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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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器室里,元寶正躲在角落,壓低聲音和女朋友煲電話粥,語氣甜得發膩。

  「行了行了,明天再聊,我先……」話還沒說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雷戰逆光站在門口,身形筆挺,看不清表情。

  元寶嚇得手一抖,手機「啪」地掉在桌上,瞬間彈起來立正站好,活像被班主任抓包早戀的高中生,結結巴巴地解釋:「啊,雷神!這、這是合法戀愛!我沒違規!沒犯啥錯啊!」「我又沒罵你,慌什麼?」雷戰一臉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心裡犯嘀咕——自己有這麼嚇人嗎?

  「哦、哦!」元寶這才緩過神,撓了撓頭,「那雷神,你找我啥事啊?」

  「你女朋友是空姐吧?」雷戰開門見山,「我想請她來基地,給女兵們教教禮儀。」

  「哦,可以是可以……」元寶點頭,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神飄向別處。

  雷戰太懂這群小子的心思,直接補了句:「機票錢給報,食宿全包。」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元寶瞬間精神了,腰板都直了。

  雷戰剛轉身走出去,元寶就差點樂跳起來,抓起手機原地轉圈——既能幫上忙,又能公費見女朋友,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宿舍里,笑聲快掀翻了屋頂——女兵們圍坐在譚曉琳床邊,你一言我一語地開著玩笑。

  「曉琳,你就說吧,林醫生對你多好,發燒時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田果擠眉弄眼,故意模仿林國良擔心的語氣,「『曉琳,那藥你怎麼能受得住啊』——聽聽,多心疼!」

  「就是就是,」歐陽倩跟著點頭,「林醫生人帥心細,醫術又好,哪兒找這麼好的人去?」

  何璐也笑著打趣:「我們都看出來了,人家林醫生是真心對你,就你,總對人家冷冰冰的,沒點感覺。」

  譚曉琳被說得耳根發紅,抓起枕頭往她們身上砸:「你們能不能別瞎起鬨?我和他就是戰友!」

  「喲喲喲,戰友能讓他單獨守著你檢查?戰友能把僅有的葡萄糖先給你掛?」沈蘭妮湊過來,挑眉笑,「我們可都看在眼裡呢,你就嘴硬吧!」葉寸心靠在床頭,抱著胳膊搖搖頭:「我倒覺得,林醫生是好,但未必適合曉琳。」她頓了頓,輕聲補充,「感情這事兒哪是『好』就能說清的?就像……我到現在都沒明白,前世沈蘭妮怎麼會和他在一起。」在她眼裡,沈蘭妮是把頂頂銳利的劍,鋒刃向外,從不肯收,「她那樣的性子,要的是能和她並肩爭鋒的利刃,不是裹著溫柔、卻會束縛她的綢緞。」

  被圍著的譚曉琳反倒心裡毫無波瀾,只是笑著搖頭:「你們別鬧了。我心裡有更要緊的事——我想做搏擊長空的鷹,想在咱們中國特戰史上,留下點濃墨重彩的痕跡,不是困在兒女情長里的人。」語氣里的堅定,讓喧鬧聲都輕了幾分。

  另一邊,安排好李曉芸(元寶女友)來基地事宜的雷戰,終於鬆了口氣,拉著老狐狸坐在電腦前:「來,趁這會兒沒事,咱倆切磋兩把,上次輸你的帳,今天得討回來。」老狐狸笑著應下,兩人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動,倒比訓練時多了幾分輕鬆。「你和葉寸心那事兒,怎麼樣了?」老狐狸眼睛盯著屏幕,手底下沒停,嘴上卻沒饒人,語氣里滿是關心。

  「什麼怎麼樣?」雷戰頭也不抬,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故作鎮定,「我是教官,她是我的兵,能有什麼怎麼樣?」

  「你少跟我裝!」老狐狸瞥了他一眼,一副「我還不知道你」的表情,「這是還沒跟她挑明呢?」

  雷戰動作頓了頓,喉結滾了滾,聲音放輕:「再等等,她年紀還小,現在心思該在訓練上。」

  「行吧,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老狐狸嘆了口氣,像個操心的老父親,「但你可別忘了,你自己可不年輕了,該早做打算。」

  話題一轉,老狐狸又問:「對了,怎麼突然想起讓她們學禮儀了?」

  雷戰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跟咱們這群糙老爺們待久了,一個個野得沒邊,哪還像群女孩?要是以後出個需要偽裝的任務,那走路帶風、說話大嗓門的樣子,立刻就暴露了,得磨磨她們的性子。」「可不是嘛。」老狐狸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點回憶,「咱們這群人,就因為藏不住的軍人氣質,早年出過不少岔子。」他頓了頓,想起舊事,「大概幾年前,咱們配合抓跨國走私團伙,哈雷裝富家子弟,剛跟人握完手就暴露了——那站姿筆挺的,眼神里的警惕藏都藏不住。雖說最後任務成了,但比原計劃多費了不少勁。」

  提起那次行動,雷戰像是突然被點醒,抬頭道:「不光禮儀,她們還得補補文化課。」他敲了敲桌子,「別看她們不少是大學生,可真遇上高端局,什麼古董收藏、藝術品鑑賞、紅酒品鑑,一開口准露怯。而且不光她們,咱們也得學——總不能出任務永遠只扮保鏢、司機,以後扮個收藏家、企業家,也能更靠近目標。」

  「太有道理了。」老狐狸連連贊同,隨即又犯了難,「可這老師上哪兒找?懂這些的,要麼是圈裡人,要麼是大學教授,不好請啊。」

  雷戰揉了揉眉心,眼神沉了沉:「先別著急,我明天再想想辦法,總能找到門路。」說著,他又盯著屏幕,心思卻早飄到了給女兵們找老師的事上,陷入了沉思。第二天一早,老狐狸站在女兵隊伍前,清了清嗓子:「今天給你們來點輕鬆的,換個訓練內容。」

  「輕鬆的?你們這兒還有輕鬆的訓練?」田果立刻挑眉,一臉不信。

  「就是,老狐狸你一來,准沒好事!」歐陽倩在旁邊幫腔,語氣里滿是警惕。

  「哪那麼多廢話!」雷戰從後面走過來,敲了敲手裡的大喇叭,聲音震得人耳朵疼,「給你們介紹個新教員。」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得體、氣質溫婉的姑娘從門外走進來,笑著頷首:「大家好,我叫李曉芸,接下來由我教大家禮儀,希望能幫你們成為更優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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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我們現在難道不是女人嗎?」唐笑笑眨眨眼,一臉困惑——她們怎麼就不像女人了?

  「你看看咱們現在這樣子。」阿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作訓服,又摸了摸扎得緊實的馬尾,無奈道,「哪有一點女人的柔媚勁兒,活脫脫一群假小子。」

  「都有問題嗎?」雷戰舉起大喇叭,又要開口。

  唐笑笑趕緊捂住耳朵,高聲喊:「報告!沒有問題!」——再讓這喇叭震一下,耳朵都要聾了。

  雷戰放下喇叭,眼神掃過眾人,語氣嚴肅:「別高興太早,禮儀訓練過不了關,照樣給我滾蛋。」

  「好了,大家先去換一下衣服吧。」李曉芸的聲音溫柔,和雷戰的粗獷形成鮮明對比,聽著像仙女下凡。

  這時,老狐狸和小蜜蜂各捧著一個大箱子走進來,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這裡面是你們的便裝和高跟鞋,趕緊換好,十分鐘後操場集合。」換衣服時,沈蘭妮撞了撞葉寸心的胳膊,壓低聲音問:「你說雷神抽什麼風,突然讓咱們學禮儀?」

  「估計是看你太『壯士』,想把你掰回點女人樣。」葉寸心撇撇嘴,故意逗她。

  「我去你的!」沈蘭妮白了她一眼,伸手撓她腰側。

  葉寸心笑著躲開,低頭看著手裡的紅色短裙,有片刻怔愣——前世她的是白色的啊?她掃了眼旁邊唐笑笑、田果手裡的裙子,和記憶里的款式顏色都一樣,唯獨自己的換了。是雷戰特意換的吧?她嘴角不自覺勾起來,眼底藏著笑意。

  「我的天!這高跟鞋比我命都高,怎麼走路啊?」田果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原地搖搖晃晃,像踩在棉花上,隨時要倒。

  「哎呀,我的高跟鞋寶貝,可算又見到你了!」唐笑笑卻截然相反,熟練地踩著高跟鞋轉了個圈,擺了個優雅的姿勢,美得不行。

  「別慌,」譚曉琳扶著牆,也在跟高跟鞋鬥爭,「雷神是想讓咱們學偽裝——以後作戰不光是叢林山地,萬一要城市潛伏,總不能頂著這一身『軍人氣質』,一露面就暴露。」

  何璐也點點頭,安撫著大家:「咱們現在站在那兒,誰看都知道是當兵的。他是想讓咱們多些女人味,能融入正常社會,別到時候出任務,一開口、一走路就露餡。」

  話音剛落,就聽見「哎呀」一聲——田果沒穩住,穿著高跟鞋往前踉蹌了兩步,險些直接摔在地上,幸好旁邊的阿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葉寸心換好紅色短裙,試著走了兩步,忍不住嘀咕:「雖然顏色換了,可這尺寸怎麼一如既往地緊?到底從哪兒搞來的尺寸。」

  「你這走得挺穩啊,平時沒少穿裙子高跟鞋吧?」沈蘭妮套上自己的裙子,又笨拙地踩上高跟鞋,剛站直就晃了晃,活像受刑,看著葉寸心的樣子滿臉羨慕。

  「那當然,就沒有姐不會的。」葉寸心挑眉,故意挺胸抬頭走了兩步,臭屁地向她得瑟,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等所有人都換好,場上的景象堪稱「慘烈」——只有葉寸心和唐笑笑還算適應,踩著高跟鞋能正常走路;其他人要麼扶著牆,要麼互相拽著,步子邁得又大又僵,活像一群憤怒的鴕鳥,怎麼看怎麼滑稽。

  女兵們互相攙扶著往操場走,平日裡十公里武裝越野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卻走得跌跌撞撞,狼狽得不行。

  葉寸心本來穩穩走在前面,身後突然傳來沈蘭妮的喊聲:「敵殺死!等等我!」她回頭一看,沈蘭妮正扶著牆,左腳絆右腳,差點跟地面親密接觸。

  葉寸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跺了跺高跟鞋,嘴上嫌棄:「笨死你得了,穿個鞋都這麼費勁。」身體卻很誠實地轉身回去,伸手牢牢扶住沈蘭妮的胳膊:「站穩了,跟著我的步子走。」小蜜蜂原本還扒在門口感慨:「沒想到女兵們穿上裙子,還挺像那麼回事……」可看著她們扶牆挪步、步子踉蹌的模樣,他又憋不住笑——這哪是姑娘家走路,倒像是看見她們80歲拄拐的樣子,又滑稽又好笑。

  葉寸心一抹鮮艷的紅,穩穩站在雷戰對面。雷戰看著她,心裡暗暗得意:果然沒選錯,這紅色襯得她皮膚更白,眉眼更亮,比前世的白色好看多了。

  葉寸心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只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謝謝。」

  雷戰喉結微滾,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轉頭向李曉芸示意:「這裡就交給你了,嚴格點教。」說完,就帶著還在憋笑的小蜜蜂,和一臉「我都懂」的老狐狸,轉身出了訓練室。

  回到辦公室,雷戰坐在椅子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沿,思緒卻不受控地飄回了前世——命運這東西,總愛開些殘忍的玩笑。

  他犧牲兩年後,一號把葉寸心叫到了辦公室。老人坐在椅子上,語氣沉重:「葉寸心同志,這次叫你來,是有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希望你能去K2臥底,配合我們,爭取一舉端掉這個恐怖組織。」

  葉寸心聽到「K2」兩個字時,指甲瞬間掐進了掌心,拳頭攥得死緊。她強壓著翻湧的情緒,聲音發啞地問:「我能問一下,為什麼是我嗎?」她心裡清楚,多半是自己那不堪的身世,終究還是被擺上了台面。

  一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輕聲說:「因為這個人。」

  照片上,是個穿一身白裙的年輕女孩。葉寸心看清的瞬間,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漏了半拍——那女孩竟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對方眼角那顆若隱若現的淚痣。

  照片裡的女孩氣質清冷,眉眼間帶著疏離感,像朵只可遠觀的高嶺之花;而她自己,過去是張揚肆意、渾身帶刺的模樣,經歷了太多後,如今只剩沉穩和冷漠。無論是過去的鋒芒,還是現在的沉靜,都和照片上那抹清冷的白,截然不同。「是,堅決服從命令。」葉寸心緩緩攥緊照片,指尖泛白——或許這就是命運,她和K2之間那些扯不清的糾葛,早該有個徹底的了斷。

  「你其實可以拒絕。」一號看著她眼底的決絕,忍不住叮囑,語氣里滿是擔心,「你和K2的牽扯太深,這任務對你來說,太苦、也太危險。」

  「我願意去。」葉寸心抬眼,眼裡閃著不容置疑的堅毅,「請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完成任務。」

  後來到了K2,一切都像她事先預料的那樣——憑藉那張與「她」幾乎一致的臉,她順利混入核心,周旋在刀光劍影的陰謀里,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卻也步步朝著最終的目標靠近。每當回憶起葉寸心在K2受刑的畫面,雷戰的心就像被攥在冰水裡——那時他只是個漂浮的遊魂,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折磨,一次次撲過去想替她擋下拳腳,卻次次穿體而過,連碰一碰她的衣角都做不到。

  葉寸心身上每挨一下,每痛得悶哼一聲,他的心臟就像被人用鈍刀狠狠抽一下,疼得喘不過氣。他想喊,想替她求饒,可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只能化作一陣無形的風,徒勞地繞著她打轉,感受著她的痛苦,卻什麼都做不了。「我不是她,我不是她……我是葉寸心!」記憶里,葉寸心被折磨到極致時,仍咬著牙一遍遍提醒自己,聲音嘶啞卻堅定,「我是中國軍人葉寸心,不是任人拿捏的金絲雀,更不是誰的替身——我只是我自己!」

  雷戰在回憶里抬了抬手,指尖明明離她的臉頰那麼近,卻什麼都碰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一次次崩潰到淚流滿面,又一次次攥緊拳頭,咬著牙從地上強撐著站起來。

  猛地,雷戰從回憶中驚醒,雙眼通紅,眼底翻湧著疼惜與狠厲。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這一世,時機一旦成熟,他一定親手抓捕那些罪人,為葉寸心報前世所有的苦。那些她曾遭受的折磨、崩潰與絕望,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所以他特意給葉寸心換了條紅色的裙子——前世她在K2被迫穿了太久象徵「替身」的白裙,這一世,他想她一定不想再碰白裙子了。

  在他眼裡,葉寸心就該是鮮亮的、耀眼的,像團熱烈的火,小女孩嘛,就該穿最明艷的顏色,配得上她骨子裡的張揚與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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