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訓練十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雷戰坐在指揮室電腦前,看著監控里的葉寸心坐在台階上時肩膀微微聳動,看見那滴淚砸在地上的瞬間——明明距離不近,卻像砸在他手心裡,燙得他猛地攥緊了拳。

  白天那股子張牙舞爪的勁兒全收了,此刻的葉寸心像株被霜打過的野草,蔫蔫地縮著,連抬頭看月亮的樣子都透著股說不出的沉鬱。

  「你為什麼哭呢?」他在心裡反覆問,是因為他嗎?

  上一世的葉寸心,十八歲,眼睛亮得像淬了火,摔了跤會罵娘,贏了比賽能跳起來拍他肩膀,哪有這麼多藏在夜裡的眼淚?這一世的她,嘴上喊著要超過他,眼裡卻總蒙著層霧,像有片烏雲壓在心上,沉甸甸的,讓人看不透,卻莫名的揪著心。

  這丫頭心裡到底裝著什麼?那眼淚,是為誰掉的?一個個問題纏上來,比五公里越野時的背囊還要沉。

  「走吧,去叫醒菜鳥吧。」老狐狸關了監控屏幕,起身時椅子腿在地上劃出輕響,手裡還捏著串鑰匙似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是催淚瓦斯的保險栓。

  雷神卻沒動,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忽然開口:「算了。」

  老狐狸挑眉,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促狹:「怎麼,這才一天就憐香惜玉了?忘了早上是誰說『對她們心軟就是對敵人仁慈』了?」

  雷神抬眼瞥了他一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你想想,折騰了一整天,她們現在精得跟猴似的,指不定豎著耳朵聽動靜呢。」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這時候扔催淚瓦斯,除了讓她們罵娘,沒別的意思。」

  老狐狸看著他轉身出去的背影,又回頭瞥了眼被關掉的監控畫面——剛才還在循環播放女兵宿舍睡姿的屏幕,此刻黑得像塊墨。他忽然笑了,搖搖頭自言自語:「裝,接著裝。」

  走廊里傳來雷神漸遠的腳步聲,老狐狸摸著下巴,眼裡的笑意深了些。這小子,總算不是總把自己困在上一世的泥沼里了。會為別人留三分餘地,會藏著心思護著點什麼,這樣挺好,日子總得過下去,總不能老背著過去的石頭往前走。

  他鎖了指揮室的門,晚風灌進走廊,帶著點草木的清氣。遠處的宿舍樓靜悄悄的,想來那些丫頭此刻正睡得沉,卻不知道,有個人在暗處,悄悄給這繃緊的弦,鬆了半分。

  地上的月光忽然被什麼東西擋住,葉寸心正看著月光發愣,眼角的濕意還沒幹透,抬頭就撞進一雙沉得像夜的眼睛裡。雷神站在台階下,臉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可她卻莫名覺得那眼神里藏著點別的東西。

  她趕緊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尖蹭到未乾的淚,有點燙。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雷神走上台階,把搭在臂彎的外套往她肩上一披。外套上還帶著他身上的氣息,混著點硝煙和陽光曬過的味道,像層暖烘烘的殼,把夜風都擋在了外面。

  葉寸心揪著外套的下擺,沒回答,反而抬頭問:「你有剪刀嗎?」聲音有點啞。她知道自己不該靠他太近,上一世的結局像根刺,扎得她不敢往前挪半步,可心臟卻總在他靠近時跳得亂七八糟。

  雷神愣了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但也沒多問,從口袋裡摸出把摺疊剪刀遞過去。刃口閃著冷光,顯然是磨過的。他早想著唐笑笑那頭髮被自己剪得跟狗啃似的,有把趁手的剪刀總能強點——只是沒料到會先給葉寸心。

  「謝謝雷神。」葉寸心接過剪刀,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像被電了似的縮回手,飛快地把外套脫下來遞還給他,「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往宿舍走,腳步有點急,剪刀被緊緊攥在手裡,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卻壓不住那點從心底冒出來的慌。

  雷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手裡還捏著那件帶著她體溫的外套。風掀起衣角,他忽然覺得,這丫頭今晚的眼淚,怕是不只是為了那些「心中之人」。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笑笑。」葉寸心放輕腳步走過去,把剪刀遞到她面前,「選擇權在你。」她沒多說什麼,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唐笑笑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迷彩服傳過去。

  唐笑笑回頭時,眼睛紅紅的,接過剪刀的手在發抖。她望著鏡子裡那個長髮披肩的自己,又看了看周圍女兵們利落的短髮,忽然深吸一口氣,抬手將剪刀對準了發尾。

  「咔嚓」一聲脆響,一縷長發落在地上。

  葉寸心沒再看,悄悄退回自己的床鋪。黑暗裡,能聽見剪刀開合的輕響,斷斷續續的,夾雜著唐笑笑壓抑的抽泣聲。那聲音不大,卻像根細針,輕輕扎在每個人心上——誰都知道,那不是剪頭髮,是跟過去那個嬌滴滴的自己告別。

  她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床的動靜漸漸平息,只剩下唐笑笑還在小聲哭。葉寸心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剪短髮時的樣子,也是這麼哭的,覺得剪掉的不只是頭髮,還有點別的什麼。

  成長啊,就是這樣。總得掉幾滴眼淚,才能把那些捨不得、放不下,一點點磨成能扛事的模樣。她閉了閉眼,把那句沒說出口的「加油」咽回肚子裡——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