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 章 訓練八
田果的臉白得像張紙，一隻手死死攥著歐陽倩的胳膊，指節泛白，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倩兒，我……我那個來了。」
歐陽倩渾身一僵，下意識往隊列邊緣縮了縮，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迷彩褲的褲腰勒得她發慌，小腹里像揣了個正在碾動的石磨，鈍痛一陣陣往上涌。她倆交換了個驚慌失措的眼神，目光同時瞟向不遠處叉著腰站著的雷神——那張臉比訓練場的水泥地還冷硬，剛結束的負重越野已經榨乾了她們最後一絲力氣，接下來的武裝泅渡，光是想想就讓人腿軟。
「去跟何璐說吧。」歐陽倩咬著牙，用氣音擠出這句話。
兩人貓著腰挪到隊列末尾，何璐正調整著頭盔帶子，見她們臉色不對，立刻壓低了聲音：「怎麼了？」
田果的聲音帶著哭腔，剛說了半句「我和倩兒……」，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閻王皺著眉走過來，軍靴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她們三個：「磨磨蹭蹭幹什麼？全隊都在等你們！為什麼還不動？」
田果嚇得一哆嗦，往後縮了縮，何璐卻往前半步，脊背挺得筆直：「報告！有特殊情況。田果和歐陽倩來例假了。」
「報告！我們不是故意的！」田果慌忙跟著出聲，聲音發顫，手心裡全是汗。她怕雷神聽見，更怕這突如其來的生理反應被當成懦弱的藉口。
「報告！」何璐的聲音穩得像塊石頭，「女生有特殊的生理周期，今天安排的武裝泅渡水溫太低，這個時候下水，落下病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
話音剛落，一道更冷的視線掃了過來。雷神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陰影投在她們身上，帶著山一樣的壓迫感。他的目光在田果和歐陽倩慘白的臉上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的話像淬了冰：「所以呢？」
空氣瞬間凝固了。風卷著遠處的口號聲飄過來，又被他接下來的話砸得粉碎：「在戰場上，敵人會管你們是不是特殊情況嗎？能練就練，不行就退出。」
最後三個字像重錘砸在地上，田果的眼圈刷地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歐陽倩死死咬著下唇，把那句「我能行」憋在喉嚨里，小腹的疼痛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別擔心。」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田果的後背，沈蘭妮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旁邊，她剛從越野跑的亢奮里緩過來，臉頰還泛著健康的紅，「我們游泳隊那會兒，冬訓趕上生理期也得跳水裡去，水溫比這涼多了。適應適應就好了，真沒事。」
她說話時帶著點運動員特有的爽朗，伸手幫田果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像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田果吸了吸鼻子，看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覺得沈蘭妮汗濕的額發下，那雙眼睛亮得很。
雷神已經轉身走向隊伍前方，留下一句「三分鐘後下水」。何璐往她倆手裡各塞了片暖寶寶，用只有她們能聽見的聲音說：「實在撐不住就打報告，別硬扛。」
田果捏著那片還沒拆封的暖寶寶，忽然覺得掌心沒那麼涼了。田果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暖寶寶包裝袋上凹凸的紋路，塑料膜被體溫焐得漸漸有了點溫度。剛才被閻王呵斥時僵住的肩膀，不知什麼時候鬆了些。
她偷偷抬眼瞥了瞥身旁的歐陽倩，對方也正低頭看著手心的暖寶寶，眉頭沒剛才皺得那麼緊了。隊列前傳來雷神催促的哨聲，尖銳得像要劃破雲層，田果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小腹的墜痛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托住了——不是暖寶寶的熱量，是何璐剛才遞東西時那一眼裡的篤定，還有沈蘭妮拍她後背時那聲輕快的「走了」。
「要不……試試？」歐陽倩的聲音帶著點試探，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
田果把暖寶寶往褲兜里一揣，拉鏈拉到頂，忽然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怕啥，咱又不是紙糊的。」
唐笑笑盯著面前泛著冷光的水面，腿肚子抖得像篩糠。剛才田果和歐陽倩的事還沒緩過神，此刻看著武裝泅渡的指示牌，她的臉比被太陽曬裂的泥地還干。
「我……我真不行。」她往後縮了半步，手死死扒著岸邊的礁石，指縫裡嵌進不少沙粒，「從小就怕水，一沾深水就發暈。」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隊列里的人都在陸續下水，嘩啦的水聲里，葉寸心抱著胳膊走過來，軍靴踩在濕滑的卵石上發出咯吱響。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唐笑笑發白的嘴唇上：「要我幫幫你嗎？」
唐笑笑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點頭，聲音都帶著顫：「真的嗎？寸心，你真是我親姐！太謝謝你了——」她還在這兒感恩戴德，壓根沒注意葉寸心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壞笑。
「客氣啥。」葉寸心說著，忽然抬腳，照著唐笑笑的屁股就來了一下。
「啊！」唐笑笑尖叫著失去平衡，整個人像個秤砣似的砸進水裡，濺起老大一片水花。她在水裡撲騰著，手腳亂揮，嗆了好幾口帶著腥味的水，嘴裡含糊地喊著「救命」。
「葉寸心你幹什麼！」沈蘭妮剛幫歐陽倩調整好救生衣，見狀立刻衝過來，指著水裡的唐笑笑急道，「她不會水！你踢她幹嘛啊？」
葉寸心沒理她，利落地脫掉外套，「撲通」一聲跳進水裡。她游得像條魚，幾下就到了唐笑笑身邊，伸手托住她的腰，把人往水面上扶了扶。
「別慌，」她的聲音透過水聲傳過來，比平時沉了些，「先閉住氣，別亂抓。均勻呼吸，對，像這樣——雙手往兩邊劃，慢慢來。」
唐笑笑還在哆嗦，眼淚混著河水往下淌，但被葉寸心穩穩托著的腰腹傳來一股力氣，讓她莫名定了點神。她咬著牙，照著葉寸心說的，笨拙地揮動雙臂，濺起的水花打在臉上，疼得她倒吸涼氣，卻也第一次沒在水裡完全失控。
岸邊的沈蘭妮看著這幕，皺著的眉慢慢鬆開了點。風掀起她額前的碎發，她忽然想起自己剛進游泳隊時，教練也是這樣把怕水的她直接扔進深水區——有時候破膽的法子，糙是糙了點，卻最管用。
歐陽倩渾身一僵，下意識往隊列邊緣縮了縮，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迷彩褲的褲腰勒得她發慌，小腹里像揣了個正在碾動的石磨，鈍痛一陣陣往上涌。她倆交換了個驚慌失措的眼神，目光同時瞟向不遠處叉著腰站著的雷神——那張臉比訓練場的水泥地還冷硬，剛結束的負重越野已經榨乾了她們最後一絲力氣，接下來的武裝泅渡，光是想想就讓人腿軟。
「去跟何璐說吧。」歐陽倩咬著牙，用氣音擠出這句話。
兩人貓著腰挪到隊列末尾，何璐正調整著頭盔帶子，見她們臉色不對，立刻壓低了聲音：「怎麼了？」
田果的聲音帶著哭腔，剛說了半句「我和倩兒……」，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閻王皺著眉走過來，軍靴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她們三個：「磨磨蹭蹭幹什麼？全隊都在等你們！為什麼還不動？」
田果嚇得一哆嗦，往後縮了縮，何璐卻往前半步，脊背挺得筆直：「報告！有特殊情況。田果和歐陽倩來例假了。」
「報告！我們不是故意的！」田果慌忙跟著出聲，聲音發顫，手心裡全是汗。她怕雷神聽見，更怕這突如其來的生理反應被當成懦弱的藉口。
「報告！」何璐的聲音穩得像塊石頭，「女生有特殊的生理周期，今天安排的武裝泅渡水溫太低，這個時候下水，落下病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
話音剛落，一道更冷的視線掃了過來。雷神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陰影投在她們身上，帶著山一樣的壓迫感。他的目光在田果和歐陽倩慘白的臉上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的話像淬了冰：「所以呢？」
空氣瞬間凝固了。風卷著遠處的口號聲飄過來，又被他接下來的話砸得粉碎：「在戰場上，敵人會管你們是不是特殊情況嗎？能練就練，不行就退出。」
最後三個字像重錘砸在地上，田果的眼圈刷地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歐陽倩死死咬著下唇，把那句「我能行」憋在喉嚨里，小腹的疼痛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別擔心。」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田果的後背，沈蘭妮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旁邊，她剛從越野跑的亢奮里緩過來，臉頰還泛著健康的紅，「我們游泳隊那會兒，冬訓趕上生理期也得跳水裡去，水溫比這涼多了。適應適應就好了，真沒事。」
她說話時帶著點運動員特有的爽朗，伸手幫田果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像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田果吸了吸鼻子，看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覺得沈蘭妮汗濕的額發下，那雙眼睛亮得很。
雷神已經轉身走向隊伍前方，留下一句「三分鐘後下水」。何璐往她倆手裡各塞了片暖寶寶，用只有她們能聽見的聲音說：「實在撐不住就打報告，別硬扛。」
田果捏著那片還沒拆封的暖寶寶，忽然覺得掌心沒那麼涼了。田果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暖寶寶包裝袋上凹凸的紋路，塑料膜被體溫焐得漸漸有了點溫度。剛才被閻王呵斥時僵住的肩膀，不知什麼時候鬆了些。
她偷偷抬眼瞥了瞥身旁的歐陽倩，對方也正低頭看著手心的暖寶寶，眉頭沒剛才皺得那麼緊了。隊列前傳來雷神催促的哨聲，尖銳得像要劃破雲層，田果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小腹的墜痛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托住了——不是暖寶寶的熱量，是何璐剛才遞東西時那一眼裡的篤定，還有沈蘭妮拍她後背時那聲輕快的「走了」。
「要不……試試？」歐陽倩的聲音帶著點試探，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
田果把暖寶寶往褲兜里一揣，拉鏈拉到頂，忽然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怕啥，咱又不是紙糊的。」
唐笑笑盯著面前泛著冷光的水面，腿肚子抖得像篩糠。剛才田果和歐陽倩的事還沒緩過神，此刻看著武裝泅渡的指示牌，她的臉比被太陽曬裂的泥地還干。
「我……我真不行。」她往後縮了半步，手死死扒著岸邊的礁石，指縫裡嵌進不少沙粒，「從小就怕水，一沾深水就發暈。」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隊列里的人都在陸續下水，嘩啦的水聲里，葉寸心抱著胳膊走過來，軍靴踩在濕滑的卵石上發出咯吱響。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唐笑笑發白的嘴唇上：「要我幫幫你嗎？」
唐笑笑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點頭，聲音都帶著顫：「真的嗎？寸心，你真是我親姐！太謝謝你了——」她還在這兒感恩戴德，壓根沒注意葉寸心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壞笑。
「客氣啥。」葉寸心說著，忽然抬腳，照著唐笑笑的屁股就來了一下。
「啊！」唐笑笑尖叫著失去平衡，整個人像個秤砣似的砸進水裡，濺起老大一片水花。她在水裡撲騰著，手腳亂揮，嗆了好幾口帶著腥味的水，嘴裡含糊地喊著「救命」。
「葉寸心你幹什麼！」沈蘭妮剛幫歐陽倩調整好救生衣，見狀立刻衝過來，指著水裡的唐笑笑急道，「她不會水！你踢她幹嘛啊？」
葉寸心沒理她，利落地脫掉外套，「撲通」一聲跳進水裡。她游得像條魚，幾下就到了唐笑笑身邊，伸手托住她的腰，把人往水面上扶了扶。
「別慌，」她的聲音透過水聲傳過來，比平時沉了些，「先閉住氣，別亂抓。均勻呼吸，對，像這樣——雙手往兩邊劃，慢慢來。」
唐笑笑還在哆嗦，眼淚混著河水往下淌，但被葉寸心穩穩托著的腰腹傳來一股力氣，讓她莫名定了點神。她咬著牙，照著葉寸心說的，笨拙地揮動雙臂，濺起的水花打在臉上，疼得她倒吸涼氣，卻也第一次沒在水裡完全失控。
岸邊的沈蘭妮看著這幕，皺著的眉慢慢鬆開了點。風掀起她額前的碎發，她忽然想起自己剛進游泳隊時，教練也是這樣把怕水的她直接扔進深水區——有時候破膽的法子，糙是糙了點，卻最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