「你祖母今天早上給我發了急信。比貓頭鷹還快是艾琳用飛路網親自送來的。她說第七道封印的事由她在幕後處理，你只負責在霍格沃茨見證。」
亨利接過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銀質的胸針，形狀是溫莎城堡的圓塔。
「你祖母讓我轉交的。」鄧布利多說，「她說這是埃莉諾·斯賓塞的遺物，溫莎檔案里找到的。」
「你祖母很聰明。」他繼續說說，「她知道有些門不能開，有些東西不能放出來。」
「滿月是明天晚上，那天晚上會發生什麼？」亨利將胸針別在斗篷內側。
「不知道。」鄧布利多說，「但我們都會在，你祖母的人也會在魔法部內部盯著。如果石台下面有動靜，我會第一時間知道。」
亨利點點頭，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亨利。」鄧布利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祖母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埃莉諾·斯賓塞拒絕加入聯盟，不是因為她不想站隊。是因為她發現第七道封印下面的東西不是聯盟的起源，是聯盟的囚徒。她不想放出那個東西。所以她選擇了聯盟之外。」
亨利停了一步。「第七道下面的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鄧布利多說，「但埃莉諾在日記里記錄的是守望者。」
守望者。
亨利走出校長辦公室，沿著樓梯往下走。
傍晚晚餐在禮堂里吃，暑假期間，禮堂只開了一半，四條長桌合併成兩張。
留校的學生不多，七八個格蘭芬多的低年級學生，幾個赫奇帕奇的五年級生，還有一個拉文克勞的六年級女生，亨利不認識她的名字但見過她的臉。
斯萊特林只有他一個人。
鄧布利多坐在教工長桌末端，旁邊是麥格和斯普勞特。
斯內普不在，他大概在地窖里處理魔藥，或者在囚室里看著小巴蒂。
滿月升到中天時，亨利在地窖宿舍的窗前站著。
定位石手套的掌心傳來一陣穩定的溫熱，主脈在腳下緩緩流淌。
他正要轉身回床上，手套的脈衝突然變了。
頻率加快，溫度升高，像是一條沉睡的河突然開始奔涌。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從八樓方向傳來的極輕震動，像有人在地基下面敲了一下。
又是一下，連著三下。
亨利的腳已經邁出去了，他抓起床邊的斗篷披上，走出宿舍，穿過公共休息室，沿著石階向上跑。
走廊里的火把全都變成了暗綠色，飛路之焰的顏色，但比平時看到的更亮更活。
它們在他經過時微微跳動，像是在給他指路。
他跑到八樓走廊時，石像鬼入口已經打開了。
石像鬼本尊此刻站在走廊中央，灰色的石臉上有一種亨利從沒見過的表情。
像是敬畏，又像是恐懼。
鄧布利多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他穿著深藍色的長袍，沒有戴帽子，白髮散落在肩膀
上。
福克斯站在他的肩頭，鳳凰的羽毛在綠色火光里泛著金紅色。
斯內普站在他旁邊，黑袍的袖口挽起來了，手裡攥著魔杖。
麥格在走廊另一端，正用魔杖在地面上畫著什麼符號。
亨利認出那是防護咒的變體，他曾在決鬥俱樂部訓練中見弗立維演示過一次。
「亨利。」鄧布利多轉過頭來，「你感覺到了。」
「主脈在加速。」亨利走到他面前，「石台下面有動靜。」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你祖母剛才通過艾琳傳了消息，她的人確認了守望者在動，它感覺到了滿月。」
「我能進去嗎？」
鄧布利多看了他一會兒，側身讓出門口。
「站在我身後，不要碰石台，不要用定位石去感知下面的東西。」
亨利走進校長辦公室，石台還在原處，但和平時不一樣了。
石台側面的縫隙里透出的綠光比白天亮了十倍，整個石台都在微微發顫，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推。
縫隙里的光不再是穩定的，而是一閃一閃的，像是心跳。
斯內普站在石台另一側，開口道：「這是心跳的頻率，每三下停一次，停的時候它就會說話。」
「說什麼？」亨利問。
「聽不清。」斯內普說，「但有一個詞反覆出現。」
「歸位。」鄧布利多說。
石台又震了一下，這次的震動比之前更強，亨利能感覺到腳下的石板在發顫。
石台縫隙里的綠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整個房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了一下，空氣、聲音、光線，全部被壓縮了起來。
緊接著福克斯叫了，鳳凰的鳴叫劃破了壓縮的寂靜，高亢清亮，像是把什麼東西從石台下面推了回去。
石台的震動減弱了，綠光不再閃爍，恢復了穩定但微弱的亮度。
鄧布利多將手放在石台表面。他的手掌貼著石面，閉上眼睛。
福克斯從他肩頭飛下來，停在石台邊緣，鳳凰的體溫讓石面上的綠光微微變暖了一點。
「守望者在問一個問題。」鄧布利多睜開眼，「它在問第四道弧線在哪裡？」
「它要我去？」亨利問。
「不。」鄧布利多說，「它就是問一句而已。」
斯內普從袍中取出一隻小玻璃瓶，瓶子裡裝著一縷銀白色的記憶絲。
「用這個。」斯內普將瓶子遞給鄧布利多，「老巴蒂的記憶里有第四道弧線的頻率。
他接觸過接收端，他的記憶里殘留著那個頻率。」
鄧布利多接過瓶子，將記憶絲倒在石台表面。
銀白色的絲線接觸到石面的瞬間，石台縫隙里的綠光突然變亮了。
石台停止了震動。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然後石台下面傳出一個聲音。
很低，很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第四道弧線—已確認。」
綠光慢慢消退，石台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縫隙里的光變成了白天那種幾乎看不見的淡綠色。
震動停了，心跳停了，那個聲音也停了。
鄧布利多收回手，轉向亨利。
「你祖母說得對，這道門不能開，但守望者可以被安撫一隻要它知道第四道弧線還在。你不需要打開它，你只需要讓它感覺到你存在。」
亨利看著石台，縫隙里的綠光已經暗到幾平看不見了，但定位石手套的掌心仍然能感覺到微弱的溫熱石台下面的能量還在，只是安靜了。
「今天晚上，你先回地窖睡覺。」鄧布利多說，「明天艾琳來接你回肯辛頓宮。守望者的事，你祖母會繼續處理。下一次滿月之前，我會再找你來一趟。」
第二天一早，他洗了臉換了衣服，走出宿舍。
公共休息室里，茶几上放著一隻托盤，上面是早餐煎蛋、烤麵包、一杯熱牛奶。
鄧布利多在八樓走廊等他，校長辦公室的門開著，福克斯站在棲木上，看到亨利進來輕輕鳴叫了一聲。
石台還在原處，縫隙里的綠光已經暗到幾乎看不見了，和滿月之前一樣。
「昨晚睡得好嗎？」鄧布利多問。
「還行。」亨利在對面坐下，「石台下面沒再動過？」
「沒有。」鄧布利多說，「守望者陷入了沉睡。」
中午，艾琳準時出現在霍格沃茨正門外。
亨利拖著箱子走出城堡時，暑假的太陽正曬在坡地上，草地綠得發亮。
他坐進后座，車子駛出大門。
飛路網換乘了三次，到肯辛頓宮時已經是下午了。
艾琳帶他走側門進去，走廊里的油畫在午後的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箱子放在衣櫃旁邊，將黃玫瑰插進床頭柜上的水杯里，添了點水。
隨後他在床上躺下來，肯辛頓宮的床比霍格沃茨的軟，枕頭太高，他抽掉一個。
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暗了，窗外亮起了路燈，肯辛頓花園裡的樹影在橙黃色的光里搖來搖去。
亨利坐起來，發現身上多了一條毯子。
他洗了臉換了件襯衫，下樓去餐廳。
長桌上只有黛安娜一個人，她換了一件淺紫色的連衣裙，看到亨利進來，她抬起頭笑了笑。
「威廉和哈里明天才到，你父親今晚在倫敦有個晚宴，不回來吃。」黛安娜說，「就我們倆。」
亨利在對面坐下，管家端上來烤羊排配薄荷醬、蘆筍和燉土豆。
黛安娜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滿月怎麼樣？」她切著羊排問。
「什麼都沒發生。」亨利說。
「你祖母那邊呢？」黛安娜問。
「她在處理。」亨利說，「我只需要過暑假。」
黛安娜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嚼了一塊羊排，端起酒杯晃了晃。
「你父親從大英圖書館回來了，帶了一堆複印件。他說他在查維多利亞時代的王室領地記錄，我說那些東西有什麼好查的，他說我不會懂的。」
亨利輕輕一笑。
「明天威廉和哈里回來。」黛安娜說，「他們從巴爾莫勒爾帶了一堆石頭，說要放在花園裡砌碉堡。你父親同意了，我覺得這不太合適，你幫我勸勸他們。」
「我試試。」
「你試什麼，你只要說不行，他們就聽你的。」黛安娜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