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白天的放煙花，長江黃河的水最終是匯到了他的腦子裡了嗎？」
還有一會兒時間，她尋思著在這眯一會兒吧
反正自己身子底下的這棵歪脖子大樹抱著靠著的感覺還不錯很適合未來在這裡躲懶葉寸心靠在樹上小憩，只是沒多久，她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九分有十分的不對
煙火的硫磺味還沒散盡，一股更嗆人的氣息順著風卷過來——是煙味。
不是菸草那種帶著焦香的淡味，而是……草木燃燒的糊味。
葉寸心猛地睜開眼，剛才還懶洋洋搭在膝頭的手瞬間繃緊。鼻尖用力嗅了嗅，那股味道越來越清晰，混著山林里潮濕的水汽，形成一種讓人窒息的悶燥感，不對勁。
狼牙基地的防火條例比鋼條還硬，別說明火，就連訓練時的信號彈都得嚴格報備位置，怎麼會突然有煙味？
她霍然起身，往高處走了兩步。歪脖子樹的枝椏擋著視線，葉寸心乾脆扒住樹幹往上爬了半米，撥開茂密的枝葉望去——
西邊的天際線隱隱泛著灰黑，不是雲層的顏色，更像是濃煙升騰時遮天蔽日的模樣。風勢似乎還在加大，那股焦糊味跟著氣流翻滾，越來越濃。
「該死。」她低罵一聲，手腳並用地滑下樹幹。
大白天放焰火本就離譜，現在緊跟著出現煙味……這絕不是巧合。
山林里植被密得像氈子，枯枝敗葉鋪了厚厚一層，一點火星就能燒得連成片。要是火勢往基地這邊蔓延，別說訓練，所有人都得卷進火場裡！
葉寸心沒敢耽擱，拔腿就往營地跑。作訓靴踩在落葉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她一邊跑一邊摸向口袋裡的通訊器，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上一世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場火。
小蝴蝶的翅膀扇出的風，比她想像的更烈。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看來是真的急了。
遠遠地，她已經能看到營地的輪廓，同時也聽見了刺耳的警報聲——顯然，其他人也察覺到了異常。雷戰的身影出現在營地中央的高台上，正拿著擴音喇叭嘶吼著什麼，聲音透過風聲傳來，帶著罕見的焦灼。
葉寸心跑得肺都在發燙，接近營地時被哨兵攔住，她頭也不抬地吼：「西側山林有火情！煙火引發的，速度派人去看！」
哨兵愣了一下，見是她，立刻通知道具室。葉寸心沒停，徑直衝向高台，正好撞上轉身的雷戰。
「雷戰！」她喘著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煙火是幌子，有人故意引火，在西邊！」
雷戰的臉色比鍋底還黑，眼裡的冰寒幾乎要溢出來。他沒多問，顯然已經通過其他渠道確認了火情，只是在聽到「故意」兩個字時，瞳孔驟然縮了縮。
「跟我來。」他丟下三個字，轉身就往裝備庫跑。
葉寸心立刻跟上，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動。她知道，真正的硬仗，現在才開始。
狼牙的訓練基地是在山林里的山林里的可燃物本來就多植被密集。
裝備庫的鐵門被雷戰一把扯開，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在緊張的氣氛里格外突兀。他熟門熟路地沖向靠牆的裝備架，手指掠過一排排應急包、滅火彈和防火面罩，動作快得幾乎出了殘影。
「拿上這個。」雷戰頭也不回，反手丟過來一具防火面罩。
葉寸心穩穩接住，手指觸到面罩冰涼的塑料外殼時，指尖竟有些發燙。她迅速扯開卡扣戴在臉上，透過透明視窗看向雷戰——他正將一捆滅火彈甩到背上，肩帶勒緊作訓服的瞬間，肌肉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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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緊。」雷戰又丟下兩個字，抓起一把消防斧就往外沖。
營地已經亂了起來。隊員們在各隊教官的指揮下領取裝備，腳步聲、呼喊聲混著遠處隱約的噼啪聲，織成一張讓人窒息的網。葉寸心緊跟著雷戰的腳步，目光掃過人群時，看見幾個隊友正往西側跑，臉上滿是凝重。
「為什麼確定是人為？」跑過訓練場時，雷戰突然開口，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帶著點悶響。
葉寸心咬了咬牙，把剛才沒說的細節補上：「煙花放得太刻意，三十六響，節奏均勻，像是在打信號。而且我在山林邊緣遇見過不明人員，穿深色衣服，帶黑色護腕。」
雷戰的腳步頓了半秒，隨即速度更快：「通知通訊組，查近期所有進出基地的外來人員，重點排查帶護腕的。」
「是！」葉寸心立刻摸出通訊器，指尖飛快地按著按鍵。
風裡的焦糊味越來越濃，甚至能看見西邊的天空已經被濃煙染成了灰黑色，偶爾有火星隨著熱氣流飄過來，落在乾燥的草地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小點。
「前面是易燃區，繞左邊！」雷戰突然變向，拉了葉寸心一把。
她踉蹌了一下，被他帶著沖向另一側的防火隔離帶。掌心觸到他的手腕，隔著作訓服都能感覺到他皮膚下緊繃的肌肉，還有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葉寸心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被更緊迫的情況壓下去——隔離帶邊緣的灌木已經開始冒煙，再有幾分鐘就要燒過來了。
「滅火彈準備！」雷戰低喝一聲，率先摸出一顆拔掉保險栓，用力擲向冒煙的灌木叢。
「砰」的一聲悶響，白色的乾粉炸開，瞬間壓滅了火星。葉寸心也跟著照做，一顆接一顆地投擲，乾粉在兩人周圍揚起白霧，暫時擋住了蔓延的火勢。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遠處的林子裡，火焰已經竄起了丈高，噼啪聲越來越響，像是有無數條火蛇在瘋狂吐信。
雷戰看著火勢，突然看向葉寸心：「你去通知後面的人，帶爆破筒來，炸出第二條隔離帶！我去前面看看有沒有被困的人！」
「不行！」葉寸心想都沒想就反駁，「太危險了，火太大——」
「這是命令！」雷戰的聲音陡然嚴厲，面罩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快去！」
葉寸心死死盯著他，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上一世他就是這樣，永遠沖在最前面，永遠把危險留給自己。她張了張嘴，想說「我跟你一起去」，卻被他眼裡的決絕堵了回去。
「……是！」她最終還是咬著牙應了，轉身往回跑時，眼眶突然有點熱。
風卷著火星掠過頭頂，葉寸心回頭望了一眼，看見雷戰的身影已經衝進了濃煙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堅定得讓人心顫。
她攥緊了拳頭，跑得更快。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他再出事。絕不。
警報聲尖銳地刺破營地的寧靜，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午後的慵懶。葉寸心衝進女兵營房時，所有人都已經被警報驚醒，正手忙腳亂地穿作訓服。
「快！帶消防急救包！」她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聲音因為剛才的狂奔還帶著喘，「山林大火有人放孔明燈，火勢已經連成線了！」
田果正往靴子裡塞襪子，聞言手一抖：「孔明燈？這時候放那玩意兒？嫌命長啊？」
「別罵了，拿濕毛巾捂口鼻，跟我走！」葉寸心扯過一條毛巾往水盆里按，水珠濺在作訓服上，暈開一片深色。上一世她沒經歷過這場火，可山林大火的兇險她比誰都清楚——尤其是在這種風力級別的天氣里，火舌能順著風勢竄出十幾米，眨眼間就能把人困在裡面。
女兵們迅速行動起來，平日裡被地獄周磨得只剩半條命的身體，此刻爆發出驚人的效率。當她們背著急救包跑到空地上時，雷戰已經帶著雷電突擊隊的人站在那裡，每個人肩上都扛著滅火彈和消防斧，臉上再沒了剛才打遊戲時的鬆弛。
「火借風勢，已經越過第一道山脊了。」雷戰的聲音透過擴音喇叭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一組跟我去東側砍隔離帶，二組隨老狐狸去西側疏散可能被困的巡邏兵，女兵跟哈雷走，負責運送物資和傷員急救——記住，保持通訊，不許擅自離隊！」
「是！」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在警報聲中依舊震耳。
葉寸心站在女兵隊伍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雷戰移動。他正低頭檢查滅火彈的保險栓，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喉結滾動間是不容置疑的沉穩。她忽然想起上一世他沖向爆炸點時的背影，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
「葉寸心！」雷戰突然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身上，「發什麼呆？帶好你的人！」
「是！」她猛地回神，挺直脊背。
哈雷已經帶著她們往物資點走，葉寸心跟在隊伍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雷戰正轉身往東側走，步伐又大又穩，作訓服的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攥緊了手裡的濕毛巾，掌心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
這一次，她不能只站在後面等。
「哈雷教官！」她突然開口，「我去過起火點附近，熟悉地形，讓我去跟雷神他們吧！」
哈雷愣了一下，剛想拒絕，就見葉寸心眼裡的執拗——那眼神太亮，亮得像淬了火的鋼，讓人無法忽視。他猶豫了兩秒，最終點了點頭：「跟上別添亂！」
葉寸心立刻轉身往東側跑，風裡已經能聞到越來越濃的焦糊味。遠遠地，她看見雷戰正揮著消防斧砍向一棵碗口粗的松樹，斧頭落下時濺起木屑，混著火星在空中飛舞。
「雷神！」她喊了一聲，加快腳步衝過去。
雷戰回頭看見是她，眉頭瞬間擰起：「誰讓你來的？回隊裡去！」
「我熟悉路！」葉寸心跑到他身邊，撿起地上的備用消防斧，「多個人多份力，砍隔離帶不等人！」
她不等雷戰反駁，掄起斧頭就往旁邊的灌木砍去。斧頭陷進枝幹里，震得她虎口發麻，可她沒停，一下接一下地劈砍著，動作又快又狠。
雷戰看著她繃得緊緊的側臉，又看了看遠處已經竄起丈高的火舌，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風越來越大，裹挾著火星落在兩人的作訓服上，燙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洞。葉寸心的額角滲出汗水，混著菸灰往下流，在臉上衝出兩道狼狽的痕跡。可她不敢停，甚至不敢回頭看火勢——她知道，雷戰就在身邊，他們必須在這裡築起一道牆，擋住那些張牙舞爪的火蛇。
「咔嚓」一聲，葉寸心砍斷了最後一根粗壯的藤蔓，隔離帶終於撕開一道口子。她喘著氣直起身，剛想跟雷戰說什麼，就看見他突然撲過來，一把將她按倒在地。
「轟隆——」
身後傳來巨響，一棵被燒斷的大樹轟然倒下，正好砸在她們剛才站的位置。灼熱的氣浪掀翻了地上的塵土，葉寸心趴在地上，能感覺到雷戰壓在她背上的重量，還有他急促的心跳。
「你他媽不要命了？！」雷戰的聲音在頭頂炸開，帶著從未有過的暴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葉寸心埋在土裡，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笑。
命？她的命早就在上一世隨著他一起燒沒了。這一世，她不僅要活著，還要拉著他一起，把這場不該出現的火，徹底澆滅。
她反手抓住雷戰按在她肩上的手，掌心的厚繭硌得她生疼，卻也讓她無比安心。
「起來，」她抬頭，對上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接著砍。」
雷戰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重重地「嗯」了一聲。
還有一會兒時間，她尋思著在這眯一會兒吧
反正自己身子底下的這棵歪脖子大樹抱著靠著的感覺還不錯很適合未來在這裡躲懶葉寸心靠在樹上小憩，只是沒多久，她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九分有十分的不對
煙火的硫磺味還沒散盡，一股更嗆人的氣息順著風卷過來——是煙味。
不是菸草那種帶著焦香的淡味，而是……草木燃燒的糊味。
葉寸心猛地睜開眼，剛才還懶洋洋搭在膝頭的手瞬間繃緊。鼻尖用力嗅了嗅，那股味道越來越清晰，混著山林里潮濕的水汽，形成一種讓人窒息的悶燥感，不對勁。
狼牙基地的防火條例比鋼條還硬，別說明火，就連訓練時的信號彈都得嚴格報備位置，怎麼會突然有煙味？
她霍然起身，往高處走了兩步。歪脖子樹的枝椏擋著視線，葉寸心乾脆扒住樹幹往上爬了半米，撥開茂密的枝葉望去——
西邊的天際線隱隱泛著灰黑，不是雲層的顏色，更像是濃煙升騰時遮天蔽日的模樣。風勢似乎還在加大，那股焦糊味跟著氣流翻滾，越來越濃。
「該死。」她低罵一聲，手腳並用地滑下樹幹。
大白天放焰火本就離譜，現在緊跟著出現煙味……這絕不是巧合。
山林里植被密得像氈子，枯枝敗葉鋪了厚厚一層，一點火星就能燒得連成片。要是火勢往基地這邊蔓延，別說訓練，所有人都得卷進火場裡！
葉寸心沒敢耽擱，拔腿就往營地跑。作訓靴踩在落葉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她一邊跑一邊摸向口袋裡的通訊器，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上一世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場火。
小蝴蝶的翅膀扇出的風，比她想像的更烈。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看來是真的急了。
遠遠地，她已經能看到營地的輪廓，同時也聽見了刺耳的警報聲——顯然，其他人也察覺到了異常。雷戰的身影出現在營地中央的高台上，正拿著擴音喇叭嘶吼著什麼，聲音透過風聲傳來，帶著罕見的焦灼。
葉寸心跑得肺都在發燙，接近營地時被哨兵攔住，她頭也不抬地吼：「西側山林有火情！煙火引發的，速度派人去看！」
哨兵愣了一下，見是她，立刻通知道具室。葉寸心沒停，徑直衝向高台，正好撞上轉身的雷戰。
「雷戰！」她喘著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煙火是幌子，有人故意引火，在西邊！」
雷戰的臉色比鍋底還黑，眼裡的冰寒幾乎要溢出來。他沒多問，顯然已經通過其他渠道確認了火情，只是在聽到「故意」兩個字時，瞳孔驟然縮了縮。
「跟我來。」他丟下三個字，轉身就往裝備庫跑。
葉寸心立刻跟上，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動。她知道，真正的硬仗，現在才開始。
狼牙的訓練基地是在山林里的山林里的可燃物本來就多植被密集。
裝備庫的鐵門被雷戰一把扯開，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在緊張的氣氛里格外突兀。他熟門熟路地沖向靠牆的裝備架，手指掠過一排排應急包、滅火彈和防火面罩，動作快得幾乎出了殘影。
「拿上這個。」雷戰頭也不回，反手丟過來一具防火面罩。
葉寸心穩穩接住，手指觸到面罩冰涼的塑料外殼時，指尖竟有些發燙。她迅速扯開卡扣戴在臉上，透過透明視窗看向雷戰——他正將一捆滅火彈甩到背上，肩帶勒緊作訓服的瞬間，肌肉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弓。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跟緊。」雷戰又丟下兩個字，抓起一把消防斧就往外沖。
營地已經亂了起來。隊員們在各隊教官的指揮下領取裝備，腳步聲、呼喊聲混著遠處隱約的噼啪聲，織成一張讓人窒息的網。葉寸心緊跟著雷戰的腳步，目光掃過人群時，看見幾個隊友正往西側跑，臉上滿是凝重。
「為什麼確定是人為？」跑過訓練場時，雷戰突然開口，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帶著點悶響。
葉寸心咬了咬牙，把剛才沒說的細節補上：「煙花放得太刻意，三十六響，節奏均勻，像是在打信號。而且我在山林邊緣遇見過不明人員，穿深色衣服，帶黑色護腕。」
雷戰的腳步頓了半秒，隨即速度更快：「通知通訊組，查近期所有進出基地的外來人員，重點排查帶護腕的。」
「是！」葉寸心立刻摸出通訊器，指尖飛快地按著按鍵。
風裡的焦糊味越來越濃，甚至能看見西邊的天空已經被濃煙染成了灰黑色，偶爾有火星隨著熱氣流飄過來，落在乾燥的草地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小點。
「前面是易燃區，繞左邊！」雷戰突然變向，拉了葉寸心一把。
她踉蹌了一下，被他帶著沖向另一側的防火隔離帶。掌心觸到他的手腕，隔著作訓服都能感覺到他皮膚下緊繃的肌肉，還有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葉寸心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被更緊迫的情況壓下去——隔離帶邊緣的灌木已經開始冒煙，再有幾分鐘就要燒過來了。
「滅火彈準備！」雷戰低喝一聲，率先摸出一顆拔掉保險栓，用力擲向冒煙的灌木叢。
「砰」的一聲悶響，白色的乾粉炸開，瞬間壓滅了火星。葉寸心也跟著照做，一顆接一顆地投擲，乾粉在兩人周圍揚起白霧，暫時擋住了蔓延的火勢。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遠處的林子裡，火焰已經竄起了丈高，噼啪聲越來越響，像是有無數條火蛇在瘋狂吐信。
雷戰看著火勢，突然看向葉寸心：「你去通知後面的人，帶爆破筒來，炸出第二條隔離帶！我去前面看看有沒有被困的人！」
「不行！」葉寸心想都沒想就反駁，「太危險了，火太大——」
「這是命令！」雷戰的聲音陡然嚴厲，面罩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快去！」
葉寸心死死盯著他，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上一世他就是這樣，永遠沖在最前面，永遠把危險留給自己。她張了張嘴，想說「我跟你一起去」，卻被他眼裡的決絕堵了回去。
「……是！」她最終還是咬著牙應了，轉身往回跑時，眼眶突然有點熱。
風卷著火星掠過頭頂，葉寸心回頭望了一眼，看見雷戰的身影已經衝進了濃煙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堅定得讓人心顫。
她攥緊了拳頭，跑得更快。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他再出事。絕不。
警報聲尖銳地刺破營地的寧靜，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午後的慵懶。葉寸心衝進女兵營房時，所有人都已經被警報驚醒，正手忙腳亂地穿作訓服。
「快！帶消防急救包！」她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聲音因為剛才的狂奔還帶著喘，「山林大火有人放孔明燈，火勢已經連成線了！」
田果正往靴子裡塞襪子，聞言手一抖：「孔明燈？這時候放那玩意兒？嫌命長啊？」
「別罵了，拿濕毛巾捂口鼻，跟我走！」葉寸心扯過一條毛巾往水盆里按，水珠濺在作訓服上，暈開一片深色。上一世她沒經歷過這場火，可山林大火的兇險她比誰都清楚——尤其是在這種風力級別的天氣里，火舌能順著風勢竄出十幾米，眨眼間就能把人困在裡面。
女兵們迅速行動起來，平日裡被地獄周磨得只剩半條命的身體，此刻爆發出驚人的效率。當她們背著急救包跑到空地上時，雷戰已經帶著雷電突擊隊的人站在那裡，每個人肩上都扛著滅火彈和消防斧，臉上再沒了剛才打遊戲時的鬆弛。
「火借風勢，已經越過第一道山脊了。」雷戰的聲音透過擴音喇叭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一組跟我去東側砍隔離帶，二組隨老狐狸去西側疏散可能被困的巡邏兵，女兵跟哈雷走，負責運送物資和傷員急救——記住，保持通訊，不許擅自離隊！」
「是！」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在警報聲中依舊震耳。
葉寸心站在女兵隊伍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雷戰移動。他正低頭檢查滅火彈的保險栓，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喉結滾動間是不容置疑的沉穩。她忽然想起上一世他沖向爆炸點時的背影，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
「葉寸心！」雷戰突然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身上，「發什麼呆？帶好你的人！」
「是！」她猛地回神，挺直脊背。
哈雷已經帶著她們往物資點走，葉寸心跟在隊伍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雷戰正轉身往東側走，步伐又大又穩，作訓服的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攥緊了手裡的濕毛巾，掌心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
這一次，她不能只站在後面等。
「哈雷教官！」她突然開口，「我去過起火點附近，熟悉地形，讓我去跟雷神他們吧！」
哈雷愣了一下，剛想拒絕，就見葉寸心眼裡的執拗——那眼神太亮，亮得像淬了火的鋼，讓人無法忽視。他猶豫了兩秒，最終點了點頭：「跟上別添亂！」
葉寸心立刻轉身往東側跑，風裡已經能聞到越來越濃的焦糊味。遠遠地，她看見雷戰正揮著消防斧砍向一棵碗口粗的松樹，斧頭落下時濺起木屑，混著火星在空中飛舞。
「雷神！」她喊了一聲，加快腳步衝過去。
雷戰回頭看見是她，眉頭瞬間擰起：「誰讓你來的？回隊裡去！」
「我熟悉路！」葉寸心跑到他身邊，撿起地上的備用消防斧，「多個人多份力，砍隔離帶不等人！」
她不等雷戰反駁，掄起斧頭就往旁邊的灌木砍去。斧頭陷進枝幹里，震得她虎口發麻，可她沒停，一下接一下地劈砍著，動作又快又狠。
雷戰看著她繃得緊緊的側臉，又看了看遠處已經竄起丈高的火舌，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風越來越大，裹挾著火星落在兩人的作訓服上，燙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洞。葉寸心的額角滲出汗水，混著菸灰往下流，在臉上衝出兩道狼狽的痕跡。可她不敢停，甚至不敢回頭看火勢——她知道，雷戰就在身邊，他們必須在這裡築起一道牆，擋住那些張牙舞爪的火蛇。
「咔嚓」一聲，葉寸心砍斷了最後一根粗壯的藤蔓，隔離帶終於撕開一道口子。她喘著氣直起身，剛想跟雷戰說什麼，就看見他突然撲過來，一把將她按倒在地。
「轟隆——」
身後傳來巨響，一棵被燒斷的大樹轟然倒下，正好砸在她們剛才站的位置。灼熱的氣浪掀翻了地上的塵土，葉寸心趴在地上，能感覺到雷戰壓在她背上的重量，還有他急促的心跳。
「你他媽不要命了？！」雷戰的聲音在頭頂炸開，帶著從未有過的暴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葉寸心埋在土裡，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笑。
命？她的命早就在上一世隨著他一起燒沒了。這一世，她不僅要活著，還要拉著他一起，把這場不該出現的火，徹底澆滅。
她反手抓住雷戰按在她肩上的手，掌心的厚繭硌得她生疼，卻也讓她無比安心。
「起來，」她抬頭，對上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接著砍。」
雷戰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重重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