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八章章訓練十
五公里的終點線像道虛掩的門，葉寸心衝過的時候帶起一陣風，背包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她沒像沈蘭妮那樣立刻癱倒，抹了把臉上的汗，轉身就往回跑——後面還有幾個女兵被落得老遠，田果正扶著歐陽倩，兩人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你瘋了？」沈蘭妮在地上翻了個身，扯著嗓子喊，「跑死了都，還回去？適者生存懂不懂？她們跟不上，自然要被淘汰的。」她把胳膊墊在腦後，胸口起伏得像風箱，連說話都帶著喘。
葉寸心沒回頭，已經跑到田果身邊，伸手架住歐陽倩另一邊胳膊。女孩的臉白得像紙，冷汗把額前的碎發黏在皮膚上，嘴裡還在小聲念叨「沒事，我能行」。
「能幫一下就幫一下吧。」葉寸心的聲音也有些啞，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認真。她想起上一世，自己和沈蘭妮總想著爭第一，把「個人能力」看得比什麼都重，直到有次任務陷入包圍，因為不肯給隊友留掩護時間，差點讓三個人都折在裡面。
那道貫穿肩胛的傷疤至今還在隱隱作痛，也讓她終於明白，特種兵的戰場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舞台。
「你以為這是過家家？」沈蘭妮從地上坐起來，看著葉寸心半扶半拽地帶著兩人往前挪，眉頭皺得很緊，「雷神說了，不行就退出——」
「退出也得站著退，不是被拖回去的。」葉寸心回頭看了她一眼，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眼神卻亮得驚人，「沈蘭妮，你游泳隊拿金牌靠的是自己，但在這裡，少一個人，就少一分活下來的可能。」
沈蘭妮愣住了，看著葉寸心架著人一步步朝終點挪，田果在旁邊哭哭啼啼，卻也咬著牙幫著使勁。風裡好像還帶著剛才武裝越野的塵土味，她忽然覺得，葉寸心剛才那句「年輕」里，藏著的或許不只是傲氣，還有些她沒看懂的東西。
沈蘭妮嘖了一聲，那語氣里的不情願幾乎要漫出來。她從地上爬起來時動作還帶著點懶勁兒，手在褲子上胡亂拍了兩下，沾著的沙礫簌簌往下掉。目光掃過遠處正被葉寸心半扶半攙著的田果兩人，又瞥了眼更後面那個一瘸一拐的身影，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過去。
「喂，那個誰，」她站在那女兵身後幾步遠，抱臂看著對方打顫的腿，語氣硬邦邦的，「腿斷了？還是灌了鉛？要不要搭把手？」
那女兵正咬著牙往前挪，聽見聲音嚇了一跳，回頭時臉上還掛著淚，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褲腿卷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青一塊紫一塊，腳踝處腫得老高。
沈蘭妮皺了皺眉，沒再廢話，上前一把架住對方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讓人家踉蹌著摔倒。「走快點，磨磨蹭蹭的，等會兒雷神該吹鬍子瞪眼了。」她嘴上抱怨著，手上的勁兒卻收了收，穩穩地托著人往前邁。
被架著的女兵愣了愣，看著沈蘭妮線條利落的側臉，忽然小聲說了句「謝謝」。
「謝什麼，」沈蘭妮別過臉，耳根悄悄有點發燙，「我是怕你拖後腿，影響全隊成績。」話雖如此，腳步卻刻意放慢了些，配合著對方的節奏。
看著遠處葉寸心和田果的說話聲。沈蘭妮低頭看了眼自己架著人的手，忽然覺得，這比在泳池裡獨自衝刺到終點，好像多了點不一樣的滋味。
女兵們剛把掉隊的戰友扶到終點，就見雷神朝指揮台後面打了個手勢。兩個男兵抬著個紙箱走出來，月光照在箱子上，能看清上面印著的「衛生棉條」字樣，田果和歐陽倩的臉「騰」地紅了，下意識往人群後縮了縮。
雷神站起身，從箱子裡拿出一盒止痛藥和一包衛生棉條，舉在手裡。訓練場上瞬間安靜下來，連風都像停了，男兵們別開臉，女兵們低著頭，空氣里飄著點說不出的尷尬。
「這沒什麼可笑的。」雷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比剛才訓話時沉了半分，「你們是特種兵，不是溫室里的花。在水裡訓練，血跡會暴露位置；野外潛伏，生理期的氣味可能引來警犬。」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田果發白的臉，「特殊時期，這是必需品。」
他把手裡的東西往隊列前遞了遞：「自己上來拿，每人一份。」
女兵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何璐先邁步上前，接過東西時說了聲「謝謝」。有了帶頭的，其他人也陸續走上前，田果捏著手裡的衛生棉條，指尖發燙，忽然覺得剛才那些窘迫好像淡了些。
雷神走到葉寸心面前時，沒像對別人那樣遞過去，而是直接把東西往她懷裡一丟。葉寸心反應快，抬手接住，指尖觸到他的指腹，像被燙了似的縮回手。
「拿著。」雷神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在她耳邊多停留了半秒，「別硬撐，也別拿年輕當藉口。」
葉寸心愣了愣，看著懷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他轉身的背影，忽然發現他耳根好像比平時紅了點。風卷著遠處的操練聲過來，她捏緊了手裡的衛生棉條，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這老古板，倒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謝謝雷神。」葉寸心這四個字說得跟咬碎了冰碴似的，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點不情不願的彆扭。手裡還捏著那盒衛生棉條，指尖的溫度燙得她有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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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沒回頭，卻從口袋裡摸出個小盒子，趁著周圍人忙著領東西的空檔，飛快地往她手裡一塞。「你身上肯定有不少淤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瞟向別處，手指還不自然地抹了把鼻子，「擦上，別耽誤訓練。」
那藥膏盒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葉寸心捏著小巧的鋁管，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她抬眼看向雷神緊繃的側臉，故意把聲音放亮了點：「知道了，雷神。」
看著他耳根悄悄泛起的紅，葉寸心得意地揚了揚眉毛，心裡的小人兒叉著腰笑——裝，繼續裝。看你這口是心非的樣子，能撐到什麼時候。她把藥膏往褲兜里一揣，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連帶著剛才五公里越野的疲憊，好像都散了大半。
「你瘋了？」沈蘭妮在地上翻了個身，扯著嗓子喊，「跑死了都，還回去？適者生存懂不懂？她們跟不上，自然要被淘汰的。」她把胳膊墊在腦後，胸口起伏得像風箱，連說話都帶著喘。
葉寸心沒回頭，已經跑到田果身邊，伸手架住歐陽倩另一邊胳膊。女孩的臉白得像紙，冷汗把額前的碎發黏在皮膚上，嘴裡還在小聲念叨「沒事，我能行」。
「能幫一下就幫一下吧。」葉寸心的聲音也有些啞，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認真。她想起上一世，自己和沈蘭妮總想著爭第一，把「個人能力」看得比什麼都重，直到有次任務陷入包圍，因為不肯給隊友留掩護時間，差點讓三個人都折在裡面。
那道貫穿肩胛的傷疤至今還在隱隱作痛，也讓她終於明白，特種兵的戰場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舞台。
「你以為這是過家家？」沈蘭妮從地上坐起來，看著葉寸心半扶半拽地帶著兩人往前挪，眉頭皺得很緊，「雷神說了，不行就退出——」
「退出也得站著退，不是被拖回去的。」葉寸心回頭看了她一眼，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眼神卻亮得驚人，「沈蘭妮，你游泳隊拿金牌靠的是自己，但在這裡，少一個人，就少一分活下來的可能。」
沈蘭妮愣住了，看著葉寸心架著人一步步朝終點挪，田果在旁邊哭哭啼啼，卻也咬著牙幫著使勁。風裡好像還帶著剛才武裝越野的塵土味，她忽然覺得，葉寸心剛才那句「年輕」里，藏著的或許不只是傲氣，還有些她沒看懂的東西。
沈蘭妮嘖了一聲，那語氣里的不情願幾乎要漫出來。她從地上爬起來時動作還帶著點懶勁兒，手在褲子上胡亂拍了兩下，沾著的沙礫簌簌往下掉。目光掃過遠處正被葉寸心半扶半攙著的田果兩人，又瞥了眼更後面那個一瘸一拐的身影，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過去。
「喂，那個誰，」她站在那女兵身後幾步遠，抱臂看著對方打顫的腿，語氣硬邦邦的，「腿斷了？還是灌了鉛？要不要搭把手？」
那女兵正咬著牙往前挪，聽見聲音嚇了一跳，回頭時臉上還掛著淚，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褲腿卷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青一塊紫一塊，腳踝處腫得老高。
沈蘭妮皺了皺眉，沒再廢話，上前一把架住對方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讓人家踉蹌著摔倒。「走快點，磨磨蹭蹭的，等會兒雷神該吹鬍子瞪眼了。」她嘴上抱怨著，手上的勁兒卻收了收，穩穩地托著人往前邁。
被架著的女兵愣了愣，看著沈蘭妮線條利落的側臉，忽然小聲說了句「謝謝」。
「謝什麼，」沈蘭妮別過臉，耳根悄悄有點發燙，「我是怕你拖後腿，影響全隊成績。」話雖如此，腳步卻刻意放慢了些，配合著對方的節奏。
看著遠處葉寸心和田果的說話聲。沈蘭妮低頭看了眼自己架著人的手，忽然覺得，這比在泳池裡獨自衝刺到終點，好像多了點不一樣的滋味。
女兵們剛把掉隊的戰友扶到終點，就見雷神朝指揮台後面打了個手勢。兩個男兵抬著個紙箱走出來，月光照在箱子上，能看清上面印著的「衛生棉條」字樣，田果和歐陽倩的臉「騰」地紅了，下意識往人群後縮了縮。
雷神站起身，從箱子裡拿出一盒止痛藥和一包衛生棉條，舉在手裡。訓練場上瞬間安靜下來，連風都像停了，男兵們別開臉，女兵們低著頭，空氣里飄著點說不出的尷尬。
「這沒什麼可笑的。」雷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比剛才訓話時沉了半分，「你們是特種兵，不是溫室里的花。在水裡訓練，血跡會暴露位置；野外潛伏，生理期的氣味可能引來警犬。」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田果發白的臉，「特殊時期，這是必需品。」
他把手裡的東西往隊列前遞了遞：「自己上來拿，每人一份。」
女兵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何璐先邁步上前，接過東西時說了聲「謝謝」。有了帶頭的，其他人也陸續走上前，田果捏著手裡的衛生棉條，指尖發燙，忽然覺得剛才那些窘迫好像淡了些。
雷神走到葉寸心面前時，沒像對別人那樣遞過去，而是直接把東西往她懷裡一丟。葉寸心反應快，抬手接住，指尖觸到他的指腹，像被燙了似的縮回手。
「拿著。」雷神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在她耳邊多停留了半秒，「別硬撐，也別拿年輕當藉口。」
葉寸心愣了愣，看著懷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他轉身的背影，忽然發現他耳根好像比平時紅了點。風卷著遠處的操練聲過來，她捏緊了手裡的衛生棉條，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這老古板，倒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謝謝雷神。」葉寸心這四個字說得跟咬碎了冰碴似的，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點不情不願的彆扭。手裡還捏著那盒衛生棉條，指尖的溫度燙得她有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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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膏盒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葉寸心捏著小巧的鋁管，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她抬眼看向雷神緊繃的側臉，故意把聲音放亮了點：「知道了，雷神。」
看著他耳根悄悄泛起的紅，葉寸心得意地揚了揚眉毛，心裡的小人兒叉著腰笑——裝，繼續裝。看你這口是心非的樣子，能撐到什麼時候。她把藥膏往褲兜里一揣，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連帶著剛才五公里越野的疲憊，好像都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