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 章 訓練二
水柱像鞭子一樣抽在泥潭裡，女兵們被沖得東倒西歪，田果的帽子被卷進泥水裡，她尖叫著去撈，卻被更大的水流掀翻在泥里。葉寸心死死扒住一塊凸起的石頭，任由冰冷的泥水灌進衣領，目光卻直直盯著蹲在岸邊的雷戰。
他手裡的大喇叭還在滋滋作響，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葉寸心看得分明，他握著喇叭的指節泛白——上一世，他也是這樣站在岸邊，眼神冷得像冰，直到她被凍得嘴唇發紫，才默許老狐狸關掉了水管。
「報告！」葉寸心突然拔高聲音，水花濺得她滿臉都是，「我們知道來幹什麼！來當能打勝仗的兵，不是來當嬌小姐！」
雷戰握著喇叭的手頓了頓，抬眼時，正好撞見她眼裡的火光。那光芒太烈，像要把這滿池的泥水都燒開。
岸邊，譚曉琳被老狐狸攔著，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就是這麼訓練的？把人往死里折騰！」
老狐狸依舊笑眯眯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教導員，特種部隊的兵，不是溫室里的花。現在受不了這份苦，將來上了戰場，就是活靶子。」
譚曉琳看著泥潭裡那些掙扎卻不肯放棄的身影，又看了看岸邊那個面無表情的雷戰，突然甩開老狐狸的手，轉身快步走向越野車。車門「砰」地關上，引擎轟鳴著揚塵而去。
雷戰的目光從後視鏡里收回，落在葉寸心身上。她正把嗆水的歐陽倩往石頭邊拉，自己半個身子還浸在泥里，卻像株扎了根的野草，韌得很。
「停。」他突然開口。
水柱戛然而止。女兵們趴在泥里大口喘氣，渾身濕透的作訓服緊緊貼在身上，冷得人發抖，卻沒人喊一聲疼。
雷戰站起身，大喇叭指向天空：「記住今天的滋味。這不是折磨，是提醒——戰爭不會因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敵人更不會因為你喊疼就停手。」
「咳咳……」田果趴在旁邊咳嗽，吐出一口泥水，「這破地方，我再也不想來了。」
「不想來？」歐陽倩伸手把她拉起來，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堅定，「來了就不能慫。」
沈蘭妮抹了把臉，眼裡的倔強又冒了出來：「說得對，這點破泥水算什麼？真以為能澆滅咱們的火？」
另一邊的女兵們正在泥潭裡做著伏地挺身，田果一邊撐著一邊偷瞄水牢的方向，急得直念叨：「寸心和蘭妮不會真被嚇住吧？那水牢看著就滲人……」
何璐擦了把臉上的泥，沉聲道：「她們倆不是輕易認輸的性子。」話雖如此，目光卻忍不住往水牢的方向瞟了瞟。阿卓攥緊了拳頭，心裡憋著股勁——雷神連自己看重的兵都這麼狠，看來不拿出真本事，根本留不下來。
水牢里，葉寸心踩著軟爛的淤泥，摸索到一塊相對乾淨的石板，往沈蘭妮身邊挪了挪：「站這兒能好點，別往下看。」
沈蘭妮皺著眉，強忍著胃裡的翻騰：「這破地方到底多久沒清理了？簡直是生化武器。」
「忍忍吧。」葉寸心靠著石壁坐下，冰涼的觸感讓她冷靜了些，「他們就是想逼我們退賽，越是這樣，越不能讓他們得逞。」她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在這裡和沈蘭妮吵了一架，最後倆人氣鼓鼓地互相不理睬，直到考核過半才和解。
沈蘭妮瞥了她一眼：「你好像一點都不怕？」
「怕有什麼用？」葉寸心扯了扯濕透的衣領，「雷戰那傢伙，就喜歡看我們狼狽的樣子，你越慫，他越得意。」她想起剛才雷戰轉身時，耳根悄悄泛紅的樣子，忍不住嗤笑一聲——這傢伙，裝得還挺像。
沈蘭妮被她逗得差點笑出來，胃裡的噁心感竟淡了些：「你還挺了解他？」
「呵，狐狸尾巴藏再深，也有露出來的時候。」葉寸心往水面瞟了眼，忽然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他剛才踢我那腳，看著狠，其實收了力，不然我現在得斷根肋骨。」
沈蘭妮一愣，隨即想起自己跳下來時，雷戰往水牢里看了一眼，眼神里似乎確實沒那麼冷。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見水牢外傳來腳步聲。葉寸心趕緊閉嘴，和沈蘭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不認輸。
雷戰站在水牢外，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老狐狸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這倆丫頭，倒成了難姐難妹了。」
「犟脾氣，隨我。」雷戰說完，才發覺自己失言，趕緊轉身就走，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響都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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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這哪是踢進水裡，分明是把心尖上的人，揣進了更穩妥的地方。
水牢里的葉寸心，仿佛聽見了外面那聲沒藏住的笑，低頭往水裡看了看，忽然覺得這髒水，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何璐扶著歐陽倩站起來，看了眼岸邊的計時牌，沉聲說：「還有半小時集合，先把身上的泥沖乾淨，保存體力。」
女兵們互相攙扶著往簡易淋浴區走，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串串歪歪扭扭的痕跡。葉寸心走在最後，回頭望了眼那片渾濁的泥潭，又看向指揮台的方向。
雷戰正站在那裡打電話，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硬朗。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微微側過頭，目光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輕輕落在她身上。
沒有言語，卻像有電流竄過，葉寸心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隊伍。
他手裡的大喇叭還在滋滋作響，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葉寸心看得分明，他握著喇叭的指節泛白——上一世，他也是這樣站在岸邊，眼神冷得像冰，直到她被凍得嘴唇發紫，才默許老狐狸關掉了水管。
「報告！」葉寸心突然拔高聲音，水花濺得她滿臉都是，「我們知道來幹什麼！來當能打勝仗的兵，不是來當嬌小姐！」
雷戰握著喇叭的手頓了頓，抬眼時，正好撞見她眼裡的火光。那光芒太烈，像要把這滿池的泥水都燒開。
岸邊，譚曉琳被老狐狸攔著，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就是這麼訓練的？把人往死里折騰！」
老狐狸依舊笑眯眯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教導員，特種部隊的兵，不是溫室里的花。現在受不了這份苦，將來上了戰場，就是活靶子。」
譚曉琳看著泥潭裡那些掙扎卻不肯放棄的身影，又看了看岸邊那個面無表情的雷戰，突然甩開老狐狸的手，轉身快步走向越野車。車門「砰」地關上，引擎轟鳴著揚塵而去。
雷戰的目光從後視鏡里收回，落在葉寸心身上。她正把嗆水的歐陽倩往石頭邊拉，自己半個身子還浸在泥里，卻像株扎了根的野草，韌得很。
「停。」他突然開口。
水柱戛然而止。女兵們趴在泥里大口喘氣，渾身濕透的作訓服緊緊貼在身上，冷得人發抖，卻沒人喊一聲疼。
雷戰站起身，大喇叭指向天空：「記住今天的滋味。這不是折磨，是提醒——戰爭不會因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敵人更不會因為你喊疼就停手。」
「咳咳……」田果趴在旁邊咳嗽，吐出一口泥水，「這破地方，我再也不想來了。」
「不想來？」歐陽倩伸手把她拉起來，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堅定，「來了就不能慫。」
沈蘭妮抹了把臉，眼裡的倔強又冒了出來：「說得對，這點破泥水算什麼？真以為能澆滅咱們的火？」
另一邊的女兵們正在泥潭裡做著伏地挺身，田果一邊撐著一邊偷瞄水牢的方向，急得直念叨：「寸心和蘭妮不會真被嚇住吧？那水牢看著就滲人……」
何璐擦了把臉上的泥，沉聲道：「她們倆不是輕易認輸的性子。」話雖如此，目光卻忍不住往水牢的方向瞟了瞟。阿卓攥緊了拳頭，心裡憋著股勁——雷神連自己看重的兵都這麼狠，看來不拿出真本事，根本留不下來。
水牢里，葉寸心踩著軟爛的淤泥，摸索到一塊相對乾淨的石板，往沈蘭妮身邊挪了挪：「站這兒能好點，別往下看。」
沈蘭妮皺著眉，強忍著胃裡的翻騰：「這破地方到底多久沒清理了？簡直是生化武器。」
「忍忍吧。」葉寸心靠著石壁坐下，冰涼的觸感讓她冷靜了些，「他們就是想逼我們退賽，越是這樣，越不能讓他們得逞。」她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在這裡和沈蘭妮吵了一架，最後倆人氣鼓鼓地互相不理睬，直到考核過半才和解。
沈蘭妮瞥了她一眼：「你好像一點都不怕？」
「怕有什麼用？」葉寸心扯了扯濕透的衣領，「雷戰那傢伙，就喜歡看我們狼狽的樣子，你越慫，他越得意。」她想起剛才雷戰轉身時，耳根悄悄泛紅的樣子，忍不住嗤笑一聲——這傢伙，裝得還挺像。
沈蘭妮被她逗得差點笑出來，胃裡的噁心感竟淡了些：「你還挺了解他？」
「呵，狐狸尾巴藏再深，也有露出來的時候。」葉寸心往水面瞟了眼，忽然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他剛才踢我那腳，看著狠，其實收了力，不然我現在得斷根肋骨。」
沈蘭妮一愣，隨即想起自己跳下來時，雷戰往水牢里看了一眼，眼神里似乎確實沒那麼冷。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見水牢外傳來腳步聲。葉寸心趕緊閉嘴，和沈蘭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不認輸。
雷戰站在水牢外，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老狐狸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這倆丫頭，倒成了難姐難妹了。」
「犟脾氣，隨我。」雷戰說完，才發覺自己失言，趕緊轉身就走，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響都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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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這哪是踢進水裡，分明是把心尖上的人，揣進了更穩妥的地方。
水牢里的葉寸心，仿佛聽見了外面那聲沒藏住的笑，低頭往水裡看了看，忽然覺得這髒水，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何璐扶著歐陽倩站起來，看了眼岸邊的計時牌，沉聲說：「還有半小時集合，先把身上的泥沖乾淨，保存體力。」
女兵們互相攙扶著往簡易淋浴區走，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串串歪歪扭扭的痕跡。葉寸心走在最後，回頭望了眼那片渾濁的泥潭，又看向指揮台的方向。
雷戰正站在那裡打電話，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硬朗。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微微側過頭，目光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輕輕落在她身上。
沒有言語，卻像有電流竄過，葉寸心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隊伍。